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負責 “我會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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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負責 “我會負責的。”
幽暗的走廊裏, 身材瘦削的青年被西裝革履的男人狠狠壓在門框上。
後背撞得生疼，肩胛骨幾乎要嵌進冰冷的金屬門裏，完全無法動彈。
就這樣被緊緊地壓著, 胸腔裏的空氣都被擠得稀薄，方京諾能清晰地聽見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 隔著襯衫熨帖地傳來。
男人瞳孔幽深如墨, 就這麽沈默地盯著他。
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如同實質，像是一頭冒著精光的狼, 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方京諾卯足了勁想推顧瑾承，手臂肌肉繃緊得發酸，對方卻紋絲不動。
反而他推過去的手腕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捏住, 指腹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方京諾徹底怒了, 張開口就朝那只鉗制住自己的手腕咬去, 毫不留情。
尖利的虎牙磨著對方的脈搏血管, 方京諾擡眼看了一眼他，意思很明顯——
再不放開我們就同歸於盡！
顧瑾承喉間溢出低笑，他手腕極快地反手一轉,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易擺脫了鉗制。
方京諾沒搞清對方是怎麽逃脫的, 還懵懵地維持著張嘴咬人的姿勢。
沒等他回神, 帶著薄繭的拇指已經撬開他牙關, 精準按在那顆最囂張的虎牙上。
又是這一招！
屈辱感像電流竄遍四肢百骸。
可這次不一樣, 男人的指腹只是虛虛搭著, 沒往下壓，其餘的手指張開, 大手輕輕包裹著他的臉頰，指腹帶著奇異的溫度，似有若無地摩挲著他發燙的皮膚, 竟透出幾分憐惜。
方京諾氣死了正要爆發，顧瑾承卻突然撤了手。
指尖離開時，拉出一條晶瑩的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目。
“你！”方京諾猛地別過臉，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顧瑾承盯著自己沾了水光的拇指，沒像往常那樣掏手帕，反而徑直按在淺灰色西裝領口。
深色水漬洇開，像只貓爪印。
擡眼時，眸子裏的笑意還沒散，帶著點饜足的慵懶。
方京諾看得目瞪口呆，胸腔裏的怒氣和羞恥感交織著，沖口而出：“你到底要幹嘛！”
話落，他這才聞到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酒精味兒，那股酒氣混著他身上慣有的雪松味，終於讓他明了 —— 原來是在發酒瘋。
顧瑾承俯身逼近，呼吸掃過他顫抖的睫毛，黑眸裏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我想進去，可以嗎？”
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方京諾腦子 “嗡”的一聲。
等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進他家裏，耳根瞬間燒得通紅：“你他媽不會說人話？！”
最終還是讓他進了門。
上次錄制十五天兩人都睡的一張床，所以他倒不覺得顧瑾承會對他做什麽。
要是顧瑾承相對他做什麽，早就做了。
拋開別的不談，顧瑾承這個人其實還是很紳士的。
方京諾剛自我安慰完，就看見那位 “紳士”一屁股霸占了他的怪獸沙發，還慢條斯理扯開領帶，平日裏一絲不茍的領口松垮著，喉結在滾動時線條格外清晰。
“餵 ——”
方京諾話音未落，顧瑾承已經像巡視領地的野獸，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
衣櫃門被拽得乒乓響，浴室裏的漱口杯被拿起來端詳半天，就連鞋櫃裏的拖鞋都被擺成了列隊。
直到確認所有物件都是單人份，他才滿意地瞇起眼，坐回沙發時還故意撞翻了茶幾上的限量版樂高。
“顧瑾承！” 方京諾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算了，來者是客。
況且…… 自己確實欠他那個……
就是那個約什麽會……
算他理虧！
方京諾深吸一口氣，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重重放到沙發面前的茶幾上。
“喝吧！” 語氣裏帶著沒散去的火氣。
顧瑾承盯著那個杯子，又擡眼盯著方京諾，眼神幽深，薄唇輕啟：“沒力氣。”
方京諾：？？？
那剛剛把他壓在門上動彈不得的是鬼嗎？這人喝了酒臉皮都變厚了！
方京諾無語至極，翻了個白眼：“愛喝不喝。”
他轉身要走，卻被拽住手腕。
“方京諾，你欠我的約......”
