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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爭吵與打架 你能讀取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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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爭吵與打架 你能讀取我的想法?

伍爾夫頭腦風暴, 剛剛他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

尼克斯腦袋也宕機了,他剛剛一直沒說話薩裏會不會以為他站伍爾夫那邊。

仙蒂楞了一下最先反應過來,她扭身去舔了舔薩裏的頭發:“歐可憐的小薩裏, 你怎麽哭哭了。”

大老虎把他埋進自己最軟的毛毛裏, 大爪子在後面捋著他的背。

頭發也亂亂的,衣服也皺皺的,看著可憐極了。

薩裏抹了一把發紅的眼睛,避開伍爾夫的身體往裏走, 手足無措的勇者伸出手小心翼翼砰他的臉, 薩裏不耐煩地從鼻腔裏發出悶悶的聲音。

伍爾夫更惶恐了:“薩裏, 我……”

他們一個挨著一個擠過來,團團把薩裏圍住,跟著他的動作往屋子裏面挪, 薩裏都快喘不過氣了, 眼圈更紅了, 再一次被伍爾夫偷偷擦眼尾的時候,他沒忍住。

“阿嚏——”薩裏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捂著臉,淚花閃閃,他哽咽了一下, 而後像察覺了什麽似的, 雙手並用摸索自己身上的衣服, 神情緊張又害怕。

就像、就像那些受過情色傷害的受害者一樣……伍爾夫咬緊牙關, 心痛難忍,連忙抱住了薩裏,一把捧起了薩裏的臉。

薩裏反應非常大的避開了,他一把拍開伍爾夫的手, 嘴裏喊著“我靠——”一把從自己的兜帽裏掏出了一只暖黃色的小狗,又從自己的內袋裏挖出一只毛茸茸的蝙蝠崽玩偶,兩者的毛崽動作間飄起,落在薩裏鼻尖,閉了閉眼,還是無法控制地狠狠打了幾個噴嚏。

小法師顫抖著手把毛蝙蝠掛到小狗脖子上,狼狽地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龐留下來。

該死的,怎麽有人對狗毛不過敏但是對狗玩的毛絨玩具過敏啊,這個死玩具還是施了防丟魔法,他跑那麽快都沒能阻止它追上來。

小犬狠狠咬了幾口蝙蝠玩偶,嚶嚶地叫著,拿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去給薩裏擦眼淚。

它脖子上的玩偶眼看著又要蹭到薩裏。

伍爾夫趕緊給它撇開,掏出帕子輕柔地擦,旁邊幾個人已經呆住了,薩裏深吸一口氣,結果又吸進一根毛毛,他眼淚流個不停,沒忍住罵伍爾夫:“你在屋子裏帶這玩意幹什麽?”

手套硌得他皮膚好疼。

全副武裝看著像要把原野之鄉轟炸成平地的勇者訕笑,動了動全金屬鑲刺手套,翹著手指只拿指套尖尖包著手帕,一點點按掉他的眼淚。

這不是著急了嘛。

尼克斯把嘴巴裏掛著繩的石頭丟到伍爾夫身上,狐疑地打量這幅手套,嘖嘖兩聲:“屠龍級別的。薩裏他居然拿這麽危險的東西對著你!過分!”

當著自己的面就開始挑刺離間,伍爾夫在尼克斯臉前握了握拳頭,尼克斯閉上嘴,憑著自己還是小金龍形態,搖頭擺尾地纏在薩裏身上,巧妙地隔開了那個有毒的蝙蝠玩具。

伍爾夫把石頭揣進兜了,安排尼克斯去拿打濕的毛巾薩裏去洗臉,仙蒂去搬椅子過來。

一提到屠龍,薩裏就有點不高興了,但他不說,就鼓著臉讓伍爾夫猜。

雖然不知道薩裏為什麽生氣,但一定跟他有關系,勇者很熟練地給人順毛,摘了手套披甲,揉揉頭毛,蹭蹭臉,換著法子道歉,把那鼓起的腮幫子啵啵啵到漏氣,氣急的小法師還想繼續鼓起來,又怕他再親。

