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雙標 正得發邪，道德感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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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雙標 正得發邪，道德感極強
小辛盯著電腦屏幕上“工作月報”四個字, 指尖在鍵盤上懸了三分鐘。
作為顧瑾承的助理，她以為自己的工作邊界僅限於處理行程、擋掉難纏的媒體，從沒想過還要寫這種流水賬。
清晨趙誠亮那個電話打過來時, 她甚至懷疑自己沒睡醒，直到對方把格式要求一條條念完, 她才確信這不是幻覺。
牛馬打工人的怨氣順著血管往天靈蓋沖, 她抓起桌上的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重重的墨痕, 楞是把月報寫得比合同還工整。
翻頁時紙張發出“嘩啦”一聲響，她瞇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報覆性的笑, 在新的一頁頂端寫下標題：《邪惡面癱boss罪惡錄》。
【第一條：沈默, 總是需要別人猜他的心思。】
……
“顧瑾承, 幹嘛一直盯著我。”
因為事出突然, 方京諾沒有預約到 B市最好的高級餐廳，但商場裏的餐廳也不少，到了吃飯時間, 就帶著顧瑾承隨便進了一家。
將菜單上的菜狂點了一遍, 隨後就撐著臉玩贈送的一道小兔子果凍甜點, 銀勺敲在兔子屁股上“duang duang”的彈性聲響裏, 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一口正經飯菜沒碰。
直到頭頂泛起熟悉的灼熱感, 他才猛地擡頭，正對上顧瑾承沒移開的視線。
顧瑾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沈默了足足五秒，眉頭突然擰成結：“菜要涼了。”
“涼了就涼了，我不餓。”方京諾把勺子往果凍碗裏一插, 語氣發飄。
他這人就是這樣，對薯片可樂奶茶這些顧瑾承口中所謂的垃圾食品來者不拒，碰到正經飯菜卻像見了仇人。
也正是這樣不正經吃飯，一直長不胖。
顧瑾承沒接話，墨色的眸子沈得像深潭。
方京諾後頸的汗毛倏地豎起來，其實他最怵顧瑾承這副樣子，不發火，不說話，卻像有股無形的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果然……不混娛樂圈的話很適合當老師，當醫生也可以，包紮手法十分熟練。
方京諾突然思緒飄遠，回過神來見顧瑾承還不說話，方京諾讀不懂他啥意思，但輸人不能輸陣，他梗著脖子迎上去，眼神裏的倔強像剛點燃的火苗。
空氣裏的沈默快要凝成冰時，顧瑾承先松了口，聲音低了半度：“把這碗飯吃完，待會給你買棒棒糖。”
“那好吧。”方京諾硬氣的時候是硬氣，有了臺階該下也就下，用勺子舀了勺米飯塞進嘴裏。
……
【第二條：古板，從來不願意嘗試新鮮事物。】
……
“靠近一點，你沒看見屏幕上的指示嗎？這個大頭貼要臉頰比心！”方京諾拉了拉顧瑾承的衣角，示意他看鏡頭。
兩人吃完飯之後，看到商場有大頭貼機器，方京諾立馬就鉆了進去，連拍五六張臭美完之後，才高傲的允許顧瑾承和他拍一張。
顧瑾承站在狹窄的機器裏，看著屏幕上突然跳出的粉藍愛心、星星，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貓耳朵貼紙，眉頭皺得更緊：“臉頰比心是什麽？”
方京諾差點把手裏的道具眼鏡摔了：“你是活在古代嗎？”他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顧瑾承下巴，“你開見面會的時候不跟粉絲比心？”
顧瑾承從來不飯撒嗎？
噢，上帝，做他的粉絲也太可憐了！
方京諾揚起專業的偶像笑容，將手放到臉頰前，伸展拇指彎曲另外四指，貼近臉頰，又 Wink了一下，“就是這樣，懂了嗎？你下次見到粉絲就這麽做，她們一定會愛死你的。”
顧瑾承的視線落在他顫動的睫毛上，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以前只見過方京諾對自己翻白眼的樣子，和認識之後撅起的嘴耍賴的樣子，卻沒見過這樣——
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嘴角揚著甜美的弧度，連說話的尾音都帶著點甜。
原來方京諾的粉絲吃這麽好，難怪死忠粉這麽多。
“餵，你學會了嗎？”方京諾見眼前楞住的人，在他面前晃了晃。
顧瑾承點點頭，目光卻沒離開他的臉。
顧瑾承站在方京諾身後，機器“哢嚓”的瞬間，方京諾的臉頰肉被顧瑾承雙手彎起來的愛心左右一懟，硬生生擠成了包子。
“笨蛋！是比你自己臉上啊！！”
大頭貼機器裏傳出的咆哮差點把機頂蓋掀了。
……
【第三條：冷漠，任何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絕不多管閑事。】
……
“誰的消息？”
顧瑾承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時，方京諾正對著手機屏幕皺眉，剛把“負心漢”拉黑，楊柯的消息就跳了出來，問他下午有沒有空。