“停！”方京諾立刻轉身，端起杯子遞到他嘴邊，“我餵你，行了吧？”
顧瑾承這才滿意地閉上嘴。
水灑了大半，順著顧瑾承脖頸滑進襯衫領口，浸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緊實的肌理。
方京諾猛地移開視線，耳尖又開始發燙。
“你喝了多少啊？” 他沒話找話。
“一杯。”
方京諾無語嘟囔：“還是個一杯倒，不愧是好學生啊。”
“你怎麽知道我家？”
顧瑾承聲音低沈：“你朋友圈有定位。”
“去年 6 月 17 號，炫耀限量款包包那條。” 他說得精準，還補充道，“現在可以刪了。”
“啊？”方京諾連忙翻出手機，他之前從沒註意過，這才看到那條動態確實好像是自動帶了地址。
雖然朋友圈裏都是一些相熟的演員和朋友，但被人知道具體地址還是很危險，於是趕緊手忙腳亂地刪了。
刪完才後知後覺，顧瑾承竟然都翻到他去年的朋友圈了？？
什麽意思，他每條都看過了？？
咦~好變態。
“坐也坐了，水也喝了，你可以走了吧？”方京諾仰著下巴，“我要洗澡睡覺了，最近很忙的沒空陪你玩。”
他說著，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不停彈出幾條信息提示音。
像是在應證他真的很忙。
方京諾正要彎腰去拿，卻被高大的男人先一步搶了過去。
看到屏幕上不停彈出的 "負心漢" 的微信信息，顧瑾承臉色瞬間陰沈得可怕，擡眼冷冷地看了方京諾一眼，當著他的面直接按了關機，隨手將手機丟到沙發另一邊。
按照平時，方京諾早就大吼大叫 “你憑什麽關我的手機”了，但此刻被眼前人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震住，喉嚨像是被堵住，只能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攥住，被一把掐著腰帶了過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後背重重壓在了沙發上，兩人幾乎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方京諾這個時候終於真切感受到了兩個人體型的巨大差距，腦中警鈴大作，身體本能地想要逃跑，剛擡起腿就被人抓住腳踝，硬生生拖了回來，再次死死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所以，”顧瑾承的臉色難看的有些恐怖，下頜線緊繃，眼神像淬了冰，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受傷，“你是在玩我？”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冰涼的溫度，從眼前人的眉毛、眼尾輕輕劃到嘴唇，一點一點，動作緩慢而帶著侵略性，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又像是要將這個既讓他可氣又讓他可恨，仿佛在玩弄自己感情的漂亮青年拆吞入腹。
方京諾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覺得這個時候的顧瑾承陌生又恐怖，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顧瑾承。
見身上的人越靠越近，呼吸噴灑在臉上，帶著危險的氣息，他強忍著湧上眼眶的眼淚，心裏憋著一股勁，準備和顧瑾承決一死戰。
可下一秒，沈重的身軀突然沈沈地壓在他身上，顧瑾承的頭歪在了他的脖頸處，溫熱的呼吸均勻地灑在皮膚上。
他…… 睡著了。
方京諾懸著的心猛地落下，被剛才的陣仗嚇得沒忍住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就這麽哭了起來。
越哭越大聲，越哭越覺得委屈。
哭聲混著疲憊，最後也沈沈睡了過去。
-----
顧瑾承先醒了過來，入目看到的是一張白皙精致的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平日裏張揚跋扈、張牙舞爪的人，在睡著了之後卻顯得十分乖巧，褪去了所有的尖刺。
顧瑾承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有些恍惚地揉了下眼睛，又定睛看了一眼眼前乖巧安靜的人，溫熱的觸感傳來，不是幻覺。
他猛地坐起身，這才發現剛才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 ——
自己的手臂圈著對方的腰，對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
昨晚醉酒後的記憶一片空白，只剩下零星破碎的片段。
自己衣衫不整，領帶不知所蹤，襯衫的扣子松開了幾顆，而方京諾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眼眶紅腫。
顧瑾承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一陣恐慌和懊悔湧上心頭。
昨天晚上……他只記得自己看到晚宴上金主包養小明星的場景後，心裏特別急，怕方京諾也會和那個小明星一樣被人這麽對待，回過神之後已經到了方京諾的小區樓下。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想了很多，其實在顧瑾承打聽完大學之後的事情之後，就沒有在生方京諾的氣了。
重病的妹妹，賭鬼的爸，破碎的家，方京諾或許不是自願誤入歧途的，只是不得已而為之，他不應該因為這件事就對對方有偏見。
現在在顧瑾承的心裏，混世魔王囂張跋扈的小魔王成了淒淒慘慘堅韌小白花。
他昨天來找方京諾，其實是想告訴他，自己可以保護他。
但似乎，昨晚自己更畜牲。
之後的記憶全部斷片了，顧瑾承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畜牲到了什麽地步，才能把人弄哭成這樣。