抱著手臂杵在門口,任由伍爾夫把他轉來轉去,手法敏捷地用粘毛器粘掉他身上的毛毛……像等身氣鼓鼓娃娃,伍爾夫被萌得又想湊上去抿他的腮幫子,薩裏冷傲退勇者。

接過小龍叼來的手帕,薩裏狠狠搓了搓臉,坐在椅子上,掛在他腰間嗚嗚叫的小狗被他揣到腿上,還不會說話的小狗立馬原地轉了幾圈,窩在了他小腹上。

“你們剛剛聊什麽呢,見到我跟見了鬼似的。”薩裏故意問道。

果不其然看到了幾人躲閃的目光,薩裏見他們一副心虛樣就疑惑,他回到這也沒多久,但他們對話也不過幾分鐘的事,他基本都聽到了。

排除勇者大放厥詞什麽睡不睡的話,其他好像沒有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的話,還是說,他們瞞著他開小會了?

薩裏瞇起眼,仙蒂叼著自己的尾巴,第一個當了漏勺:“薩裏~”

她嘰裏咕嚕說了一通,大意就是怕薩裏玩得不盡興,又怕他被狗狗們傷到,還怕他想隱瞞法師身份結果被她捅穿了。

屬實是考慮得過於周全了,笨蛋老虎。

另外倆,尼克斯先交代,他就是怕薩裏看到他抱著枕頭傻笑的樣子,毀掉在他內心強大穩重的形象。

“就你?”薩裏投以質疑的眼神,小金龍會心一擊,軟趴趴掛在椅背上。

最後一個伍爾夫,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很忙地整理著手裏的東西。

確實沒什麽不能聽的,但……薩裏比較內向嘛,要是知道他說那種話肯定會生氣,小法師看著還不想跟他公開呢。

三大只排排站等著挨訓,薩裏沈默,敢情都沒做錯事,那這麽心虛幹什麽。

他揮揮手,跟他們說了自己今早的事。

-

鬣宗的請求被他婉拒了,薩裏並不善於偽裝,也不善於砍頭。

刺殺這種事他還是另請高明吧。

但鬣宗不想放棄,他始終認為薩裏是最好的人選,為此他拋出了薩裏無法拒絕的誘餌。

薩裏沒說是什麽,但明顯很滿意,眉眼彎彎地擼著狗:“所以,我答應他在這裏多留一段時間……可以吧艾利~”他後知後覺忘記跟伍爾夫商量了,得意洋洋的小法師眼神一虛,可憐兮兮地看著勇者。

伍爾夫自然立馬點頭:“我本來就打算在這裏多待會,薩裏的安排正合我意。”

至於原本是不是真的這樣打算,不重要。

薩裏又繼續笑起來,他拿著逗貓棒逗睡醒的小狗,小黃狗也陪他玩,被摸個頭就開心得不得了。

伍爾夫問起它的來處,仙蒂替薩裏回答了:“是汪汪巷老板的孩子,它還沒到‘開言’階段。”

說是孩子,更是繼承人,等它再長大一點,就要接管鬣宗手底下的各種路線了,但這種事就沒必要特意跟外鄉人說了。

“嗯,它被派來說服我。”薩裏笑道,點了點小狗的黑鼻頭,小炎追著他的指尖,輕輕咬上去,尾巴甩成了螺旋槳,“要努力呀小家夥。”

他跟鬣宗的談話內容包括把這只很會倒貼的小狗給他帶一段時間,還是幼崽的鬣炎沈迷吸人,還想把自己的蝙蝠玩具給薩裏玩,結果薩裏就一路打噴嚏回來了——鬣宗防止玩具被調皮的小狗弄丟,特意施了追蹤魔法,百分百刷新在鬣炎半米之內。

他到後面都直接跑了,急得小狗再後面狂追,薩裏準備先溜回來跟鬣宗說暫時沒法幫他帶孩子了,然後……

壞小狗不知從哪擠出一點靈力,硬生生藏在他兜帽裏,就這麽被他帶回來了。

薩裏鼻子又開始癢了,他捧著臉,用額頭去撞小狗的小腦袋瓜:“壞小狗壞小狗。”