“楊柯啊，”他一邊打字一邊隨口答，“之前跟你拍過戲的，演你手底下那個小兵，記不記得？”
顧瑾承的腳步頓了半秒。
他對無關緊要的人向來不記，但“楊柯”這兩個字鉆進耳朵時，他莫名印象不是很好。“你們很熟？”
“嗯……嗯！我落水的時候，他還不顧安危跳下水救了我一命呢！”方京諾發送的手指頓了頓，嘴裏含著棒棒糖擡頭看他：“人特別好，我扭到腳他立馬扶我起來，本來因為腳傷我準備不錄制第一期真心朋友了，他還發來消息說可以替我。”
顧瑾承的視線落在他被風吹起的發梢上，眸色沈了沈：“所以你落水，和腳扭傷的時候，他都在旁邊？”
方京諾撓了撓頭，“啊，好像確實。”
顧瑾承沒再說話，準備回去之後再好好查一下這件事。
……
【第四條：刻薄，追求效率的無情機器人。】
……
方京諾逛著逛著又被一家經常逛的潮牌店吸引，這個月又上新了。
即使現在兜裏一窮二白，也管不住步子，跨了進去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奇跡小諾換裝show time！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搖滾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森系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學院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科技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波西米亞風小諾。
……
身後的沙發上，顧瑾承手裏拿著一本雜志，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睫毛的影子在鼻梁上投下淡淡的線，眼神裏卻全是笑意。
看著方京諾換了十幾套，最後累趴在沙發扶手旁邊，舌頭伸得像小狗，顧瑾承把一杯插好吸管的冰水遞過去，耐心道：“我剛剛問了導購，最裏面還有新款的風格，都很適合你。”
顧瑾承說的實話，不帶濾鏡的說他覺得方京諾這張臉，穿什麽風格都好看。
“不、不試了。”方京諾咬著吸管，連連搖頭，又抓著顧瑾承手上的腕表看了一眼，他換裝游戲玩得太忘乎所以，竟然兩個半小時過去了，有點心虛地盯著顧瑾承：“你不嫌我耽誤時間嗎？”
顧瑾承的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在順毛：“不會，好看。”
方京諾的臉“騰”地紅了，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走了走了！”
“不買？”顧瑾承跟著站起來，目光掃過衣架上那幾件被方京諾試過的衣服。
兜裏空空還欠著手術費的方京諾：“……”
他嘴硬道：“也不是很好看，沒有我喜歡的。”
眼不見心不煩，他將視線從那些漂亮衣服當中移開，先一步踏出了店門。
顧瑾承望了一眼對方離開的背影，招來導購，“把他剛剛穿試過的那些都包起來吧，寄到這個地址。”
導購早就被兩人的臉驚得渾身顫抖了，哆哆嗦嗦接過遞過來的卡，刷出一個驚人的數字後，恭敬將人送出店門。
等兩人走遠，她抱著手機沖進員工休息室，在“承諾”cp超話裏敲下一串帶著哭腔的感嘆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五條：厭蠢癥重度患者，最討厭別人哭。】
……
約會之旅，來到最後一站，滿滿一廊的娃娃機。
但方京諾或許是天生游戲廢，虛起眼睛卻總是瞄不準，一框子游戲幣砸下去，竟然一個也沒撈起來。
盯著爪子又一次空著升起來，且在旁邊小朋友一次就中的挑釁下，眼圈慢慢紅了。
怎麽就他這麽倒黴啊！！
一只溫熱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他握住操縱桿。顧瑾承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呼吸輕輕落在他頸窩裏。
“往左一點……對，就這樣……”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那個他盯了半天的小貓公仔穩穩落進了出貨口。
“哇！”方京諾蹲下去抱住公仔，開心的要命。
顧瑾承伸手給他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聽見一聲極輕的哢嚓。
作為明星，兩人都敏銳地聽見了。
顧瑾承原本眸中升起來的笑意瞬間凍成寒冰，看向偷拍的方位。
那個人被這個眼神看得慌亂了一下，收起手機立馬跑路。
顧瑾承望了望周圍，握住方京諾的手腕，“不能在這個地方呆了，我們回去吧。”
……
小辛筆尖一頓，在紙上添了吐槽的最後一條：【第六條：正得發邪，道德感極強，不允許自己有任何一點點道德瑕疵 。】
……
回去的路上，方京諾接到了方寬松的電話，估計想是質問他為什麽把微信拉黑的原因。
方京諾點了掛斷，對方卻一直打。
屏幕上變本加厲的跳出著“負心漢”來電。
“他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顧瑾承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方京諾將手機關了機，有點沒反應過來：“啊？”
