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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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此角色選擇一出, 嘉賓的眼睛也睜大了：“這……抽象畫師有上過正式比賽嗎？”
解說臨時翻看資料：“……抽象畫師在日本賽區和南美賽區曾經出現過，但是在中華賽區的出場率……是零！”
而直播間早在孟沈選中【抽象畫師-維瓦爾】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瘋狂的問號所淹沒了。
【啊？】
【我嘞個維瓦爾啊！】
【真是活久見, 抽獎大師也能上比賽了】
【哪來的原始人？？？】
【難道是覺得穩贏了開始整活了？】
【做出了彈幕最多的選擇】
【見證歷史】
【合影】X999
嘉賓笑呵呵地說：“不愧是民間隊, 能有魄力選出這些冷門的角色。”
獨步剛剛的欺詐師就已經讓觀眾震驚過一波，但是欺詐師就算再冷門, 偶爾也是會在賽場上出現的。
而抽象畫師, 作為游戲的初始屠夫, 元老三幻神之一，在職業化不久後就退版本的原始人, 在職業賽場上那是真的查無此人。
畢竟，BO3的比賽，屠夫最多選擇三個不同的角色上場, 就算某些重大比賽要打BO5, 那也就是五個。
正常人肯定會選現版本強度最高的角色，T0沒了就T1, 怎麽著抽象畫師這個下水道也排不上號。
就算特意練絕活——練什麽也比練抽象畫師性價比高, 畢竟外號“抽獎大師”的維瓦爾，道具要靠運氣抽, 不穩定程度和欺詐師不相上下，還沒有隊友可以幫忙。
在抓一人即贏的局面下，不選強度穩定的屠夫, 卻要選這個上下限波動劇烈的抽象畫師……
也不怪已經有人在論壇裏發帖【獨步這個隊難道就是享受這種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刺激感嗎？！】
那些沒有粉籍的觀眾, 此時相當的激動。
因為這場獨步vs野火的比賽，真是出乎意料的精彩。
一代版本一代神，每次看職業比賽，都是現版本最強勢的幾個角色來回上陣, 觀眾都審美疲勞了。
結果獨步這支民間隊，居然接二連三地掏出冷門角色，不斷給人帶來驚喜。
在最初的驚訝過去後，直播間裏全是各種期待的聲音。
【好興奮啊我好興奮啊】
【好不容易看一場冷屠，激動搓手手】
【精彩！比職業聯賽好看！】
無視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和對手那邊狐疑的眼神，孟沈調整著抽象畫師的技能。
除了最開始回到游戲的那陣子，他很少在排位裏使用抽象畫師，也不怪沒人知道，他還有這一手。
之所以選維瓦爾，不是因為穩操勝券飄了，只是因為維瓦爾就是這一局最合適的選擇。
這個從未在賽場上出現過的角色，一定會讓野火措手不及，而且……
解說：“我突然發現，抽象畫師其實非常克制野火的這個陣容啊！夾子帶控可以防ob，畫布自帶小傳送不怕大小姐拉點，封路封窗技能還可以和交通管制員魔法對轟！”
嘉賓若有所思：“如果夢沈真的會玩抽象畫師，那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估計野火平時也沒練過這個角色。”
那是當然的了，誰家好職業俱樂部沒事練抽象畫師啊。
訓練時間都是有限的，職業選手當然會將有限的訓練資源投入到版本強勢的、出場率高的角色上。抽象畫師在職業賽場上就沒出現過，瘋子才會專門訓練。
果不其然，野火此時的內部頻道一片混亂，本來應該是教練叮囑戰術關鍵點的時間，現在的對話居然是：
“抽象畫師那個畫的傳送cd是多少來著？”
“他那個夾子的投擲範圍是？”
“這張圖抽象畫師的點位我沒背……”
Jo的額頭滲出了冷汗，教練見縫插針用區域選擇時間在給回車補課。
是的，提出各種各樣比普通玩家還要外行問題的，正是回車。
從野火青訓出身的，比誰訓練都要努力的回車。
即使在訓練時間之外，Jo也常常能看到回車獨自做練習。回車珍惜他的首發機會，隊伍需要他練什麽角色，就練什麽角色，他很少為了娛樂打排位，也不直播，就只專註一件事——比賽。
Jo欣賞這位後輩，認為他會比他們這些野路子出身的老人走得更遠。
然而，誰也沒想到，孟沈會橫空出世。
帶著七年前的游戲經驗空降最新版本，沒有人比他的路子更野了。
他這個抽象畫師一出，直接打了回車這種新生代乖乖牌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這個版本正常人誰會練抽象畫師啊？
學習成本又高，強度又低，保持熟練度代價又大。
這種行為就像是明明有了燃氣竈，還非要燒柴做飯一樣抽象。
“不用擔心！”用最後的時間，野火的教練寬慰選手，“他的抽象畫師熟練度應該不會很高！”
選手的角色並不是練會了就能一直有的，所有屠皇都要不斷投入時間來保持自己角色池的熟練度。夢沈已經有了那麽多T0角色，他不可能分配太多時間給抽象畫師。
但是，野火的教練算錯了兩件事。
第一，他錯判了孟沈的天賦。孟沈練新角色速度很快，而且因為比起肌肉記憶，他更多是在用頭腦玩游戲，所以他保持熟練度所需的時間比許多選手要短。
第二，他怎麽也不可能想到，孟沈是從七年前直接“穿越”過來的。
他醒來之前的記憶裏，頭一天晚上還在高強度玩抽象畫師，他是直接將這種手感帶回了七年後。
所以此時此刻，孟沈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抽象畫師熟練度最高的選手。
解說：“現在對局開始，讓我們一起看比賽畫面，抽象畫師開局使用技能，抽取了三個道具。”
屏幕上顯示出孟沈抽到的道具，【捕獸夾】【路障】【粘土】。
觀眾松了一口氣。
【這個運氣普普通通嘛】
【和我差不多】
【嚇死我了，還以為獨步都是歐皇呢】
看到手頭的道具後，孟沈就開始追擊回車的暴走族。
沒錯，他又雙叒叕來迫害回車了。
而這個選擇非常正確。
本來回車就因為對抽象畫師的技能不熟悉，有點不安，再加上前幾局都在被孟沈針對，潛意識裏有些陰影。
在感覺牽制沒把握的情況下，看到屠夫逼近，他手一抖，直接上摩托了。
“這樣上摩托？呃，也行吧，”解說挽尊，“這樣穩一點。”
只見身穿特攻服的暴走族騎上摩托，威風凜凜正要加速——
孟沈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巧地跳躍，抽象畫師維瓦爾一擡手，一個夾子呈現優美的拋物線，被丟了出去。
“這樣丟夾？居然——夾到了！！”
