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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世界一(27) 拍綜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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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世界一(27) 拍綜藝(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向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炸開, 還沒等腦子完全反應過來“蛇”這個字意味著什麽,就已經尖叫出聲。

她的右腳已經踩到了草葉尖尖,聞言硬生生扭成向後退的趨勢,本就不穩, 田埂上又滿是坑窪和草根。她腳下一滑, 身子猛地一晃, 眼看就要摔個四仰八叉。

那條尖吻蝮也像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原本盤在草叢裏的身子猛地竄出草叢, 灰褐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江頌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謝向曉的袖子, 把她往自己這邊扯。電光火石間,他快速呼喊003:“快電它!”

與此同時,直奔謝向曉大腿而去的蛇猛地一抖, 江頌幾乎能看到在它頭頂炸開的藍色電火花。緊接著, 它嘴巴依舊大張著, 只是像是忽然被抽了筋, 軟綿綿地砸在草叢裏,不動了。

耳邊響起003頗有些尷尬的回覆:“抱歉宿主, 沒控制好電量, 一不小心把它電死了。”

雖然搞不懂系統在抱歉什麽,江頌也沒有多問, 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胸膛微微起伏。

終歸是不好惹的毒蛇,他也有些後怕。要不是系統有這個功能, 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對付這個家夥。

江頌安靜地盯著蛇身看了一會兒, 確認它真的沒有動靜了之後,才看向一旁受了驚嚇的謝向曉,貼心地詢問:“你還好嗎?”

謝向曉大口喘氣, 遞給他一個“你說呢”的無奈眼神。

她剛剛被江頌拽得踉蹌了一下,總算站穩,沒一屁股坐進泥裏,現在明顯驚魂未定,手還死死攥著他的胳膊,腿腳都發軟地厲害。

註意到這邊動靜,本來在遠處拍攝遠景的攝像老師也趕緊趕過來,把相機懟著蛇一頓拍,看得謝向曉齜牙咧嘴的,只覺得渾身寒毛都要豎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終於松開江頌的胳膊,真誠地道謝:

“謝謝你,江頌,要不是你提醒,我差點就被咬了。”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那地面上突兀的花紋,“這蛇……有毒嗎?”

“有毒,尖吻蝮,咬了得趕緊醫院。”江頌低頭瞥了眼蛇身,一擡眼,卻又見謝向曉臉色重新變得煞白,安慰道,“不過它現在死了,沒事了。”

“你確定它死了?”謝向曉小小聲地質疑。

“嗯。”

“你怎麽知道的?它剛剛明明還要咬我,忽然就趴地上了……”謝向曉咬著下唇,神情有些疑惑。

江頌解釋不了,只能試圖轉移謝向曉的註意力。他從地上尋了一根樹枝,伸過去撥了撥,蛇就像軟綿綿的一攤肉,毫無半點生氣。

“還真死了啊……”謝向曉喃喃。

聽起來沒再關心這蛇的死因了。

江頌松了口氣,扔下樹枝轉身往旁邊的草叢走,順手又采了一顆野菠菜放在背簍裏。謝向曉趕緊跟著他,江頌往哪兒走,她就往哪兒走,絕不離開他方圓一米以外的距離。

不知道第幾回在轉身的時候撞上謝向曉的的腦袋,江頌無奈地嘆了口氣。

謝向曉一聽他嘆氣,頓時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看見這兒還有一棵,你走的地方都蠻多的……”她說著說著也編不下去了,跺腳承認了,“誒我就是有點害怕,你旁邊空著呢我站站怎麽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江頌本來也沒想指責他,那一聲嘆氣更像是對身邊忽然出現一個小尾巴的不適應。

好久沒被人當作依靠,還怪不習慣的。

秦墨揚在時他美美當秦墨揚身邊的菟絲花,早已習慣了作為被照顧的角色;如今被節目組丟在這兒,他反倒成了嘉賓裏唯一有鄉村生活經歷的,不得不擔起責任來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既然江頌不是真的介意,謝向曉便心安理得地繼續按照這個模式行動,江頌走到哪兒她跟到那兒,手上動作倒也沒聽過。

等綠色一填滿竹簍,她便拉著江頌一起去驗收任務。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蹲在路邊,把框裏的野草倒出來,一筐筐檢查得一絲不茍。謝向曉手指攥著竹簍邊緣,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生怕被挑出毛病。

好在工作人員不是刻意為難人,把草葉堆到身後的大桶裏,對著他倆一點頭:“一點問題沒有,收了。”

“太好了!”謝向曉松了口氣,轉頭沖站得稍遠的江頌咧嘴一笑:“多虧你教我,不然我還得被退回來。”

江頌笑了笑,本想說聲應該的,結果卻忽然想起了被他忘在腦後許久的人設,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語猛地剎車,只能急急忙忙地轉變成一個高冷的微笑。

謝向曉沒註意到他的表情,拿著竹簍就要繼續。見江頌不跟上,她疑惑地問道:“誒,你不來嗎?”

