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重吻

◎又吻了上來，一寸寸侵占◎

第五十八章

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撫在臉頰上的手掌心溫熱, 胸腔裏的震動鼓噪著，一時間分不清是誰的心跳聲。

陸昭微微擡頭，調整了一下雙拐的角度。

“陸女士，久等了……顧總？”

開門聲打斷了這兩人, 是前來為陸昭診療的醫師。

此時兩人馬上分開, 陸昭重心不穩, 差點摔倒，還是顧銜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謝謝……”陸昭的臉都紅透了。

好險，醫師再晚一秒開門，她們可能就要發生點什麽了。

她不確定顧銜月是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不管顧銜月是什麽意思，她都沒有要躲開。

她覺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顧銜月看到她耳根都紅透了, 不由得輕笑出聲。

“我先不打擾你了，結束了發消息給我。”顧銜月擺擺手, 和醫生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顧銜月離開後，陸昭才稍微平覆下來。

檢查進行得很順利，陸昭的覆健卓有成效。

最後, 陸昭把之前顧銜月送的假肢拿出來。

“接 受腔壞了，能再換一個嗎？”

醫生接過，端詳了一下，扶了扶眼鏡。

“可以是可以, 也還在保修期內, 不過……”

接著醫生低頭看看接受腔那道明顯人為破壞的痕跡，又擡頭看看陸昭, 鄭重其事地說：

“陸女士, 如果您需要幫助可以隨時聯系12345, 或者……聯系我們顧總也可以。”

陸昭楞了一下，聞言才反應過來，醫生大概是誤會了什麽。

“嗯，謝謝，不過我沒事的，不用擔心。”她露出一個笑容，嘴角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新的假肢訂做完成，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穿上了。

陸昭穿上剛修好接受腔的舊假肢，穩穩地站了起來。

是久違的、用自己的雙腿行走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她情不自禁地揚起一個笑容。

不過輪椅還是得帶走，她穿著假肢坐了回去，操控輪椅離開。

路上有不少雲青的員工向她笑著打招呼，她一一回應的同時還覺得有些疑惑。

照理來說，她揭了雲青的短，雲青集團上下應該很不待見她才對。

嗯……但也有可能雲青內部原來就有很多人不滿顧玉的做派了，她的做法變相促成了雲青改朝換代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陸昭才記起來剛才顧銜月讓她結束後喊她。

於是她一邊發了個消息給顧銜月，一邊按了電梯。

顧銜月的辦公室那層樓得刷卡才能上去，電梯有員工看見是她，直接幫她刷了。

“陸記者你好，找顧總的是吧。”

陸昭點頭，一時間更加疑惑了。

為什麽都默認她要找顧銜月？

不過她找顧銜月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

想見她。

顧銜月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她從一開始的不以為意，認為只是一場浮誇的商業作秀，到現在雲青轉變的種種實績，她已經被顧銜月折服。

這份折服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估計整個青城的殘障人士，都會切身享受到顧銜月的良苦用心。

到了辦公室，顧銜月很快開門。

董事長辦公室巨大的兩扇自動門打開，陸昭操縱輪椅進去。

這裏原本是顧玉的辦公室，顧銜月儼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裝修了一遍，還把自己的東西全挪了過來，櫃子裏依然放著一個項圈。

陸昭看著處處彰顯著品味和格調的布置，笑道：“顧銜月，品味還不……”

“陸昭。”

陸昭說到一半，就楞住了。

只見顧銜月手裏捧著一大束紫羅蘭。

“陸昭，我……之前在L國對你說的話，不是我的真心話，我那時候有不得不和你分開的理由……請原諒我現在不能和你說具體的原因，但我可以保證，那並非我所願……”

“我不只想和你玩玩而已，我也……不是照顧‘殘疾人’，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顧銜月頓了頓，有些不自然地捋著頭發，目光短暫地錯開，又執拗地回到了陸昭身上，像是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逃避任何，即使是這種時刻。

