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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探討 “真是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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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探討 “真是沒有想到……”

方京諾跑到後山裏, 對著天空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再深吸一口, 對著天空和白雲起誓——

他一定會參加煙火大會!而且要拿出一個絕頂厲害的節目!讓顧瑾承徹底刮目相看!

加油!方小諾!

“為什麽只讓顧瑾承刮目相看?”一個帶著點慵懶和戲謔的女聲突然從身後響起。

方京諾身後,虛化的人影慢慢聚焦, 後山老樹下, 詹清焰利落的短發半紮成一個隨性的丸子頭,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 慵懶的靠在樹上,煙霧彌漫。

“是讓他刮目相看……還是,想吸引他的註意啊?”詹清焰熟練地用食指輕輕點了下煙身, 一截煙灰簌簌掉落。

“我才沒有!”方京諾像被踩了尾巴, 幹巴巴地大聲反駁, 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他轉身見到來人, 邁著小步子湊到她身邊,立刻被那股濃郁的煙味兒嗆得皺了皺鼻子,下意識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詹姐!你終於答應抽空教我唱說唱了?”

沒錯, 方京諾下定決心要參加音樂節了。

既然顧瑾承不邀請他一組, 還嫌棄他什麽也不會, 那他就要憑自己準備一個絕對能驚掉顧瑾承下巴的節目!狠狠打他的臉!

可是……狠話放得響亮, 腦袋都快想禿了, 也沒琢磨出來自己到底能幹什麽。

在娛樂圈這些年,除了還算認真的演戲, 他似乎就只顧著吃喝玩樂、裝闊擺譜了,偶爾追追熱鬧的綜藝節目解悶。

於是乎方京諾突然就想到他連追了三季的說唱節目,說不定……自己也有點唱rap的天賦呢?

而且說唱很帥、很拽、很能炸場子, 這不得震驚四座。

於是就將目光瞄到了詹清焰身上,不過詹清焰忙著和金韌組樂隊,沒時間教他,方京諾好說歹說,才終於把人拉了過來。

不過,小魔王就算是有求於人,也絕不會低下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見詹清焰一上來就嘲笑他,他也毫不示弱地立刻懟了回去,“聽李林林說,你們上次去小鎮玩的很開心嘛,怎麽又要和海膽頭一組玩了?”

“想超前點播啊?”詹清焰挑了挑眉,根本不上他的當,吐出一個煙圈,“後面自己看節目播出。”

方京諾氣得腮幫子又鼓了起來。

“還想不想學了?”詹清焰見他被煙嗆得直咳嗽,終於大發慈悲,將還剩半截的煙掐滅。

方京諾脆生生道:“要!”

詹清焰繞著他轉了一圈,說:“嗯……你乍一看,其實還挺有唱rap的天賦。”

方京諾一聽,立刻挺起小胸脯,正要美滋滋地接受這份“誇獎”——

就聽到詹清焰補充道:“就你這副高高在上,眼高於頂,鼻孔看人,平等看不起每一個人的拽樣,的確很適合我們說唱界。”

方京諾:“……” 這聽著怎麽一點都不像好話呢?!

“不過……”詹清焰話鋒一轉,“任何一門學科,都要從最基礎的理論學起。”

她說著,直接伸手提溜著方京諾的後衣領,像拎一只不情不願的小貓,把人帶回後院,按在涼亭的石凳上坐好,自己則站在他面前,開始一本正經地講授基礎理論。

“Rap說唱入門,核心圍繞節奏、Flow、押韻這三大基礎板塊。掌握這三點,你才算邁出了第一步。首先,我們先抓節奏,找到‘說’的骨架和律動……”

詹清焰背著手,難得拿出老師的派頭,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解。

剛開始,方京諾還在強打精神,努力睜大眼睛認真聽講。

但那些抽象的專業術語和理論像是最好的催眠曲,聽著聽著,他的眼皮就越來越重,越來越沈……

詹清焰講到一半,一轉頭,發現方京諾已經徹底放棄抵抗,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了涼亭的石桌上,睡得正香,嘴角邊甚至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液體。

“……”

“起來。”詹清焰的聲音瞬間降溫十度,冷得像冰。

“我暈字,有什麽邪修的辦法嗎?”方京諾艱難的爬了起來,又打了一個哈欠。

詹清焰瞇著眼睛仔細打量了他幾秒,仿佛在評估一塊不可雕的朽木,最終像是放棄了什麽,妥協般地快速說道:“也有,三十秒速成,首先:選一個主題,其次:找好壓的詞,看詞造句,中間穿插幾句英文,還想要進階版的話再整幾句方言,就成了。”

“比如……”詹清焰隨口就來了一個例子,示意方京諾跟著念,“你試試。”

那語速快得驚人,方京諾舌頭根本跟不上,差點打結:“背、背包裏裝著 daily plan 趕、趕時間,早餐咬著 sandwich 沖、沖、沖向前……”

詹清焰面無表情地指出殘酷事實:“你唱歌結巴。”

方京諾捂住嘴:“你亂說!我就是一說快了容易咬到舌頭!”