捕獸夾正正好好，掉落在了暴走族的前進路線前方，猝不及防，無法避開，瞬間夾住了暴走族！
“捕獸夾是可以打斷暴走族的摩托的！”
暴走族直接從車上被夾了下來，在捕獸夾裏掙紮，孟沈走上前輕松拿了一刀。
“可惜，暴走族的第一個道具相當於是浪費了！”
彈幕炸了。
【這麽準的預判夾！】
【有點東西】
【一個夾子換一個摩托，屠夫賺麻了】
【夢沈居然真的會玩維瓦爾！】
而這只是開胃菜。
已經半血的回車，跌跌撞撞轉點，但是吃刀加速的位移只夠他轉移到一個小板區，而且……
嘉賓驚呼：“等等，這個點位！”
這是維瓦爾的死亡點啊！
可惜，回車聽不到嘉賓的聲音，他翻窗進入板區，維瓦爾緊隨其後，在抽象畫師翻過窗戶後，窗戶被鐵欄桿瞬間封鎖。
系統提示：【屠夫攜帶技能：天羅地網。】
與一刀斬同樣屬於屠夫技能樹上的大技能之一，被玩家俗稱為“封窗”的【天羅地網】，能夠使屠夫翻窗後，封鎖窗戶20s，阻止人類翻越。
看到窗戶被封鎖的暴走族，還沒有意識到他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
他還在企圖和屠夫繞圈子，結果抽象畫師不講武德，一擡手，直接一個路障把他的路給封了，他剛打算回頭翻另一扇窗，屠夫又一擡手，用粘土把窗給封了。
加上技能封鎖的窗戶，暴走族三個方向無路可走，最後的逃生通道也被屠夫本體堵住。
呈現甕中捉鱉之勢，哪怕努力躲閃，還是無可避免被孟沈拿下第二刀。
暴走族倒地，此時此刻，電機進度僅僅一臺半。
解說咋舌：“這個節奏，非常差了。”
哪怕賽前，野火的粉絲還在彈幕裏各種【還有機會！】【加油四跑！】
在回車秒倒之後，彈幕全都變成了【呃……提前恭喜獨步勝利？】
這個倒地速度別說四跑了，顯然是一個四抓的節奏。
已經有人直接開罵了。
【回車這暴走族玩的是什麽玩意】
【我奶奶上都比他玩得好】
【不是，這是職業的？這麽經典的死亡點都不知道？？】
【最菜新人非他莫屬了】
……
解說：“淘氣包過來了！”
回車倒地太快，於是附近修機的橘枳不得不提前過來ob，他舉著回旋鏢威懾屠夫，然而孟沈視而不見，直接把暴走族抱了起來。
橘枳的回旋鏢出手了，同一時間，抽象畫師周身金光一亮！
橘枳：“我就知道！！！”
ob位最最討厭的技能，金身，這個夢沈特別愛帶！
淘氣包廢了一個回旋鏢，眼睜睜看著暴走族被獻祭，在一旁罵罵咧咧，孟沈也不管他。
遇事不決，先抽個獎。
一塊畫布出現在獻祭點旁的墻面上，維瓦爾在自己的工具箱裏翻找，道具欄中出現了三個新的道具。
【捕獸夾】【粘土】【粘土】。
道具被抽取出來的瞬間，孟沈就從頭腦中的無數種路徑中，確認了接下來要執行的策略。
沒有路障，不好打救人攔截，那就打暴走族針對。
於是他守在獻祭點，等待暴走族淘汰進度增長，淘氣包貼了過來。
“抽象畫師的站位很有細節，”解說意識到，“他不想給淘氣包ob的空間。”
橘枳扭了幾下，發現屠夫果然在有意防範淘氣包的回旋鏢，很難找到將屠夫眩暈的角度。
眼看著暴走族血線快要過半，沒辦法，只能將暴走族先救下來，與此同時，扔出回旋鏢。
這個回旋鏢沒有將屠夫擊退到模型上，所以孟沈沒被眩暈，只是微微被擊退。
不過這樣一個小時機，也足夠暴走族上車了！
回車連忙騎上摩托，結果，剛上車沒開出去多遠——
一個夾子再次從天而降，把他的摩托打斷，暴走族本體也被控制。
這劇情，簡直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回車眼前一黑。
【梅開二度】
【這夾子也太準了】
【屠夫也是真敢丟啊！】
雖然人類方面不知道，觀眾卻是知道的，孟沈手氣一般般，手裏只有一個捕獸夾。
嘉賓：“敢將唯一一個夾子這樣丟，只能說，夢沈對自己的操作有著極高的自信。”
孟沈給了暴走族一刀，將其再度擊倒。
然而，滿血的淘氣包虎視眈眈地出現，準備繼續ob。
這麽囂張？孟沈視角移動，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淘氣包的方向。
看來他的維瓦爾在這個時代真的已經毫無威懾力了。
他作勢去抱倒地的暴走族，在他彎下腰的那一瞬間，淘氣包丟出了回旋鏢，企圖打斷這個交互——
來不及了，在按下牽人鍵的那一刻，孟沈幾乎同時開啟了技能【美學映射】。
橘枳只覺得眼前一花，屠夫和暴走族突然都消失了，回旋鏢只打中了空氣，飛到墻壁上碎裂。
解說：“屠夫傳送畫布了！他不想和淘氣包繼續博弈了，非常聰明的選擇！”
抽象畫師的技能【美學映射】，可以讓他傳送到任意一個他掛上的畫布處。
而他之前獻祭暴走族時，正好在那個獻祭點掛了一幅畫。
於是，他直接抱起暴走族傳送回了獻祭點，全程不到一秒鐘，效率極高，整得淘氣包之前在那裏跟他1V1像個小醜。
當然，這操作說起來容易，實際上要拼反應速度，他要先抱起暴走族再瞬間傳送，這一切都要在回旋鏢打中他之前完成才行。
“誒，等等！”解說突然發現不對，“淘氣包怎麽掉血了？”
“是次元斬！”嘉賓已經發現了，他激動大喊，“是維瓦爾的次元斬！”
不怪嘉賓如此激動，孟沈的這一系列操作，實在是太細了，拉滿了，完完全全打出了維瓦爾的上限。
雖然沒有寫在技能說明裏，但是抽象畫師維瓦爾有一項游戲機制，“次元斬”。
當抽象畫師開啟【美學映射】傳送的同時出刀，屠夫的刀氣判定將會是一條從屠夫傳送前位置到傳送畫布位置的連線。
在這一條直線上的所有人類，都會吃刀。
而淘氣包，非常不幸，當時正巧就位於這條刀氣的判定線上。
於是，他人好好的在那裏站著，就莫名其妙地吃了一刀，還掉了一半的血。
這一刀，簡直就像魔法一樣神奇，屠夫抱著暴走族，仿佛從另一個次元給了淘氣包一刀，而後連擦刀都不用，直接彎腰將暴走族獻祭。
這一刀太幹凈了，沒有一絲多餘的操作，太優雅了，獻祭完之後，抽象畫師手臂有韻律地舞動著，還有空再次順手抽了個獎，【捕獸夾】【路障】【路障】。
這一刀，讓直播間裏的抽象畫師玩家集體高潮。
【好美的次元斬】
【我錯了哥，不該質疑你的維瓦爾的，這是真絕活】
【這一刀能入選本周精彩操作Top10了吧？】
【大膽點，直接預選賽Top10!】
【我大抽獎大師也有這一天，淚目了】
【重塑維瓦爾榮光，吾輩義不容辭！】
觀眾表示好看愛看，野火汗流浹背了。
半血淘氣包不敢再去救人，只能冬冬的交通管制員過來救。
交通管制員攜帶兩個可回收【交通錐】，可以用來封路。當交通錐存在於地圖上時，周圍人類速度提升，屠夫速度減慢。
這是一個應對控場屠有奇效的角色，對抽象畫師卻沒什麽用。
他能封路，抽象畫師也能封。
他用一個交通錐阻擋住屠夫，結果自己的前路也被一個路障一個粘土封鎖。
兩人就在那裏大眼瞪小眼，孟沈一個蓄力刀破壞掉交通錐，追上去給了他一刀。
冬冬捂著受傷的胳膊，將暴走族救了下來。
