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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我堂堂七尺男兒!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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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進整個肺葉,激發出點點星火。

“松一些,你骨頭硌著我了。”

方居擡頭看向靈歌,咧嘴一笑:“我還要用手硌著你。”旋即抓向胸前凸出的柔軟。

“哎呀,你怎麽這麽壞,成天想著這些。”靈歌嚶嚀。

方居有些不悅,尷尬的笑說:“男人好色是正常現象,否則可就有問題了。”

“誒,你今天回來好早,是不是想我了?”方居扯開話題。

靈歌笑道:“你想多了。”接著嚷道:“小方,好餓。”

方居皺了皺眉,平時都是十一二點才回來,說是應酬也勉強讓人信服,今天回來這麽早,一進門就要抱抱,原來是餓了,想讓我請你吃飯?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下午沒吃飯?”方居問道。

“是啊,下午剛配合醫生給一個女人做了臺手術,又累又餓。”靈歌拉起方居的手。

“你不是說你不是醫生或者護士嗎?騙我呀。”方居問道。

“沒有騙你啊,我的工作不在醫院,但是我們公司的合作對象是醫院。”靈歌回應。

“與醫院合作,這麽高大上,你到底是什麽工作?”方居又問。

“很簡單,醫生做手術需要一些比較貴重或者稀缺的醫療器材,我們公司提供這些器材,還提供一些藥品。”

“我的任務就是和醫生打好關系,當他們做手術的時候就會找到我,因為是我提供器材或者一些藥品,所以手術期間我也會我協助醫生進行手術,手術分大小,賺的錢也不一樣,只要有手術,我就有錢賺!”靈歌解釋道。

方居有些疑惑:“只靠做手術賺錢,沒手術怎麽辦?”

靈歌笑道:“你傻不傻,怎麽可能沒有手術,就算沒有,醫院很多器材和藥品都要問我們公司進貨,進貨只要是經過我手的都是有利潤的。”

方居沈吟:“看來和醫生打好關系真的很重要,這完全關系到你的財路。”

“是啊,我的任務就是把醫生哄高興,他們才會找我。那一天在火鍋店,你問我要電話的時候,我對面坐了一位大姐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啊,當時還以為是你媽媽呢,差點沒敢上去問你要電話。”方居打趣道。

靈歌吐吐舌頭:“你膽子也真是大,敢來問我要電話。”她頓了頓接著說:“那個姐姐是我同事,很照顧我,做這一行太累,她很拼,所以身體不怎麽好。她說想生小孩,不想做這一行了,於是,在辭職前,她想把這片區域的客戶全部交接給我。”

方居稱讚:“厲害厲害,這樣一來你的客戶多了,工資也就多了。”

靈歌一臉得意:“小弟弟你好天真,你以為交接完客戶就會有活幹?還有這個姐姐為什麽不把客戶給別人而是給我,這都是有原因的。”

方居表現出一臉崇拜:“你這麽厲害,嘿嘿,給我講講唄。”

靈歌正了正表情講道:“我們這一行前期就是投錢,要請人吃飯和送禮打關系,我才工作半年,正是花錢的時候,每月還要給家裏打錢,再加上我平時的消費又高。”靈歌努了努嘴可憐巴巴的道:“小方,其實我很窮。”

方居心頭一顫,問:“你一個月多少工資?”

靈歌眨了眨眼睛:“保底是2000,加上提成每月好一些能拿到10000多,不過平均在8000多,但是每個月根本剩不下多少,我還得和別人借錢,掙了錢又得還,真希望天天有手術。”

方居心中震驚,A市屬於3.5線城市,平均工資在3000上下,一個月能拿10000多那可算相當有錢了!回看自己,畢業實習幾個月每個月才1500,這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還好現在換了一份月薪3000的工作,可是這與10000多也差的太遠了,雲泥之別啊!