小狗露出一點眼白,討好地把嘴努子伸到他的手上。

“幼子鬣炎?”伍爾夫點了點桌面,小狗汪了一聲應他,又馬上跳回薩裏身上,跟吸了強力磁鐵一樣,半秒離不開人。

他好像在某次出任務時,聽說過原野之鄉犬族有位特別受寵的幼子,但怎麽會跟個蠢狗一樣粘薩裏粘個不停呢。

伍爾夫放下手裏的逗貓棒,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薩裏白了一眼他,覺得伍爾夫沒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也不知道是誰每天跟個大蟒蛇一樣死死抱著他,想起床都要做一番苦鬥。

薩裏讓仙蒂先回家,尼克斯被他丟進浴室:“洗洗你身上的龍腥味。”

這條金龍在外面野來野去,也就這幾個不拘小節的家夥能忍他身上的味道,薩裏聞了又想打噴嚏。

伍爾夫沾了水,輕輕幫他揉著臉,直把小法師揉成軟乎乎的貓貓蟲,他趴在伍爾夫懷裏,閉著眼,眉頭難受地皺起,又隨著伍爾夫按摩的動作緩緩舒展。

現在外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如果鬣宗的任務很令你為難的話,我可以幫你解決掉。”伍爾夫輕聲說。

解決任務還是解決提出任務的人,薩裏眉心一跳:“沒事,除了他的事,我們也還有兩個任務要做呢,不是要做夠五個才能獲得出去的令牌嘛,多他一個不多。”

“聽你的。”

伍爾夫的手按到耳朵了,酥酥麻麻的感覺讓薩裏輕哼了一聲,他被團吧團吧整個人塞進懷裏,揉揉捏捏拍拍打打,輕而易舉被哄得昏昏欲睡,小腿掛在伍爾夫的臂彎上,一晃一晃。

薩裏打了個哈欠,揪著伍爾夫的衣服,冷不丁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嗯?!”

“沒、沒有啊!”突然的驚嚇下,伍爾夫手一重,薩裏耳朵被揉得發軟。

前文已經說過,某位小法師的耳朵非常敏感,過度刺激之下,很容易出現露骨現象。

正巧這時尼克斯從浴室出來了,薩裏捂著耳朵三步作兩步沖了進去:“不準進來!”

伍爾夫被擋在門外,他張了張唇,跟尼克斯面面相覷。

尼克斯:“他討厭你啦?”

伍爾夫:“別說話。”

他在尼克斯看變態的眼神中趴在門上,敲了一聲:“薩裏,我可以解釋……”