“暴走族上車！咦！他不打算拉點了嗎？而是回頭了，他打算撞暈屠夫！”
“可是！”
“他又被夾子夾住了！我為什麽要說又？”
解說都有點繃不住了，解說詞裏透出一絲嘲諷。
就是說，身為一個有自保帶ob的救人位，回車的暴走族三個摩托，三次被抽象畫師的夾子打斷，已經不是離譜了，簡直讓人想問問這是怎麽打上職業的？
搞笑到已經可以變成梗，被千古傳唱的地步。
回車也不理解，要說之前兩次夾子是對他走位的預判，這回他特地反其道而行之，回來打算撞屠夫，為什麽還能被夾住？！
孟沈揮刀將他帶走，心想，這也是預判啊。
以回車的心裏素質，兩次被打斷技能，差不多也開始到了產生ptsd，故意反其道而行之的地步了。
出於對回車心理的把控，孟沈預判到了他的這次回頭。
“暴走族被第三次獻祭，徹底淘汰。我們已經可以提前祝賀獨步獲得本場比賽的勝利了。”
雖然口吻依舊專業沈穩，但是解說心中十分感慨。
民間隊贏了野火啊……今年的預選賽，真是太精彩了。
後面的比賽，就是按部就班的四抓局，沒有發生任何值得一提的意外。
當孟沈擊倒最後一個人類後，全場亮起了海藍色的燈光。
早有準備的導播將孟沈的特寫鏡頭切換到大屏幕上，面對野火人隊，拿到兩次四殺，一次三殺，創下此等駭人戰績的少年天才，還是一臉平靜泰然，分明全場都在高呼他的名字，卻頭也沒擡，正在自己挪動著輪椅準備下場。
游戲論壇瘋狂熱議。
{不吹不黑，理性討論，夢沈是否已達到職業水平？}
【首秀就盯上這個民間隊屠夫了，怕奶死，忍到現在。獨步已經比了三場了，連野火都贏了，夢沈勝平率百分百，應該可以蓋棺定論他是職業級水平了吧？】
【我覺得可以，獨步的比賽我一場不落地看了，這個選手確實沒什麽短板，無論是游戲技巧，心態，角色池，甚至職業素養都是頂尖的，非常難得的一個大心臟團隊型選手，特別適合我們逐鹿。】
【？？？樓上的大哥泥，燕國地圖有點長。】
【不愧是大哥，送入大哥樓。】
【圖窮匕見了是吧，我還說這夢沈看著就像我們風花的人呢。】
【真受不了，花雜一看到這種有顏值有話題度的選手就倒貼，去你們那就是當搖錢樹的命。我看還是豪廷好，待遇好不說商業運作也成熟，和冰霜炒炒cp不香嗎。】
【你們太子菜成那樣還是算了吧……人家都有路神了怎麽瞧得上。】
【這樓怎麽歪成這樣，預選賽還沒打完怎麽都開始幫夢沈虛空轉會了。】
【現在是幻想時間.jpg，不過也是這個屠夫表現實在太亮眼了，都在幫自家戰隊貸款買人呢。】
【光看目前這三場戰績，比一宏都強了，一宏都不可能勝平率百分百。】
【只是因為基數小，多打幾場就往下掉了，照這麽說抽象畫師賽場四殺率還是百分百呢。】
【笑死，抽象畫師超模，不削能玩？】
【說真的，夢沈剛掏出來抽獎大師的時候差點沒把我嚇死，等四抓後，我belike，再也不質疑了，你愛玩什麽就玩什麽吧（慈愛）】
【人類掏出一個小抽獎家，屠夫掏出一個大抽獎家，獨步，你是要毀了野火嗎！】
【奉先哥就是退役了也不會放過老東家的（狗頭）】
……
孟沈回到後臺，迎面就碰上了回車，對方顯然是故意在這裏等他：“我有話跟你說。”
選手走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對峙。
但是兩邊的備戰間裏，其實大家都扒著門縫在看熱鬧。
“他們已經會面了，”橘枳實時播報，他非常緊張，“小回車不會打人吧，暴力事件會被禁賽的，而且毆打殘疾人很不光彩……”
冬冬無語：“你多少相信一下我們家回車的人品，讓讓，我看不清楚了。”
Jo：“這樣偷聽一點也不光明磊落……”
冬冬和橘枳鄙夷地看了周隊一眼：“那你別聽啊。”
Jo不僅也在扒門縫，還以自己的身高占據了最好的位置。
那邊老石和小疑要合力攔著不讓路羲和沖出來。
“你們不要攔我，對面的要欺負孟沈，我要給他出頭哇！”
難得連六柄的思維都和其他人同步了。
究竟是誰欺負誰啊！
孟沈無視了兩邊鬧騰的動靜，他擡頭註視回車，忖度他找自己有什麽事。
這人被他針對了一整個比賽，各種搞心態，想把他套麻袋揍一頓也是合理的。
然而，回車只是瞪視著他，硬邦邦地開口了：“我的幻術師玩得有什麽問題嗎？”
他居然問的是這種事。
孟沈恍然，他之前好像是在賽間還見縫插針地搞回車心態，說了什麽“你的幻術師對我沒用”之類的話。
沒想到回車居然聽進去了，還一直記到現在。
這可真是認真又一根筋啊。
但是這樣的人他倒也不討厭就是了。
【你的幻術師玩得沒問題，我只是在搞你心態。】
回車：“……”
不是兄弟，這麽坦誠的嗎。
【對不起。因為野火太強了，所有可能有用的招數都要用上。】
孟沈扶著輪椅扶手，欠身時額頭近乎抵到膝蓋，道歉的姿態做得很足。
“哥們沒必要。”嚇得回車伸手去扶。
手忙腳亂中，回車心裏頭的疙瘩悄無聲息地解開了。
如果說人的好感度可以量化，之前他對夢沈的好感跌到了谷底，此時“biu”一下反彈到了山頂。
本來以為是個仗著自己有些天賦就狂妄自大的新人，沒想到居然是個搞完心態還會賽後道歉的體面人。
“沒關系的，是比賽嘛，能理解，賽前賽後也是游戲的一部分……”回車甚至還幫孟沈找起了理由，漸漸自己把自己給說服了，露出了釋然的笑。
然後他的微笑就凍住了。
因為孟沈再次開始按發聲器：【但是你的警長玩得是真的有問題。】
“你，這……”這個轉折打了回車一個猝不及防。
【想知道是什麽問題嗎？】
雖然感覺這樣很恥辱，但是回車還是誠實地：
“想……”
【加個好友，回去游戲裏私聊。】
眼睜睜看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從劍拔弩張變得你好我好，甚至最後還開始加起了好友，路羲和也從一開始的擔憂變成了眼紅。
“為什麽……”他咬牙切齒，“孟沈為什麽對他那麽溫柔！”
“溫柔嗎……”小疑眼神死，他對路羲和的濾鏡已經無話可說，“明明是在逗人玩吧。”
無論是智商還是情商都是碾壓，把人家欺負了一整局，結果輕輕松松就化敵為友，不僅找了一個便宜陪練，說不定人家回去還得謝謝他勒。
路羲和有點煩躁：“你不懂，孟沈他一直都喜歡這種頭腦簡單的人。”
六柄有些訝異：“沒想到你對自己有著這麽清晰的認知。”
“……六柄！”
“哎呀，六柄是開玩笑嘛，哎你放開六柄別欺負人家！這麽大的人了真是的。”
回到房間，看見裏頭一片混亂，孟沈挑了挑眉，然後精準地揪住路羲和的衣領把他摘出來。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
他做口型。
【你答應過我什麽來著？】
“呃，這個，那個……”
路羲和顧左右而言它。
孟沈絲毫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將他推出門外。
【快點，野火還沒走。】
