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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報應 “但天道好輪回,這就是你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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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報應 “但天道好輪回,這就是你的報應……

方京諾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刺眼的“癌癥晚期, 預估生存期一個月”的病危通知書掃描件,沒有任何波動。

無他,只因為方寬松用這一招騙他回去, 前前後後已經不下五次了。

狼來了的故事連三歲小孩都懂,方京諾只覺得這又是渣爹為了逼他現身使出的拙劣花招。

一次比一次逼真, 一次比一次刻薄地消耗著所剩無幾的信任。

方京諾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居然還會因為這條消息而產生一瞬間的動搖。

剛被順好毛渾身還散發著慵懶氣息的男朋友,瞬間又像只刺猬豎起了全身的尖刺。

顧瑾承敏銳地察覺到這股低氣壓, 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低聲問:“誰的信息?”

“一個渣男。”方京諾從鼻子裏冷哼一聲,正要將手機收起, 眼不見為凈——方寬松的消息卻又彈了出來。

這一次, 方京諾目光微變。

顧瑾承現在已經完全明白方京諾口中的“渣男”、“負心漢”指的是誰了。

他看著方京諾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頭, 沈聲道:“需要我幫忙嗎?”

方京諾下意識就想拒絕, 獨自面對這一切似乎已經成為他多年的習慣。

但話剛到嘴邊,他忽然頓住。

突然意識到現在不需要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所有的一切。

“幫我開車吧。”方京諾最終說道,他戴上墨鏡, 從鑰匙架上精準地挑出自己最愛的那輛火紅色法拉利的鑰匙, 隨手丟給顧瑾承。

顧瑾承默契接住。

同時, 方京諾快速給王璨發了消息, 將今天所有的工作安排全部推後。

引擎轟鳴, 紅色的跑車匯入車流。

顧瑾承單手穩著方向盤, 目光卻不時瞥向副駕駛座上那個看似鎮定實則指尖無意識蜷縮著的人。

“在緊張什麽?”他打破了車內的沈默,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入方京諾耳中。

“我沒有緊張。”方京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嘴硬,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然而,沈默了片刻後, 他像是洩去了所有強撐的力氣,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空茫。

“方寬松……好像這次是真的要死了。肝癌晚期,醫生說沒得救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迷茫。

明明過去無數個日夜,他都曾咬牙切齒地詛咒這個男人早點消失,可當這一天可能真的來臨時,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的,卻是方寬松偶爾遲來的“父愛”碎片。

手機又開始一聲接一聲地響起,彈出的全是方寬松“臨終”前為他規劃的“未來”——

公司交給他、財產如何分配、怎麽發展……

虐待產生忠誠,方京諾一直覺得這句話十分可笑,可沒想到自己仿佛也落入了這個圈套。

明明深知方寬松的嘴臉,他的話兩分真八分假,可面對一個將死之人,心底那絲可悲的“其言也善”的期待,竟然又冒了出來。

事到如今,他竟然覺得對方有一絲可憐。

“他有目的。”顧瑾承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輕輕一句話,卻像一盆冷水,瞬間將方京諾從那種混沌的情緒中潑醒。

方京諾漂亮的眉毛瞬間擰得緊緊的,腦子飛快轉動:“目的?難不成……他還想垂死掙紮,和湘雲集團合作?等等!”他猛地看向顧瑾承,“他不會是想從你這裏入手吧?算了,你別進去了,就在車上等我。”

車子抵達市中心那棟標志性的豪宅。

方寬松從來不是個會苦了自己的人,即便病入膏肓,也要住在最奢華的地段。

這棟房子的裝修極盡奢華之能事,金碧輝煌,卻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土氣,像極了方寬松本人。

顧瑾承眉頭緊鎖,顯然不放心:“我跟你一起進去。”

方京諾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覆雜的篤定:“他再怎麽混蛋,名義上還是我爹,光天化日之下,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顧瑾承看著方京諾眼中罕見的堅定,最終點了點頭,妥協道:“好,我就在外面。有事立刻叫我。”

但等方京諾的身影消失在鍍金的沈重門扉後,顧瑾承還是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隱在門廊的陰影處,確保能隨時聽到裏面的動靜。

方京諾推開那扇沈重大門,首先闖入眼簾的,就是方寬松那身熟悉的肥膘,此刻癱在一張仿古的老爺椅上。

他頭發已經掉光,戴著頂滑稽的毛線帽,周身連接著好幾臺閃爍的醫療儀器,儼然一副把ICU搬回了家,正輸著液。

即使到了這步田地,身邊竟然還圍繞著幾個穿著暴露、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見方京諾進來,方寬松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揮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把那幾個女人和旁邊的醫生護士都遣了出去。

“來,小諾,過來坐。”方寬松拍了拍自己身邊空出來的位置,聲音嘶啞,努力擠出一個“慈父”般的笑容。

方京諾掃過一眼,“不了,我站著就行。”