“嗚…… 好痛……”方京諾還沒睜眼，就感覺渾身的骨頭好像都斷了再重新拼接在一起一樣，每一處都酸得要命，他皺著眉揉了揉眼睛，費力地睜開眼，又感覺自己眼睛好像腫了一圈，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眨巴眨巴眼睛，視線內映照出的是顧瑾承愧疚的臉。
“楞著幹什麽？你快扶我一把！腰都要斷了！！”
方京諾理直氣壯指使著，顧瑾承連忙回神，小心翼翼地將陷進沙發裏的人扶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品。
“還要什麽？”顧瑾承啞聲開口。
“鏡子，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哭腫了。”
顧瑾承更愧疚了，有點不敢看，低著腦袋點了點頭，有求必應的給人拿了鏡子，又從冰箱裏翻出一些冰塊，用幹凈的毛巾包著，快步回到方京諾身邊，甚至不自覺地單膝跪在了地上，仰視著他。
方京諾拿著鏡子一看，果然！自己的雙眼皮都腫成單眼皮了！眼睛像核桃一樣！
可惡的顧瑾承！都怪他昨晚耍酒瘋嚇自己！方京諾心裏把顧瑾承罵了千百遍。
顧瑾承懷著滿腔懺悔，小心翼翼地拿著冰袋，給這位小祖宗敷眼睛，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我昨天晚上…… 是不是做了很出格的事情。”
方京諾氣鼓鼓說：“當然！”
顧瑾承拿著冰袋的手猛地一緊，呼吸都屏住了，聲音幹澀地追問：“做了什麽？”
方京諾大聲控訴，帶著怒火：“什麽都做了！！”
可不是嗎！昨天晚上吵死了，一會兒翻他家的冰箱，一會兒推了他的積木。
家裏各個角落被他翻成垃圾場了！！
顧瑾承的心臟沈到了谷底，閉了閉眼，啞聲開口：“我……”
“我會負責的。”顧瑾承深吸一口氣後，堅定道。
方京諾挑眉，“行啊，轉賬吧。”
他的限量版樂高！！必須賠！！！！
下一秒，手機 "叮咚" 響了一下，收到一條轉賬提醒。
方京諾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數著零：“1、2、3、4、5、6、7、8……”
顧瑾承給他轉了一個億？？？？？
不是…… 大家都是頂流，憑什麽他這麽有錢？方京諾心裏不平衡了，又覺得莫名其妙。
“……你給我轉這麽多幹嘛，三千就夠了啊。”
顧瑾承臉色一沈：“他一次只給你三千嗎？”
“啊？”
顧瑾承又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黑卡，“這個你也拿著，隨便刷。”
方京諾：“……”
這人是不是酒還沒醒？
-----------------------
作者有話說：顧瑾承的日記本（懺悔錄）：
我對不起我的對家
我禽獸不如
-
生椰抹茶麻薯的懺悔錄：
我對不起我的讀者
我禽獸不如
又晚了，高估自己了（磕頭
每天有點來不及
再改一下更新時間，零點前更新
最近太忙了（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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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瞳孔幽深如墨, 就這麽沈默地盯著他。
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如同實質，像是一頭冒著精光的狼, 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方京諾卯足了勁想推顧瑾承，手臂肌肉繃緊得發酸，對方卻紋絲不動。
反而他推過去的手腕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捏住, 指腹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方京諾徹底怒了, 張開口就朝那只鉗制住自己的手腕咬去, 毫不留情。
尖利的虎牙磨著對方的脈搏血管, 方京諾擡眼看了一眼他，意思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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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承喉間溢出低笑，他手腕極快地反手一轉,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易擺脫了鉗制。
方京諾沒搞清對方是怎麽逃脫的, 還懵懵地維持著張嘴咬人的姿勢。
沒等他回神, 帶著薄繭的拇指已經撬開他牙關, 精準按在那顆最囂張的虎牙上。
又是這一招！
屈辱感像電流竄遍四肢百骸。
可這次不一樣, 男人的指腹只是虛虛搭著, 沒往下壓，其餘的手指張開, 大手輕輕包裹著他的臉頰，指腹帶著奇異的溫度，似有若無地摩挲著他發燙的皮膚, 竟透出幾分憐惜。
方京諾氣死了正要爆發，顧瑾承卻突然撤了手。
指尖離開時，拉出一條晶瑩的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目。
“你！”方京諾猛地別過臉，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顧瑾承盯著自己沾了水光的拇指，沒像往常那樣掏手帕，反而徑直按在淺灰色西裝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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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京諾看得目瞪口呆，胸腔裏的怒氣和羞恥感交織著，沖口而出：“你到底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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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承俯身逼近，呼吸掃過他顫抖的睫毛，黑眸裏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我想進去，可以嗎？”