他沒想好現在就跟薩裏坦白,但是薩裏要想知道的話,他都可以說的。

“解釋就是掩飾!你讓開點我要保衛薩裏的清白!”同樣擠過去貼在門上的尼克斯鄭重其事說道。

呈S型擠在門上恨不得豎起四只耳朵的金龍,看著猥瑣極了。

伍爾夫沒忍住打了他一拳。

“嘿呀你個混蛋敢打我!”小金龍張牙舞爪尖叫。

他的聲音蓋過了浴室裏面的聲音。

薩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解開了襯衫,腳邊忽然一癢,他跟一雙豆豆眼對上視線。

鬣炎還不算開了靈智,行事全靠本能,喜歡誰就要時刻黏在一起,它一直跟在薩裏腳後跟後面,不肯走開,闖進浴室的時候,它也擠進來了。

黑豆似的狗狗眼靜靜望著薩裏,兩根水晶吊墜從它嘴角流下。

薩裏攏了攏衣衫,鏡子裏映照出白皙的皮肉,艷色的小點,昨晚被嘬出來的痕跡,還有……一副胸骨。

他的腹腔空了,被衣服擋住,心臟以及附近的骨頭卻一覽無餘。

瑩白色的肋骨護著心臟處的靈火,血肉褪去,空茫茫的骨縫間好似藏了一個神秘的黑洞,愈發顯得骨潔肉白。

“不愧是天賦最高的狗崽子。”薩裏低下身,點上鬣炎的額頭。

他能拐走這個小狗,自然不是因為在身上塗肉罐頭了,嚴格來說,他並沒有主動出手。

只是洩露了一點靈氣,這只過於靈敏的小狗就追著味來了,把他當肉骨頭一樣舔了又舔。

太嘴饞了。薩裏想,就算是亡靈,被這樣覬覦,也會感到不適的。

得讓它忘記才行。

小狗扒拉著他的衣服,急得嗚嗚叫,薩裏順勢把它抱到懷裏,捏住張開的嘴筒子,用力地、不容拒絕地,將鬣炎按進了他的腹腔裏。

狗狗的吠叫頓時像被異空間吞噬,變得沈悶起來。

鬣炎眼睛睜大,看不清任何東西,嘴巴仿佛被黑暗吞噬了,它如同掉進了大海裏,包容的、沈悶的大海不允許它拼命掙紮,那雙微涼的手輕柔地抱住它的屁股,輕輕地拍著。

窒息、黑暗、還有詭異的安心。

鬣炎動作慢慢停了下來,它靜靜地趴在薩裏的腿上,嗓子裏呼嚕起來,輕輕地舔他的手指。

“好孩子。”薩裏誇道。

完全忘記剛才發生了什麽事的小狗一被誇就將尾巴豎得直直的,用力得搖擺著,薩裏將它放下來,指了指門口,小狗指甲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音,非常聽話地出去了。

薩裏這次鎖死了門。

他躺在了浴缸裏,任由熱水將自己淹沒,白色的上衣被水打濕貼在皮膚上,露出一點血色、一點骨痕。

薩裏伸入自己的腹部,摸索著,隨著細細的抽氣聲,他掏出了一段記憶。

黑色的光球吞噬掉周圍的光,在薩裏手中乖順得很。

沒有去看裏面是什麽內容,小法師閉眼吞下,破了個大口子的腹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關閉。

他餓了。

鬣宗給他的禮物,是一份稀有靈核的藏匿地點,除去在別人身上吸收能量,薩裏也能靠靈核維持生命,這東西對於任何人來說都很珍貴,鬣宗能拿出來,膽子很大,也不怕自己拿了就跑。

或者說……

薩裏在水裏猛地睜開眼,那家夥覺得自己跑不了?

他按住空虛的腹部,儲備糧的滋味並不如新鮮進口的美妙,而離他最近的……

薩裏望向浴室外,緩慢搖了搖頭。

他目前還不能出手。

-

尼克斯正在拷問鬣炎,巴掌大的小狗被長長條的龍圍住,兩者都在齜牙,汪汪嗷嗷地交流著。

薩裏出來的時候沒看到伍爾夫。

“他去買晚餐了。”尼克斯一見薩裏就移不開眼,飛到薩裏肩頭盤著,尾巴給跟過來的小狗一巴掌,諂媚的金龍低聲道,“我讓管家做了軟炸大排和冰漿蜜果,很好吃哦。”

薩裏正在跟打結的浴袍腰帶作戰:“嗯。”

他往床上的枕頭底下摸去,楞了一下:“我放這裏的石頭呢?”

他記得自己出門前沒帶出去,不存在丟的可能性。

尼克斯悄無聲息把自己躺過的痕跡抹掉,鼻尖都是薩裏的沐浴露香味,他有些暈乎乎,尾巴搭在下巴上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哦,我看到伍爾夫拿走了,應該在他身上。”

薩裏皺了一下眉,抑制石對他有滋養的作用,自從知道這個後伍爾夫就一直放他身上,勇者也非常有邊界感,說給他之後就不會私自拿走,要用的時候都說一聲。

今天怎麽偷偷拿走了。

抑制石對伍爾夫並沒有什麽作用,在他身上不過是一塊裝飾性的石頭,戴跟沒戴薩裏都感受不出伍爾夫力量的變化。

他今天沒拿上,才能撬動一絲氣息流出,釣到那只小狗狗,但代價也是有的,他變得更虛弱了。

不過這也是一件小事,薩裏想,今晚問一聲就好了。

尼克斯貼在他手臂上,成熟期金龍的靈力充盈到溢出,自然而然地被他的身體吸收,薩裏眉頭舒展,手上摸龍腳下逗狗好不愜意。

尼克斯這幾天存在感不強,現在好不容易見面了,恨不得把前兩天沒見的面都補回來,靠著薩裏對獸型的超高耐心,一直變成小金龍的樣子不肯變回去,一圈一圈繞在薩裏的手臂上,好像一條廢龍。