方居苦笑道:“我之前的工作是互聯網運營,工資超低,兩千左右,不過我學到很多東西也算是值了。現在自學了剪切視頻,換工作後每個月才3000來塊,比你可是差遠了。”

靈歌苦著臉說:“你一畢業可就有房子了,可憐的我還一無所有,我家在B市,為了賺錢我跑來A市也是夠夠的,最可怕的就是畢業到現在,我連男朋友都還沒有,哎~”

方居自卑的同時心生憐惜,這個女生獨自打拼真的很不容易,他腦子一抽說道:“要不我做你男朋友吧。”

靈歌擺擺手,笑道:“別瞎想了,小弟弟,你那點工資是養不起我的,我花費很高的。”

方居聞言後心如遭重擊,他默默的低下了頭顱。

☆、我是回族

夜如死湖,安靜的總讓人懷疑水面下藏著吃人的妖怪。

方居與靈歌站在小區大門不遠處的燒烤攤前,等待著烤架上即將成熟的蔬菜串與烤餅子。

方居心塞,從酒吧那天起,本是冷酷沈著的自己似乎變了個人,靈歌拙劣的演技,在一眼可知的情況下,自己為何還會心軟妥協。

方居癡癡看著烤架上的食物發呆,他問自己,約炮究竟是如何的流程?難道不是行完床事,隔日分道揚鑣相忘於江湖,只在心中留下一份美好的念想,可是為什麽靈歌能夠大大方方的住在自己家裏?並且在不是男女朋友關系的情況下,為何她還能理直氣壯的讓我請她吃飯?更可氣的是自己為什麽還答應了!為什麽?愧疚?可自己也沒有把她怎麽著啊!喜歡?自己只想找個□□,根本談不上喜歡啊!那現在我和她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方居苦不堪言。

這段時間自己成日魂不守舍,一下班就期盼著靈歌的歸來,方居自嘲,自己竟然像個小媳婦如此不堪,昔日在朋友面前侃侃而談,什麽大丈夫應志在四方,不應該系於兒女情長!什麽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到了真正實踐的時候全成了狗屁,留下太多的臭!

方居越想越憤怒,世界上怎麽會有臉皮這麽厚的女生!?

“小方,美味可口的烤餅子好了,你先吃。”靈歌興奮將手中的餅子遞在方居面前。

看到靈歌遞上前來餅子以及她真誠的模樣,方居竟然說不出一句狠話,他微笑說:“你下午沒吃飯,你先吃,我等下一個。”

靈歌嘟著嘴,說:“你快吃,別管我,涼了就不好吃了。”

方居楞了楞接過烤餅子,慢慢的咬下咀嚼起來,靈歌看著他滿足的笑了。

烤餅子的大媽憨厚一笑:“你女朋友真漂亮!”旋即加快手上的動作,賣力的催熟著另一個幾近焦黃的餅子。

方居笑而不語,透過眼角餘光瞄向靈歌,見到靈歌面色平靜如常沒有反駁,只是關註著另一個烤餅子,方居心中五味雜陳。

一嘴扣下,方居手中焦脆的餅子表皮隨著哢嚓聲而碎裂,由內至外噴薄出麻辣醬香的火熱,蔬菜與肉塊依次經過舌頭,將美好的感覺融進挑剔的味蕾,在嘴中綻放出親和與艷麗。

“好吃嗎?”靈歌期待的問。

方居狠狠點頭,手舞足蹈的表示味道非常棒。

“別動!”靈歌抽出一張紙巾,隨將方居嘴角流淌而出的醬香汁液刮去,笑說:“搞定!”

方居大口吞咽著餅子,心如冬日裏的火盆,暖似驕陽,TMD,這頓飯花多少錢都值了!

吃完餅子已經是晚上九點,夜色初聚濃,兩人游蕩在公園的小道上,月光穿不過繁枝密葉,落在地上已是星星點點,斑駁如紗。

“哎~”靈歌嘆氣。

“嘆什麽氣?”方居疑問道。

方居忽然感覺靈歌還是挺好的女孩,很想和她多說說話,想多了解下她。

“心煩唄~”靈歌笑瞇瞇的說。

方居故作嚴肅,說:“以後和我在一起千萬別嘆氣。”看著靈歌滿臉疑惑,方居繼續說:“據說嘆氣會把財神爺趕走,這樣你就成窮光蛋了。”

靈歌撇嘴:“什麽亂七八糟,我才不信呢。”

方居打破靈歌的思路,突然問道:“那你心煩什麽?”