顧瑾承轉過頭，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竟有種近乎偏執的認真：“方京諾，別再理他了。”
方京諾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看著顧瑾承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手裏的手機差點沒拿穩：“你……都知道了？”
是啊，顧瑾承這麽聰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吧……而且他自己其實早就暴露了，難怪他今天非要塞錢給自己，難怪他看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原來是……可憐他。
顧瑾承的喉結動了動，艱難地點頭：“嗯。”
難堪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方京諾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時，雙手合攏抵在下巴處，眼睛裏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那你能不能……別告訴別人？求你了。”
只在顧瑾承面前丟臉也就算了，不要告訴別人他其實是農村人，且還有一個不擇手段超級無敵暴發戶大渣爹啊，那他苦心經營的人設就全部崩塌了嗚嗚。
顧瑾承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不會的。”
“你最好了！”方京諾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他得給點好處才行，不然顧瑾承萬一反悔了呢？
可是手看電影的時候牽過了，之前在鎮上為了賄賂對方抱也抱過了，方京諾閉了閉眼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親臉而已親一下也沒什麽，誰讓自己有把柄落在對方手裏呢，況且都是大男人，親一下咋了。
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突然湊過去，在顧瑾承的側臉飛快地“啵”了一下。
軟軟的，帶著點橘子棒棒糖的甜味。
顧瑾承僵在原地，手都忘了動。那點溫熱的觸感像星火，順著血液一路燒到心臟，讓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理智轟然倒塌。
心中那座名為秩序與道德的高山也慢慢崩塌。
他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至少現在，他有把握，方京諾對自己，比對那個“負心漢”上心。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挺久的，”方京諾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聲音低了下去，“他以前……拋棄過我一次。”
顧瑾承的拳頭“唰”地攥緊，指節泛白：“他敢？”
“他有什麽不敢的，本來就是個渣男，拋、妻、棄、子的渣男！”
顧瑾承的心臟像是被冰水澆了一下，又酸又澀：“那你……”
“我……就追著他一直跑啊，他車開的可快了，我就在車屁股後面一直跑一直跑。”
“你追他？”
方京諾難得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都過去了。現在他老了，大概是愧疚吧，總給我打錢。”
“他多大？”
“四十多唄，但他作孽，長得不像四十多歲的樣子，像六十多歲哈哈！”
顧瑾承更沈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本來以為只是金錢交易，沒想到方京諾看著曾經也是用情至深的樣子。
那個渣男，別被他逮到。
他伸手把方京諾緊緊抱住，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諾諾，跟他斷了吧，今後我一定……”
方京諾埋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松味。他有點慌，又有點別扭。
顧瑾承肯定是在可憐他。
他掙紮著從懷裏鉆出來，小聲說：“但我需要點時間。”
他確實想過和方寬松完全斷了，不過他還得把自己和豆豆的戶口遷出來，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顧瑾承看著自己空了的懷抱，慢慢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眼底的掙紮幾乎要溢出來：“好，我等你。”
“你生氣了嗎？”方京諾撓撓頭問。
“沒有。”顧瑾承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他好像把這輩子沒做過的“壞事”都做了個遍。
橫刀奪愛，挑撥離間，登堂入室，偷香竊玉……連他自己都唾棄這樣的卑鄙，可看著方京諾的眼睛，他怎麽也沒辦法放手。
心裏那座名為“道德”的高山，早就塌了。
-----------------------
作者有話說：是誰在演一個人的苦情戲（點煙