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方京諾腦子 “嗡”的一聲。
等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進他家裏，耳根瞬間燒得通紅：“你他媽不會說人話？！”
最終還是讓他進了門。
上次錄制十五天兩人都睡的一張床，所以他倒不覺得顧瑾承會對他做什麽。
要是顧瑾承相對他做什麽，早就做了。
拋開別的不談，顧瑾承這個人其實還是很紳士的。
方京諾剛自我安慰完，就看見那位 “紳士”一屁股霸占了他的怪獸沙發，還慢條斯理扯開領帶，平日裏一絲不茍的領口松垮著，喉結在滾動時線條格外清晰。
“餵 ——”
方京諾話音未落，顧瑾承已經像巡視領地的野獸，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
衣櫃門被拽得乒乓響，浴室裏的漱口杯被拿起來端詳半天，就連鞋櫃裏的拖鞋都被擺成了列隊。
直到確認所有物件都是單人份，他才滿意地瞇起眼，坐回沙發時還故意撞翻了茶幾上的限量版樂高。
“顧瑾承！” 方京諾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算了，來者是客。
況且…… 自己確實欠他那個……
就是那個約什麽會……
算他理虧！
方京諾深吸一口氣，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重重放到沙發面前的茶幾上。
“喝吧！” 語氣裏帶著沒散去的火氣。
顧瑾承盯著那個杯子，又擡眼盯著方京諾，眼神幽深，薄唇輕啟：“沒力氣。”
方京諾：？？？
那剛剛把他壓在門上動彈不得的是鬼嗎？這人喝了酒臉皮都變厚了！
方京諾無語至極，翻了個白眼：“愛喝不喝。”
他轉身要走，卻被拽住手腕。
“方京諾，你欠我的約......”
“停！”方京諾立刻轉身，端起杯子遞到他嘴邊，“我餵你，行了吧？”
顧瑾承這才滿意地閉上嘴。
水灑了大半，順著顧瑾承脖頸滑進襯衫領口，浸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緊實的肌理。
方京諾猛地移開視線，耳尖又開始發燙。
“你喝了多少啊？” 他沒話找話。
“一杯。”
方京諾無語嘟囔：“還是個一杯倒，不愧是好學生啊。”
“你怎麽知道我家？”
顧瑾承聲音低沈：“你朋友圈有定位。”
“去年 6 月 17 號，炫耀限量款包包那條。” 他說得精準，還補充道，“現在可以刪了。”
“啊？”方京諾連忙翻出手機，他之前從沒註意過，這才看到那條動態確實好像是自動帶了地址。
雖然朋友圈裏都是一些相熟的演員和朋友，但被人知道具體地址還是很危險，於是趕緊手忙腳亂地刪了。
刪完才後知後覺，顧瑾承竟然都翻到他去年的朋友圈了？？
什麽意思，他每條都看過了？？
咦~好變態。
“坐也坐了，水也喝了，你可以走了吧？”方京諾仰著下巴，“我要洗澡睡覺了，最近很忙的沒空陪你玩。”
他說著，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不停彈出幾條信息提示音。
像是在應證他真的很忙。
方京諾正要彎腰去拿，卻被高大的男人先一步搶了過去。
看到屏幕上不停彈出的 "負心漢" 的微信信息，顧瑾承臉色瞬間陰沈得可怕，擡眼冷冷地看了方京諾一眼，當著他的面直接按了關機，隨手將手機丟到沙發另一邊。
按照平時，方京諾早就大吼大叫 “你憑什麽關我的手機”了，但此刻被眼前人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震住，喉嚨像是被堵住，只能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攥住，被一把掐著腰帶了過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後背重重壓在了沙發上，兩人幾乎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方京諾這個時候終於真切感受到了兩個人體型的巨大差距，腦中警鈴大作，身體本能地想要逃跑，剛擡起腿就被人抓住腳踝，硬生生拖了回來，再次死死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所以，”顧瑾承的臉色難看的有些恐怖，下頜線緊繃，眼神像淬了冰，帶著壓抑的怒火和受傷，“你是在玩我？”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冰涼的溫度，從眼前人的眉毛、眼尾輕輕劃到嘴唇，一點一點，動作緩慢而帶著侵略性，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又像是要將這個既讓他可氣又讓他可恨，仿佛在玩弄自己感情的漂亮青年拆吞入腹。
方京諾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覺得這個時候的顧瑾承陌生又恐怖，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顧瑾承。
見身上的人越靠越近，呼吸噴灑在臉上，帶著危險的氣息，他強忍著湧上眼眶的眼淚，心裏憋著一股勁，準備和顧瑾承決一死戰。
可下一秒，沈重的身軀突然沈沈地壓在他身上，顧瑾承的頭歪在了他的脖頸處，溫熱的呼吸均勻地灑在皮膚上。
他…… 睡著了。