“我得回那兒了。”江頌指指衛洛他們還在挖地的方向,“我是被你借出來的,你忘了嗎?”

謝向曉一噎,翻了個白眼:“不都是幹活嗎,什麽借不借的。”她拉著江頌的胳膊就要走,“他們那兒三個人也夠的,我這裏可不行,萬一我有碰到蛇了咋辦……”

江頌無奈:“也沒有這麽多蛇……”

“我不管,反正我現在心臟還沒平靜下來呢,等我安心了你再走!”

“……行。”

面對這樣合情合理的請求,江頌還是還是狠不下心拒絕。於是最後到達約定的午飯時間時,兩人又多采了七框兔草,把框子丟在路邊節目組的地盤旁,空手走回了院子。

“夏老師——”一進門謝向曉就拉長了聲音喊道,“我回來了,咱們的飯好了嗎?”

“哎。”夏思蓮拿著碗炒白菜出來,對著他們笑了笑:“回來地剛好,我正好燒好呢。”

她探頭看了眼,見只有謝向曉和江頌兩人,一楞:“怎麽只有你們兩個回來啊?還有三個年輕人呢?”

謝向曉圍著桌上的菜猛聞:“哦,他們是挖地的,還沒回來呢……好香好香,我餓死了!”

聞言,夏思蓮笑得眼尾都皺起來:“就是不知道好吃嗎……”她又看了眼門口,“咱們還是再等等吧。”

她們聊地愉快,而站在一旁的江頌心裏在天人交戰:

按照他個人習慣,畢竟是一群陌生人搭夥過日子,自然是支持大家一起動筷子的;但按照節目給的人設,他應該自己先坐上去直接開始吃……

去不去?

他悄悄地看了眼跟拍自己的攝像老師,只看到了黑乎乎的鏡頭,沒有半分提示。

考慮到自己也是拿了節目組的錢,討嫌也算是自己的工作之一,江頌心一狠,拉開凳子就坐了上去,徑直給自己盛了碗飯。

謝向曉和夏思蓮都驚訝地看向他:“你這麽餓?”

他尷尬的把臉都要埋到碗裏,狂點頭。

就在這時,衛洛和蔡一舟、呂陽一起回來了。

夏思蓮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眼睛一亮,沖著他們招呼道:“快來快來,吃飯了!”

蔡一舟先到水池邊洗手,一邊洗一邊笑著說道:“夏老師這是燒了什麽啊,好香!”

“就咱們早上一起選的,青椒炒肉,清炒大白菜,蒸蛋湯和一個炒土豆。”夏思蓮顯然很喜歡這種恭維,整個人笑瞇瞇的,心情很好的模樣。

他們陸陸續續地坐到餐桌上開始用餐,這下江頌也不顯眼了,似乎沒有人註意到他沒有等大家直接開始用餐這件事。

看來又少了一個沖突。江頌抿嘴。

這壞人還挺難當啊……

但是衛洛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經過之前的兩回沖突,衛洛像是掉入了什麽怪圈,只要江頌在場,註意力就會不自覺地飄到他身上,忍不住就開始挑刺。

於是他找了個沒有人說話的檔口,怪聲怪氣地出聲道:“我看一筐兔草才給四塊錢,還以為很好弄的呢?怎麽去認個兔草也要這麽久。”

他本意是想嘲諷江頌借著教謝向曉認兔草的借口在外面偷懶。

想到江頌采采野草就行,自己卻要在那兒辛苦地挖地,都是男人,憑什麽就他這麽輕松?衛洛的怒氣已經在江頌遲遲不回來時積攢了一大半了,結果一進門就看見江頌已經吃上了,怒火更是上湧,不陰陽一下心裏難受。

沒想到謝向曉一聽,還以為他把矛頭對準了自己,在這裏暗示自己太笨,頓時不樂意了:

“你以為這些亂七八糟的野草很好認的嗎?而且我們又不是一個任務的,就算我花的時間久一點也沒拖大家後腿吧?”

