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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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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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晨第二天接到了路易的邀請，請他一起吃中飯。
可惜項目進行到關鍵時刻，實驗室離不開路易，所以地點不得不定在科技園的食堂。
是實驗室裏的研究員把許晨帶進園區，他說路易正在核對數據，抽不開身。許晨無所事事地想，距離他們上次見面沒過多久，滿打滿算一個月，誰知道發生這麽多事。
兩個年輕的學生匆匆從他身邊走過，許晨聽到他們聊天時落下的只言片語“那個數據你算好了嗎？可不敢出錯，聽說現在冰山在發火。”
“好了，肯定沒錯，我算了好幾遍，這周都沒怎麽睡。”
“每次見他我都得穿厚點，希望這次一切順利。”
領著他的研究員只把他帶到一個實驗室門口，意示他就是這裏，然後迅速離開了。
許晨正覺得有點奇怪，推開門就看見穿著白大褂拿著一卷打孔紙的路易在和一只雌蟲對峙。
“這個地方不對。”路易指著打孔帶上的一個區域。
雌蟲顯得很生氣“都是機器出的結果，已經跑三遍了，你說不對，那你讓我怎麽辦，手算嗎？”
“羅曼先生，您需要對您的數據負責。”路易不為所動。
那個叫羅曼的雌蟲一臉不屑“我當然對我的數據負責。對您曾經的成績我有所耳聞，但是恕我直言，你只看打孔帶就能看出結果嗎？”
路易扭頭看他，淺藍色的眼睛像是一座冰山，寒冷而有壓迫感，許晨只是坐在旁邊被掃到一眼都覺得渾身發涼。
“菲力克，把你算的數據拿出來，和結果進行比對。”路易招呼了一聲，許晨發現他招呼的正是剛剛從身邊過去的學生。
菲力克跑了一下程序“老師，過程跑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出現了偏差，我看了一下，手算結果是對的，計算程序少加了一個計算符號導致計算過程相反。”
路易盯著那個研究員三秒後，羅曼有些訕訕，主動拿著打孔帶走了“我再檢查一下，也許是今天機器出故障了。”
在整個過程中，其他的研究員沒有說一句話。
處理完這件事路易才轉頭招呼他，他們一起走去食堂吃飯，許晨註意到一路上沒有任何一個研究員和路易打招呼，甚至在他們在食堂領了飯坐下的時候，許晨分明看到一個研究員拿著他的餐盤往遠處躲了躲。
路易打來兩杯薄荷水。一杯加冰的放在自己面前，一杯常溫的放在許晨面前。
這是許晨第一次看到路易工作的狀態，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差異甚大“你好氣派啊。”
路易苦笑一下“沒辦法的事。不這樣他們覺得你好欺負。”一邊說著，路易一口氣喝完了放在面前的冰薄荷水。
“很辛苦吧？”
“確實辛苦，出成果的時候要連軸轉。這些倒還在其次，有時候他們不配合。”許晨知道路易在指其他的研究員們。
“哦，不過有個好消息和你講，我免於義務服務的申請批下來了，就在幾周前。”
“那太好了！”許晨由衷為朋友高興。
“是啊，挺好的。這個申請我提上去很多次都被駁回了，一邊趕實驗進度我一邊還得把雌蟲約到科技園，等機器跑數據的時候打炮。正好中期的時候和軍隊合作，每次進行到關鍵時候我就說自己要去做義務服務，幾次過後那邊去和雄蟲協會做了協調，這才批下來。”
也就是這些事都過去了路易才敢拿出來和朋友講，實際過程比這艱難的多，要麽他通宵不睡實驗室賓館兩頭跑，要麽就只能在淩晨實驗室的廁所裏，那也免不了有時候會碰到同事，他打發走雌蟲後就能看到其他研究員鄙視裏帶著嘲弄的眼神。
真你媽惡心。
“目前在做的項目和磁射線有關，主流觀點認為核反應堆中的產生磁射線有三種，我們懷疑有第四種磁射線，正在分離......”
聊起自己的項目，路易滔滔不絕，許晨就在旁邊撐著腦袋聽得半懂不懂，但這不妨礙他為路易驕傲。
起碼路易一直都在堅持最初的自己。
“你呢？我記得新年的時候你和我說，你覺得情況好了很多，還和我說自己的感情教學卓有成效，現在怎麽樣呢？”
天知道許晨花了多大力氣才沒有讓自己臉上的笑掉下來。
他簡直不敢去看路易的眼睛，只好把眼神放在面前的餐盤上，只是提起自己的嘴角“其實也還不錯。”
“最近米勒爾的表彰會開了，我前段時間不是和軍部有合作嗎？軍雌們都在聊這件事，說米勒爾統帥對於時局的判斷是如何的精準，他們都很佩服他呢，真想不到米勒爾私下居然是那樣的......”