“我........我不告訴你。”靈歌欲言又止,轉瞬一臉雞賊樣盯著方居,擡手就朝著方居肩膀一巴掌:“你怎麽這麽壞,詐我的話?我就不告訴你!哼~”

方居沈吟,淡淡的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為什麽嘆氣。”

“切~我又不傻,信你啊。”

方居思忖,能困擾我們這個年齡的事情無非三種:感情、錢和家庭,結合這段時間的觀察,靈歌家中應該沒有大問題,感情可能還會滯留些許郁結,但都不是嘆氣最可能的原因,方居故作深沈,回應道:“不就是錢嘛。”

靈歌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方居冷哼,笑道:“我還知道其它很多事呢。”

“我突然感覺你好陰,你是什麽星座的?”靈歌問道。

“天蠍,所以你不要得罪我,否則你會很慘。”方居裝作猙獰的樣子道。

“哼~”靈歌昂首挺胸向前走去。“別說我認識你哈。”

方居感覺這個女生實在是可愛極了,頹然從心底產生一種征服她的欲望,他自嘲,男人就是賤,越是吃不到越是硬貼。

惡從膽邊生,方居環視四下黑暗沒有閑人,看著前方婀娜動人的曼妙身形,舔舔嘴唇,一個健步沖上去拉住了靈歌的手。還沒來得及下一個動作,靈歌將方居的手甩在一邊,嚴肅的說:“別這樣。”

於黑暗中看到靈歌強烈嫌棄,方居汗毛炸立,怒目盯視著靈歌的眼睛。

靈歌瞪了一眼方居,然後偏過頭悲傷的說:“我不可能成為你的女朋友,再容我一段時間,找到新的住處我就離開。”

方居平覆心緒,真誠的說:“我剛入社會,雖然暫時沒錢,但是我是有潛力的,我想為你而奮鬥。”

空氣緊張,落針可聞。

看著靈歌冷漠的表情,方居情緒翻湧,大學裏是如此失敗,畢業還是如此失敗,輕浮的流氓可以輕而易舉將女孩騙上床,而自己如此努力真誠卻無法換來對方一個點頭願意,不就是物質嘛,不就是錢嘛,極度悲憤的方居心一橫對著靈歌說道:“我有房有車,我可以娶你。”

靈歌看向方居,良久才出聲:“我是回族,不能和漢族通婚,就算與家庭斷絕關系,能夠和你結婚,你能接受我無法生育嗎?”

☆、記錄刷新

聽聞靈歌‘不育’,方居的心房如點燃了一桶□□,將美好的可能炸成一堆碎肉,血沫紛飛。

為什麽會不育?方居想知道理由,他看向靈歌,懷疑、不解、還有不知所措。

靈歌沿著小徑慢慢的向前走去,方居預感靈歌會解釋給自己聽,他快速跟上。

“小楊是我大學裏的男友,他追我的時候是大一下學期,當時我沒有同意,態度也很堅決,因為我是回族,不能與漢族通婚,假如硬要通婚不僅整個家會被看不起,我的父母還會與我斷絕關系,對於一場沒有未來的戀愛,我是不接受的。”

方居零星知道一些關於回族的風俗習慣,比如傳統的回族不能和其他民族通婚,不吃豬肉,吃其它肉也需要吃清真的(所謂清真是經過信仰□□教的教徒進行誦經後宰殺)。

方居輕嗯了一聲,看了看靈歌。

靈歌沒有看方居,繼續述說:

“小楊在被我拒絕後,並沒有放棄對我的追求,我也告訴他我是回族的事情,可他對我更加上心,有一次我突然想吃叫雪人的雪糕,他知道後跑了七八家超市,最後送到我的面前,我非常感動,或許無微不至也不能夠描述他對我的好。”

方居心中不爽,將腳下的小石頭踢飛,他討厭女生在自己面前誇另一個男生的好,相信是男人都會有這種感受。

“他對我的追求持續了一年,在大二下學期的時候,我答應和他在一起,但我告訴他,我的第一次只能給我未來的老公,在隨後的日子裏他也說到做到,對我的好也從未減少。”

靈歌臉色有些變化,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小楊比我大一級,畢業後他本可以去另一個城市從事更好的工作,可是他為了我,選擇在學校附近工作,我非常感動,他租了房子,我們開始同居。”

方居思緒一滯,同居?同居不就是上床,而且是長時間的上床!從某些方面講,方居還是比較傳統,他完全接受不了一個女生和很多個男人上床,更或者和某一個男人同居。方居非常氣惱,為什麽不早些說這些,說了我根本不會讓你進我家的門,想想剛才因為沖動才說出口的娶嫁話語,慶幸靈歌還好沒有應答下來,否則自己就真成食言的小人了。