衛洛噎住,趕緊解釋:“謝老師,我不是指您……”

“那是指誰?”謝向曉還是不領情,“就兩個人去采草,你是指江頌?”

都點名了,衛洛也不敢掀桌指名道姓地對罵,唯唯諾諾:“沒誰,沒誰……我就這麽一說,不用在意……”

他趕緊低下頭往嘴裏刨飯,餘光卻看到江頌勾著唇角,心情很好的樣子,捏著筷子的手更用力了。

這家夥……

衛洛惡狠狠地往嘴裏塞了塊大白菜,只能咽下這口氣。

畢竟都餓了,大家安靜地吃著,一時間只有筷子和碗筷碰撞的聲音。等謝向曉填飽了肚子,筷子一放,一空出嘴就忍不住和大家分享的沖動,輕咳兩聲,開始添油加醋地講上午的事情來:

“你們不知道,那蛇就盤在我腳邊,灰不溜秋的,吐著信子,差點沒把我嚇死!要不是江頌反應快,拉我一把,我現在指不定躺醫院呢!”

江頌原本在專心吃飯,聞言嘴角抽了抽:“沒那麽誇張,就是拉了一下。”

可謝向曉不依不饒,瞪他一眼:“你謙虛啥?我命都差點沒了!”

衛洛聞言擡頭瞥了江頌一眼,不屑地努嘴,低聲自言自語:“拉一下也能吹成這樣……”

身邊的蔡一舟和呂陽顯然聽見了,倆人對視一眼,沒有出聲。

上午江頌一走就再也沒回來,他們心裏對此都有些疙瘩,就算呂陽再喜歡他的長相,也有些不滿起來。

下午幹活時,這股暗流徹底浮上來。

三個男一同往田裏走,蔡一舟走在最前,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頭的江頌,冷淡地說:“我們仨能幹完,你就不用過去了。”

他頓了頓,補了句,“陪著謝向曉就行,她不是怕蛇嗎。”語氣平平,倒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一直還算友善的呂陽也笑著接話,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對啊,你剛好保護向曉姐唄。”

這回對他意見最大的衛洛倒是沒吭聲。

有了兩個和他統一戰線的搭檔,他也不用事事出頭了。衛洛想作出事不關己的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還是忍不住得意地瞥了江頌一眼,嘲諷的笑藏也藏不住。

他們三個人肩並肩地先走了,只留江頌站在原地,手插在兜裏,瞇眼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這倒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自己是節目組欽定炮灰,被討厭是他的職責。

正巧這時謝向曉背著竹簍走過來,見他沒動,拍拍他的肩:

“江頌,你跟我一起吧,有你在我也安心點。”

江頌回頭看她,一眼看到她新換的薄底布鞋,比早上那雙還薄,田裏踩兩步就濕透了。

他好心提醒道:“你買雙膠鞋吧,防水又防滑,蛇也咬不透。”

“對哦,怎麽沒早想到!”謝向曉眼睛一亮。

她轉身跑去找節目組,花了30塊買了雙藍色膠鞋,回來時腳上蹬著那雙笨拙的大鞋,踩得田埂咚咚響,沖江頌揮揮手:

“那我自己就行了,這個賺錢慢,咱們就兵分兩路,你去幹點別的吧!”

於是,院子裏又只剩下了江頌一個人。

田野的風吹得稻苗沙沙響,陽光灑在院門口,熱得地面都泛起一層模糊的熱浪。

江頌手裏攥著手機,慢悠悠地翻開任務清單的照片。屏幕上那藍色的牌子被拍得有點歪,字跡潦草,他瞇著眼掃了一圈,目光停在“餵雞”上。

看著簡單得很,比挖地輕松多了。

就這麽決定了。

他從節目組要了一桶雞飼料,桶身被太陽曬得燙手,裏面裝著滿滿的玉米粒,晃起來嘩嘩響,江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照著清單上的地址,晃晃悠悠地出門了。

他沿著村裏的土路按照給的名單挨家挨戶投餵。

許是很少見到這麽大老遠過來的陌生人,村裏的老人們見了他都挺樂呵,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跟他聊幾句,甚至幫他指路,告訴他下一戶人家在哪兒。