但其實他這幾天做的事情不少,從書桌上滿滿當當的資料就可以看出來。

尼克斯身為原野之鄉的城主,無論是從身份便利上,還是對地形地貌、人文風情的了解上,都遠超出初來乍到的兩人。

縱然一開始鬣宗幫異鄉人掩蓋了痕跡,但現在他倆鬧掰,尼克斯想捕捉一個異鄉人的氣息,並不難。

他不是善於追蹤的龍,但對這個城市太熟悉了,只是一天一夜的時間,尼克斯就挖出了好多條線索。

來這裏的外鄉人很多,指向騎士之國的更是不少。

一提到這個地方,尼克斯就要氣得炸鱗了:“他們潛伏進來很久了,不知道要做什麽,之前來跟我們交涉的,都是高高在上要求原野之鄉臣服他們!”

他們當然不同意,不可避免打了一場,傷了好些獸人,尼克斯為了不引起恐慌把這件事壓了下去,誰想到時隔幾年,騎士之國的人又來了,還特意鬼鬼祟祟潛伏進來。

嘖!小龍嘴裏罵得很臟,聽在薩裏耳朵裏,就是幼獸一般的嗷嗷聲,他摸了摸龍。

“很快就解決了。”他說,“我們冒險者最擅長的就是幹這個了。”

騎士之國的人有什麽目的都不重要,誰也別想阻擋他完成任務。

靈核,他要定了。

尼克斯楞楞地看著薩裏,尾巴一陣發燙。

真是……

他默默盤在枕頭上,想了想把頭也埋起來。

小狗汪汪吠他,不知道這條龍怎麽突然熟了。

薩裏繼續翻伍爾夫整理好的資料,為了防止他看不懂,伍爾夫在每一頁上都寫了總結,三四疊資料總結起來,看完不過五分鐘。

原野之鄉明面上沒有出什麽大問題,但近半年離開這裏的獸人卻變多了,他們回來也很快,在宏觀上看,只是這一屆的獸人們比較外向,喜歡去人類的地盤學習交流,在這方面,城主府是讚同他們的,這些離去的獸人也為原野之鄉帶回來很多新的玩意。

比如薩裏入住的這個旅館,明顯就是本地化的城市旅館,更加方便獸人們的使用,多了化毛膏、針梳等物品,但大體構造上跟之前住的那個差不多——就比如浴缸。

原野之鄉的毛茸茸們並不是很喜歡把自己泡得濕噠噠。

再比如汪汪巷裏會閃出五顏六色光的魔法石,明顯的人類世界造物。

怎麽看都是為這裏帶來好的影響,但薩裏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他看向伍爾夫還沒來得及整理,被壓在最角落的包裹。

上面有很新鮮的龍族氣息,明顯是尼克斯帶回來的。

他打開,翻了一下,是一些破舊的衣服還有令牌,薩裏忽然怔了一下。

尼克斯還在跟鬣炎玩,兩個幼稚鬼的聲音從薩裏的腦海裏遠去,他再一次把手碰到包裹。

這裏有四個首飾,是冒險者常用的護腕、魔法戒指、劍簪,有明顯是用過的痕跡,它們的主人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但……薩裏閉上眼,細細感受。

上面有非常微弱的波動,很熟悉,仿佛前不久,還在他的枕頭下面與他近在咫尺。

這些抑制石有同樣能力的低配首飾,為何會被伍爾夫查看後收了起來。

而且這麽巧,就在這些東西出現的時候,伍爾夫就把抑制石藏起來了。

門口傳來敲門聲,薩裏把包裹收起來,打了個隱秘的追蹤術法上去,面不改色地去開了門。

是伍爾夫,他提著一包飯盒,臉色有點不好看,但見了他還是露出微笑:“薩裏。”

