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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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水喝完。

瀕臨死亡,方居於瘋狂撲騰中抱住了一個男人的大腿,旋即被一把抓上岸。肺泡與空氣接觸,方居大口大口嘔吐著,險些將喉嚨一並帶出,幼小的他受到驚嚇,思維混亂,低聲哽咽,當被父親擁入懷抱時,心中的委屈與恐懼瞬間釋放,他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這是方居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與珍貴,自此之後,他經常會呆呆的望著廣袤無垠的蒼穹,心生渺小,那種微不足道,螻蟻般的感覺令他恐懼,他甚至感覺下一刻自己就會死去,他不知道死去是怎麽樣的,但就是與生俱來的害怕,然後莫名的哭泣。

哭累了,方居腦袋裏開始萌生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人為什麽活著?他想不明白,他餓了,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活著是為了吃飯!

時間是重生的果子,可以洗滌心境,治愈傷疤,方居本來已經將小時候快要淹死的恐懼忘卻,沒想到災難再次降臨。

8歲的方居那時住的還是平房,一天下午,家中無人,便躺在沙發上偷吃著從櫃子裏翻出的芝麻糊粉。他沒有用水沖泡,而是開袋幹吃,因為姿勢是躺著,嘴大張著,芝麻糊粉毫無征兆落下巨大一塊,卡住了喉嚨。

方居立刻起身,嗦著口水試圖將喉嚨處的那團芝麻糊粉化下去,可是嘴裏太幹,根本沒有多餘的水分,不刻,他的臉就憋得紅脹起來。

方居起身尋找水,奈何水杯裏什麽都沒有。

水!水!他需要一口水!沒有水他會死!他預感到自己要死了!瘋了一樣的找水!杯子裏沒有!暖壺裏沒有!桶裏沒!壓水井裏也沒有!他滿臉充血,異常通紅,嘴唇周圍一圈傳來說不出的麻癢,水呢!平時這些地方都會有水,為什麽現在會沒有一點水!那一刻他幾乎都沒有來得及恐懼,滿腦子只有一個命令,找水!一小口就夠!

方居幾乎要失去直覺,時間宛如被神奇魔力靜止了一般,他只感受到腦袋發麻脹癢難忍,絕境之中他靈感突現,尿!他急忙脫下褲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自己的下半身往杯子裏撒尿,不等尿完,他端起杯子就朝嘴裏灌去,芝麻糊粉順了下去,方居昏昏沈沈的癱軟在沙發上,由於高度緊張,力氣被抽光,不久便沈睡了過去。

醒來已經是晚上,方居感覺臉上有些麻癢,來到鏡子前,剛一擡頭就惶恐的坐倒在地,自己的嘴唇周圍出現了一個紫紅色的血圈,方居腦子瞬間麻了,自己毀容了!

方居手忙腳亂貼近鏡子,用手輕輕撫摸那嵌在皮膚下的血圈,絕望的哭了,其實他明白自己並不是因為毀容而傷心,而是因為他無法再面對班裏的那個女生。那一刻,8歲的他竟然想死,可能因為怕疼的緣故,便放棄了。

心死如灰的他悲痛不已,腦袋中突然跳出塵封許久問題,活著為了什麽?方居喃喃的說,是為了喜歡的人。

隨後的幾年裏,方居因為吃錯藥而被拉去洗胃,指頭粗的塑料管直接從嘴裏通進胃中,龐大的針管來回推吸,弄得自己一身憔悴。禍不單行,沒過多久方居又因為攀爬單杠,摔斷了胳膊,定了鋼板,打了石膏,才安靜了一段日子。沒想到剛一出院,眉弓卻被路邊電線桿凸出來的鐵塊撞出一條口子,當時他記得醫生說打麻藥可能會影響局部神經,建議進行小量麻醉,稚嫩的方居聞言直接選擇不打麻藥,進行手術。

待一切了結,躺在病床上的方居想不明白,為什麽這些衰事總是降臨在自己身上,哪怕直接把自己弄死也好,至少只是疼一下,而不是疼很多下。

冷漠的神情如蜘蛛爬滿了他稚嫩的臉龐,他竟然神奇的認為,死了也不過如此,可是這種想法,在他見到自己的父母及爺爺奶奶時全都煙消雲散了,或許親人的關愛,是自己之前從來沒有註意到的,他明白這種關愛一直存在,只是到現在,才真正清晰,原來親人的關愛是這樣濃如實質,摸得著,看得見。

死了對自己來說很容易,可是就這樣死了,只快活了自己,卻悲傷了活著的人。他們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自己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能牽動著彼此的感受,這是多麽的溫馨,美好!

