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外九 衣錦還鄉:獨發

孫氏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剛想說什麽制止他，林秋然就按住她的手，等蕭大石從屋裏出去，林秋然給林夏使了個眼色，讓她跟了出去，聽聽蕭大石和那邊都說了什麽。

孫氏和蕭大石的矛盾就在這裏，盡管已經過去了兩年，對當初的事已經沒那麽在意了，林秋然知道孫氏心軟，不希望一直這麽下去，所以要麽蕭大石去那邊過，要麽跟那邊徹底斷了，若是一直留在餘安，跟那邊不清不楚地牽扯著算什麽。

再說兩人之間有二十多年的情分，哪怕氣，孫氏也不希望就這樣散了，只不過現在孫氏還咽不下這口氣，蕭大石現在又出去了，萬一他還是跟從前一樣，好上幾日之後又一直惦記老宅的人，那怎麽辦？

孫氏壓根不願意蕭大石和那邊的人說話，最好見都不要見。

的確能這樣，可林秋然還是覺得這事兒還得蕭大石自己拎清楚，不然孫氏心中一直有根刺。

今日孫氏能開口把人攔住，日後還能次次攔嗎。難不成日後說一次話孫氏心裏難受一次，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情因蕭大石而起，那就得他自己解決。

退一萬步講，老宅那邊看蕭大石有錢的時候願意哄著，沒錢的時候管都不管，林秋然就不信蕭大石心中一點氣都沒有。

若是老家那邊人隨便幾句話，又把蕭大石哄好了，那是真沒救了。不管這邊對他再怎麽好，他心也向著那邊，攔又有什麽用。

孫氏看著林夏跟了出去，心裏有些緊張，她在心裏嘆了口氣，張羅道：“吃吧吃吧，先吃飯，咱們吃咱們的。”

蕭斂往外看了眼，問道：“不等祖父嗎？”

林秋然看孫氏的心思不在吃飯上面，說道：“等會兒吧，你祖父也等著我們這麽半天，他出去是有事，不過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蕭尋點了點頭，“娘，我們等會兒吧。”

孫氏嗯了一聲，她看了眼外面，蕭大石若是還跟那邊有牽扯，幹脆和離算了。

屋外不及屋中暖和，蕭大石出來的時候被冷氣吹得額頭發涼。

他目光穿過正廳，落在影壁上，等越過影壁，他就看見蕭二郎了。

蕭二郎見蕭大石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大伯，今天小年，我過來送節禮，大伯娘他們都回來了吧。”

說著，他往裏張望了張望，不過影壁擋著，沒看見啥。

蕭大石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往下看，見蕭二郎手裏拿著不少東西，兩壇酒，兩包點心，還有兩個豬腿，在餘安，這算是重禮了。

蕭二郎見蕭大石不說話，趕緊笑笑道：“大伯，這些都是祖母準備的，有你愛喝的酒。點心給湯圓吃，都是五芳齋的，祖母平日都舍不得買著吃。”

蕭大石兩年前聽這話，會讓蕭二郎帶著東西回去，然後再給點錢，他不想白氏破費。

但這回蕭大石把東西接了過來，蕭二郎心裏一喜，這一年過節送蕭大石都是把人趕出去，收都不收，這回收了，是好兆頭。

緊接著就聽蕭大石道：“東西我收下了，心意你帶回去吧。”

蕭二郎楞楞了，“大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大石笑了笑，臉上多了幾道皺紋，他笑容中帶了兩分自嘲，兩分苦澀，剩下的都是釋然。

“我的意思是，你下回不必來了，來了我也只是收東西，不會再跟你們有來往。”

當初給搭了那麽多錢，能拿回來點是點，假何必跟東西過不去。

看著是不錯，得二兩銀子，這是下了血本了。

蕭二郎臉色泛白，急忙抓著蕭大石的胳膊，“大伯……我……去年年初,是我娘她們說話難聽不懂事兒，後面我已說過她們。大伯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計較。都是一家人，我是真心敬重您，把您當父親當長輩的，您不能這麽狠心啊。”

蕭大石覺得這是把他當傻子，他道：“你祖母你娘，還有你二伯娘是不是背地裏總說我不僅傻還好騙，所以現在才讓你過來。以前是傻，現在我也想清楚了，以後別來了，本來就斷了，再這樣沒意思。”

蕭小二郎瞳孔微縮，“怎麽可能，大伯，大伯你真誤會了。真的沒有，我們是真的拿你當親人的。”

蕭大石笑著道：“行了，這話你騙騙自個兒得了，用不著騙我。今兒小年，喜慶日子，天冷早點兒回去吧。”

這回只收東西不給錢，白氏的性子就是見錢眼開，日後指定不會再讓蕭二郎過來。若是還過來，那指定是圖謀更多，都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拿他還收，不過蕭大石覺得今天能拿二兩銀子頂天了。

要是以後能拿幾十兩，蕭大石還樂意，本來也是他給的錢。

他拎著東西回了屋，屋裏人齊齊看著他，筷子都在筷架上放著，都在等著他吃飯呢。

蕭大石心裏一緊，趕忙道：“都說了讓你們吃飯，你們先吃，不用等著我。”

