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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世界一(17) 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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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世界一(17) 前男友

話音一落,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一秒。

緊接著,竊竊私語聲像被攪動的水面一樣泛起漣漪,四處蔓延。

“臥槽,唐辰東是不是瘋了?這話也能當眾說?”

“太難聽了吧……”

“雖然江頌不怎麽搭理人,但之前看著挺有禮貌的,他到底哪兒惹到唐辰東了?”

有人滿臉的不讚同,也有人幸災樂禍地等著看戲。旁邊幾個被波及到的人有些尷尬地挪了挪位置,裝作沒聽見,但眼神卻忍不住往兩人方向瞟。

而當事人之一的江頌,卻像是完全沒被冒犯到似的。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在消化唐辰東的話,片刻後忽然輕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涼意,像是落進氣泡水的一塊冰,清脆又帶著點兒輕佻。

他微微側了側頭,眼神帶著點興味地看著唐辰東,似笑非笑:“你是不是……”他故意頓了頓,尾音微微上挑,“對這一行很了解啊?怎麽,你賣出去過?”

四周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某個沒忍住的低笑聲突兀地響起,像是點燃了導火索,零零散散的笑聲在教室裏炸開。

“哈哈哈哈哈……”

“他估計要氣炸了。”

果不其然,唐辰東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他猛地後退一步,眼神像是要剜人一樣狠狠盯著江頌,嘴唇抖了抖,顯然被氣得不輕。

“你——”他咬牙切齒,卻一時半會兒憋不出能壓過江頌的話,臉色難看得仿佛能滴出墨汁。

江頌聳聳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他當然知道唐辰東暗指他去找陳柯榮又沒有結果的事情,估計也是從周姐那聽來的三言兩語,就自顧自地腦部上了他賣屁股找投資卻被退貨的故事,雖然某種程度上也沒錯,但具體的故事發展和唐辰東猜測的完全天差地別。

“哎呀我的大歌唱家,”見唐辰東“你”了半天也沒有一個下文,江頌好心地幫他打開話題,語調輕柔地像是情人間的呢喃,“你也不用替我操心,賣屁股我不如你,但我可以改行呀!”

他看著唐辰東笑得溫溫柔柔:“這不,我看唱歌這行還挺好,我也有點天賦,以後還請唐老師多多指教啦。”

又是一陣哄笑。

清楚唐辰東平時有多傲氣,如今被江頌按著他最得意的地方打,就連剛才還在裝作事不關己的人,也忍不住露出了點看熱鬧的意味。

唐辰東氣得呼吸急促,手指攥緊,半晌,才冷哼一聲,丟下一句“你等著!”就猛地轉身往教室外走開了。

江頌低低笑了一聲,輕飄飄地甩了甩手指,像是甩掉一場無聊的糾纏。他雙手插兜,晃悠著回到座位,剛拾起自己的包想要收拾,旁邊的徐雲野就忍不住湊了過來。

“牛啊哥!剛才他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面龐也鉆了出來,小聲蛐蛐:

“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天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想不到你這一懟直接讓他破防了!”

江頌神色不鹹不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一攤手:

“他自己送上門讓我玩的,我能不接?”

說完,他隨手拉上包上的拉鏈,頗為嫌棄地補了一句:“不過,他離我太近了,視覺沖擊力太強,下次得躲遠點。”

唐辰東素顏不怎麽樣這件事在公司內部倒也不是什麽秘密。他偏偏是個極其適合畫濃妝的長相,在節目裏一打光,再加個濾鏡,看起來也算得上英俊帥氣,只是現實中看就差點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有人直接笑倒在座位上。

“我靠,你太損了。”

“唐辰東要是聽見,估計現在就想掐死你。”

江頌嘴角微微勾起,沒搭話,想起對方盯著自己仿佛有什麽深仇大恨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又有誰能知道,這一切的初始,只是那一點小小的不滿呢?

他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低聲自言自語:“真是無聊。”

-

等走到無人的角落,唐辰東狠狠摔下手裏的樂譜,像是要把一肚子氣都砸進去。

幾個一直跟著他、希望唐辰東能帶帶他們人氣的小練習生立刻圍上來,有的拍背,有的安慰:

“哥,消消氣!別和那種人一般見識。”

“就是,他算什麽東西?也就是走了狗屎運,才唱成那樣。”

唐辰東喘了口氣,胸口還在起伏,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冷冷地看了幾人一眼,語氣透著煩躁:“閉嘴。”

跟班們立刻噤聲,不敢再亂說話。

唐辰東狠狠地抿了抿唇,指尖用力地捏緊了水瓶,骨節泛白。回憶起江頌被陳老誇獎了還一副無所謂的的模樣,以及周俐樂呵呵地同他分享自己找了個“好苗子”的場景,胸中一股濁氣噴湧而出。

江頌算什麽東西?他憑什麽?

不過……人無完人。

當偶像,可不是外形和唱跳能過關就行的。

他陰惻惻地想道:

江頌,你最好別讓我抓住什麽把柄……

-

林可悅那邊一直沒有消息,江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又去上了幾節陳老的課。

這天下課後,徐雲野約他一起去吃個晚飯,一路上神神秘秘欲言又止,整得江頌忍不住看他好幾眼。

“你到底想說什麽?”他終於忍不住,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側頭看向徐雲野。

徐雲野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江哥,你真的之前沒學過唱歌嗎?為什麽都是零基礎,你唱歌這麽好聽,我就不行呢?你能不能教我一點技巧啊……”

江頌一挑眉:“我哪有什麽技巧?”