拜托，別和他聊米勒爾。
“......艾德裏安和舒爾曼也回來了，他們年後還走嗎？走的話還是到新占區？那裏可真夠遠的......”
拜托，也別聊艾德裏安和舒爾曼。
許晨用手撐住額頭掩蓋自己的失態，他不想聽到任何和拉斐爾家有關的話題，等他緩過來這一陣許晨立馬開口“剛剛在實驗室跑數據的是你的學生嗎？看起來很有天分。”他打斷了路易的話，以一種近乎於不太禮貌的方式。
這一句問得實在生硬，路易楞了一下，眨巴了兩下眼睛才回答“嗯，是，學生還是相對單純，好相處的多。”
“剛剛那位羅曼先生是誰啊？”許晨沒給路易開口的機會，接著搶下了聊天的主導權。
路易盯著亞特看了兩秒才把眼皮垂下。不對勁，在他們之前的聊天裏也會提到他家裏的雌蟲，那時候亞特的語氣或是溫柔或者無奈或是煩躁，甚至會和他罵米勒爾是如何的發神經。
沒有一次像這樣避之不及。
路易想了想，還是把話題拉回自己身上“啊，他是這個項目新的對接者，其實他和我的其他同事都相處的不錯，可惜對著我的時候又是另一幅嘴臉......”
謝天謝地，許晨又能喘上來氣了，他看著路易和他罵那些什麽本事沒有還對他的判斷指指點點的同事，覺得由衷的羨慕。在路易面前他幾乎生出了幾分慚愧，路易能在他的領域裏殺出一條血路，他卻走到盡頭才發現原來這是條斷頭路。
路易嘴上不停，他知道自己現在說話能讓亞特感覺好一點，可那杯薄荷水一直放在那裏，晃著澄澄的光，讓路易有種說不下去的感覺，他終於停下來“怎麽不喝你的薄荷水？
薄荷水是他們在撫養院時候就都很喜歡的飲料，其他孩子很少喝這個，嫌冰嫌涼，他們卻都覺得喝下去薄荷的涼意從胸部擴散到肺和頭頂，連大腦都清透起來。
許晨看著薄荷水，他居然對一杯飲料心生怯意。
現在路易還敢喝薄荷水，甚至敢喝冰薄荷水，路易還敢看清這一切，他還敢嗎？
許晨看著看著眼前的杯子，想了想，搖搖頭“這幾天有點冷，算了。”
路易沒說話，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在低頭的時候狠狠咬著口腔內側的軟肉。
這一場會面下來幾乎是路易一個人在說話。
最後許晨和路易走到科技園門口，一輛懸浮器正在起飛，路易搖搖他的胳膊指給他看“你看到那個懸浮器了嗎？那是科技園的實驗廢料，有些有放射性，比較難處理，就直接一輛懸浮器給它遠遠丟到外太空去，有的物質甚至不能隔夜，所以懸浮器是定時每天一輛。還有個笑話呢，說帝國拿個部門最有錢，是科技部不是金融部，因為科技部每天拿懸浮器當一次性垃圾桶！”
“哈哈哈哈”許晨和他一起笑起來。
在他們即將分別的時候，路易插著兜說“拉斐爾是個很務實的政治家，米勒爾是極為優秀的軍人，舒爾曼在繪畫方面的才華舉世矚目，對艾德裏安我了解不多，但是他在邊境的時候能吸引你，也一定是很好的人。”
“我小時候想當物理學家，沒想到長大真能成物理學家。亞特，我對你的祝福從來沒變過，祝你能得到一直追求的東西，祝你找到你的愛情。”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出了差錯，但是路易還是看出來了。許晨停了很久才擡手揉揉路易的頭發“我以前覺得社會有社會的規則，但我能夠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們可以互不打擾，和諧共存。”
“後來發現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們每個人都是社會的一份子，處在社會的枷鎖之中，社會的規則客觀存在，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能堅持有時候是因為我運氣好。”
許晨笑了笑，看著天空廣闊無垠“所以如果得不到的話也沒關系了。”