“那個！”
路羲和迎面剛好撞上野火的大部隊準備離場，他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目。
“有什麽事嗎？”Jo率先打破了沈默。
“……我找舟橫說兩句話，可以嗎？”
兩人找了一個拐角私聊去了，在這裏等的熟人也開始聯誼。
“石破，小疑！”Jo和老對手打招呼，難得露出笑臉來，“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
石破和他碰了下拳，有些擔憂：“今天的比賽過後，野火的粉絲……會不會對你們意見很大啊。”
不僅輸給了民間隊，還輸給了路羲和所在的民間隊。老石也當過隊長，帶入進去想想就不寒而栗。
Jo：“意見肯定會有的，但是沒有關系。”
他的眼神看向橘枳與冬冬，他們正圍著回車，說說笑笑想逗他樂。
“這不是野火第一次承受爭議，也不是野火陷入過的最大的困境。”
“我們的選手沒有那麽脆弱。無論是怎樣的風波，只要一直向前看，總會有過去的那一天的。”
……
另一邊，沒有人的拐角。
舟橫和路羲和一人靠著一邊的墻，氣氛凝重。
“我也是前幾天才發現。”路羲和掏出手機，“你把我拉黑了。”
舟橫冷笑：“你終於發現了。”
“……我可以問問是什麽原因嗎？”
舟橫雙手抱胸：“就是你這種即使被人拉黑一年，也不會發現的性格，讓我非常討厭你。”
路羲和：？
舟橫深吸一口氣，又呼出，整個肩膀垮了下來：“路羲和，這片賽場對你來說是什麽，只是一場游戲嗎？我們這些隊友對你來說又是什麽？只是幫助你贏得游戲的NPC嗎？”
路羲和瞠目結舌：“我沒有……”
“你有，你把人當成工具，有用的時候就維持一下關系，沒用的時候就完全放置不理，你就是這麽做的。”
“但凡你真的把我，把周哥他們當成朋友。”舟橫擡起下巴，示意手機，“你至少會偶爾聯系一下我們，至少在官宣轉會之後，會給我們一個解釋。”
“我……”路羲和僵硬了，“我……對不起。”
他百口莫辯，因為，他不得不承認，舟橫說的是真的。
在梁晨遇難之後，他一心只有一個執念，拿到大滿貫，帶著梁晨的那份，實現他們的夢想。除此之外，什麽也不想管。
他知道舟橫對他的友善，知道Jo對他的關照，知道隊員對他的信任，知道新人對他的崇拜。
他的職業生涯一路走來，收到了太多善意，但是全都被他刻意推開了。
就算為了避嫌，他難道真的不能私下裏給他們發條信息嗎？
只是他故意自虐般地告訴自己，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這些善意。梁晨的大好前程永遠斷絕在了十八歲的那年，他又憑什麽可以在眾人的喜愛中，輕松地繼續生活下去？
他像是個長不大的青少年，活在一個人的悲劇裏，一直沒走出來。他對自己的屠夫隊友甚至一直有點隱隱的敵意——因為在這個位置上，他早就有了完美的選擇，其他所有都只是勉強達標的殘次品而已。
“對不起。”
路羲和只能道歉，沒有什麽可解釋的，很多事情論跡不論心，他傷害過許多的人的感情，這件事已經客觀發生了。
舟橫瞇著眼睛看他：“你好像有點變了，為什麽，因為你找到你那個完美的屠夫隊友了嗎。”
“怎麽，你很驚訝？”舟橫挑眉，“很明顯吧，你的心裏有一個‘完美屠夫’的畫像，你總是要求我做一些不符合我的風格的決策。我後來問過百川，他說你在京華也是這德行，明明是個人類玩家偏偏對屠夫要求很高，還總愛指手畫腳。”
路羲和：“……”
他萬萬沒想到，野火和京華這對宿敵，兩邊的主屠居然會因為吐槽他而同仇敵愾。
“百川說你想要的那種屠夫就是一百年也找不到，只能存在於幻想中，我是沒想到，居然真的被你給找到了。”
舟橫回憶著夢沈的操作，那樣理性，精確，像機器人一樣不會犯錯，而且還那樣的年輕。原來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選手，天才真是不講道理。
他不由陰陽怪氣：“你說，你這種人，怎麽會這麽幸運呢？”
“不是……”路羲和簡直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說那個完美屠夫確有其人，之前我以為他嘎了，結果他換了張臉又回來了？
太玄幻了吧，舟橫估計該以為他瘋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為你其實也沒做錯什麽事。”舟橫扯了扯背包的帶子，“我其實後來也想通了，雖然我並不認同，但是你也有只和我們保持‘同事關系’的自由。”
“我主要是有點看不過去，你們隊伍裏的那個小屠夫，太年輕了，應該還想不明白，”他的嘴唇動了動，“你不要利用人家對你的崇拜……”
“等等等等，”路羲和哭笑不得，“我怎麽覺得你把我當成人渣了呢？”
你難道不是嗎。舟橫臉上寫著這句話。
“當然不是，你完全誤解了。他根本就不崇拜我……”
“隨便吧，反正與我無關。”
舟橫站直身體：“你要說的話都說完了？那我回去了，隊友都等著呢。”
路羲和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舟橫……發布那些奇怪的微博，原來真的是在擔心孟沈？
不是吧，原來就像孟沈所說的一樣，這家夥意外是個好人啊。
“聊完了？”Jo看到兩人回來，沒有問他們聊了什麽。
只是拍了拍路羲和的胳膊：“退役後這還是第一次見你，什麽時候回野火看看？”
“等下次有機會吧。”路羲和笑了笑。
Jo有些意外，他也感受到了路羲和的變化，那層隱隱的屏障好像消失了：“……那你要早一點，等我退役了，說不定下一屆隊長會把你列入野火的黑名單。”
目視著野火的黑紅色隊服消失在走廊盡頭，六柄不由地說。
“怎麽感覺有什麽流程還沒有走？”
大家對他行註目禮，於是六柄比劃著：“就是那個，賽後被對手叫去聚餐的環節啊。”
眾人無語。石破拍拍他的頭：“那種的才是小概率事件！”
除了那些兩邊關系很好的戰隊，一般打完比賽後大家各回各家才是常態。尤其是戰敗的隊伍，趕緊回去覆盤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還有閑心請對手吃飯。
之前的兩個戰隊顯然都是對孟沈圖謀不軌，來套近乎的。
這麽想想，他們居然在靠孟沈的面子到處蹭飯啊。
嗯……老臉都有點掛不住。
面面相覷一陣，正好安默接受采訪回來了，老石說：“那我們……老地方走起？”
安默茫然：“老地方？”
幾個老家夥突然來勁了。
“對啊，安隊還沒見過石嫂吧！”
“都是獨步的教練了怎麽能沒去過獨步唯一指定烤肉店呢？”