方居偏頭看向靈歌,她的面容映著斑駁月光頗顯悲慘,看到此景,方居心頭一酸,心中痛斥自己那卑劣想法。

靈歌意識到方居的眼神,回看了一眼,兩人無言而望,靈歌繼續講道:“住在一起的時候,小楊對我的好,仍舊有增無減,讓缺乏安全感的我好受的許多,每天他會抱著我睡在一起,醒來也只是親我,摸摸我,從未越界。”

“男生應該是有性沖動的,有天晚上,他告訴我他受不了了,我說不行,最後他說只在外面蹭一蹭就好,由於愧對他的好,我也就答應了,因為我們都認為只要膜不破,蹭一蹭是不會懷孕的。”

“兩個禮拜後,我感覺不對,小楊陪我去醫院檢查,我懷孕了。”靈歌面如土色,語氣沈重透著無盡的哀傷。

“我想讓醫生幫我把膜留下來,醫生告訴我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把孩子生下來,另一個是建議我回去讓我男朋友幫我弄破,然後再流掉,可是無論哪一種方法,膜都會破,我當時崩潰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上手術臺,我都沒有什麽痛的感覺,就和死人一樣。”

方居仰頭望月輕嘆,這個女人到底經歷了什麽?此刻他的心中再無責怪之意,他想安靜的聽完她的故事,告訴她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流產後我生不如死,我不知道如何給家人交代,真的想一死了之,可是這麽簡單的死掉,又愧對家人二十多年的培養,但我就是想不通,我什麽都沒做,膜就沒了。”

“流產後是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小楊因為心中愧疚,對我比以往更加照顧,而我成日提不起精神,非常悲傷,因為過度悲傷致使我的身體沒有恢覆徹底,留下了病根,醫生說我以後受孕的幾率會比常人低很多,好好休養還是有機會的。”

“小楊並未因此而減少對我的照顧,在靜養期過後也沒有提出行房的要求,每天和往常一樣,只是親親我,摸摸我,可就算如此,我心中仍有道坎過不去。這樣的生活持續到我畢業那天,我告訴他我要回家鄉工作,他也沒有過多的挽留。在畢業酒會上,我喝了很多,喝醉後我把自己給了他,第二天我就坐飛機走了,從此再也沒有聯系。”

靈歌哀痛欲絕,眼裏墜出晶瑩,但不刻便消失不見。

“我一直期待著他能夠回來找我,帶我走,我可以為他與家裏斷絕關系,我只想讓他帶我走。我一直關註著他的朋友圈,看到他沒有女朋友我會非常高興,可是有一天,我發現他朋友圈出現了一張親密合影,並且這個女生是我之前的大學同學,我感覺小楊還是愛我的,他現在只是寂寞,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與她分手,回來找我。”

“終於我收到了小楊的微信,他說他要結婚了,我哭了,我哭了很久,我刪了他的微信,也讓朋友不要將我的電話留給他,可我還是很想他,從那天開始,我每過一段時間都會上一個男人,只要是我看的上的,我就會和他們上床。”靈歌風淡雲輕的道。

方居聽聞後身體瞬間麻掉,腦子一片混沌,他瞪大眼睛看向瞇眼微笑的靈歌,突然有種惡心的感覺。

靈歌拂過發梢,將臉微微偏移,笑說:“是不是感覺.......我是個壞女人?”

“不是啊,你有苦衷。”方居低聲回應。

“你是我第一個見一次面就上床的人,看來我的記錄要刷新了。”靈歌掩嘴笑道。

想起未用的那三只套,方居搖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一哭醒了夢中人

方居到家後便躺進了熟悉又陌生小臥室。黑暗中,他用力拍打起自己的額頭,震響經頭骨導往耳膜,透著真實。

不久,方居停下動作,腦海裏的嗡鳴聲漸漸消去,他只覺最近發生的事情是那麽的不可思議,甚至是荒唐!