他明明唱小叮當就不結巴!

詹清焰冷酷地重覆判決:“那就是結巴。”

她嘆了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甩鍋的完美理由,語氣都輕快了些:“其實……說不定……你更適合去學琵琶。”

抓住這個機會,詹清焰將這個燙手山芋精準地扔給另一個人。

於是,慘遭“棄教”的方京諾,被詹清焰毫不留情地領著,轉交給了正在樹下陰涼處練習琵琶的秋雨。

完成交接後,詹清焰立刻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正在認真統籌節目單的秋雨,看著突然被塞到自己手上的、一臉茫然的小魔王:“?”

秋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問:“京諾哥,你……你也想學琵琶嗎?”

方京諾本能地就想張嘴說“不想”。

秋雨卻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開心地補充道:“太好了!你要是加入我們組,顧哥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方京諾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瞬間咽了回去,眼神飄忽了一下,別扭地改口:“……那、那我就勉強學一下吧。”

語氣聽起來十分不情願,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了秋雨遞來的琵琶。

一個小時之後。

秋雨望著手中那把慘遭毒手、已然崩斷了兩根琴弦的珍貴琵琶,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方京諾還毫無自覺,歪著頭,看著那剩下的兩根弦,甚至試圖伸出手指去撥弄,天真地問:“不是還有兩根線嗎?應該……也能彈吧?”

秋雨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看著眼前這位破壞力驚人的某人,內心哀嚎:

魔王降世了!

沒有顧瑾承在旁邊慣著、管著的方京諾,簡直就像脫韁的哈士奇,整天折騰他們這些無辜群眾,不得安寧啊!

秋雨正陷入絕望的深淵,一擡眼,恰巧看到顧瑾承從不遠處的回廊路過。

她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睛瞬間亮了!

顧瑾承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掃過抱著琵琶一臉無辜的方京諾,以及他懷中琵琶上那明顯斷掉的琴弦。

“需要幫忙嗎?”

他停下腳步,出聲詢問。

方京諾立刻將壞了的那一面琵琶緊緊抱進懷裏藏起來,扭過頭,用後腦勺對著顧瑾承,聲音硬邦邦地沖口而出:“不關你的事!誰要你管!”

顧瑾承聞言,腳步頓在原地,沈默地看了他幾秒,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秋雨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需要!非常需要!”

還沒能喊出口,唯一的救星就已經毫不留戀地走遠了。

完了。秋雨絕望地想。

看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根本不是讓小魔王學會什麽才藝,而是得讓方京諾和顧瑾承趕緊和好啊!!

別再讓他們之間的冷戰,來折磨我們這些池魚了!

方京諾吼完那句之後就後悔了,看著顧瑾承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

再加上學什麽都學不會的挫敗感齊齊湧上心頭,他抱著那把破琵琶,悶悶地坐在臺階上,腦袋耷拉著,周身籠罩著低氣壓。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聲音裏帶著罕見的自我懷疑和沮喪。

秋雨也在他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抱著膝蓋,輕聲安慰道:“不是笨,是太急於求成了。距離煙火大會滿打滿算只有三天了,要從零基礎開始學會一門樂器並且上臺表演,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做不到呀。”

“可是我都誇下海口了……”方京諾把臉埋在膝蓋裏,聲音悶悶的,“我說了我很厲害的,會贏的……”

秋雨側過頭看著他:“是真的想贏,還是想在特別的人面前證明自己?想……回到以前?”