江頌笑瞇瞇地應著,跟這個大爺聊聊天氣,跟那個大娘誇誇雞養得肥,被一群人圍著七嘴八舌也不嫌煩,討人喜歡得緊。

等走到清單上的最後一戶時,太陽已經有些西斜了。

江頌敲了敲眼前斑駁的木門,等了一小會兒,門吱吱呀呀開了條縫,探出了小小的半個腦袋。

他定眼一看,頓時笑了起來。

居然是小花。

小花紮著兩個歪辮子,正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

江頌蹲下身沖她揮揮手:“嘿,小花,你哥呢?”

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米粒似的牙齒,嘰裏咕嚕說了句方言,語速快得很,江頌聽了個稀裏糊塗,撓了撓頭,正想再問,屋裏卻傳出個蒼老的聲音:

“小樹去上學啦!”一個瘦小的老奶奶拄著根木棍走出來,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她看著江頌上上下下地打量,瞇眼笑起來很是慈祥,“你就是小樹說的,城裏來的大哥哥吧?”

“大約是的。”江頌一邊回答一邊站起身,笑著揚了揚手裏的桶,“奶奶,節目組和您說過吧,我來幫您餵雞。”

奶奶恍然點頭:“哦!是有人過來和我們說過。”

她慢悠悠地把江頌帶到旁邊的雞舍,打開小門時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家的雞養的可沒隔壁小鳳家養得好……”

“哪兒會呢,雞毛這麽油光發亮。”江頌笑著說,一邊打開桶蓋,抓了把飼料撒進雞圈。土雞們撲騰著翅膀圍上來,啄得地上塵土飛揚。

奶奶站在旁邊,瞇著眼看他忙活,問:

“城裏來的娃兒啊,你們那兒的小孩都吃什麽學什麽呀?”

江頌低頭撒著飼料,隨口回: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城裏長大的。我老家也是山村,跟這兒差不多,也是我奶奶帶大的。”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勾,像是想起什麽,“小時候也老餵雞,雞比人還饞。”

奶奶聽了,頓時也對他產生了幾分親切感,絮叨起家長裏短的事來。江頌邊餵雞邊應著,倒是比和那群明星們在一起時舒服多了。雞圈裏的土雞吃得歡,奶奶剛回屋子不久,他手裏的桶便見了底。

“奶奶,我餵完了,該走了!”

江頌拍拍手,直起身,沖著屋裏喊了一句。

沒聽到回應。江頌垂眸看了眼蹲在在一旁玩泥巴的小花,摸了摸兜,遺憾地說:

“這次沒帶糖,下回來的時候再給你帶。”

小花眨了眨眼,沒吭聲,站起來跟著他的腳步,走到門口時停了下來,小手抓著門框,探出半個身子偷偷瞄他。

江頌笑瞇瞇地摸摸她的頭,拎著空桶準備往回走走,結果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奶奶手裏捧著幾個烤地瓜急匆匆地追出來,皮焦黑焦黑的,冒著股甜香。她把地瓜塞到他手裏,笑得眼角皺紋更深了:

“拿去吃吧,我家兩個都小孩可喜歡你了,天天念叨你哩!”

江頌一楞,低頭看看地瓜,又看看奶奶那張慈祥的臉,嘴角一彎,也不推脫,爽快地接過來:“謝謝奶奶!我也很喜歡小花和小樹。”

他轉頭沖小花揮揮手,小花躲在門後露出半個燦爛的笑臉。

江頌拎著地瓜和餵雞換來的錢回到院子時,夏思蓮正在廚房收拾,見他捧著幾個地瓜進來,驚訝地張大嘴巴:

“喲,小江,這哪兒來的?”

江頌把地瓜往桌上一放,洗手後挑了一個掰開,咬了口,感受甜香在舌尖漫延:“村裏老人給的。”

夏思蓮倒也不意外:“農村人都很質樸。”她評價道,也掰了個嘗嘗:“還挺甜的。”說著還比了個大拇指。

天色漸暗,眾人陸陸續續回了院子,吃了飯一起圍著門板桌算賬。

謝向曉拿了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地挖好了但是還沒播種,節目組說只給150;我采了15框兔草60塊;然後這個60塊是江頌的……”她放下筆,擡頭問江頌:“江頌,你下午幹嘛去了?”