小辛看到自己吐槽的魔鬼boss這麽雙標後——
已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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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趙誠亮那個電話打過來時, 她甚至懷疑自己沒睡醒，直到對方把格式要求一條條念完, 她才確信這不是幻覺。
牛馬打工人的怨氣順著血管往天靈蓋沖, 她抓起桌上的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重重的墨痕, 楞是把月報寫得比合同還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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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沈默, 總是需要別人猜他的心思。】
……
“顧瑾承, 幹嘛一直盯著我。”
因為事出突然, 方京諾沒有預約到 B市最好的高級餐廳，但商場裏的餐廳也不少，到了吃飯時間, 就帶著顧瑾承隨便進了一家。
將菜單上的菜狂點了一遍, 隨後就撐著臉玩贈送的一道小兔子果凍甜點, 銀勺敲在兔子屁股上“duang duang”的彈性聲響裏, 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一口正經飯菜沒碰。
直到頭頂泛起熟悉的灼熱感, 他才猛地擡頭，正對上顧瑾承沒移開的視線。
顧瑾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沈默了足足五秒，眉頭突然擰成結：“菜要涼了。”
“涼了就涼了，我不餓。”方京諾把勺子往果凍碗裏一插, 語氣發飄。
他這人就是這樣，對薯片可樂奶茶這些顧瑾承口中所謂的垃圾食品來者不拒，碰到正經飯菜卻像見了仇人。
也正是這樣不正經吃飯，一直長不胖。
顧瑾承沒接話，墨色的眸子沈得像深潭。
方京諾後頸的汗毛倏地豎起來，其實他最怵顧瑾承這副樣子，不發火，不說話，卻像有股無形的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果然……不混娛樂圈的話很適合當老師，當醫生也可以，包紮手法十分熟練。
方京諾突然思緒飄遠，回過神來見顧瑾承還不說話，方京諾讀不懂他啥意思，但輸人不能輸陣，他梗著脖子迎上去，眼神裏的倔強像剛點燃的火苗。
空氣裏的沈默快要凝成冰時，顧瑾承先松了口，聲音低了半度：“把這碗飯吃完，待會給你買棒棒糖。”
“那好吧。”方京諾硬氣的時候是硬氣，有了臺階該下也就下，用勺子舀了勺米飯塞進嘴裏。
……
【第二條：古板，從來不願意嘗試新鮮事物。】
……
“靠近一點，你沒看見屏幕上的指示嗎？這個大頭貼要臉頰比心！”方京諾拉了拉顧瑾承的衣角，示意他看鏡頭。
兩人吃完飯之後，看到商場有大頭貼機器，方京諾立馬就鉆了進去，連拍五六張臭美完之後，才高傲的允許顧瑾承和他拍一張。
顧瑾承站在狹窄的機器裏，看著屏幕上突然跳出的粉藍愛心、星星，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貓耳朵貼紙，眉頭皺得更緊：“臉頰比心是什麽？”
方京諾差點把手裏的道具眼鏡摔了：“你是活在古代嗎？”他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顧瑾承下巴，“你開見面會的時候不跟粉絲比心？”
顧瑾承從來不飯撒嗎？
噢，上帝，做他的粉絲也太可憐了！
方京諾揚起專業的偶像笑容，將手放到臉頰前，伸展拇指彎曲另外四指，貼近臉頰，又 Wink了一下，“就是這樣，懂了嗎？你下次見到粉絲就這麽做，她們一定會愛死你的。”
顧瑾承的視線落在他顫動的睫毛上，喉結輕輕滾了滾。
他以前只見過方京諾對自己翻白眼的樣子，和認識之後撅起的嘴耍賴的樣子，卻沒見過這樣——
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嘴角揚著甜美的弧度，連說話的尾音都帶著點甜。
原來方京諾的粉絲吃這麽好，難怪死忠粉這麽多。
“餵，你學會了嗎？”方京諾見眼前楞住的人，在他面前晃了晃。
顧瑾承點點頭，目光卻沒離開他的臉。
顧瑾承站在方京諾身後，機器“哢嚓”的瞬間，方京諾的臉頰肉被顧瑾承雙手彎起來的愛心左右一懟，硬生生擠成了包子。
“笨蛋！是比你自己臉上啊！！”
大頭貼機器裏傳出的咆哮差點把機頂蓋掀了。
……
【第三條：冷漠，任何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絕不多管閑事。】
……
“誰的消息？”
顧瑾承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時，方京諾正對著手機屏幕皺眉，剛把“負心漢”拉黑，楊柯的消息就跳了出來，問他下午有沒有空。
“楊柯啊，”他一邊打字一邊隨口答，“之前跟你拍過戲的，演你手底下那個小兵，記不記得？”
顧瑾承的腳步頓了半秒。
他對無關緊要的人向來不記，但“楊柯”這兩個字鉆進耳朵時，他莫名印象不是很好。“你們很熟？”
