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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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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 121 章

◎她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一章【她的存在】

電視中正在播放國際新聞, 不大的房間中傳入斷斷續續的水聲,浴室水汽氤氳,熱氣騰騰。

片刻後, 我妻紗由裏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客廳沙發上堆著她漫展時的穿著,是一身她原創漫畫中主要角色的cos服。

只有進行過一次cosplay, 作者才會無比後悔, 為什麽當初給這位主角設定如此覆雜的服裝。

當初設計的時候有多少小巧思,cos的時候就有多痛苦。

“可惜這一次漫展要開簽售會, 不然的話還不如cos諸伏景光去漫展呢。”

再怎麽說,諸伏景光的公式服或者其他服裝都是日常能穿出門的衣服。最多要背裝著狙擊槍的貝斯包在移動到會場的過程中有些麻煩而已——乘坐地鐵有概率會被警察攔下來那種。

女孩將用過的cos裝備洗的洗,清潔的清潔, 收納的收納, 等頭發都半幹了,這才推開臥室門, 進入被諸伏景光周邊包圍的房間。

“還是這樣的房間讓人放松。”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離開諸伏景光痛屋很長時間了。可細究原因, 又想不出。

這個世界上能有什麽讓我妻紗由裏舍棄痛屋不住呢?

她想不到一點理由。

睡前,她打開手機,習慣性地看看漫畫家後臺的評論,刷刷社交平臺的短視頻。

《和超喜歡的老師合影了!》《實時漫展播報》《擴列成功, 給大家的返圖》《無美顏, 超美老師,cos畫技都超一流》

漫展剛剛結束,正在熱度上。只是隨便刷刷就刷到一堆與漫展相關的帖子, 更不說似乎有不少帶到自己的照片。

我妻紗由裏美滋滋地看著評論區好多人誇自己, 在被窩裏蛄蛹了一會兒, 快樂地翻了一個身。

這麽多人誇獎自己的畫技,我妻紗由裏難免想要回憶一下自己的作品,便點入了自己正在連載的作品後臺。

果然,作品下面的誇誇更多。

我妻紗由裏都被誇得飄飄然了,心想著這周可以多畫一些更新回饋熱愛她的讀者們。

就這麽一個聯想,“更新”兩個字如同警報一般在她鬧鐘響起。

【我死了的話,分身們還能繼續更新連載嗎?】

深夜驚坐起,我妻紗由裏的腦中突然閃過一段奇妙的思想。光是仔細想想就覺得奇怪,這個世界上,難道自己不更新,還有其他人能幫她更新嗎?

她按動手機,確認著日期。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她隱約記得上一秒自己還在工作崗位上,就是頭有點暈,怎麽眼睛一閉一睜,醒來時竟然在漫展簽售會上。

震驚!

她記憶斷片到重新回神,竟然過去了一個月之久。

她是真的單純丟失了這段時間的記憶,還是說這段時間裏真的有正常度過,只是她忘記了?

女孩遲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月色下,常年握筆的手上,幾個特定的位置上有著明顯的繭子,可以看出她無數日夜奮筆疾書的努力。

正常情況下,若是一直沒有保持同樣的姿勢,老繭會在一到兩個月間逐漸消退。

她手上的繭子非常清晰,並無懈怠後軟化的跡象。

不管這一個月中發生了什麽,她必然保持了書寫繪畫的習慣,所以應該不是昏迷了一個月才對。

也是啦,如果一直在昏迷的話,別人又怎麽聯系到她,協商進行簽售活動的準備工作呢?

她肯定是正常生活了,只不過或許是太繁忙或者太無聊了,所以不小心把一段記憶忘掉了而已。

略微安心下來,困意一波波湧上心頭,我妻紗由裏拉起被子又躺了下來。

【不管有什麽事,還是等我睡醒之後再想吧。】

總不至於缺那麽幾個小時……

=

“小諸伏,節哀。”

萩原研二張開雙臂,用力擁抱了一下諸伏景光,試圖讓精神萎靡的好友振作起來。

諸伏景光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

他笑得像是快哭出來了。

萩原研二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眼睛下的黑眼圈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遭到了偷襲。而離他們不遠的松田陣平則臭著一張臉戴著墨鏡,走哪兒都不摘。

我妻紗由裏的本體死亡,她的分身們在一瞬間失去了統一的意識。我妻家族本以為這次行動絕對會失敗,已經做好了會失去花見酒的準備。

但這種空虛感只是一瞬間。

很快分身們又再度行動如常,也不提失去了什麽之類的話題,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

哪怕將話說得非常明白進行詢問,她們也察覺不出我妻紗由裏死亡前後的差距來。

既然如此,花見酒也好,“我妻紗由裏”也罷,她們的存在暫時還不能就此消弭,這便導致了,連給我妻紗由裏舉辦葬禮也必須悄悄進行。

幸好,東京的9家火葬場中有7家屬於民營企業,而這7家中甚至有6家是中國控股。這使得日本政府和企業的對接中存在些許可操作的空間。

比如,如果送來火化的並非日本公民,而是其他國家的公民,這個名額就不必記錄在與政府機關對接的存檔上。

而這一點,我妻家族做起來向來順手。

在處理女孩的身後事之前,他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妻紗由裏一行人本是打算前往花見酒的任務地點,但當時我妻紗由裏並沒有說明她為什麽非得去那裏不可。

通常需要我妻紗由裏親自前往現場的,只有分身在危險的情況下必須保持存續狀態,而他們又沒來得及布置臨時監控的狀況,分身需要在既艱難又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執行任務。