方居覺得自己可笑,他忽然想不明白,自己有必須要完成的目標,為何還要節外生枝去約炮,哪怕人不風流枉少年這句話說的對,一晚解決的事情,自己為何還會將靈歌引入家中,造成煩惱。

想到□□,方居又是一陣心痛,盡管這段時間自己已經是相當摳門,可小幾百仍舊不知花去哪裏。

生活的任何細節都需要金錢堆砌,再牢固的地基一不小心也會瞬間崩塌。全身上下只能擠出800.6元的方居明白在未來的一個月內想要活著,只能少吃細用或不吃不用。他也想過偷偷問母親借些生活費,過得好一些,畢竟自己才初入社會,需要幫助。

當拿起手機的那一刻,他知道母親一定會把自己的事情告訴父親,方居不想示弱,不想被看不起,也不想讓家人擔心。他清楚未來自己是要走出A市的,那時的離開應該是堂堂正正、威風凜凜的,他要讓家人知道自己離開了他們是頂天立地的,而不是活成一條只會搖尾乞憐的溫室狗!

出門靠朋友,方居當然也想到了問朋友借錢,盤算著等工資一發就還給他們。郝羽、羅智能..........太多的人臉自方居腦海中飛過,他一一否定直到再也想不出任何一個人的面孔,方居放下手機,他不願打擾他人,就像他也不希望別人打擾到自己那樣,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年齡段,每個人都不容易,方居捏緊拳頭,心想只要自己還能活著,哪怕□□喝尿也不會告訴別人自己過得不好。

沒有情話的夜晚總是讓人疲憊,不久方居想便沈淪夢中。

午夜,窗外黑風一片,方居忽然聽到有人在呼喊著他的名字,聲音時遠時近,透著無助與悲涼。方居猛然坐起,驚出一身冷汗,他奮力睜開眼睛,可眼皮如黏膠水,怎麽用力都無法撐開。

方居慌亂之下用手去揭。

“啊!”方居發出一聲慘叫。

他竟然摸到自己的眼皮和臉長在了一起!恐懼的心臟瘋狂跳動,呼吸變得急促,方居不希望背後出現什麽會動的東西。於是,慌亂向身後的墻壁縮去,挪動了十幾下,方居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該死!為什麽沒有墻!後面到底是什麽?

方居轉頭掃視周圍,書桌、椅子、自己屁股下的床......忽閃忽閃透著詭異,如面屏幕彪著雪花點的老式電影。

我能看見了!方居大喜之下伸手去摸眼睛,當手觸摸到眼睛的位置,他便全身發麻起來。

沒有眼睛,為什麽能夠看見!

“方居.....方居......”

有人不停的呼喚,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在背後!

方居背脊發涼,似乎身後吹著來自地獄的寒風,他低頭看到自己身子下十幾米的床榻,臉上刷的一下沒有了血色,他想叫喊,可是只有張嘴的動作,卻發不出聲音。

方居感覺背後有動靜,身體一僵,張牙舞爪的胡亂揮舞手臂向後打去,他不知道背後是什麽,他不敢向後看去。

“方居。”

就在耳邊!

方居一巴掌扇向自己的耳朵,帶來的只有麻木與疼痛,方居忽然發覺自己再也看不見周圍的景象,他腦袋一炸,彌漫著驚懼。

它就在身邊!它就在我的身邊!誰!出來!出來!方居嘶吼,揮打......當胳膊酸痛再也無法擡起,他知道自己累了,他開始哭泣,哭的很厲害,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哭,不是因為漆黑夜裏的汙穢作怪,反正就是非常傷心。

方居忽覺眼前一黑,筆挺的身體轟然倒下,瞬間被吸入背後一方未知的黑暗。

失重情況下的方居呼吸艱難,周身的寒風如刀刮,兇狠的割在皮肉上,沒幾下就變得血肉模糊。

“方居.....”回聲飄揚。

方居迎頭向下,想要睜開雙眼,數道罡風將方居的眼皮劃開,透過猩紅的血液。在黑暗的盡頭,方居模糊間看到了一個人影。

方居心神震顫,驚恐的瞪大眼睛,由於眼皮撕裂,強烈的劇痛令他幾近瘋狂。

遠方的女子立身黑暗之中,青衣飄飄,白綾盈動,周身散發著神秘的光華,她玉足□□,淩駕於霧蓮之上,冷艷中帶著莫名的親近。

“方居。”清晰且幽怨的聲音蕩入方居的心神。

方居瞳孔驟縮,心跳凝滯,鬼!

