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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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糖果
◎“你是誰？”◎
第七十二章
陸昭看清了那人的臉, 赫然就是她在網站上看到過的面孔，陳世安。
也就是林敘白。
和顧銜月長得一點都不像，這是陸昭的第一反應。
不如說，還好顧銜月不像他。
“你好, 我遠道而來的朋友。”
陳世安走了過來, 用普通話向陸昭打招呼。他雙鬢已經斑白, 發福的臉已經堆滿了橫肉。
陸昭沒搭腔，露出茫然的神情。
一旁的研究人員介紹道：“陳總，她是薩拉維來的，聽不懂L國語。”
陳世安露出了然的神情, 滿意地點點頭。
“先帶她去體檢，報告出來了就去測試。”
這句話是用L國語說的, 陸昭聽懂了。
體檢的項目很常規，陸昭的心情卻不平靜。
陳世安會出現在這裏, 非法人體實驗估計也是在這裏進行，她需要更多的證據。
以及，顧玉害怕她知道的東西，十有八九也在這裏。
體檢結果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有人給她安排了住處休息，還“貼心”地和她說如果需要護理和幫助，隨時到隔壁值班室叫人。
當然，手機也是沒有還給她。
陸昭都懶得問了, 估計問了也是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她四處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床是醫療用床, 可以調節高度，鋪著白色的床單, 連給她換洗的衣服都是病號服。
有人給她解釋, 因為這是醫療公司, 這只是在物盡其用。
但在陸昭看來，只是方便接受了實驗的人們病倒後臥床不起，也方便送醫。
而且病號服很寬松，最適合給人身上插各種管子了。
房間很空，一張病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沒了。
桌上倒是有一個臺燈，連著插座。
陸昭拔下插線，給自己手表充電，竟然成功充上了。
顧銜月一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問她現在在哪兒。
陸昭早有準備，把提前存好的圖片和定位都發了過去。
“叩叩”聲響起。
陸昭很快把手表拔下來，藏進衣兜裏。
所幸門外的人並沒有進來，只是禮貌詢問是否需要餐食。
陸昭一看時間，才知道已經傍晚了。
那豈不是快要到門衛交接班的時間了？
陸昭：“不用了，謝謝，我不太餓。”
她很快用薩拉維語回覆了一下。
門外的人離開了。
陸昭又把手表插上充電，雖然臺燈的電線功率不太夠，但能充點是一點。
這間病房連窗子都沒有，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活像個監獄，但是桌子上卻裝模作樣地擺了一株綠植，開得舒展，生機勃勃。
一絲一毫陽光都沒有，這是怎麽做到的？
陸昭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卻摸到了塑料。
陸昭：“……”
是假的啊。
她毫不留情地抓住綠植的根莖，連根拔起，底端的鐵絲勾著海綿出來。
陸昭脫下假肢，用左手拿穩，又把連著斷莖的鐵絲靠在桌沿，將假肢的金屬截面對準，狠狠砸了下去。
一聲脆響，一截鐵絲斷了。
陸昭把它揣進兜裏，又把假肢穿了回去。
感謝雲青，感謝顧銜月，這款新產品確實耐造。
她凝視著手表上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腦海裏慢慢勾勒出這棟樓的架構。
只可惜她掌握的信息太少，許多區域都是模糊的。
她所在的這層估計是安置被試人員的，但如果按照一般醫院的架構來推測，為了方便，一般來說都會有個配藥的地方。
她被帶上來的時候就註意到，電梯的樓層按鈕得刷卡才能亮。
先逛一逛這層樓比較好。
一到外面，她就和一個小孩面面相覷。
那個小孩端著一個餐盤，嘴裏咬著一個蘋果。見到她，維持著咬蘋果的姿勢好一會，像是定住了。
陸昭一時間覺得這個小孩有點眼熟，小孩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手背上都是針孔印記，有的已經淤青。
她想起來了，這個小孩曾經出現在她拍攝的福利院照片裏，只不過小孩的面孔從幾天前就消失了。
果然是來到了這裏。
“你要吃嗎？”小孩在自己的餐盤裏拿出一個土豆，用L國語問她。
陸昭蹲下身，和小孩平視，從衣兜裏摸出一把糖果，遞給她。那是她防止自己低血糖用的。
“謝謝。你叫什麽名字？”她用英語回答。
小孩接過包裝得花裏胡哨的糖果，眼睛都亮了。
“我叫溫迪，你是Z國人？”
小孩同樣用英語回答，只不過口音濃重，她凝視著包裝上的文字，好奇道。
陸昭笑道：“我叫陸，來自薩拉維。”
小孩看到她褲腿下的假肢。
“酷。我能碰一下嗎？”
陸昭把褲腿拉起來了一些。
“可以。”
溫熱的手心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溫迪好奇地描摹無機質的紋路。
小孩摸了一會，就禮貌地收回手，轉而拆開糖果塞進嘴裏。
“你知道嗎，在這根本沒有糖果，每次我想吃，都只能去一個地方……我帶你去。”
小孩邊吃邊說，口齒不清的，似乎已經很久沒吃到這種東西了。
陸昭本來想拒絕，她還有正事要幹，但是小孩已經牽住了她的手。
準確來說，是牽住了她 一根手指。
陸昭低頭，看到小小的手背上血管凸起，遍布淤青。
算了，大不了等下一次換班。
陸昭放棄了掙脫，任由小孩帶著她往前走。
小孩牽著她慢慢走著，在走廊裏拐了幾個彎，一路上竟然沒遇到別人，估計是換班時間的緣故。
最後，她們在一間緊閉的門前停了下來。
“啊……怎麽門是關著的……”小孩懊惱道。
陸昭擡頭，發現上面用雙語寫著“藥劑室”。
上面有刷卡感應器，但似乎沒在運行，同時也有原始的門鎖。