他嫌臟。

方寬松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沒強求。

他顫顫巍巍地從旁邊的櫃子裏摸出一疊厚厚的照片,開始東拉西扯,試圖跟方京諾聊家常,打感情牌。

方京諾因為顧瑾承之前的提醒,心中戒備,只是偶爾冷淡地回一兩個“嗯”、“哦”、“行”,絕不順著他的話茬深入。

半個小時過去,方京諾耐心耗盡,他擔心顧瑾承在外面等急了,直接打斷方寬松的絮叨:“你到底想說什麽?直接說吧,我忙得很。”

方寬松被噎住,深深嘆了口氣,終於圖窮匕見:“一轉眼,你也二十五了,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

方京諾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腦回路清奇:“怎麽?你還想著沖喜,你這病沒救了,別封建迷信了。”

方寬松一噎,強撐著坐直了些,拿起那疊照片,“來,你看看,這是我給你找的結婚對象,這個林氏的小雨,這個賀家的小雲,聽說還是你粉絲,你挑挑……”

方京諾總算徹底明白了方寬松叫他來的真正目的,心底最後一絲因為“將死之人”而產生的微弱波動也徹底消失。

他冷聲道:“我有男朋友,你上次見過。”

方寬松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踩了痛腳,手中的照片“嘩啦”一下散落一地,他喘著粗氣,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你還好意思提!”

他似乎極其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喜歡男的,突然之間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是他逼你的對不對,他們湘雲家大勢大,肯定是他們逼你的……我的兒子怎麽可能是……”

“沒有。”方京諾打斷他的臆想,聲音清晰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故意刺激他的快意,“是我喜歡他,我愛他,我將來會和他結婚。”

“孽障!”方寬松怒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

方京諾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方寬松吼完,像是耗盡了力氣,喘了半天,又突然變了一副嘴臉,擠出幾滴眼淚,撿起一張照片遞過來,“小諾,你看看這張,這個女孩子雖然沒什麽家世背景,她和那個顧什麽的長得很像,你喜歡這一款的,可以,我去聯系……”

他說著說著哭了起來,“你不能走上那條歪路啊,你得為我們方家留下個一兒半女啊……否則我就是下去了也死不瞑目啊……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方京諾看著他這番表演,心中只剩下徹底的失望和冰涼。

果然,一切還是為了他自己,為了那可笑的傳宗接代。

“那你就不瞑目吧。”方京諾淡聲道,隨後勾起一抹笑容,“我太愛他了,我只想每天睜眼就看見他,每天抱著他入睡,想和他一起工作,一起旅游,絕對不會有孩子,但可能會養一只貓或者一只狗……方寬松你這輩子都不會明白我的感受,不會知道什麽叫愛,何為幸福。”

方寬松怒目圓睜,手指顫抖地指著方京諾:“方京諾!你、你要逼死我!!”

“那你逼死鄧姝麗的時候呢?!”方京諾微微擡眸,目光刺向方寬松,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方寬松,你還記得她的名字嗎?”

方寬松像是被瞬間掐住了脖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覺得,因為你快死了,我就應該可憐你,順著你,假裝過去那些年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嗎?”方京諾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恨意,“你要死了,我開心得不得了!”

“你要我給你算算這些年的賬嗎?”

“你對我媽媽做過什麽,你對我做過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快歸西了、老得換了一副樣子了,就真的以為自己涅槃重生了,這個時候裝慈愛了,會關心我了,套上父親的皮囊了?”

“方寬松,你一輩子都在算計,算計我媽媽的嫁妝,算計著我的價值。”

方京諾感覺自己從未如此清醒過,他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方寬松虛偽的面具剝得幹幹凈凈。

他指著床頭櫃上那份病歷單,指尖在上面點了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空曠奢靡的大廳裏回蕩:

“但天道好輪回,這就是你的報應。”

“你死後,所有的遺產,都會被我——你最不看好的兒子,以你——最嫉妒的鄧姝麗的名義全部變賣、捐款,所有人都會記得她感謝她。”方京諾輕飄飄扔出最後一擊,“而你,一輩子也比不上她。”

“你……你這個黑心肝的畜生!逆子!!”方寬松氣得渾身發抖,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風箱,仿佛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什麽汙言穢語都罵了出來,“我不會讓你如願的!我要和你斷絕關系!從此你不是我方家的人!一分錢都不會留給你!”

“行啊,你最好現在就找律師擬定斷親書。擬好了,直接送到我經紀人王璨那兒。”方京諾目的達成,挑了挑眉,重新戴上墨鏡,轉身,毫不留戀地向門口走去。

方寬松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見方京諾真的要走,又瞬間慌了神,帶著哭腔苦苦哀求:“小諾……別走……爸爸知道錯了……爸爸求求你了……給方家留個後吧……求求你了……”

方京諾戴上耳機,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挺直脊背,一步步踏出這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走向門外那片屬於他的天地,和那個正等著他、真正愛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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