慌張中,方居抽手從腰間摸出一把三尺長劍,伴隨著距離女人越來越近,渾身模糊的他來不及思考劍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腰間。

星火之間,三尺青鋒透入女子後心位置,時間一頓,兩人雙雙向下墜去,方居心情暢快,面容猙獰,女子密密麻麻的頭發在狂風的撫虐下塞進方居的鼻子、嘴巴。

方居騰出一只手不斷撕扯,女子的頭發如蛇蛻皮般快速消逝在風中,落盡一頭華發。

“方居....”

女子緩緩轉頭微笑,淒然又滿足。

“靈歌!”

方居驚恐萬分,急忙松開手中長劍,他伸手抓向靈歌的青衣,在碰到一絲衣角後狂風大作,罡風將兩人越扯越遠,直至消失沒了蹤影。

方居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刺殺的是靈歌,那一刻他寧願死的是自己!

眼淚夾雜著血水瘋狂的掉落,方居哀傷已絕,伸手摳下自己的雙眼拋向遠方,他一直哭,一直哭...........

睡躺在床榻上的方居慢慢睜開眼睛,摸向眼角,並沒有淚水流痕,他知道這是個噩夢,可雖然是個夢,但是方居感受到自己非常悲傷。

一哭醒了夢中人,他不想靈歌離開,他好像喜歡上她了。

☆、翻書

天如瓦灰,空氣中透著風雨欲來的潮濕感。

下班後,方居打包完兩人份的麻辣燙,三步並作兩步向家趕去,生怕路上被雨水打濕衣服。

一路上不大的雨點零零散散掉落地上,砸出較深的顏色。方居想到靈歌說過今天調休,於是腳步便又快了幾分。

來到門前,方居躡手躡腳的開門,順著不寬的門縫溜了進去,他想給她一個驚喜。發現客廳沒人,方居將麻辣燙放到餐桌後,輕步來到靈歌所住的大臥室。

探頭望去,昏暗的臥室裏彌漫著靈歌的體香,床上被褥淩亂翻作一團,可惜的是並沒有發現靈歌的身影。方居上前將床整理一番,順勢躺在靈歌常睡的位置,閉眼起來。

昨晚的噩夢歷歷在目,似乎是剛才發生的一般,方居思忖,按道理做過的夢不久就會全部忘記,可現在自己依舊記得,難不成是預示著什麽?

方居深吸一口氣,緊鎖眉頭仔細回憶起驚魂的情景。

滋紐~

臥室門口的廁所傳來細微且幾乎不可聞的開門聲音,由於房間裏昏暗的緊,方居心中一抖,緩慢起身,凝神向門口的走廊望去。

長時間獨居一室,喜歡胡思亂想的人總是會聯想到一些電影或小說中講到的汙穢東西。對方居而言他更擅長這項技能。

方居心跳的厲害,連拖鞋都沒有穿便起身慢慢走向大臥室的廁所,門縫中散發著黑暗的氣息,方居不急去開廁所門,只有光才能帶來心安,他伸手就去按走廊中控制臥室燈的開關。

就這這時,廁所門突然開了!

方居扭頭一看,雙腳一麻,冷吸一口涼氣,潔白的睡衣在黑暗中極為刺眼,散亂的頭發劈頭蓋臉,方居一眼就看見了藏匿在女人發絲下的兩只白眼!

女子一動,方居腿一軟就倒向背後的墻壁,心血激流,睜大眼睛處於麻木狀態。

“哈哈,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女人按下開關,撩開頭發,靈歌笑說。

方居掃去全身的不適,壓住怒火,看著靈歌冷聲道:“你嚇到我了。”

接著擺出一個牽強的微笑:“桌子上有打包的麻辣燙,清真的,過來一起吃。”說完方居轉身走向餐室。

靈歌眨巴眨巴眼睛,問:“小方,你真被我嚇到了?我就是開個玩笑,下回不嚇你了,保證。”

方居回身沒好氣的笑道:“沒事,快來吃飯。”

外面陰雲綿長,沒有雨點墜落,只有濕風侵骨。

看著靈歌貪吃的樣子,方居不忍喜笑,靈歌看看方居,不禁也笑了起來,繼而埋頭吃飯。方居看的入迷,心中感慨,喜歡之人歡喜,天下第一歡喜。出神間忽聽靈歌說話。

“你說什麽?”方居將自己碗裏的土豆片夾給靈歌。

靈歌嫌棄的將土豆片塞進嘴裏,說:“我一會要出去,你能不能把鑰匙給我,我怕我回來晚。”