江頌靠著椅子,言簡意賅:“餵雞。”

呂陽一聽,頓時眼睛一亮:“餵雞一次5塊,一下午就60了,這麽好賺?”

“比挖地劃算多了吧!”蔡一舟也驚訝得放下筷子接話,“我們三個人累了一整天了才人均50。”他自動略去江頌早上負責的那一小部分。

一時間,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紛紛預訂明天的餵雞名額。

在一片混亂的嘈雜聲裏,謝向曉拍拍桌子,試圖維持秩序:“那得排隊了,餵雞可沒那麽多戶。”

呂陽第一輪剪刀石頭布就贏了,率先占用了一個名額,眼見其他人為剩下這個名額掙得撒潑智取一齊上陣,他半開玩笑地沖江頌說:

“你怎麽不早說這活好幹?”

江頌咬著地瓜,聳聳肩,慢條斯理地回:“你們也沒問啊。”

呂陽一楞。

還真是。

因為早上那事,他們仨不想同江頌說話,也就謝向曉和夏思蓮還會找他,江頌不願意主動和他們分享情報也情有可原。

想到這裏,呂陽覺得有些臉熱。

但他臉皮厚,幹脆假裝自己沒意識到這些,甚至裝作之前的排擠不存在,自然地拉著江頌繼續加入到大家的談話裏。

這天的活兒把大家都累得夠嗆,太陽剛落山,院子裏的喧鬧就漸漸散了。

大家很快便上樓,簡單洗了把臉,連睡前的閑聊都省了,各自鉆進被窩,沒一會兒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第二天早上,太陽剛爬上山頭,眾人圍在門板桌前吃早飯時,臉上還掛著昨晚的倦意。

米粥配上鹹菜,大家嚼得沒精打采。謝向曉舀了口粥,皺眉說:“昨天拔草拔得我手都起泡了,今天得幹些輕松點的活。”

蔡一舟也點頭附和:“對,我們三個打算先把前天沒播完的種完,剩下的隨便幹點啥吧。”

於是,幾人一合計,決定今天悠著點:呂陽和衛洛去餵雞,蔡一舟扛著根自制的魚竿去村邊的小河釣魚,謝向曉留在院子裏幫夏思蓮收拾,把白菜種子給撒上的任務倒是落到了江頌身上。

等江頌播種完成,在田間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卻遠遠瞧見小花的奶奶正蹲在田邊拔花生。她佝僂著背,手裏抓著一叢花生苗,扯得滿手是土,嘴裏還念叨著什麽。

江頌走過去,蹲下身笑著打招呼:“奶奶,又見面了。”

奶奶擡頭一看是他,咧嘴露出殘缺的牙齒:“哎呀,是你這俊娃兒啊,怎麽今天不來餵雞了?”

“因為今天沒有輪到我,”江頌直接卷起袖子蹲下來,手腳麻利地拔起來,花生苗連根帶土被扯出,抖一抖,土裏露出幾顆圓滾滾的花生,笑著說道,“大家可都搶著幹這個呢。”

聞言,奶奶嘆了口氣,皺著眉說:

“今天來餵雞那兩個小夥子可不耐煩得很,玉米粒一扔就走,嚇得小花都不敢吱聲。”她抖了抖手裏的花生苗,語氣裏帶點埋怨,“那孩子脾氣怪,給得也少,雞都沒餵飽,下回你見到他們,可得幫奶奶說說。”

江頌回想了一下。

今天餵雞的人是……呂陽和衛洛?

他輕輕“嗯”了一聲,答應下來,手下動作卻沒停,沒一會兒,一小塊地的花生就拔完了。

奶奶拍拍手站起來,樂呵呵地從地上撿起兩棵結滿了果實的花生苗塞給他:

“拿去吃吧,正新鮮著呢!”

“不必了奶奶……”

江頌開口想要拒絕,奶奶卻眉毛一豎,一副很是生氣的模樣:

“你這孩子,讓你拿著就拿著!”說完又放柔了聲音,拉著江頌的手臂勸道,“你這麽瘦,要多吃些,可不能上我們白嶺過苦日子來了……”

江頌一噎,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一個陌生的老人僅憑兩面就這麽待他……

感受手裏沈甸甸的心意,江頌收回了手,揚起嘴角笑著道謝:

“謝謝奶奶!下回我再來給您和小花他們帶點好吃的。”

.