死亡就是沒有,這些美好的事情沒有了,會怎麽樣呢?沒有答案,但是他心底裏清楚,這就是世間最可怕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推移,方居逐漸明白,人活著是為了與自己有緊密聯系的人而活著。

大三暑假那年,方居前往深圳實習,因為頂頭上司是小舅的緣故,得到很多照顧,慶幸的是短短一個月中,方居與小舅進行了數次深入的交流,受益匪淺。回到學校後,方居開始自省,他清楚自己的大學功課已經荒廢,哪怕亡羊補牢也於事無補,他非常明白自己在畢業後,單單依靠本專業做到自食其力,根本是天方夜譚。

於是他系統的分析自身優劣,結合以往經歷,忽然發現自己在寫文與繪畫上有著不俗的天賦,恰巧自己對於這兩類非常感興趣。

隨後的一年裏,方居拒絕了大量的聚會,整日泡在圖書館進行閱讀;除此之外,他還參加了專業的手繪課程。

臨近畢業,方居似乎發覺自己可以完成一些在他人眼裏異常困難的事情,冥冥之中他感覺到一種類似於使命感的東西。

忽然,方居對於人為什麽而活著又有了新的答案:人活著是為了完成某件事而活著。

畢業那天,方居默默對自己作出承諾:這一生只為寫小說、畫漫畫而奮鬥。

叮咚!

方居翻開手機,傳來的是林子玉的消息:“居,我已經到了,你到哪裏了?”

方居冷笑,合上手機,徑直走進了馬路對面的咖啡店。

☆、想不想去喝點酒?

與家人爭辯後,方居想單純的找一個人喝喝東西,聊聊天,舒緩下自己壓抑的心情。當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從腦海中逐個閃過,方居嘆氣苦笑,他竟然找不到一個隨便就能叫出來的朋友,其實他知道自己或許能邀請到他們,可一拿起電話,那種害怕被拒絕的情景像堅硬的石頭摧毀了他的玻璃心。

他想,也許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事情,因為太過在意而不願意輕易打擾他們,在方居即將放棄的時候,林子玉的出現讓這件事有了可能,他主動邀請她,他也不知道對方能否答應,只是無所顧忌將邀請發送,這種情感不是因為好感變,而是源於彼此的陌生,沒有負擔。最後一切出乎預料的順利,林子玉應邀,方居的內心一陣湧動,有些感激。

初進咖啡店,濃郁的咖啡味迎面撲來,方居貪婪的呼吸著空氣,如浴春風般舒適。房間很小但一點都不顯得擁擠,整體呈現歐式覆古風格,老舊的家居、陳列的書籍以及精心擺放的鐵器裝飾,無一不凸顯著歲月的滄桑感,認真體味,似乎感覺每個物件兒都是活的,並且講述著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令人心醉神馳。

方居看了一眼吧臺後的老板娘,示意自己來找人,沒有發現林子玉,便上了二樓。

找了一圈都沒有結果,正在不知所措,準備撥通電話詢問的時候,有人招手朝方居打起招呼。

光線昏暗,方居邁步上前,定睛一看不禁大嘆,可真是個小妖精。

桌上擺放著閃動蠟燭用作照明,林子玉頭戴白絲條黑色小禮帽,十分應景的端坐在沙發上,高雅、華貴、極具氣場。

方居腳步放緩,一時間他有些懷疑,這是否是白天與自己傳答案的小女生。燭光下的林子玉給方居一種視覺上的沖擊,用柔美已極去形容毫不誇張,在走近一些時,方居看到她淡粉充滿魔性的翹唇,心如燭火,無風竟然開始恍惚了。

“站著幹嘛,不認識啦,隨便坐。”林子玉銀鈴般一笑。

方居一楞下意識直接坐在了林子玉身邊,剛坐下,方居大叫不好,一張桌子對擺放著兩個沙發,最多可以坐四個人,自己是單約,一共才兩個人,自己應該坐到她的對面去呀!一種違和感產生,極度尷尬的氣氛讓兩個人的思維都發生了短路。

方居幹咳了一聲:“我好像......應該坐到對面好一些。”

林子玉眨了眨眼睛,捂起肚子拍著方居的肩膀,咯咯笑道:“你要笑死我了,你故意的吧。”

方居內心大罵:“你讓我隨便坐的,什麽叫我故意的!”然後尷尬的笑了笑,擡起屁股狠狠的砸進對面的沙發。

不久,咖啡被端了上來,心形的拉花充滿愛意,不知道哪裏來的溫暖感覺,沖淡了方居心頭的壓抑與苦澀,他如釋重負的吸了一口氣,品嘗著杯子裏那股醇香。

“你心情不好?”林子玉笑著說。

方居有些驚訝,說:“很明顯?”

