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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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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閻羅大王的妹子◎

曲亮一邊喘氣一邊感嘆,“娘子,我想你想得好苦啊,你莫不是什麽妖精,只一眼就勾了我的魂去…”

程媺太後悔了,她不該來賣人參,瞞著牧雲幹啥,就該讓牧雲來。

“曲公子,請你不要拉拉扯扯,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

“跟我回家,以後你就是我的娘子,乖乖呆在家裏,跟我回去。”

曲亮越想越美,他先禮後兵,老天終於還是成全他!

快想辦法,快想辦法……程媺著急地讓自己大腦平靜,她不能把氣力用在無用的掙紮上,再想不到辦法她就會被這個瘋子拉回去像狗一樣栓起來。

狗……狗……咬!

管不了那麽多了,程媺對著那拉她的手就上嘴咬,像瘋狗一樣咬住不放口,她所有的力氣都湧上牙口,非把他的手指咬斷不可。

“啊啊——”曲亮痛得放了另一只手來撥她。

程媺趁這時候掙脫他的鉗制,怒火讓她擡腳就往這男人的重要部位踢去。

曲亮慘叫一聲,差點跌倒。

程媺撒腿就跑。

曲亮忍過最痛的那一下,忙不疊來追人。

小巷裏迎面走來一個人,走路有點搖晃,是個腿腳不便的老漢,程媺一邊大喊“救命”,一邊拼命地往出口跑。

她可以向這老漢求救,但她也得堤防他們是同夥,所以經過瘸腿漢身邊的時候她盡量離得遠遠的。

瘸腿漢沒有理程媺。

曲亮經過的時候,瘸腿漢猛地出腳,人冷不防被絆倒在地上。

聽到聲音,程媺轉回頭來看了一眼,瘸腿漢騎著伏地的人不讓他爬起來,一拳一拳往他身上打得很重。

有人見義勇為,程媺下意識地想多謝他。

這時,那個瘸腿漢擡起頭看過來,他的臉甚是眼熟。電光火石間,程媺忽然想起來,是他!上次她出門,在茶樓前遇見的那個老漢,找孫子的那位。

莫不是這位被他揍的就是他孫子?

程媺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做逗留,趁兩人都沒工夫時,走為上策。

瘸腿漢祁松把曲亮揍得奄奄一息,提起他的衣領放狠話道,“以後你再敢打這位小娘子的主意,你這條小命老子就替天收了,記住沒!”

曲亮眼冒金星,口裏都是血,只求他不要再打,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聲,生怕應遲了。

直到進了宅院,關到屋子裏,程媺還在渾身發抖。

千日防賊終有一疏,差點跌進陰溝,越想越覺得氣憤與窩囊,眼淚糊了滿眼。不過她硬生生把淚給憋回去了,楞是沒讓它掉下來。

摸摸身上的錢袋,還在,藥也沒丟。

袖子捋上去,前臂上都是深深淺淺被勒出的痕跡。

程媺坐下,用買的膏子活血,左手揉右臂,右手揉左臂。舌頭頂頂門牙,總感覺牙都咬松了,牙就沒辦法管了。

過了幾天,劉官牙傳來信,說有個一進的宅子,前鋪後宅那種,一百三十兩,問她買不買。

手上有一百一十兩銀子,零碎的也算上,一百二十二兩,還差一點,或許可以與屋主講講價。

程媺請了蔣氏作陪,帶上牧雲,三人去見劉官牙。

蔣氏悄悄地問,“程娘子,銀子都帶上了嗎?”

程媺點點頭,“價格合適,如果能再便宜一點更好。”

蔣氏道,“待會嬸子替你掌眼,毛病肯定能挑出一大堆來。”

蔣氏問官牙,房子在哪一片,聽說在城西,蔣氏低聲對程媺說,“離嬸子遠了點,往後串門子都不方便,”想了想,又加道,“牧雲去兩個師傅那裏也遠。”

這就挑上毛病了,程媺憋住笑。

蔣氏嘆道,“可惜咱們胡同裏沒有賣宅子的。”她其實有想過賣自己的宅子,賣了宅子她就去莊子找老頭子兒子去,但是一想到以後沒有根了,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幾人到了城西,走在大街上,程媺又想起了前兩天發生的事,特別是走啊走,就走到了出事地點。

“程娘子,怎麽不走了?”蔣氏拽她。

在那日被那個男子拖拉進去的巷子口,她走不動了。

劉官牙對她說,“從這過去,巷子那頭就是。”

牧雲敏銳地察覺了程媺的不對勁,她的嘴唇緊閉,微微緊繃,眉頭擡起,微微彎曲,內心不安,或在恐懼什麽。

他四下看,沒有什麽異常。

劉官牙已經走到前面去了,蔣氏挽住程媺的手臂,帶著她一起,“走吧,來都來了,改變主意了也不耽誤看看。”

走到官牙立定敲門的地方,程媺回頭看,離她那天掙脫的地方不過百米。

這裏是宅子的後門,這裏本沒有門,是宅主人自行開的一個門,劉官牙對程媺說,他們叔嫂二 人不喜歡的話,可以再封上。

不一會兒,門開了,宅主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幾人見到面,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不盡相同。

劉官牙心喜,方才這娘子像要改變主意一樣,不肯前行,現在賣家買家終於見面,這樁或可成。

蔣氏驚訝,瞪大了眼,脫口而出,“曲相公,是你!”