此時的我妻紗由裏就是一個可移動的覆活點,擔負著隨時將分身覆活的重任。

他們還在討論,是否要保留花見酒這個身份。按理說,我妻紗由裏最初進入組織的目標已經完成了,離開組織也並無不可。

不過他們為了讓花見酒留在組織中已經付出了如此沈重的代價,哪怕只考慮沈沒成本,多數人都並不願意如此,何況還有已逝去之人的執念。

=

三天後是一個晴朗的日子,諸伏景光默默抱著我妻紗由裏的骨灰盒,沈默不語。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因為一個如此愛自己之人的離開而傷心難過,但最令他的情緒如此沮喪的原因確實另有原因。

在命運所展示的主線中,他本人可是在降谷零面前死去的。

諸伏景光無法將我妻紗由裏對他無保留的愛和降谷零與他共同成長的情誼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稱量它們孰輕孰重。可他明白,若是自己離開,無論是我妻紗由裏還是降谷零,都必然會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當選擇成為臥底的時候,諸伏景光就已經做好了無法再回家,隨時會死去的準備。只是相較於幼年時就開始目睹的好友的離去、父母的離去,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諸伏景光更願意離開的人是自己。

走出成為臥底的這一步時,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離去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怎樣的感受。

事實上,我妻紗由裏早已從命運中領受了這一點,降谷零本也有可能被迫接受摯友離去的痛苦。

諸伏景光最初知曉自己命運的時候,雖對所謂命運帶著懷疑,但也曾經想過,設身處地而論,若他真的走投無路又想銷毀所有與他人的聯系信息,在自殺的同時毀掉手機存儲器,確實是最順手不過的方法。

他是真的會如那所謂的原作一樣,做出那樣的選擇。

所以我妻紗由裏一直是在恐懼著這樣的未來嗎?

“是時候該離開了,諸位。”我妻和幸招呼前來給我妻紗由裏吊唁的賓客,領著他們緩步離開。

我妻家族指揮部剛剛傳來消息,殺死我妻紗由裏的兇手已經有眉目了。

現在,獵殺時刻開始,要讓兇手嘗嘗覆仇的鐵拳了。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竟然不是CIA動的手。或許CIA有給兇手提供一定的情報,但動手的竟然是我妻紗由裏的某一個分身。

此人也是之前擄走諸伏景光,本應該屬於“那群人”中的一員。

我妻紗由裏的能力很奇怪,通常來說,分身與本體應該是依存關系,分身死亡對本體沒有影響,而本體死亡,分身則應該全都消失才對。

可現在看來,本體的死亡竟然對分身沒有任何影響?

因為我妻紗由裏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因此無論是我妻家族的成員還是我妻紗由裏本人,都是用不連貫的記憶、“理應”和“或許”來推斷事實。

失憶的我妻紗由裏是本體,也是他們通過分身的記憶對本體造成沖擊導致失憶來判斷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失憶的我妻紗由裏其實也是一個分身,而並非本體呢?

諸伏景光對萩原研二提出這個可能性的時候,後者的表情像吃了黃連一樣苦。

“小諸伏,我知道你很傷心。但人死不能覆生……”

往日裏巧舌如簧的萩原研二竟然也有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的時候。

他反反覆覆說的,總結起來不過一句話,我妻紗由裏真的已經死了,請節哀順變。

諸伏景光便也只能放下這個念頭,就像他放下了我妻紗由裏的骨灰盒,讓他剛剛才因為愛情而悸動起來的心又死在了孤獨的寒夜裏。

之後的事情還有很多,就算沒有了我妻紗由裏,他們也依然要考慮未來的我妻家族應該如何走下去。有些人一直抱著回到原本生活軌道的期待,有些人則熱衷此時此刻的生活方式,總有著叛逆的精神。

而我妻家族與“那群人”中,還有一些是真正的罪犯,因為“命運”一事受到了各種庇佑,暫時沒有入獄。

既然是罪犯,就應該受到懲罰。

他的世界還有這麽多沒有完成的任務,他不能再將一切註意力放在我妻紗由裏離開了他這一點上。

諸伏景光每天每時每刻都這麽對自己說,暗示、明示、命令、強迫,一刻都不敢放任自己陷入痛苦的自責中。

知道犯人是誰,抓捕行動就變得輕松多了。

我妻家族與“那群人”強強聯手,只用一個電話就把兇手小姐叫了出來。

這個我妻紗由裏的分身施施然地走入我妻家族的駐地,四處張望了一番,笑嘻嘻地說:“我還是第一次進來這裏呢,果然和本體傳輸過來的印象一樣啊。”

我妻家族成員對她怒目而視,卻又因為她與我妻紗由裏十分相似的長相而感情覆雜。

由於這件案子無法上交給警方,他們必須自己調查,也只能自己調查。

“你為什麽要殺死你的本體?”

雖然已經有了對方作案的證據,但很多人還是想知道,這位分身到底有什麽理由不得不殺死本體。

那位酷似我妻紗由裏的女孩邪魅勾唇,托腮慵懶地倚在會議桌上。

她輕啟雙唇,說出如同毒蛇毒液一般的陰狠話語:“就是因為她是本體,所以才必須殺死她,不是嗎?”

“生活的每一步、一舉一動,乃至整個人生都被本體的一念之間所控制,你們不會覺得不甘嗎?”

“殺死她的原因?那可有太多原因了。”

“如果覺得我想要脫離控制的說法你們不信的話,也可以認為我比較叛逆吧。”

問話的人憋得面色漲紅,最後幾乎是怒吼著問道:“就算那樣,你也沒必要殺死她吧?”

“她除了與諸伏景光相關的事情,其他的幾乎漠不關心。做我妻紗由裏的分身還能有自我意識,能夠到處旅游。她到底哪兒影響到了你?”

分身笑了笑,只說:“她的存在本身就影響到了我。”

便再也不開口了。

【作者有話說】

企業與政府的對接——作者瞎掰的,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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