方居考慮到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如果立刻答應,要求可能會越來越過分,雖然這段時間兩人熟悉了些,俗話說畫龍畫虎難畫骨,知面知人不知心,奶奶也說看人要一年365天天看,就這樣都不一定看得準。

於是,方居當場否決:“不行。”

靈歌嘟嘴撒嬌道:“小方,就一次,你睡覺比較早,我怕我回來晚打擾你睡覺。”

方居其實也是想靈歌回來早一些,沈吟道:“我不怕晚,你回來給我打電話,十二點之前我都會給你開門。”

“一點都不商量?”靈歌正色問。

方居笑說:“你還怕我不給你開門啊。”

“那算了,當我沒說。”靈歌臭臉離開桌子。

方居有些惱火,但又說不出口,看了看擺放在桌子上的碗筷,叫嚷道:“大姐,你不洗你的碗啊!”

“我要化妝,小方你最好了,幫我收拾下呀,愛你麽麽噠~”

方居有些無語,可聽到靈歌最後說“愛你麽麽噠”的話後,心頭一暖,拎著碗筷就沖進了廚房。

沒多久,靈歌喊道:“小方,我要走啦。”

方居脫下洗完手套,來到門前,看到靈歌身穿低胸連體包臀裙,隱隱約約還能夠感受到她臀瓣之間那誘人的縫隙,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就穿這個出去?”

“怎麽,漂亮嗎?”靈歌旋轉一圈,眨眼問。

方居不爽,但也不好說什麽損話,想了想黑著臉說:“外面下雨,穿厚點,別感冒了。”

靈歌咯咯一笑:“小方你對我真好,我再加件衣服,還有你的雨傘能借給我嗎?”

“靈歌,你晚上幾點回來,我惦記著給你開門。”方居一臉認真的問,順手將儲放在鞋櫃中的雨傘遞給靈歌。

“小方,真的不能把鑰匙借給我嗎,就一次。”靈歌上前抱了下方居,輕聲在其耳邊詢問。

方居支開靈歌,搖搖頭說:“事情處理完早些回來吧,我在家等你。”

“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時間不一定,晚上累了你就早些睡吧。”靈歌的聲音伴隨著關門戛然而止。

方居盯著門良久,無奈苦笑,果然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轉身縮進陽臺的躺椅,遙望天際。

窗外灰雲密布,沈悶的天空之上似乎有怒龍吞吐雲霧,偶爾遠處閃出一片光華,降下雷霆,警告行走在地面上的螻蟻不得入雷池半步。

風景看得久了眼睛會發酸,方居收回視線,使勁打了一個哈欠,輕抿一口小茶,撿起桌上的新書打量起來,作者餘華——《活著》 。

☆、歡盡恨

天渾夜長人不寐,獨倚樓臺,數不盡,愁雨紛飛。

午夜十一點十一分,靈歌仍未歸,方居自躺椅中迷迷糊糊醒來,看了一眼時間,自嘲:四個棍的時間,做狗都這麽徹底。

窗外雨絮飄搖,滴滴答答敲的人心煩躁。

方居按開靈歌的聊天框:“外面雨大,什麽時候回來,需不需要我接你?”

靈歌沒有立即回覆,持續了數分鐘,方居心中生急,嘆氣之餘開始盯起手機發呆。不久回神,愁緒再次上湧,為了好受些,方居樂得給自己找些讓自己心安的的理由,或許她沒有看到,或許她在忙。

淡淡的怨氣滋生心頭,方居一怒之下閉屏手機,將其扔放在沙發上,靠進躺椅,背對沙發盡量讓自己看不見,也不去想。

叮咚!叮咚!

方居聞聲立身而起,單手撐於沙發靠背,一個縱躍跳進沙發手機的旁邊,搭眼看去是靈歌的信息。

“你先睡,不用管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方居心頭一緊,不回來?原本租住的房子已經到期,所有的東西都搬到了我這裏,不回來你住的哪?賓館?方居抖動手指快速回覆:“那你住哪裏?”

“我和朋友在一起,你早些休息,晚安~”

這是什麽意思?你和朋友在一起,就不需要我了?嫌我煩了?方居心中酸楚不甘,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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