“嗯……嗯！我落水的時候，他還不顧安危跳下水救了我一命呢！”方京諾發送的手指頓了頓，嘴裏含著棒棒糖擡頭看他：“人特別好，我扭到腳他立馬扶我起來，本來因為腳傷我準備不錄制第一期真心朋友了，他還發來消息說可以替我。”
顧瑾承的視線落在他被風吹起的發梢上，眸色沈了沈：“所以你落水，和腳扭傷的時候，他都在旁邊？”
方京諾撓了撓頭，“啊，好像確實。”
顧瑾承沒再說話，準備回去之後再好好查一下這件事。
……
【第四條：刻薄，追求效率的無情機器人。】
……
方京諾逛著逛著又被一家經常逛的潮牌店吸引，這個月又上新了。
即使現在兜裏一窮二白，也管不住步子，跨了進去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奇跡小諾換裝show time！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搖滾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森系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學院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科技風小諾。
“唰”試衣間簾子拉開，是波西米亞風小諾。
……
身後的沙發上，顧瑾承手裏拿著一本雜志，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睫毛的影子在鼻梁上投下淡淡的線，眼神裏卻全是笑意。
看著方京諾換了十幾套，最後累趴在沙發扶手旁邊，舌頭伸得像小狗，顧瑾承把一杯插好吸管的冰水遞過去，耐心道：“我剛剛問了導購，最裏面還有新款的風格，都很適合你。”
顧瑾承說的實話，不帶濾鏡的說他覺得方京諾這張臉，穿什麽風格都好看。
“不、不試了。”方京諾咬著吸管，連連搖頭，又抓著顧瑾承手上的腕表看了一眼，他換裝游戲玩得太忘乎所以，竟然兩個半小時過去了，有點心虛地盯著顧瑾承：“你不嫌我耽誤時間嗎？”
顧瑾承的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在順毛：“不會，好看。”
方京諾的臉“騰”地紅了，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走了走了！”
“不買？”顧瑾承跟著站起來，目光掃過衣架上那幾件被方京諾試過的衣服。
兜裏空空還欠著手術費的方京諾：“……”
他嘴硬道：“也不是很好看，沒有我喜歡的。”
眼不見心不煩，他將視線從那些漂亮衣服當中移開，先一步踏出了店門。
顧瑾承望了一眼對方離開的背影，招來導購，“把他剛剛穿試過的那些都包起來吧，寄到這個地址。”
導購早就被兩人的臉驚得渾身顫抖了，哆哆嗦嗦接過遞過來的卡，刷出一個驚人的數字後，恭敬將人送出店門。
等兩人走遠，她抱著手機沖進員工休息室，在“承諾”cp超話裏敲下一串帶著哭腔的感嘆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五條：厭蠢癥重度患者，最討厭別人哭。】
……
約會之旅，來到最後一站，滿滿一廊的娃娃機。
但方京諾或許是天生游戲廢，虛起眼睛卻總是瞄不準，一框子游戲幣砸下去，竟然一個也沒撈起來。
盯著爪子又一次空著升起來，且在旁邊小朋友一次就中的挑釁下，眼圈慢慢紅了。
怎麽就他這麽倒黴啊！！
一只溫熱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他握住操縱桿。顧瑾承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呼吸輕輕落在他頸窩裏。
“往左一點……對，就這樣……”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那個他盯了半天的小貓公仔穩穩落進了出貨口。
“哇！”方京諾蹲下去抱住公仔，開心的要命。
顧瑾承伸手給他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聽見一聲極輕的哢嚓。
作為明星，兩人都敏銳地聽見了。
顧瑾承原本眸中升起來的笑意瞬間凍成寒冰，看向偷拍的方位。
那個人被這個眼神看得慌亂了一下，收起手機立馬跑路。
顧瑾承望了望周圍，握住方京諾的手腕，“不能在這個地方呆了，我們回去吧。”
……
小辛筆尖一頓，在紙上添了吐槽的最後一條：【第六條：正得發邪，道德感極強，不允許自己有任何一點點道德瑕疵 。】
……
回去的路上，方京諾接到了方寬松的電話，估計想是質問他為什麽把微信拉黑的原因。
方京諾點了掛斷，對方卻一直打。
屏幕上變本加厲的跳出著“負心漢”來電。
“他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顧瑾承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方京諾將手機關了機，有點沒反應過來：“啊？”
顧瑾承轉過頭，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竟有種近乎偏執的認真：“方京諾，別再理他了。”
方京諾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看著顧瑾承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手裏的手機差點沒拿穩：“你……都知道了？”