陸昭拿出兜裏的鐵絲，稍微擰了擰，彎出一個角度，伸進去旋動了幾下。
門“啪嗒”一聲開了。
“哇！”
溫迪捂住了嘴，看陸昭的眼睛裏寫滿了欽佩。
“你想吃的是這個嗎？”
陸昭進去，開了燈，從架子上拿下一瓶葡萄糖。
溫迪點點頭，從陸昭手上接過，一股腦倒進自己的餐盤裏。
趁這個功夫，陸昭摘下手表，記錄這裏的藥物。
其實水果手表本身沒有攝像頭，但是以防萬一，陸昭來L國之前就未雨綢繆，送去改造了一下。
雖然畫質不高，但也夠用了。
太多了，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人來。
她來不及辨認標簽上的文字，索性全部都拍了下來。
等她做好這一切，又發現一旁掛著一件白大褂，還有一堆口罩。
陸昭順手拿了一件披在自己身上，順便戴上口罩。
溫迪：“你怎麽偷東西。”
陸昭指了指她手裏的葡萄糖：“你怎麽偷東西。”
溫迪：“……”
溫迪：“那是什麽？”她看著陸昭的手表。
陸昭：“衛星信號發射器。”
溫迪：“酷。”
陸昭關好門，牽著小孩一起回去。交班時間結束，走廊上陸續有人擦肩而過。
陸昭一手牽著溫迪，時不時點頭致意，竟然沒一個人懷疑她。
“好了，你該回去了。”
溫迪依依不舍地看著她：“我明天還能再來找你嗎？我就住在你隔壁。”
陸昭蹲下來：“可以，敲我門就行。”
溫迪猶豫了一下，繼續道：“那些人說我後天就要去……呃，去地下，好幾個月出不來，但是我表現好的話應該可以快點，等我出來，你還在嗎？”
陸昭臉色變了一下。
“地下？”
溫迪：“對，但我也不知道是哪裏，我之前有個舍友，她去了之後現在都沒回來。”
陸昭看著她不安的臉，輕輕牽住她的手。
“想不想來玩個游戲？”
溫迪眼睛亮了亮，點頭。
陸昭：“一會趕緊回去睡覺，我今晚來找你，我們……一起去探險。”
溫迪興奮起來：“好！我立刻去睡覺！”
溫迪乖乖回了房。
陸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從容不迫地往前走。
她把這層樓逛了一遍，除了剛才的藥劑室，再沒有別的。
還是得去別的地方，但是她沒有通行卡。
陸昭走到消防通道，不出所料，是鎖上的。
鐵絲一動，鎖開了。
陸昭輕輕關上厚重的門，慢慢走下樓。
“地下”。
按照邏輯推測，應該往下走才對。
走到樓梯盡頭，下無可下，陸昭才輕輕把耳朵貼在厚重的消防門上。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漸行漸近。
陸昭屏住呼吸。
空氣中的寂靜壓得人近乎窒息。
樓道的感應燈滅了，視野一片黑暗，只剩下應急標識的微弱綠光。
等到腳步聲逐漸遠去，陸昭才打開門。
門外的裝潢截然不同，跟樓上比粗制濫造許多，連墻面都是水泥的，一股濃濃的工業風。
消毒水的氣味夾雜著微弱的血腥氣，隔著口罩鉆入鼻腔。
陸昭慢慢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打量。
最後，她在一間有人聲的實驗室旁停住了腳步。
似乎是剛才進去的人忘記了關門，厚重的合金門虛掩著，露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
門縫裏的景象讓陸昭瞳孔驟縮。
十幾個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亂七八糟的管子，似乎都已經失去了意識。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一邊有條不紊地註射液體，一邊看著顯示屏上的參數，低聲交談。
陸昭擡手，忍住手腕輕微的顫抖，用手表拍了一張照片。
顧銜月似乎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但是她此刻已經無暇顧及了。
正當她要放下手的時候，手表屏幕裏似乎一個研究人員看了鏡頭。
陸昭馬上轉身，快步離開。
身後似乎漸漸傳來腳步聲，還有一些詢問聲。
但這條走廊又長又直，她找不到可供躲避的地方。
最後，她隨便進了一間沒鎖的研究室，關上門。
還沒等她松一口氣，裏面的燈啪的一聲打開。
這時陸昭才發現裏面原來有人。
“你是誰？”一道帶著口音的L國語。
陸昭在轉身之前握住了門邊的掃把，正準備和人魚死網破，卻在轉過身之後楞住了。
“葉蓮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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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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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低頭，看到小小的手背上血管凸起，遍布淤青。
算了，大不了等下一次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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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牽著她慢慢走著，在走廊裏拐了幾個彎，一路上竟然沒遇到別人，估計是換班時間的緣故。
最後，她們在一間緊閉的門前停了下來。
“啊……怎麽門是關著的……”小孩懊惱道。
陸昭擡頭，發現上面用雙語寫著“藥劑室”。
上面有刷卡感應器，但似乎沒在運行，同時也有原始的門鎖。
陸昭拿出兜裏的鐵絲，稍微擰了擰，彎出一個角度，伸進去旋動了幾下。