他終於放過這個世界，也放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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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晨第二天接到了路易的邀請，請他一起吃中飯。
可惜項目進行到關鍵時刻，實驗室離不開路易，所以地點不得不定在科技園的食堂。
是實驗室裏的研究員把許晨帶進園區，他說路易正在核對數據，抽不開身。許晨無所事事地想，距離他們上次見面沒過多久，滿打滿算一個月，誰知道發生這麽多事。
兩個年輕的學生匆匆從他身邊走過，許晨聽到他們聊天時落下的只言片語“那個數據你算好了嗎？可不敢出錯，聽說現在冰山在發火。”
“好了，肯定沒錯，我算了好幾遍，這周都沒怎麽睡。”
“每次見他我都得穿厚點，希望這次一切順利。”
領著他的研究員只把他帶到一個實驗室門口，意示他就是這裏，然後迅速離開了。
許晨正覺得有點奇怪，推開門就看見穿著白大褂拿著一卷打孔紙的路易在和一只雌蟲對峙。
“這個地方不對。”路易指著打孔帶上的一個區域。
雌蟲顯得很生氣“都是機器出的結果，已經跑三遍了，你說不對，那你讓我怎麽辦，手算嗎？”
“羅曼先生，您需要對您的數據負責。”路易不為所動。
那個叫羅曼的雌蟲一臉不屑“我當然對我的數據負責。對您曾經的成績我有所耳聞，但是恕我直言，你只看打孔帶就能看出結果嗎？”
路易扭頭看他，淺藍色的眼睛像是一座冰山，寒冷而有壓迫感，許晨只是坐在旁邊被掃到一眼都覺得渾身發涼。
“菲力克，把你算的數據拿出來，和結果進行比對。”路易招呼了一聲，許晨發現他招呼的正是剛剛從身邊過去的學生。
菲力克跑了一下程序“老師，過程跑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出現了偏差，我看了一下，手算結果是對的，計算程序少加了一個計算符號導致計算過程相反。”
路易盯著那個研究員三秒後，羅曼有些訕訕，主動拿著打孔帶走了“我再檢查一下，也許是今天機器出故障了。”
在整個過程中，其他的研究員沒有說一句話。
處理完這件事路易才轉頭招呼他，他們一起走去食堂吃飯，許晨註意到一路上沒有任何一個研究員和路易打招呼，甚至在他們在食堂領了飯坐下的時候，許晨分明看到一個研究員拿著他的餐盤往遠處躲了躲。
路易打來兩杯薄荷水。一杯加冰的放在自己面前，一杯常溫的放在許晨面前。
這是許晨第一次看到路易工作的狀態，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差異甚大“你好氣派啊。”
路易苦笑一下“沒辦法的事。不這樣他們覺得你好欺負。”一邊說著，路易一口氣喝完了放在面前的冰薄荷水。
“很辛苦吧？”
“確實辛苦，出成果的時候要連軸轉。這些倒還在其次，有時候他們不配合。”許晨知道路易在指其他的研究員們。
“哦，不過有個好消息和你講，我免於義務服務的申請批下來了，就在幾周前。”
“那太好了！”許晨由衷為朋友高興。
“是啊，挺好的。這個申請我提上去很多次都被駁回了，一邊趕實驗進度我一邊還得把雌蟲約到科技園，等機器跑數據的時候打炮。正好中期的時候和軍隊合作，每次進行到關鍵時候我就說自己要去做義務服務，幾次過後那邊去和雄蟲協會做了協調，這才批下來。”
也就是這些事都過去了路易才敢拿出來和朋友講，實際過程比這艱難的多，要麽他通宵不睡實驗室賓館兩頭跑，要麽就只能在淩晨實驗室的廁所裏，那也免不了有時候會碰到同事，他打發走雌蟲後就能看到其他研究員鄙視裏帶著嘲弄的眼神。
真你媽惡心。
“目前在做的項目和磁射線有關，主流觀點認為核反應堆中的產生磁射線有三種，我們懷疑有第四種磁射線，正在分離......”