“快快走起！帶安隊去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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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角色選擇一出, 嘉賓的眼睛也睜大了：“這……抽象畫師有上過正式比賽嗎？”
解說臨時翻看資料：“……抽象畫師在日本賽區和南美賽區曾經出現過，但是在中華賽區的出場率……是零！”
而直播間早在孟沈選中【抽象畫師-維瓦爾】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瘋狂的問號所淹沒了。
【啊？】
【我嘞個維瓦爾啊！】
【真是活久見, 抽獎大師也能上比賽了】
【哪來的原始人？？？】
【難道是覺得穩贏了開始整活了？】
【做出了彈幕最多的選擇】
【見證歷史】
【合影】X999
嘉賓笑呵呵地說：“不愧是民間隊, 能有魄力選出這些冷門的角色。”
獨步剛剛的欺詐師就已經讓觀眾震驚過一波，但是欺詐師就算再冷門, 偶爾也是會在賽場上出現的。
而抽象畫師, 作為游戲的初始屠夫, 元老三幻神之一，在職業化不久後就退版本的原始人, 在職業賽場上那是真的查無此人。
畢竟，BO3的比賽，屠夫最多選擇三個不同的角色上場, 就算某些重大比賽要打BO5, 那也就是五個。
正常人肯定會選現版本強度最高的角色，T0沒了就T1, 怎麽著抽象畫師這個下水道也排不上號。
就算特意練絕活——練什麽也比練抽象畫師性價比高, 畢竟外號“抽獎大師”的維瓦爾，道具要靠運氣抽, 不穩定程度和欺詐師不相上下，還沒有隊友可以幫忙。
在抓一人即贏的局面下，不選強度穩定的屠夫, 卻要選這個上下限波動劇烈的抽象畫師……
也不怪已經有人在論壇裏發帖【獨步這個隊難道就是享受這種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的刺激感嗎？！】
那些沒有粉籍的觀眾, 此時相當的激動。
因為這場獨步vs野火的比賽，真是出乎意料的精彩。
一代版本一代神，每次看職業比賽，都是現版本最強勢的幾個角色來回上陣, 觀眾都審美疲勞了。
結果獨步這支民間隊，居然接二連三地掏出冷門角色，不斷給人帶來驚喜。
在最初的驚訝過去後，直播間裏全是各種期待的聲音。
【好興奮啊我好興奮啊】
【好不容易看一場冷屠，激動搓手手】
【精彩！比職業聯賽好看！】
無視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和對手那邊狐疑的眼神，孟沈調整著抽象畫師的技能。
除了最開始回到游戲的那陣子，他很少在排位裏使用抽象畫師，也不怪沒人知道，他還有這一手。
之所以選維瓦爾，不是因為穩操勝券飄了，只是因為維瓦爾就是這一局最合適的選擇。
這個從未在賽場上出現過的角色，一定會讓野火措手不及，而且……
解說：“我突然發現，抽象畫師其實非常克制野火的這個陣容啊！夾子帶控可以防ob，畫布自帶小傳送不怕大小姐拉點，封路封窗技能還可以和交通管制員魔法對轟！”
嘉賓若有所思：“如果夢沈真的會玩抽象畫師，那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估計野火平時也沒練過這個角色。”
那是當然的了，誰家好職業俱樂部沒事練抽象畫師啊。
訓練時間都是有限的，職業選手當然會將有限的訓練資源投入到版本強勢的、出場率高的角色上。抽象畫師在職業賽場上就沒出現過，瘋子才會專門訓練。
果不其然，野火此時的內部頻道一片混亂，本來應該是教練叮囑戰術關鍵點的時間，現在的對話居然是：
“抽象畫師那個畫的傳送cd是多少來著？”
“他那個夾子的投擲範圍是？”
“這張圖抽象畫師的點位我沒背……”
Jo的額頭滲出了冷汗，教練見縫插針用區域選擇時間在給回車補課。
是的，提出各種各樣比普通玩家還要外行問題的，正是回車。
從野火青訓出身的，比誰訓練都要努力的回車。
即使在訓練時間之外，Jo也常常能看到回車獨自做練習。回車珍惜他的首發機會，隊伍需要他練什麽角色，就練什麽角色，他很少為了娛樂打排位，也不直播，就只專註一件事——比賽。
Jo欣賞這位後輩，認為他會比他們這些野路子出身的老人走得更遠。
然而，誰也沒想到，孟沈會橫空出世。
帶著七年前的游戲經驗空降最新版本，沒有人比他的路子更野了。
他這個抽象畫師一出，直接打了回車這種新生代乖乖牌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這個版本正常人誰會練抽象畫師啊？
學習成本又高，強度又低，保持熟練度代價又大。
這種行為就像是明明有了燃氣竈，還非要燒柴做飯一樣抽象。
“不用擔心！”用最後的時間，野火的教練寬慰選手，“他的抽象畫師熟練度應該不會很高！”
選手的角色並不是練會了就能一直有的，所有屠皇都要不斷投入時間來保持自己角色池的熟練度。夢沈已經有了那麽多T0角色，他不可能分配太多時間給抽象畫師。
但是，野火的教練算錯了兩件事。
第一，他錯判了孟沈的天賦。孟沈練新角色速度很快，而且因為比起肌肉記憶，他更多是在用頭腦玩游戲，所以他保持熟練度所需的時間比許多選手要短。
第二，他怎麽也不可能想到，孟沈是從七年前直接“穿越”過來的。
他醒來之前的記憶裏，頭一天晚上還在高強度玩抽象畫師，他是直接將這種手感帶回了七年後。
所以此時此刻，孟沈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抽象畫師熟練度最高的選手。
解說：“現在對局開始，讓我們一起看比賽畫面，抽象畫師開局使用技能，抽取了三個道具。”
屏幕上顯示出孟沈抽到的道具，【捕獸夾】【路障】【粘土】。
觀眾松了一口氣。
【這個運氣普普通通嘛】
【和我差不多】
【嚇死我了，還以為獨步都是歐皇呢】
看到手頭的道具後，孟沈就開始追擊回車的暴走族。
沒錯，他又雙叒叕來迫害回車了。
而這個選擇非常正確。
本來回車就因為對抽象畫師的技能不熟悉，有點不安，再加上前幾局都在被孟沈針對，潛意識裏有些陰影。
在感覺牽制沒把握的情況下，看到屠夫逼近，他手一抖，直接上摩托了。
“這樣上摩托？呃，也行吧，”解說挽尊，“這樣穩一點。”
只見身穿特攻服的暴走族騎上摩托，威風凜凜正要加速——
孟沈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巧地跳躍，抽象畫師維瓦爾一擡手，一個夾子呈現優美的拋物線，被丟了出去。
“這樣丟夾？居然——夾到了！！”
捕獸夾正正好好，掉落在了暴走族的前進路線前方，猝不及防，無法避開，瞬間夾住了暴走族！
“捕獸夾是可以打斷暴走族的摩托的！”