他狐疑地看著伍爾夫,側身讓他進來。

城主府的夥食確實好吃,伍爾夫坐在他對面,時不時給他夾菜,尼克斯跟鬣炎已經埋在飯碗裏擡不起頭了。

薩裏小口咬著大排,眼神放空。

眼前忽然一晃,伍爾夫將抑制石懸在手心遞到他面前,上面的繩子換了一根,更結實漂亮了,他將石頭放入薩裏手中:“下午拿了忘記跟你說了。”

小法師沒說話,腮幫子裏嚼著肉,鼓鼓的,伍爾夫聲音放低了一點:“那些東西是——”

“你先別說話。”

伍爾夫一怔,薩裏繼續埋頭吃飯。

“我們待會再聊。”

正好他產生了疑惑,正好對伍爾夫產生了懷疑,伍爾夫也正好給他解答,並且開始解釋。

哪有這麽巧的事。

薩裏大口吃著飯,補充體力。

他在心裏算自己目前能用多少個術法,又有多大的概率在攻擊伍爾夫後全身而退。

伍爾夫擔憂地看著薩裏,味同嚼蠟。

他給他夾的菜,薩裏都沒有吃。

還是那個熟悉的樓頂,薩裏站在月光下,背後的手捏緊了法杖。

伍爾夫站在明暗交界處,想上前就被薩裏制止。

“你能讀取我的想法?”

一語驚天,嘈雜的夜晚好像都閃了一下,霹靂雷聲在遠方砸下。

黑暗靜,有風來。

身為靈魂系的法師,在懷疑產生的那一刻,很多細節就暴露無遺,過多的巧合之下,薩裏很容易就想到了伍爾夫是不是有可以窺探靈魂的法器。

如果是這樣,他的秘密從一開始就發現,這一路上的相處從逐漸熟悉的同伴情變成居高臨下的戲弄。

薩裏絕對無法容忍這種戲耍。

伍爾夫是怎麽看他的,一個站在世人嚴重反派方的無可救藥可憐蟲,還是執迷不悟的壞人,他是一只亡靈……沒有人會喜歡亡靈。

伍爾夫搖頭,他頂著薩裏的杖尖往前走:“這並非我意。”

“那就是能了。”薩裏咬牙。

他的誕生預示著一處生機之地的死亡,薩裏已經快記不清自己生前的記憶了,卻還記得被姆羅帶走的那天,漫天遍野都是紅色。

炙熱與寒冷造就了他的生機,薩裏從小就被告知要藏起自己的身份,直到強大到沒有人能打敗他那天。

除了姆羅,沒有人知道他的本體只是一具骷髏。

伍爾夫知道的話……

要讓他永遠說不出話才行。

伍爾夫舉起雙手,風吹得他衣衫獵獵:“抑制石與你互相滋養,離開它之後,我意外接收到一段情緒——”

他的讀心能力對薩裏並不起作用,今天是個意外,抑制石似乎吸收了薩裏前一晚夢境中的恐懼,他被那抹情緒撞入內心,感受到了薩裏的不安。

在薩裏質問是不是有事瞞著他的時候,伍爾夫就打算如實相告。

讀心能力太容易引起猜忌,他本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但薩裏如果會因此感到不安的話,他願意全盤托出。

他唯一瞞著薩裏的事,就是這個了。

可是薩裏看著並不打算聽他狡辯,確認了答案後,就立馬向他攻來。

風來,雨來,豆大的雨滴砸在肩膀上,地面逐漸被黑點吞噬。

薩裏的法杖爆發出一陣光芒,帶著破軍之勢朝伍爾夫襲來,伍爾夫沒帶劍,皮質手套包裹著手掌,接著巧勁散去一陣力,趁沒爆發的短暫瞬間彈跳瞬閃。

他看著手心破了個大洞的手套,甩甩手,眼神盯著薩裏,用牙齒咬住丟到地上。

薩裏現在情況很不對,看他的眼神仿佛受驚的貓崽子一樣,毛都要炸起來了,每一擊拼盡全力,像要徹底幹掉他。

“先別打,我不會攻擊你……”

“砰——”

伍爾夫看著冒煙的地板,嘶了一聲,以他的實力,想要制住薩裏不算很難,但要在不把薩裏氣炸的情況下,就很難。

他說一句薩裏就打斷一句,到後面薩裏都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了,伍爾夫終於意識到宮廷教出來的交談方式一點都不適合說給一只暴怒的小貓聽。