回了院子,江頌把花生苗往地上一放,找了根小板凳坐著扯花生。夏思蓮正忙著淘米,聽見動靜出來一看,頓時眼睛一亮:“喲,這花生挺飽滿啊!”

等江頌處理好了,她便幹脆利落地拿去廚房,用鹽水煮了一鍋。晚飯時,花生端上桌,鹹香十足,大家圍著桌子吃完夏思蓮和謝向曉一起做的晚餐,肚子還沒填滿,就開始抓著花生當零嘴嚼。

謝向曉剝開一顆花生扔進嘴裏,嚼得嘎嘣響,笑著說:“這花生比超市買的好吃,江頌,你哪兒弄來的?”

“還是昨天那個奶奶給的,我幫她拔了點。”

“原來還可以幫農民幹活換點東西?”蔡一舟像是聽到了什麽新世界,眉毛高高地揚起,又夾了顆嘗了嘗,點頭說:“確實香,明天我也去混一點。”

“那也是人家喜歡江頌才願意給的,咱們和人家又沒打過交道,哪好意思開這個口啊。”謝向曉笑著說道,用胳膊肘撞了江頌一下,“是吧,江頌。”

江頌笑了笑:“偶然認識的奶奶,運氣好罷了。”

說話間,節目組的PD忽然笑瞇瞇地開口:“都吃飽了吧?來點娛樂活動怎麽樣?”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紛紛響應:“好!”

“那我們的第一個游戲就是——”PD還賣了個關子,期待有人接話。可惜無人體會到他的用意,他只能自己灰溜溜地接下去,“真心話大冒險!”

“啊?”謝向曉有些失望,“這麽老的游戲了,換一個嘛……”

PD卻不為所動:“這說明它很經典嘛。”

既然已經決定,呂陽便把桌子上的花生殼掃到一邊,騰出地方,從導演那兒接過抽簽牌洗了洗,咧嘴說:“那就來吧,誰先抽?”

牌局一開,屋裏頓時熱鬧起來。

謝向曉抽了個大冒險,被罰學雞叫,咯咯咯地叫得滿臉通紅;而蔡一舟抽到真心話,支支吾吾地承認自己暗戀過大學學姐,引來一片起哄;最倒黴的是衛洛,連輸三把,被逼著跳了一段僵硬的舞,充滿了節目效果。

輪到江頌時,他抽了一個大冒險。紙牌上寫著:打電話給自己的一個好友,開口借10萬塊錢。

倒也不難。

他打算打電話給徐雲野,結果剛拿出手機,衛洛就壞心眼地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不行,這個不好玩,太簡單了。要隨機打,打的人不能你自己定。”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謝向曉立刻支持上了:“我覺得這個主意好。”她眼珠滴溜溜地一轉,笑得狡詐,“要我看,你就打電話給你通訊錄裏,除了爸媽親人以外的第一個人,怎麽樣?”

自覺通訊錄裏沒有什麽奇怪的家夥,江頌便點點頭照做。

然而就在他打開通訊錄下一秒,整個人頓時怔住了。

第一個符號條件的名字是“AAA沈舟賀”。

他拉黑了對方,卻一直沒有刪去號碼,甚至忘了改掉他置頂的狀態。

指尖始終沒有落下。

他做不出再拉下臉向沈舟賀借錢的事,就算是游戲也不行。

猶豫了兩秒,想著反正也沒人認識他家裏人,江頌準備從沈舟賀下面隨便選一個糊弄過去,卻沒想到衛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註意到他停留在上方的手指,大聲地質問:

“你選好了怎麽不打啊?”

他甚至十分沒有分寸感地伸手代替江頌按下了通話鍵,順手開了免提。

江頌完全沒想到會有人這樣做,等他反應過來時,聽筒裏已經傳來了表示呼叫中的“嘟嘟”聲。

到了這個地步,再掛電話已經有些刻意了。

被面前一排攝像機對著,還有其他人看熱鬧的目光,江頌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無比希望沈舟賀也把他拉黑了。

“嘟……嘟……嘟……”

他在心裏默默祈禱。

“嘟……”

依舊沒有聽到那句“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江頌手心出了汗,緊張地幾乎屏息凝神。

當又一聲“嘟”即將消散的瞬間,他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換氣聲。

“餵?”

電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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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綜藝這段感覺被我寫得比較無聊,不過很快就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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