暴走族直接從車上被夾了下來，在捕獸夾裏掙紮，孟沈走上前輕松拿了一刀。
“可惜，暴走族的第一個道具相當於是浪費了！”
彈幕炸了。
【這麽準的預判夾！】
【有點東西】
【一個夾子換一個摩托，屠夫賺麻了】
【夢沈居然真的會玩維瓦爾！】
而這只是開胃菜。
已經半血的回車，跌跌撞撞轉點，但是吃刀加速的位移只夠他轉移到一個小板區，而且……
嘉賓驚呼：“等等，這個點位！”
這是維瓦爾的死亡點啊！
可惜，回車聽不到嘉賓的聲音，他翻窗進入板區，維瓦爾緊隨其後，在抽象畫師翻過窗戶後，窗戶被鐵欄桿瞬間封鎖。
系統提示：【屠夫攜帶技能：天羅地網。】
與一刀斬同樣屬於屠夫技能樹上的大技能之一，被玩家俗稱為“封窗”的【天羅地網】，能夠使屠夫翻窗後，封鎖窗戶20s，阻止人類翻越。
看到窗戶被封鎖的暴走族，還沒有意識到他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
他還在企圖和屠夫繞圈子，結果抽象畫師不講武德，一擡手，直接一個路障把他的路給封了，他剛打算回頭翻另一扇窗，屠夫又一擡手，用粘土把窗給封了。
加上技能封鎖的窗戶，暴走族三個方向無路可走，最後的逃生通道也被屠夫本體堵住。
呈現甕中捉鱉之勢，哪怕努力躲閃，還是無可避免被孟沈拿下第二刀。
暴走族倒地，此時此刻，電機進度僅僅一臺半。
解說咋舌：“這個節奏，非常差了。”
哪怕賽前，野火的粉絲還在彈幕裏各種【還有機會！】【加油四跑！】
在回車秒倒之後，彈幕全都變成了【呃……提前恭喜獨步勝利？】
這個倒地速度別說四跑了，顯然是一個四抓的節奏。
已經有人直接開罵了。
【回車這暴走族玩的是什麽玩意】
【我奶奶上都比他玩得好】
【不是，這是職業的？這麽經典的死亡點都不知道？？】
【最菜新人非他莫屬了】
……
解說：“淘氣包過來了！”
回車倒地太快，於是附近修機的橘枳不得不提前過來ob，他舉著回旋鏢威懾屠夫，然而孟沈視而不見，直接把暴走族抱了起來。
橘枳的回旋鏢出手了，同一時間，抽象畫師周身金光一亮！
橘枳：“我就知道！！！”
ob位最最討厭的技能，金身，這個夢沈特別愛帶！
淘氣包廢了一個回旋鏢，眼睜睜看著暴走族被獻祭，在一旁罵罵咧咧，孟沈也不管他。
遇事不決，先抽個獎。
一塊畫布出現在獻祭點旁的墻面上，維瓦爾在自己的工具箱裏翻找，道具欄中出現了三個新的道具。
【捕獸夾】【粘土】【粘土】。
道具被抽取出來的瞬間，孟沈就從頭腦中的無數種路徑中，確認了接下來要執行的策略。
沒有路障，不好打救人攔截，那就打暴走族針對。
於是他守在獻祭點，等待暴走族淘汰進度增長，淘氣包貼了過來。
“抽象畫師的站位很有細節，”解說意識到，“他不想給淘氣包ob的空間。”
橘枳扭了幾下，發現屠夫果然在有意防範淘氣包的回旋鏢，很難找到將屠夫眩暈的角度。
眼看著暴走族血線快要過半，沒辦法，只能將暴走族先救下來，與此同時，扔出回旋鏢。
這個回旋鏢沒有將屠夫擊退到模型上，所以孟沈沒被眩暈，只是微微被擊退。
不過這樣一個小時機，也足夠暴走族上車了！
回車連忙騎上摩托，結果，剛上車沒開出去多遠——
一個夾子再次從天而降，把他的摩托打斷，暴走族本體也被控制。
這劇情，簡直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回車眼前一黑。
【梅開二度】
【這夾子也太準了】
【屠夫也是真敢丟啊！】
雖然人類方面不知道，觀眾卻是知道的，孟沈手氣一般般，手裏只有一個捕獸夾。
嘉賓：“敢將唯一一個夾子這樣丟，只能說，夢沈對自己的操作有著極高的自信。”
孟沈給了暴走族一刀，將其再度擊倒。
然而，滿血的淘氣包虎視眈眈地出現，準備繼續ob。
這麽囂張？孟沈視角移動，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淘氣包的方向。
看來他的維瓦爾在這個時代真的已經毫無威懾力了。
他作勢去抱倒地的暴走族，在他彎下腰的那一瞬間，淘氣包丟出了回旋鏢，企圖打斷這個交互——
來不及了，在按下牽人鍵的那一刻，孟沈幾乎同時開啟了技能【美學映射】。
橘枳只覺得眼前一花，屠夫和暴走族突然都消失了，回旋鏢只打中了空氣，飛到墻壁上碎裂。
解說：“屠夫傳送畫布了！他不想和淘氣包繼續博弈了，非常聰明的選擇！”
抽象畫師的技能【美學映射】，可以讓他傳送到任意一個他掛上的畫布處。
而他之前獻祭暴走族時，正好在那個獻祭點掛了一幅畫。
於是，他直接抱起暴走族傳送回了獻祭點，全程不到一秒鐘，效率極高，整得淘氣包之前在那裏跟他1V1像個小醜。
當然，這操作說起來容易，實際上要拼反應速度，他要先抱起暴走族再瞬間傳送，這一切都要在回旋鏢打中他之前完成才行。
“誒，等等！”解說突然發現不對，“淘氣包怎麽掉血了？”
“是次元斬！”嘉賓已經發現了，他激動大喊，“是維瓦爾的次元斬！”
不怪嘉賓如此激動，孟沈的這一系列操作，實在是太細了，拉滿了，完完全全打出了維瓦爾的上限。
雖然沒有寫在技能說明裏，但是抽象畫師維瓦爾有一項游戲機制，“次元斬”。
當抽象畫師開啟【美學映射】傳送的同時出刀，屠夫的刀氣判定將會是一條從屠夫傳送前位置到傳送畫布位置的連線。
在這一條直線上的所有人類，都會吃刀。
而淘氣包，非常不幸，當時正巧就位於這條刀氣的判定線上。
於是，他人好好的在那裏站著，就莫名其妙地吃了一刀，還掉了一半的血。
這一刀，簡直就像魔法一樣神奇，屠夫抱著暴走族，仿佛從另一個次元給了淘氣包一刀，而後連擦刀都不用，直接彎腰將暴走族獻祭。
這一刀太幹凈了，沒有一絲多餘的操作，太優雅了，獻祭完之後，抽象畫師手臂有韻律地舞動著，還有空再次順手抽了個獎，【捕獸夾】【路障】【路障】。
這一刀，讓直播間裏的抽象畫師玩家集體高潮。
【好美的次元斬】
【我錯了哥，不該質疑你的維瓦爾的，這是真絕活】
【這一刀能入選本周精彩操作Top10了吧？】
【大膽點，直接預選賽Top10!】
【我大抽獎大師也有這一天，淚目了】
【重塑維瓦爾榮光，吾輩義不容辭！】
觀眾表示好看愛看，野火汗流浹背了。
半血淘氣包不敢再去救人，只能冬冬的交通管制員過來救。
交通管制員攜帶兩個可回收【交通錐】，可以用來封路。當交通錐存在於地圖上時，周圍人類速度提升，屠夫速度減慢。
這是一個應對控場屠有奇效的角色，對抽象畫師卻沒什麽用。
他能封路，抽象畫師也能封。
他用一個交通錐阻擋住屠夫，結果自己的前路也被一個路障一個粘土封鎖。
兩人就在那裏大眼瞪小眼，孟沈一個蓄力刀破壞掉交通錐，追上去給了他一刀。
冬冬捂著受傷的胳膊，將暴走族救了下來。
“暴走族上車！咦！他不打算拉點了嗎？而是回頭了，他打算撞暈屠夫！”
“可是！”