薩裏根本沒有耐心聽他鋪墊那些前因後果。

他現在只想搞死他。

伍爾夫擡手擋住薩裏踢過來的腿,後退兩步,擡手起了架勢。

今天不得不打了。

薩裏見他終於迎戰,冷笑一聲,愈發不受控制的情緒,蠱惑他使用一些屬於亡靈法師的術法。

但薩裏下一發甩上去的,是純粹的棍法。

伍爾夫懵了一下,被冷不丁抽了一棍子,法杖上尖銳的寶石刮得他手臂一陣刺痛。

薩裏的力道比不過以往遇到的那些敵人,伍爾夫卻感覺這股疼痛更難以忍受。

是心痛嗎,因為是來自薩裏的攻擊,還是因為來自薩裏的仇視。

“發什麽呆,這點毒就讓你痛不欲生了?”薩裏轉了一下法杖,漫不經心地給它充能。

伍爾夫:……

多愁善感的勇者手有點癢。

薩裏怎麽能這樣,這個時候他都覺得這拽了吧唧的樣子很可愛。

真想把他撈起來狠狠打屁股。

他忽然把聲音提高:“我沒有主動讀過你的心,也沒有傷害你的想法!”

薩裏切了一聲:“我看著很好騙嗎。”

“不信,那我就讓你信。”

薩裏瞳孔放大,狼狽地往旁邊跑去,伍爾夫的手擦著他的腰而過,沒來得及扯走的法杖被抓住,一股大力襲來,薩裏雙手扯著法杖,還是改變不了腳下逐漸平移過去的趨勢。

他的手掌卡著法杖下方的防滑,用力到發白,眼看那皮膚就要被劃破,伍爾夫伸手一戳,薩裏驚詫之中縮手,白皙的手掌深深發紅,將要劃破掌心的法杖已經被奪走。

伍爾夫蹬地襲來,薩裏轉身就跑。

身後的影子就像鬼一樣,死死追著他,但又不主動出手。

薩裏這才知道伍爾夫全力以赴是這樣的。

恐怖。

“你信了吧,我要是真想強迫你,不用那麽委婉。”拋開宮廷話術的勇者,說話直白得不中聽,薩裏心裏的火苗更盛了。

伍爾夫證明完自己,準備停下來勸薩裏,就見剛剛害怕得不行的小法師,握著拳頭打上來了。

這可不妙!

法攻他能躲,身法他能追,實打實比拼□□,薩裏絕對會把自己的手打破的。

伍爾夫打起十二分精神,躲閃、洩力,直到薩裏說了一句:“你這樣是看不起我嗎?”

被雨水淋得濕噠噠的薩裏站在自己面前,臉發白,黑發黏在臉上,眼眸裏的火卻燒得旺盛。

“對不起。”伍爾夫整肅了表情。

是他錯了。

無論是誰對誰錯,在打鬥中,他的“讓著”不僅不能保護對方,還會成為羞辱。

薩裏想打,他就該認認真真應對。

伍爾夫深吸一口氣,向薩裏伸出手。

薩裏再次攻了上去。

他沒留手,伍爾夫也絲毫沒掩飾自己想抓貓的意圖,黑夜風雨交加,照亮他們認真的眼眸。

你困我擋,我踢你抓,薩裏難得打這麽盡興。

伍爾夫也是第一次意識到,薩裏的體術居然也不弱。

要不是受限於體力於體型,他能在他以往的對手裏排上前百。

兩人滾在地上,雨水泥水粘在衣服上,發燙的拳頭與掌心相接,發燙的身體撞在一起。

伍爾夫扣住薩裏的手腕,將他全身鎖住,而後擡頭一撞,薩裏悶哼一聲,終於不死死咬著他,伍爾夫抱著他躺到地上,雨水在他背後打成小泊,薩裏被他穩穩抱在懷裏,沒掉到地上一點。

“薩裏,你真該剪指甲了。”