林子玉略微停頓,回答:“不明顯,只是我對這方面比較敏感,女生的第六感可是很強的哦!”

“和你在一起,感覺被脫光了一樣。”方居直視林子玉的眼睛,想從她眼睛裏看出些什麽來,此刻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可以說出這樣撩撥的話語,事後仔細回憶,才發現自己這句話說的是如此露骨,充滿著暗示與誘惑。

林子玉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躲避,呵呵一笑,說:“問你個問題,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方居像洩了氣的皮球向後靠去,淡淡的說:“兩個。”

其實方居一個也沒有談過,在回答的時候,一種自我保護的感覺促使他編了謊,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太多關於他自己的事情,很沒安全感。

林子玉若有所思,輕輕啄了一口咖啡,看向方居:“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高興。”

方居訝異轉瞬即逝,沈了沈表情呼出一口濁氣:“一直以來我都被一個問題所困擾著。”

林子玉認真的看著方居,方居頓了頓接著說:“人到底為什麽活著?你覺著人為什麽而活著?”

林子玉沈思片刻:“我之前看過一本書叫《活在當下》,人應該是為活著而活著。”

方居平靜的說:“小的時候我差點被淹死,才知道生命的脆弱,事後我認為想活著就要吃飯,人是為吃飯,為物質而活著。”

“不久我就改變了這種想法,因為一次事故,我差點被噎死,當時我的臉上出現來非常難看的血圈,我以為我毀容了,但我更難過的原因是害怕見到喜歡的女生,那時我認為人活著是為了喜歡的人而活著。”

方居將咖啡杯轉了一個方向,接著說:“災禍總是不斷降臨在我的身上,我誤食了東西被拉去洗胃,因為調皮摔傷了胳膊,還有一次眉弓被電線桿撞破,後來我發現了親人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愛,我覺著人活著是為了親人而活著。”

“可是上了大學,我發現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是一個人,沒有人會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你想吃飯就去吃飯,你想游泳就自己去游泳,只有自己才最明白自己想要什麽,自己的優勢又是什麽。”

方居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禁一笑:“小的時候上廁所,我總會詢問關系特別好的同學你要不要一起去‘噓噓’,然後拉幫結派的沖向廁所,有一次我詢問一位非常要好的大學同學,你上不上廁所?他卻說,我上不上廁所好像和你沒關系吧,你又不能替我上廁所,對方雖然是句玩笑話,但我那時候非常尷尬和傷心,也許我腦子真的有病,最後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沒長大。”

“我逐漸發現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個體,誰也沒有辦法一直陪著誰,就算父母也不行,畢竟他們不能替我活著,我需要有自己的目標,我一定要找到自己擅長的地方,選擇自己的生活。我長大了,可在父母眼中,我永遠是小孩,他們反對、否定、摧毀我的所有觀點,這種打擊是致命的,就好比我不畏懼神一樣的對手,但是自己最親的人成為了敵人,那種痛苦讓我難以承受,我認為人活著是為了完成此生一定要完成的事情,至於是什麽事情,只有自己最清楚,當條件成熟,我可能會離開這裏。”

林子玉端起咖啡和方居碰杯,深情的看向他,說:“我和你有同感,想不想去喝點酒?”

☆、酒壯慫人膽

這家名叫‘望雲’的酒吧距離商業街不遠,坐落於C市朝南步行街中間地段,‘望雲’是家清吧,室內設計別具一格,中國風摻雜著些許工業裝飾,絲毫不顯突兀,墻壁上塗鴉著誇張的飛鶴遨游雲端,神話色彩濃重。

林子玉和方居挑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服務員小哥遞上菜單,恭敬的問道:“兩位需要點什麽?”

方居平時基本不喝酒,啤酒如馬尿,不僅難喝還容易脹肚,他掃了一眼,除了啤酒菜單上剩下的只有洋酒,對比了價格後,方居要了兩瓶36度的玫瑰酒,兩兩的樣子,另外要了點小吃,一共98元整。

待服務員小哥離去後,林子玉有些怪異的看著方居說:“酒吧不喝啤酒,會很奇怪。”

方居聳聳肩膀,說:“我平時不抽煙不喝酒的,今天算是破例了,啤酒太苦,容易脹肚長肉,玫瑰酒沒喝過,剛好借此機會試一試。”

林子玉摘下小禮帽,開了酒,往兩個杯子裏倒酒,酒水接近杯子中間的部分,她迅速將酒瓶一壓一提放正,動作嫻熟,沒有撒出一滴。

方居心中一緊,這樣熟練的倒酒動作,她該不會是陪酒小姐吧?轉眼就自嘲到自己腦洞也忒大了點,雖然還不熟悉,但是方居勉強還能從林子玉的著裝打扮,行為舉止上推測出她的家境應該不會太差,是個比較正經的女孩子,興許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都有些叛逆,說回來C市屬於北方,當地有酒文化,女生喝酒也算正常,自己真的是太敏感了。

叮當!