是啊，顧瑾承這麽聰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吧……而且他自己其實早就暴露了，難怪他今天非要塞錢給自己，難怪他看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原來是……可憐他。
顧瑾承的喉結動了動，艱難地點頭：“嗯。”
難堪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方京諾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時，雙手合攏抵在下巴處，眼睛裏已經蒙上了一層水汽：“那你能不能……別告訴別人？求你了。”
只在顧瑾承面前丟臉也就算了，不要告訴別人他其實是農村人，且還有一個不擇手段超級無敵暴發戶大渣爹啊，那他苦心經營的人設就全部崩塌了嗚嗚。
顧瑾承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不會的。”
“你最好了！”方京諾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他得給點好處才行，不然顧瑾承萬一反悔了呢？
可是手看電影的時候牽過了，之前在鎮上為了賄賂對方抱也抱過了，方京諾閉了閉眼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親臉而已親一下也沒什麽，誰讓自己有把柄落在對方手裏呢，況且都是大男人，親一下咋了。
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突然湊過去，在顧瑾承的側臉飛快地“啵”了一下。
軟軟的，帶著點橘子棒棒糖的甜味。
顧瑾承僵在原地，手都忘了動。那點溫熱的觸感像星火，順著血液一路燒到心臟，讓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理智轟然倒塌。
心中那座名為秩序與道德的高山也慢慢崩塌。
他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至少現在，他有把握，方京諾對自己，比對那個“負心漢”上心。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挺久的，”方京諾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聲音低了下去，“他以前……拋棄過我一次。”
顧瑾承的拳頭“唰”地攥緊，指節泛白：“他敢？”
“他有什麽不敢的，本來就是個渣男，拋、妻、棄、子的渣男！”
顧瑾承的心臟像是被冰水澆了一下，又酸又澀：“那你……”
“我……就追著他一直跑啊，他車開的可快了，我就在車屁股後面一直跑一直跑。”
“你追他？”
方京諾難得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都過去了。現在他老了，大概是愧疚吧，總給我打錢。”
“他多大？”
“四十多唄，但他作孽，長得不像四十多歲的樣子，像六十多歲哈哈！”
顧瑾承更沈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本來以為只是金錢交易，沒想到方京諾看著曾經也是用情至深的樣子。
那個渣男，別被他逮到。
他伸手把方京諾緊緊抱住，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諾諾，跟他斷了吧，今後我一定……”
方京諾埋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松味。他有點慌，又有點別扭。
顧瑾承肯定是在可憐他。
他掙紮著從懷裏鉆出來，小聲說：“但我需要點時間。”
他確實想過和方寬松完全斷了，不過他還得把自己和豆豆的戶口遷出來，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顧瑾承看著自己空了的懷抱，慢慢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眼底的掙紮幾乎要溢出來：“好，我等你。”
“你生氣了嗎？”方京諾撓撓頭問。
“沒有。”顧瑾承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他好像把這輩子沒做過的“壞事”都做了個遍。
橫刀奪愛，挑撥離間，登堂入室，偷香竊玉……連他自己都唾棄這樣的卑鄙，可看著方京諾的眼睛，他怎麽也沒辦法放手。
心裏那座名為“道德”的高山，早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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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誰在演一個人的苦情戲（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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