方京諾被戳中了心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實,從我這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啊,”秋雨繼續柔聲說道,“不只是顧哥對你很特別,我覺得……你對顧哥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和我們其他人不太一樣。”

方京諾:“我一開始確實挺討厭他……”

秋雨同時開口:“就你好像從一開始就很依賴他,好像認定對方不會拒絕你似的,我們剛開始都覺得顧哥很有距離感,不敢輕易靠近,但你對他好像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方京諾一楞。

“可你明明和我們,還有和其他人相處的時候,還挺有距離感的,比較慢熱?”秋雨笑了笑。

相比起顧瑾承那種冷若冰霜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方京諾一開始囂張跋扈的架勢也好不到哪去,像一只到了新環境沒有安全感渾身炸毛應激的貓。

可是,所有人都能明顯地看出,方京諾對顧瑾承,從一開始,就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近乎本能的信任和安全感。

方京諾完全沒想到在旁人眼中竟是這樣的,“可能是因為……這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在秋雨的頭頂上方比劃了一個虛擬的框。

這個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的數字框。

每個人都是正常的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偶爾會有負數,只有……顧瑾承是特別的。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當中,有一個絕對的對你百分百好感度的人,會讓人下意識地把那個人當做唯一的安全區和避風港。

“好感度?哈哈哈哈……”秋雨被這個中二的說法逗笑了,“京諾哥,沒想到你還挺……童心的嘛。”

她只當是方京諾獨特的比喻,並沒真正放在心上。

而這,也正是方京諾所苦惱和糾結的核心。

他搞不懂自己對顧瑾承的好感是什麽,是喜歡嗎?還是因為百分百好感度所產生的依賴與愧疚?

方京諾蔫蔫地,聲音低低地說:“如果……當一個對你完全是一百分好感的人出現在生活裏,很難……很難會完全沒有觸動的吧。”

他低下頭,一向跳脫飛揚的性格,頭一次展現出如此認真甚至可以說是沈重的的一面,“我猶豫的點就在於……當我知道一個人對我有著百分百的好感度,因此而不自覺對他產生的安全感和依賴感……在脫離這個‘光環’之後,無關性別,我是否……真的喜歡他這個人本身?”

他現在還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那個數字才對顧瑾承產生好感,還是自己真的喜歡上顧瑾承對他產生好感。

這很重要。

方京諾並不是沒有勇氣,也並不是不想負責。

相反,他正是因為太過重視“感情”本身,才會如此躊躇不前。

“否則,這段感情也註定無法長久。”

他需要確定,自己是真的喜歡顧瑾承,而不是需要顧瑾承。

秋雨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那你是覺得……無法長久的感情,就不需要開始嗎?”

“當然。”方京諾毫不猶豫點頭。

“就像我爸媽一樣,他們是在打……創、創業的時候認識的,剛開始也是很相愛的,可是結婚之後就一切都變了,說到底也只是短短幾年。”

“我知道大家都說要先去體驗,人的一輩子很短,只要先邁出那一步,一切都迎刃而解。”

“可是……說的簡單。”

“對我來說卻很難很難,我不想這麽沖動,如果註定是失敗的感情,那就不要開始。”

秋雨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慚愧。

她正是那種“大家”中的一員,每當有朋友為感情猶豫不前時,她都會積極地勸對方去嘗試、去體驗,人生只有一次,不合適就換下一個,瀟灑又幹脆。

可是此刻,聽著方京諾的話,她忽然覺得,或許站在不同的角度來說,自己那種輕飄飄的鼓勵,有時候也是一種傲慢。

這並不好笑。

“真是沒有想到……”秋雨輕聲感嘆,眼神覆雜地看著方京諾,“你竟然擁有這樣的想法。”

傳聞中風流紈絝的混世魔王,竟然擁有一個細膩的靈魂。

可惜了,這些話不應該說給她聽,要是給顧瑾承聽,說不定就把人哄好了。

方京諾嘆了口氣,或許他現在的行為是令人不齒的,像是一邊舍不得顧瑾承對他的好,又一邊推開他,現在後悔了又隱隱想挽回,就像妹妹說的渣男。

可……或許是家庭支離破碎,方京諾其實從小對自己以後結婚生子擁有一個新的家庭充滿期待。

所以……他很重視。

秋雨眼睛忽然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麽關鍵,“其實歸根結底,你現在的困擾就是不知道什麽叫喜歡對吧?”

方京諾思索了一下,悶悶點頭。

秋雨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拋出了一個極具殺傷力的問題,“其實很簡單,如果那個人用對你的特殊和雙標,也這麽對別人,你受得了嗎?”

方京諾還沒來得及深入思考這個光是假設,小院的廣播突然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各位嘉賓下午好。請立刻到村口集合,迎接新到來的飛行嘉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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