兩人碰杯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36度的玫瑰酒順著食道流進胃裏,化作一團溫和的火焰,短暫的丁點辛辣變作數不盡的淋漓暢快,像棉花一樣塞滿胃房,酒終歸是酒,度數再低也是酒,興奮的種子迅速在腦袋中抽芽生長,由於不經常喝酒,方居感覺臉有些發熱。

“我臉是不是紅了?”方居看向林子玉,順手抓了一把小吃塞進嘴裏。

“沒有啊~你酒量應該很好。”林子玉邊說邊倒酒。

三小杯下肚後,方居發現林子玉為自己倒完酒,就放下了酒瓶,於是方居笑著說:“你呢?這就不喝了?”

林子玉做思考狀,表情掙紮,說:“開始喝的有些猛了,其實我很少喝酒,到量了就不喝了,今天你在,我也不怕,不過再陪你喝一杯就真的頂天了。”

接著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剩下的可就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呀,嘻嘻~”

雖然有些飄飄然,方居還是感覺事情的發展不太按照自己設想的來,難道不是應該兩人舉杯暢飲,互訴衷腸,然後開房嗎?這才哪到哪就不喝了,自己的錢豈不是白花了,這喝酒還有什麽意義,還不如回家睡覺。郁悶歸郁悶,方居還是紳士的點頭,瞇眼微笑著答應。

林子玉凝視方居,認真的說:“你知道我的長處是什麽嗎?”

方居灌了半口酒,問:“什麽?”

“我善於和人打交道,我有很多朋友,其中有一個朋友還在上大學,剛入校就走訪了附近的所有娛樂場所,開了一家酒吧,很聰明,和我關系很好。”

方居心中不屑,然後豎起大拇指讚道:“年輕有為,很厲害啊!”

其實方居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場景,一個男生聽著一個有些好感的女生誇著另一個與她關系很好的男生,此時此刻方居只有一個沖動,掐死她!方居甚至想破口大罵,你誇著那個男生多麽多麽好,你又和我聊神馬?你的意思是我沒有他好,還是我只是個替代品?

林子玉接著說:“雖然我不是很厲害,但我很多朋友很厲害,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以後可以幫助你。”然後她伸出手。

方居心中不以為然,但徑直伸手握了上去,不是因為她說可以幫到自己而心懷感激,而是飄飄然的方居腦袋裏知道這只手真的很好摸,花了錢有便宜還不占,自己傻啊!

誒?!她要抽回手,酒壯慫人膽,後勁上湧,方居冷笑,我就要握著,瞬間加大了手上的力氣,擱在平時打死方居都不會這樣幹,自持有些傲氣,這樣做太顯丟人。

林子玉略作掙紮,看樣子也脫不了手,不慌不忙的問:“我也不缺吃不缺穿,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方居覺得沒意思了,便松開手。

你想要什麽?物質不缺那就是缺精神上的,朋友多生活豐富,想到一個概括性的詞,張口回答道:“情感。”

林子玉身體一僵,立顯笑意,但畢竟不夠老道,還是被方居洞察些許,看來自己的答案離真正的答案非常接近,方居暗自得意,卻不漏聲色。

林子玉認真的告訴方居:“親情我也有,你說的不對。”

方居玩味的看著林子玉,心說硬是要把情感說成親情,這偷梁換柱的小聰明是個技術活兒,方居似乎突然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一抹邪笑,揮手示意林子玉將耳朵貼過來耳語。

林子玉不解,就將耳朵貼了過去,方居探頭,伸手勾住林子玉的玉頸用力一拉,直接將嘴兌了上去,其實方居是想親她的嘴,但是被躲開,既然親不到嘴親臉也行,使勁一貼,柔軟的異樣如電流一般順著嘴唇接觸的地方瞬間麻痹了身體。

得手後,方居感覺到不斷增長的力道,隨即松手,靠在沙發上認真打量起慌亂的林子玉:“你缺少愛!”

林子玉清透如白玉的臉紅潤若潮,他看著她,她低著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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