孫氏笑了一下，“今兒可是小年，一家團聚的日子，你不在我們咋吃，快吃吧，再耽誤會兒飯菜都涼了。”

孫氏笑了，蕭大石也不再那麽緊張，“是是，你們多吃點，過節嘛。”

*

“你是不知道他回來的時候，那個小心翼翼的勁兒，東西還都拿回來了，聽林夏說，蕭大石拿了東西把人送了出去。倒是不傻，都是好東西，既然拿來了為何不要？本來就是家裏花的錢。”

孫氏眉飛色舞地跟於嬸兒講來龍去脈，於嬸兒聽得直樂，“我其實看過幾回，那邊過來送東西，不過蕭大石拿回都沒收。總得長長記性不也是，你說蕭尋出息，秋然能幹，湯圓這都中童生了，還有啥不知足的，以後去京城，好好過日子得了。”

於嬸兒看孫氏，覺得是不一樣。像城裏住的，衣著打扮好，說話也斯文多了，看著絲毫不顯老。

於嬸兒羨慕卻不嫉妒，個人有個人的命，要不是林秋然她家現在還從地裏拋食呢，根本沒現在的日子。

前幾年大虎成親，娶的兒媳婦踏實能幹，如今家裏有個小鋪子，家裏孫子也有四歲了。

家裏換了宅子，畢竟人多嘛，總得住個大一點的。家裏花錢省，現在也有幾百兩的存錢，或許等孩子大一些給送到州城讀書去。

看湯圓就知道了，還是讀書有用。這回孫氏回來跟著說說話，見見老朋友，能長見識。

於嬸兒跟著說了說村裏的事，不過她也不總回去，蕭家村的事現在不是很清楚，就知道裏正族老總說蕭尋好。

縣城日子安逸，誰家小打小鬧，拌個嘴啥的，於嬸兒家裏人多，也少不了口角。雖然不及京城富裕，但小縣城安穩，賣餅賣湯，就足夠一家人生活了。

臨走，於嬸兒給孫氏拿了自己做的東西，菜幹包子醬餅，還有好些臘肉臘腸，直接裝了半馬車。

孫氏驚詫道：“哎呦，哪兒用得了這麽多，一樣來點就行。”

於嬸兒：“我知道你不缺，不過家裏腌的跟外面味道不一樣，拿去吃吧。”

孫氏這回來還給帶了不少京城東西呢，點心料子，各種新奇玩意。光收不給別人，她可過意不去。

孫氏推辭不過收下，等回去的時候家裏人不在，一問才知道孫氏蕭尋帶著湯圓回林家村了。

林秋然這幾年，一直讓管事往林家村送錢送東西。其實她明白，有些事兒沒辦法界定地那麽清楚，說給劉氏花錢，就不會便宜了餘氏，那是不可能的。

住在一塊兒，哪能分那麽清楚。

花點就花點，但這也得看餘氏聽不聽話。

囑咐過管事，如果不聽話，耀武揚威吆五喝六的，那就不給錢。如是聽話對劉氏好，畢竟林秋然不能在這邊盡孝，給一些錢花也無防。

坐著馬車一路回到蕭家村，村子裏的路不太好，有些顛簸，但蕭斂還挺喜歡的，莊子和村還是不一樣，他對這邊的記憶不深，以前都不怎麽來，又過了兩年，很是好奇。

馬車行駛好一會兒，終於拐進林家村。劉氏和餘氏在門口等著，劉氏看林秋然和湯圓下來，熱烈盈眶地說道，“有人說有馬車往這邊來，我猜是你們，果然是，湯圓又長高了。”

林秋然：“娘，嫂子。”

蕭尋也喊了人，餘氏熱切道：“哎呦，別在這兒杵著了，進屋說話。”

“秋然快進來，湯圓也進屋。”餘氏張羅著，“那個蕭、蕭尋，也進來。”

林秋然沒問劉氏餘氏對她怎麽樣，看劉氏衣著打扮不錯，沒有太多疲態，就知道在家日子肯定還行。

問再多也不比自己親眼見。

進了屋有熱茶，屋裏也很是暖和。

許久未見，餘氏給送了茶水點心就出去了，留地方給母女說話。

劉氏摸著林秋然的手，一直看著她也一直笑，“挺好挺好。”

林秋然道：“東西都在車上，一會兒丫鬟給搬過來。”

說著，她掏出一百兩銀票，“你拿著，看是買宅子還是怎麽著，我也不管了。”

劉氏：“咋這多！”

林秋然：“我許久不回來，回來自該盡盡孝心。我看嫂子她對你還好，但錢還是得你自己拿著。”

劉氏：“她又不傻，知道對我好有好處拿，你放心吧。”

林秋然覺得這就夠了。

從林家村離開又去了蕭家村，看看裏正和族老，回來一趟，事得辦好。

接著就準備過年了，回到了餘安故土，家裏熱熱鬧鬧的，今年過年，林秋然直接從金鼎樓定了張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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