聊起自己的項目，路易滔滔不絕，許晨就在旁邊撐著腦袋聽得半懂不懂，但這不妨礙他為路易驕傲。
起碼路易一直都在堅持最初的自己。
“你呢？我記得新年的時候你和我說，你覺得情況好了很多，還和我說自己的感情教學卓有成效，現在怎麽樣呢？”
天知道許晨花了多大力氣才沒有讓自己臉上的笑掉下來。
他簡直不敢去看路易的眼睛，只好把眼神放在面前的餐盤上，只是提起自己的嘴角“其實也還不錯。”
“最近米勒爾的表彰會開了，我前段時間不是和軍部有合作嗎？軍雌們都在聊這件事，說米勒爾統帥對於時局的判斷是如何的精準，他們都很佩服他呢，真想不到米勒爾私下居然是那樣的......”
拜托，別和他聊米勒爾。
“......艾德裏安和舒爾曼也回來了，他們年後還走嗎？走的話還是到新占區？那裏可真夠遠的......”
拜托，也別聊艾德裏安和舒爾曼。
許晨用手撐住額頭掩蓋自己的失態，他不想聽到任何和拉斐爾家有關的話題，等他緩過來這一陣許晨立馬開口“剛剛在實驗室跑數據的是你的學生嗎？看起來很有天分。”他打斷了路易的話，以一種近乎於不太禮貌的方式。
這一句問得實在生硬，路易楞了一下，眨巴了兩下眼睛才回答“嗯，是，學生還是相對單純，好相處的多。”
“剛剛那位羅曼先生是誰啊？”許晨沒給路易開口的機會，接著搶下了聊天的主導權。
路易盯著亞特看了兩秒才把眼皮垂下。不對勁，在他們之前的聊天裏也會提到他家裏的雌蟲，那時候亞特的語氣或是溫柔或者無奈或是煩躁，甚至會和他罵米勒爾是如何的發神經。
沒有一次像這樣避之不及。
路易想了想，還是把話題拉回自己身上“啊，他是這個項目新的對接者，其實他和我的其他同事都相處的不錯，可惜對著我的時候又是另一幅嘴臉......”
謝天謝地，許晨又能喘上來氣了，他看著路易和他罵那些什麽本事沒有還對他的判斷指指點點的同事，覺得由衷的羨慕。在路易面前他幾乎生出了幾分慚愧，路易能在他的領域裏殺出一條血路，他卻走到盡頭才發現原來這是條斷頭路。
路易嘴上不停，他知道自己現在說話能讓亞特感覺好一點，可那杯薄荷水一直放在那裏，晃著澄澄的光，讓路易有種說不下去的感覺，他終於停下來“怎麽不喝你的薄荷水？
薄荷水是他們在撫養院時候就都很喜歡的飲料，其他孩子很少喝這個，嫌冰嫌涼，他們卻都覺得喝下去薄荷的涼意從胸部擴散到肺和頭頂，連大腦都清透起來。
許晨看著薄荷水，他居然對一杯飲料心生怯意。
現在路易還敢喝薄荷水，甚至敢喝冰薄荷水，路易還敢看清這一切，他還敢嗎？
許晨看著看著眼前的杯子，想了想，搖搖頭“這幾天有點冷，算了。”
路易沒說話，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在低頭的時候狠狠咬著口腔內側的軟肉。
這一場會面下來幾乎是路易一個人在說話。
最後許晨和路易走到科技園門口，一輛懸浮器正在起飛，路易搖搖他的胳膊指給他看“你看到那個懸浮器了嗎？那是科技園的實驗廢料，有些有放射性，比較難處理，就直接一輛懸浮器給它遠遠丟到外太空去，有的物質甚至不能隔夜，所以懸浮器是定時每天一輛。還有個笑話呢，說帝國拿個部門最有錢，是科技部不是金融部，因為科技部每天拿懸浮器當一次性垃圾桶！”
“哈哈哈哈”許晨和他一起笑起來。
在他們即將分別的時候，路易插著兜說“拉斐爾是個很務實的政治家，米勒爾是極為優秀的軍人，舒爾曼在繪畫方面的才華舉世矚目，對艾德裏安我了解不多，但是他在邊境的時候能吸引你，也一定是很好的人。”
“我小時候想當物理學家，沒想到長大真能成物理學家。亞特，我對你的祝福從來沒變過，祝你能得到一直追求的東西，祝你找到你的愛情。”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出了差錯，但是路易還是看出來了。許晨停了很久才擡手揉揉路易的頭發“我以前覺得社會有社會的規則，但我能夠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們可以互不打擾，和諧共存。”
“後來發現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們每個人都是社會的一份子，處在社會的枷鎖之中，社會的規則客觀存在，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能堅持有時候是因為我運氣好。”
許晨笑了笑，看著天空廣闊無垠“所以如果得不到的話也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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