他快要被撓死了。

薩裏學著他的樣子,擡起頭重重砸下一個頭槌,伍爾夫沒躲,他腦子暈暈地躺在地上,看著把自己砸得更暈的小法師,他大笑,被雨水嗆到眼淚都出來了。

“兇小貓。”伍爾夫舔了舔嘴角的裂口,笑了一聲,“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

薩裏的喘息像破風箱一樣,體力耗盡的小法師死死抵著伍爾夫的肩頭,大有一個不中聽再咬一口的氣勢。

“我真沒有窺探你隱私,你知不知道你很神秘啊,一個人孤零零躲在山洞裏,真想把你一把偷走。”

他當然也這麽做了,那時候可能還是想救助走失人員,後來慢慢就變了味……

“我能聽到好多人的心聲,所以不得不帶那塊石頭,唯獨你,從一開始就只能感受到隱隱約約的情緒,害怕、饑餓,很熱……什麽的。”

“我知道你會法術,但這不挺正常的嘛,我們薩裏就是很厲害啊。”

伍爾夫很難回憶起自己聽過什麽心聲,他耳邊總是有亂七八糟的聲音,薩裏那點情緒很淡泊,他除了當下給出反應,過一些時間後,就會被從記憶中抹去。

相比剛開始相遇時的心聲,他記得更多的是他們相處的時候。

薩裏還是瞪著他。

勇者抱著自己綁架來的小法師,慢吞吞給他順毛:“那個石頭你戴久了千萬別讓我碰,今天下午感受到你害怕不安,都快把我嚇死了。”

它與薩裏互相滋養,居然會讓他對薩裏的情緒感同身受。

仿佛它加深了他與薩裏的鏈接一樣。

“什麽讀取靈魂,我哪有這麽厲害。”

“我只想陪著你一起到處冒險,你想知道什麽我都給你說,但我真的沒有想傷害你的意思。”機智的勇者換了一套說法,“你看你那麽強,打幾下我就倒下了,臉都破相了,我也沒辦法傷害你是不是。”

“哼。”

“還是不信是吧。”伍爾夫不得不拿出殺手鐧了,“只有你情緒很激烈的時候我才能讀到你的心。”

薩裏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他撓人的手被伍爾夫按住:“先別生氣,我給你數數是哪些時候。”

伍爾夫一臉坦蕩的如數家珍:“比如,什麽肌肉太硬了、騎得太快了、不準親、太緊了——唔!”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薩裏手心裏傳來:“挺好的不是嗎,我們每次都很愉快。”

他能夠按照薩裏的心意調整,雖然有的時候上頭了沒忍住把人刺激得咬他,但薩裏舒服得都快喵喵叫了。

應該是喜歡的吧。

薩裏惱紅了臉:“閉嘴變態!”

“真的……”伍爾夫湊上去,親了親他的手心,“我的讀心,唯一能做的就是取悅你而已。”

“花言巧語騙人!”

“不騙你。”伍爾夫把他額角的發絲撩到耳後,“我可以發騎士誓言。”

這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宣誓效忠的誓言,一旦說出,違背必然會付出代價。

最低也是重傷。

歷史上因騎士誓言而死的人不下百數。

“……”薩裏扭過頭,“你又不是騎士。”

不是騎士的人發這個誓言,收的懲罰比真正的騎士輕。

“我是。”伍爾夫說,“曾在騎士之國擔任騎士長一職,就算我離開了那裏,這個誓言威力也不會被削減。”

甚至會更重,畢竟他在某種意義上背叛了國王意志,放在神宮裏,就是背棄了自己的神。

薩裏跪坐在他腿上,看伍爾夫握著他的手背,緩慢又虔誠地發誓。

小法師眨了眨眼睛,雨水順著他的睫毛打到眼睛裏。

手背泛起一陣癢意,可仔細看去,現在伍爾夫才低頭吻上。

好像在很多年前,也有個人對他發誓似的。

但薩裏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捏著抑制石,再三確認只要這玩意在他身邊,伍爾夫就只能純看他臉色判斷心情後,一直強撐著的肩膀才塌下來。

薩裏脫力的手用力揪住伍爾夫的衣領:“永遠不準騙我!”

伍爾夫把他打橫抱起,吻上他的額頭。

“謹遵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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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遲了一點QWQ中途去上了個課,大人們請吃[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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