門“啪嗒”一聲開了。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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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點點頭，從陸昭手上接過，一股腦倒進自己的餐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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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畫質不高，但也夠用了。
太多了，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人來。
她來不及辨認標簽上的文字，索性全部都拍了下來。
等她做好這一切，又發現一旁掛著一件白大褂，還有一堆口罩。
陸昭順手拿了一件披在自己身上，順便戴上口罩。
溫迪：“你怎麽偷東西。”
陸昭指了指她手裏的葡萄糖：“你怎麽偷東西。”
溫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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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一手牽著溫迪，時不時點頭致意，竟然沒一個人懷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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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猶豫了一下，繼續道：“那些人說我後天就要去……呃，去地下，好幾個月出不來，但是我表現好的話應該可以快點，等我出來，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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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溫迪：“對，但我也不知道是哪裏，我之前有個舍友，她去了之後現在都沒回來。”
陸昭看著她不安的臉，輕輕牽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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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眼睛亮了亮，點頭。
陸昭：“一會趕緊回去睡覺，我今晚來找你，我們……一起去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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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輕輕關上厚重的門，慢慢走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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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邏輯推測，應該往下走才對。
走到樓梯盡頭，下無可下，陸昭才輕輕把耳朵貼在厚重的消防門上。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漸行漸近。
陸昭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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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夾雜著微弱的血腥氣，隔著口罩鉆入鼻腔。
陸昭慢慢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打量。
最後，她在一間有人聲的實驗室旁停住了腳步。
似乎是剛才進去的人忘記了關門，厚重的合金門虛掩著，露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縫隙。
門縫裏的景象讓陸昭瞳孔驟縮。
十幾個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亂七八糟的管子，似乎都已經失去了意識。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一邊有條不紊地註射液體，一邊看著顯示屏上的參數，低聲交談。
陸昭擡手，忍住手腕輕微的顫抖，用手表拍了一張照片。
顧銜月似乎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但是她此刻已經無暇顧及了。
正當她要放下手的時候，手表屏幕裏似乎一個研究人員看了鏡頭。
陸昭馬上轉身，快步離開。
身後似乎漸漸傳來腳步聲，還有一些詢問聲。
但這條走廊又長又直，她找不到可供躲避的地方。
最後，她隨便進了一間沒鎖的研究室，關上門。
還沒等她松一口氣，裏面的燈啪的一聲打開。
這時陸昭才發現裏面原來有人。
“你是誰？”一道帶著口音的L國語。
陸昭在轉身之前握住了門邊的掃把，正準備和人魚死網破，卻在轉過身之後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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