“別謙虛了!”徐雲野一臉不信,“你轉音那麽流暢,氣息也穩,絕對是練過的!”

江頌嘆了口氣:“真沒練過,就聽陳老怎麽唱,我就怎麽唱唄。”

“不過最開始……”他回憶道,“我確實唱得也不怎麽樣……”

江頌的童年,是在偏遠山村裏度過的。那裏的鄉村小學沒有音樂課,沒有人會談論什麽樂理知識,甚至連最普通的卡帶收音機都是稀罕物。

他的父母早早外出打工,把他丟在家裏,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幾天。可這樣的團聚並不美好——父親嗜酒,脾氣暴躁,每次喝醉了就會拿母親撒氣,家裏總是充斥著爭吵聲、摔東西的聲音,還有母親壓抑的哭泣。

後來,母親終於忍無可忍,帶著傷痕離婚了。父親也徹底消失,再也沒有回過家。

如果不是隔壁的江奶奶,江頌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江奶奶是個很慈祥的老人,無兒無女,雖然生活拮據,卻還是願意收留他,哪怕家裏只能用粗茶淡飯填飽肚子,也從來沒讓他餓著。她常常坐在門前的小竹椅上曬太陽,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一些不知從哪裏學來的兒歌,那是江頌對“音樂”最初也是唯一的記憶。

——他真正意義上唱歌,已經是十幾年後的事了。

江奶奶終究是老了,沒等到江頌有能力帶她過上好日子。江頌把她葬在院子裏,第一次離開偏遠的山區,一路打工,來到繁華的A市。

當時他剛成年,口音還很重,工作不好找,在一家小酒吧裏打工,原本只是端端酒、收收杯盤的活兒,結果那天有客人喝高了,拽著他非要讓他上去唱歌。

他推脫不了,站在舞臺中央時,手心都出了汗,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酒吧裏燈光昏暗,他看不清臺下的表情,只能憑借本能開口唱出他最熟悉的旋律——是江奶奶給他唱的兒歌。

可聲音才剛出來,就被一片哄笑淹沒——有人拍桌起哄,有人吹口哨,甚至有人大聲嘲諷:“這點水平也敢出來丟人?”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秦墨揚來了。

那人走上臺,把他擋在身後,語氣散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行了,別鬧了。”

沒人敢得罪秦墨揚,酒吧裏頓時安靜了些。江頌仰頭看著他的背影,心跳亂了幾拍。

那時候的他,是真的感激秦墨揚的,甚至混雜著一些青澀又難以言喻的愛慕。他喜歡這個人,喜歡到願意去迎合他的一切喜好——

秦墨揚喜歡看他穿女裝,他就穿,自己學著化妝、學著掐著嗓子說話,穿到最後他都分不清是自己本來就愛穿還是為了秦墨揚的稱讚;秦墨揚喜歡聽他唱歌,他就去網上學,跟著那些業餘教學視頻一遍遍地練習,雖然沒有學得很深入,但也勉強能唱得好聽一些。反正,秦墨揚的要求不高,只要他開口,秦墨揚總是願意聽的。

只是後來,他偶然聽見秦墨揚和朋友說話。

“江頌?”秦墨揚語氣隨意地笑了笑,“就玩玩而已,他挺乖的,不會鬧。”

江頌站在門口,手指驟然收緊,指尖一陣泛白。

那一刻,所有的愛慕都被他壓進心底,只剩下冷靜的利益權衡。

後來的故事江頌很少回憶。秦墨揚一直很寵江頌,寵得毫無原則,寵得旁人都羨慕。他給了江頌很多錢,只要江頌開口,幾乎沒有得不到的東西。他從不會幹涉江頌的生活,也不會追問江頌的行蹤,像是無條件信任,又像是漫不經心的無謂。

或許在不熟悉他們的人眼裏,他們還算般配的情侶。秦墨揚總是習慣性地把江頌攬在懷裏,時不時低聲調笑,江頌也會配合地彎起嘴角,眼尾微微上挑,露出幾分懶散的乖順。

可只有江頌自己知道,他一直警惕著秦墨揚哪天會突然膩了,厭倦了,隨口一句“分手”便抽身離去。

他清楚“喜歡”這種東西比起利益脆弱得多,秦墨揚的家世不可能讓他一直和一個無名無姓的男人混在一起。他沒有資格放任自己沈溺,更不能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那些年他嘗試過投資,嘗試過經營買賣,幾次虧得血本無歸下來,江頌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真的是個笨蛋,至少在有關錢的事情上一竅不通。

沒法子,他只能繼續當個心安理得的米蟲,安慰自己:

算了,能舒服幾天是幾天吧。

只是最後,他還沒等到秦墨揚的分手,秦墨揚就先一步離開了人世。

作為從未被帶回秦家的情人,江頌甚至沒能參加秦墨揚的葬禮。

他只是在某個周末溜到墓園,靜靜地看著黑色墓碑上秦墨揚微笑的照片,目光平靜,神色淡漠,像是陌生人一般,不動聲色地藏好情緒。

江頌的指尖微微顫了顫,像是抓住了什麽,又最終什麽也沒抓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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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小江眼裏的上一段感情。

秦墨揚其實超愛他的,一開始確實有點玩玩的意思,但後面越來越愛。他也不知道小江聽到了那句話。

而江頌因為這句話不敢相信他,一直不敢全然交出真心[托腮]

有一點點愛人錯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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