程媺怒火躥起,是他!這是他家!也就是說,那天真的是差一點,只差一點!

牧雲迷惘,她們,都認識?

曲亮雙股戰戰,倉皇失措,“你——你——”他下意識就要關門,劉官牙把門擋住,為他介紹道,“曲相公,這便是要買房子的人。”

蔣氏也上前,幫忙把門抵住,“曲相公你這臉上是怎麽了,跟開了染坊似的。”

曲亮被祁松揍了後,臉上深深淺淺的傷,顏色各不相同,新傷是紅的,舊傷是綠的,還有中間的是青紫色。

曲亮徹底恐懼起來,不由自主地對程媺跪下,“小娘子,我給你道歉,是我該死,鬼迷心竅,求你了,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這……”劉官牙突然不知所措,茫然四顧。

程媺緊緊捏住手指。

蔣氏在程媺耳邊小聲說,“這位曲相公就是那幾日天天上我那找我給他與你做個媒的那位相公,程娘子,你原先就與他相識麽?”

程媺深呼吸兩口氣,原來是他。

真是哪裏都能碰到爛桃花。

曲亮解釋道,“我現在就是打算賣了房子離開這裏,小娘子,我再也不回來了……”

看樣子他是被誰打怕了,但這筆帳怎麽算到她頭上來了,程媺微微皺眉。

劉官牙也皺眉,這不是來買賣房子麽,怎麽成了訴說恩怨了。他問程媺,“房子還看不看?”看房主人這樣子,把房子送給這小娘子都行。

程媺咬著後槽牙道,“不買了。”

這房子,送給她她都不要。

程媺率先快步離開,蔣氏追了上去,劉官牙嘆口氣,也走了。

牧雲見幾個人走得沒影了,一只腳踢在門上,門板狠狠地撞在墻上,發出哐地一聲。

曲亮見只剩一個矮他大半個頭的小孩,也沒那麽瑟縮了,惡狠狠地道,“小搗子,你幹什麽!”

牧雲一步跨上前,按住要起身的人,一只手亮出匕首抵住他的喉,“你對那娘子做了什麽,實話說,我便饒你性命。”

曲亮本不把他放在眼裏,此時卻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立刻沒了小覷他的心,“好漢饒命,小人先前因愛慕那位小娘子,想娶她為妻,蔣婆子不與說和,我便想請她來做針線活,蔣婆子也不派她來,小人守了好些日子,小娘子一直不出門,前幾日,卻叫小人撞見她來了城西,所以小人想把她帶回來成親,呲——”說著,感覺頸上的刀刃已經刺破了皮,遂嚇得大叫一通。

“我且問你,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有人攛掇,若有黃雀在後,如實告我,可饒你一命。”

曲亮張大眼睛,眼珠轉了又轉。

搶那小娘子前他也就見過一次,在樊樓吃茶時,同桌的人引他發現的。

“莫非是那廝害我?”

曲水街油坊的掌櫃,王燈,那日特地引他看那位娘子,還說,“那位娘子瞧著像是外鄉人。”

他把猜測與這小孩一說,小孩手上的刀刃刺得更深。

曲亮求饒道,“小人那日一定是被豬油蒙了心,去打小娘子的主意,有位瘸腿好漢已經教訓過我了,我答應他,再也不會打那位小娘子的主意,這幾日,瘸腿好漢每日都要來揍我一頓,我,我已經在這裏呆不下去了!”

牧雲想到一人,詳細問他口中瘸腿漢的樣貌,確定了是祁松。

那日他說要回去辭掉武家的差事,再來尋他,已經來了麽?

“罪有應得!”牧雲拿匕首的手幹凈利落地一提。

曲亮只覺得頸上火辣辣地一條,以為自己被殺了,差點嚇暈過去,伏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感覺到自己還是個活人。

四下再看,哪裏還有那個小孩。

一個老漢,一個小孩,遲早取了他的命。

“她,她,莫不真的是……”曲亮想想這些天遭的罪,想到那個蔣婆子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苦著臉喃喃道,“她莫不真的是閻羅大王的妹子?”

回到家,關起門來,蔣氏動問方才之事。

“程娘子……”

“嬸子,”程媺本打算一句話打發了她去,但是憑她對蔣氏的了解,蔣氏還會再問的,便道,“是這樣的。”

她把那天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殺才,該死的賊!骯臟的玩意……”蔣氏忍不住罵,沒想到那位曲相公幹出比雇人來叫程娘子去做針線更離譜的事,蔣氏不禁想,難道他那個時候就打算把人騙過去欲行不軌?幸好程娘子不做針線,她沒把這禍引上程娘子的身,蔣氏越想越氣憤,“不殺了他,如何出得這口恨氣!”

“程娘子,卻不知是何人將那曲賊揍成那樣,見到你跟見到閻羅王一般?”

程媺搖頭,“不知。或許是那位見義勇為的老伯。”她也不確定。

打的好,蔣氏道,“哪日見到這位大恩人,一定要好好謝恩。”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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