“他又被夾子夾住了！我為什麽要說又？”
解說都有點繃不住了，解說詞裏透出一絲嘲諷。
就是說，身為一個有自保帶ob的救人位，回車的暴走族三個摩托，三次被抽象畫師的夾子打斷，已經不是離譜了，簡直讓人想問問這是怎麽打上職業的？
搞笑到已經可以變成梗，被千古傳唱的地步。
回車也不理解，要說之前兩次夾子是對他走位的預判，這回他特地反其道而行之，回來打算撞屠夫，為什麽還能被夾住？！
孟沈揮刀將他帶走，心想，這也是預判啊。
以回車的心裏素質，兩次被打斷技能，差不多也開始到了產生ptsd，故意反其道而行之的地步了。
出於對回車心理的把控，孟沈預判到了他的這次回頭。
“暴走族被第三次獻祭，徹底淘汰。我們已經可以提前祝賀獨步獲得本場比賽的勝利了。”
雖然口吻依舊專業沈穩，但是解說心中十分感慨。
民間隊贏了野火啊……今年的預選賽，真是太精彩了。
後面的比賽，就是按部就班的四抓局，沒有發生任何值得一提的意外。
當孟沈擊倒最後一個人類後，全場亮起了海藍色的燈光。
早有準備的導播將孟沈的特寫鏡頭切換到大屏幕上，面對野火人隊，拿到兩次四殺，一次三殺，創下此等駭人戰績的少年天才，還是一臉平靜泰然，分明全場都在高呼他的名字，卻頭也沒擡，正在自己挪動著輪椅準備下場。
游戲論壇瘋狂熱議。
{不吹不黑，理性討論，夢沈是否已達到職業水平？}
【首秀就盯上這個民間隊屠夫了，怕奶死，忍到現在。獨步已經比了三場了，連野火都贏了，夢沈勝平率百分百，應該可以蓋棺定論他是職業級水平了吧？】
【我覺得可以，獨步的比賽我一場不落地看了，這個選手確實沒什麽短板，無論是游戲技巧，心態，角色池，甚至職業素養都是頂尖的，非常難得的一個大心臟團隊型選手，特別適合我們逐鹿。】
【？？？樓上的大哥泥，燕國地圖有點長。】
【不愧是大哥，送入大哥樓。】
【圖窮匕見了是吧，我還說這夢沈看著就像我們風花的人呢。】
【真受不了，花雜一看到這種有顏值有話題度的選手就倒貼，去你們那就是當搖錢樹的命。我看還是豪廷好，待遇好不說商業運作也成熟，和冰霜炒炒cp不香嗎。】
【你們太子菜成那樣還是算了吧……人家都有路神了怎麽瞧得上。】
【這樓怎麽歪成這樣，預選賽還沒打完怎麽都開始幫夢沈虛空轉會了。】
【現在是幻想時間.jpg，不過也是這個屠夫表現實在太亮眼了，都在幫自家戰隊貸款買人呢。】
【光看目前這三場戰績，比一宏都強了，一宏都不可能勝平率百分百。】
【只是因為基數小，多打幾場就往下掉了，照這麽說抽象畫師賽場四殺率還是百分百呢。】
【笑死，抽象畫師超模，不削能玩？】
【說真的，夢沈剛掏出來抽獎大師的時候差點沒把我嚇死，等四抓後，我belike，再也不質疑了，你愛玩什麽就玩什麽吧（慈愛）】
【人類掏出一個小抽獎家，屠夫掏出一個大抽獎家，獨步，你是要毀了野火嗎！】
【奉先哥就是退役了也不會放過老東家的（狗頭）】
……
孟沈回到後臺，迎面就碰上了回車，對方顯然是故意在這裏等他：“我有話跟你說。”
選手走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對峙。
但是兩邊的備戰間裏，其實大家都扒著門縫在看熱鬧。
“他們已經會面了，”橘枳實時播報，他非常緊張，“小回車不會打人吧，暴力事件會被禁賽的，而且毆打殘疾人很不光彩……”
冬冬無語：“你多少相信一下我們家回車的人品，讓讓，我看不清楚了。”
Jo：“這樣偷聽一點也不光明磊落……”
冬冬和橘枳鄙夷地看了周隊一眼：“那你別聽啊。”
Jo不僅也在扒門縫，還以自己的身高占據了最好的位置。
那邊老石和小疑要合力攔著不讓路羲和沖出來。
“你們不要攔我，對面的要欺負孟沈，我要給他出頭哇！”
難得連六柄的思維都和其他人同步了。
究竟是誰欺負誰啊！
孟沈無視了兩邊鬧騰的動靜，他擡頭註視回車，忖度他找自己有什麽事。
這人被他針對了一整個比賽，各種搞心態，想把他套麻袋揍一頓也是合理的。
然而，回車只是瞪視著他，硬邦邦地開口了：“我的幻術師玩得有什麽問題嗎？”
他居然問的是這種事。
孟沈恍然，他之前好像是在賽間還見縫插針地搞回車心態，說了什麽“你的幻術師對我沒用”之類的話。
沒想到回車居然聽進去了，還一直記到現在。
這可真是認真又一根筋啊。
但是這樣的人他倒也不討厭就是了。
【你的幻術師玩得沒問題，我只是在搞你心態。】
回車：“……”
不是兄弟，這麽坦誠的嗎。
【對不起。因為野火太強了，所有可能有用的招數都要用上。】
孟沈扶著輪椅扶手，欠身時額頭近乎抵到膝蓋，道歉的姿態做得很足。
“哥們沒必要。”嚇得回車伸手去扶。
手忙腳亂中，回車心裏頭的疙瘩悄無聲息地解開了。
如果說人的好感度可以量化，之前他對夢沈的好感跌到了谷底，此時“biu”一下反彈到了山頂。
本來以為是個仗著自己有些天賦就狂妄自大的新人，沒想到居然是個搞完心態還會賽後道歉的體面人。
“沒關系的，是比賽嘛，能理解，賽前賽後也是游戲的一部分……”回車甚至還幫孟沈找起了理由，漸漸自己把自己給說服了，露出了釋然的笑。
然後他的微笑就凍住了。
因為孟沈再次開始按發聲器：【但是你的警長玩得是真的有問題。】
“你，這……”這個轉折打了回車一個猝不及防。
【想知道是什麽問題嗎？】
雖然感覺這樣很恥辱，但是回車還是誠實地：
“想……”
【加個好友，回去游戲裏私聊。】
眼睜睜看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從劍拔弩張變得你好我好，甚至最後還開始加起了好友，路羲和也從一開始的擔憂變成了眼紅。
“為什麽……”他咬牙切齒，“孟沈為什麽對他那麽溫柔！”
“溫柔嗎……”小疑眼神死，他對路羲和的濾鏡已經無話可說，“明明是在逗人玩吧。”
無論是智商還是情商都是碾壓，把人家欺負了一整局，結果輕輕松松就化敵為友，不僅找了一個便宜陪練，說不定人家回去還得謝謝他勒。
路羲和有點煩躁：“你不懂，孟沈他一直都喜歡這種頭腦簡單的人。”
六柄有些訝異：“沒想到你對自己有著這麽清晰的認知。”
“……六柄！”
“哎呀，六柄是開玩笑嘛，哎你放開六柄別欺負人家！這麽大的人了真是的。”
回到房間，看見裏頭一片混亂，孟沈挑了挑眉，然後精準地揪住路羲和的衣領把他摘出來。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
他做口型。
【你答應過我什麽來著？】
“呃，這個，那個……”
路羲和顧左右而言它。
孟沈絲毫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將他推出門外。
【快點，野火還沒走。】
“那個！”
路羲和迎面剛好撞上野火的大部隊準備離場，他一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目。