方京諾懸著的心猛地落下，被剛才的陣仗嚇得沒忍住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就這麽哭了起來。
越哭越大聲，越哭越覺得委屈。
哭聲混著疲憊，最後也沈沈睡了過去。
-----
顧瑾承先醒了過來，入目看到的是一張白皙精致的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平日裏張揚跋扈、張牙舞爪的人，在睡著了之後卻顯得十分乖巧，褪去了所有的尖刺。
顧瑾承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有些恍惚地揉了下眼睛，又定睛看了一眼眼前乖巧安靜的人，溫熱的觸感傳來，不是幻覺。
他猛地坐起身，這才發現剛才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 ——
自己的手臂圈著對方的腰，對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
昨晚醉酒後的記憶一片空白，只剩下零星破碎的片段。
自己衣衫不整，領帶不知所蹤，襯衫的扣子松開了幾顆，而方京諾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眼眶紅腫。
顧瑾承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一陣恐慌和懊悔湧上心頭。
昨天晚上……他只記得自己看到晚宴上金主包養小明星的場景後，心裏特別急，怕方京諾也會和那個小明星一樣被人這麽對待，回過神之後已經到了方京諾的小區樓下。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想了很多，其實在顧瑾承打聽完大學之後的事情之後，就沒有在生方京諾的氣了。
重病的妹妹，賭鬼的爸，破碎的家，方京諾或許不是自願誤入歧途的，只是不得已而為之，他不應該因為這件事就對對方有偏見。
現在在顧瑾承的心裏，混世魔王囂張跋扈的小魔王成了淒淒慘慘堅韌小白花。
他昨天來找方京諾，其實是想告訴他，自己可以保護他。
但似乎，昨晚自己更畜牲。
之後的記憶全部斷片了，顧瑾承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畜牲到了什麽地步，才能把人弄哭成這樣。
“嗚…… 好痛……”方京諾還沒睜眼，就感覺渾身的骨頭好像都斷了再重新拼接在一起一樣，每一處都酸得要命，他皺著眉揉了揉眼睛，費力地睜開眼，又感覺自己眼睛好像腫了一圈，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眨巴眨巴眼睛，視線內映照出的是顧瑾承愧疚的臉。
“楞著幹什麽？你快扶我一把！腰都要斷了！！”
方京諾理直氣壯指使著，顧瑾承連忙回神，小心翼翼地將陷進沙發裏的人扶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品。
“還要什麽？”顧瑾承啞聲開口。
“鏡子，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哭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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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京諾拿著鏡子一看，果然！自己的雙眼皮都腫成單眼皮了！眼睛像核桃一樣！
可惡的顧瑾承！都怪他昨晚耍酒瘋嚇自己！方京諾心裏把顧瑾承罵了千百遍。
顧瑾承懷著滿腔懺悔，小心翼翼地拿著冰袋，給這位小祖宗敷眼睛，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我昨天晚上…… 是不是做了很出格的事情。”
方京諾氣鼓鼓說：“當然！”
顧瑾承拿著冰袋的手猛地一緊，呼吸都屏住了，聲音幹澀地追問：“做了什麽？”
方京諾大聲控訴，帶著怒火：“什麽都做了！！”
可不是嗎！昨天晚上吵死了，一會兒翻他家的冰箱，一會兒推了他的積木。
家裏各個角落被他翻成垃圾場了！！
顧瑾承的心臟沈到了谷底，閉了閉眼，啞聲開口：“我……”
“我會負責的。”顧瑾承深吸一口氣後，堅定道。
方京諾挑眉，“行啊，轉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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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京諾低頭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數著零：“1、2、3、4、5、6、7、8……”
顧瑾承給他轉了一個億？？？？？
不是…… 大家都是頂流，憑什麽他這麽有錢？方京諾心裏不平衡了，又覺得莫名其妙。
“……你給我轉這麽多幹嘛，三千就夠了啊。”
顧瑾承臉色一沈：“他一次只給你三千嗎？”
“啊？”
顧瑾承又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黑卡，“這個你也拿著，隨便刷。”
方京諾：“……”
這人是不是酒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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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瑾承的日記本（懺悔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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