“有什麽事嗎？”Jo率先打破了沈默。
“……我找舟橫說兩句話，可以嗎？”
兩人找了一個拐角私聊去了，在這裏等的熟人也開始聯誼。
“石破，小疑！”Jo和老對手打招呼，難得露出笑臉來，“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
石破和他碰了下拳，有些擔憂：“今天的比賽過後，野火的粉絲……會不會對你們意見很大啊。”
不僅輸給了民間隊，還輸給了路羲和所在的民間隊。老石也當過隊長，帶入進去想想就不寒而栗。
Jo：“意見肯定會有的，但是沒有關系。”
他的眼神看向橘枳與冬冬，他們正圍著回車，說說笑笑想逗他樂。
“這不是野火第一次承受爭議，也不是野火陷入過的最大的困境。”
“我們的選手沒有那麽脆弱。無論是怎樣的風波，只要一直向前看，總會有過去的那一天的。”
……
另一邊，沒有人的拐角。
舟橫和路羲和一人靠著一邊的墻，氣氛凝重。
“我也是前幾天才發現。”路羲和掏出手機，“你把我拉黑了。”
舟橫冷笑：“你終於發現了。”
“……我可以問問是什麽原因嗎？”
舟橫雙手抱胸：“就是你這種即使被人拉黑一年，也不會發現的性格，讓我非常討厭你。”
路羲和：？
舟橫深吸一口氣，又呼出，整個肩膀垮了下來：“路羲和，這片賽場對你來說是什麽，只是一場游戲嗎？我們這些隊友對你來說又是什麽？只是幫助你贏得游戲的NPC嗎？”
路羲和瞠目結舌：“我沒有……”
“你有，你把人當成工具，有用的時候就維持一下關系，沒用的時候就完全放置不理，你就是這麽做的。”
“但凡你真的把我，把周哥他們當成朋友。”舟橫擡起下巴，示意手機，“你至少會偶爾聯系一下我們，至少在官宣轉會之後，會給我們一個解釋。”
“我……”路羲和僵硬了，“我……對不起。”
他百口莫辯，因為，他不得不承認，舟橫說的是真的。
在梁晨遇難之後，他一心只有一個執念，拿到大滿貫，帶著梁晨的那份，實現他們的夢想。除此之外，什麽也不想管。
他知道舟橫對他的友善，知道Jo對他的關照，知道隊員對他的信任，知道新人對他的崇拜。
他的職業生涯一路走來，收到了太多善意，但是全都被他刻意推開了。
就算為了避嫌，他難道真的不能私下裏給他們發條信息嗎？
只是他故意自虐般地告訴自己，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這些善意。梁晨的大好前程永遠斷絕在了十八歲的那年，他又憑什麽可以在眾人的喜愛中，輕松地繼續生活下去？
他像是個長不大的青少年，活在一個人的悲劇裏，一直沒走出來。他對自己的屠夫隊友甚至一直有點隱隱的敵意——因為在這個位置上，他早就有了完美的選擇，其他所有都只是勉強達標的殘次品而已。
“對不起。”
路羲和只能道歉，沒有什麽可解釋的，很多事情論跡不論心，他傷害過許多的人的感情，這件事已經客觀發生了。
舟橫瞇著眼睛看他：“你好像有點變了，為什麽，因為你找到你那個完美的屠夫隊友了嗎。”
“怎麽，你很驚訝？”舟橫挑眉，“很明顯吧，你的心裏有一個‘完美屠夫’的畫像，你總是要求我做一些不符合我的風格的決策。我後來問過百川，他說你在京華也是這德行，明明是個人類玩家偏偏對屠夫要求很高，還總愛指手畫腳。”
路羲和：“……”
他萬萬沒想到，野火和京華這對宿敵，兩邊的主屠居然會因為吐槽他而同仇敵愾。
“百川說你想要的那種屠夫就是一百年也找不到，只能存在於幻想中，我是沒想到，居然真的被你給找到了。”
舟橫回憶著夢沈的操作，那樣理性，精確，像機器人一樣不會犯錯，而且還那樣的年輕。原來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選手，天才真是不講道理。
他不由陰陽怪氣：“你說，你這種人，怎麽會這麽幸運呢？”
“不是……”路羲和簡直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說那個完美屠夫確有其人，之前我以為他嘎了，結果他換了張臉又回來了？
太玄幻了吧，舟橫估計該以為他瘋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為你其實也沒做錯什麽事。”舟橫扯了扯背包的帶子，“我其實後來也想通了，雖然我並不認同，但是你也有只和我們保持‘同事關系’的自由。”
“我主要是有點看不過去，你們隊伍裏的那個小屠夫，太年輕了，應該還想不明白，”他的嘴唇動了動，“你不要利用人家對你的崇拜……”
“等等等等，”路羲和哭笑不得，“我怎麽覺得你把我當成人渣了呢？”
你難道不是嗎。舟橫臉上寫著這句話。
“當然不是，你完全誤解了。他根本就不崇拜我……”
“隨便吧，反正與我無關。”
舟橫站直身體：“你要說的話都說完了？那我回去了，隊友都等著呢。”
路羲和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舟橫……發布那些奇怪的微博，原來真的是在擔心孟沈？
不是吧，原來就像孟沈所說的一樣，這家夥意外是個好人啊。
“聊完了？”Jo看到兩人回來，沒有問他們聊了什麽。
只是拍了拍路羲和的胳膊：“退役後這還是第一次見你，什麽時候回野火看看？”
“等下次有機會吧。”路羲和笑了笑。
Jo有些意外，他也感受到了路羲和的變化，那層隱隱的屏障好像消失了：“……那你要早一點，等我退役了，說不定下一屆隊長會把你列入野火的黑名單。”
目視著野火的黑紅色隊服消失在走廊盡頭，六柄不由地說。
“怎麽感覺有什麽流程還沒有走？”
大家對他行註目禮，於是六柄比劃著：“就是那個，賽後被對手叫去聚餐的環節啊。”
眾人無語。石破拍拍他的頭：“那種的才是小概率事件！”
除了那些兩邊關系很好的戰隊，一般打完比賽後大家各回各家才是常態。尤其是戰敗的隊伍，趕緊回去覆盤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還有閑心請對手吃飯。
之前的兩個戰隊顯然都是對孟沈圖謀不軌，來套近乎的。
這麽想想，他們居然在靠孟沈的面子到處蹭飯啊。
嗯……老臉都有點掛不住。
面面相覷一陣，正好安默接受采訪回來了，老石說：“那我們……老地方走起？”
安默茫然：“老地方？”
幾個老家夥突然來勁了。
“對啊，安隊還沒見過石嫂吧！”
“都是獨步的教練了怎麽能沒去過獨步唯一指定烤肉店呢？”
“快快走起！帶安隊去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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