這是什麽樣的時刻呢……陸昭的大腦放空了，只知道周圍的形狀和色彩都失去了意義。

唯一鮮艷的，是顧銜月，和她手裏捧著的紫羅蘭。

“我喜歡你。”

“陸昭，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顧銜月張開手，晶瑩剔透的藍順著指尖流瀉下來。

是一條藍寶石吊墜。那片藍深邃而富有生命力，讓人想起浩瀚無垠的海洋。

“這是在L國開采到的藍寶石……那天拋下你，沒和你去看海，是我的錯……如果你願意，我們再一起去看，好嗎？”

她其實想的是，沒有一起看海，還能看看藍寶石，顏色應該挺相近的，或許可以稍微彌補一下遺憾……但是她總覺得這麽說有種莫名的土味感，實在是難以啟齒。

顧銜月似乎不太擅長說這些話，此時似乎已經到達了她的極限，那一向冷靜的臉，罕見的微微紅著，一雙媚眼動了情，忐忑地看著陸昭。

陸昭沒有說話，從輪椅上站起來。

那束紫羅蘭嬌艷欲滴，她接過，捧在懷裏。

陸昭低頭輕嗅，是柔和而青澀的幽香，不事張揚。吸氣時香氣反而忽然消失了，離遠時又溢散在鼻腔內。

這抹香似乎在和她玩捉迷藏，忽遠忽近，是紫羅蘭獨有的捉摸不定，神秘而又含蓄。

一瞬間把她帶回了那時熱戀般心動的時光。

“吊墜……我已經有一個在戴著了，怎麽辦？”

陸昭擡起臉，順著脖頸處的線，拿出藏在衣服下面的吊墜。

是一塊玉。

其上分布著蜿蜒的裂紋，不規則的金線綴在其間。

是一塊摔碎了，又縫補好的玉。

顧銜月認出來了，是她在寺廟裏送給陸昭那塊玉。陸昭被人撞到，那塊玉也就被摔碎了。

也幾乎就是那個時候，她下定決心要和陸昭分開。

她以為陸昭早就丟掉了，畢竟就在同一天，她對陸昭說了這麽過分的話。

“你為什麽……還留著？”

而且還把它補好了。

陸昭輕輕撫摸著，裂紋的觸感嶙峋，讓人無法忽視。

她也忘記自己當時病剛好，就把這塊碎掉的玉帶到珠寶修覆的店鋪是為什麽了。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悄悄戴在脖子上，藏進衣服裏。

“可能是……不舍得。”

即便當時傷心欲絕到下定決心放下顧銜月，她也依舊不舍得。

她想，起碼那些時刻她是快樂的，是顧銜月給了她無意義生命的支點，也是顧銜月填滿了她內心一直漏著風的空缺。

就算顧銜月親口否定了，也沒關系。

對她而言是真實的，那就足夠了。

她會帶著顧銜月留給她的紀念，一輩子。

顧銜月拿起那枚玉。

那抹綠意似乎並沒有因為碎裂而變得渾濁，反而顯得更加溫潤了。

握在手裏，還殘留著陸昭的體溫。

“碎掉的玉戴著可不吉利……”

握著玉的手放開，轉而撫上陸昭的臉頰。

“你送的，不會不吉……”

陸昭微微仰起頭。

最後一個字，吞沒在唇舌之間。

說不清是誰先吻上的誰。

但這一次接吻，陸昭竟然會使壞了。

顧銜月口腔裏的氧氣率先告罄，陸昭卻像是提前預知了似的，狡猾地勾纏住她，不讓她呼吸。卻又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咬住她的下唇，讓她在微微的痛意中喘息。

不等她呼吸夠，就又吻了上來，一寸寸侵占。顧銜月哪裏會讓她得逞，率先攻城略池，卻被陸昭輕巧地躲開，撩撥著她。

顧銜月睜開眼，輕輕推開陸昭。

唇分開的瞬間，勾連著細細的銀絲。

“陸昭……你，跟誰學的？”

陸昭舔了舔唇，似乎還在回味，飽滿的唇翹起，亮晶晶的，映出淺淺的梨渦。

“你猜？”

其實她沒有跟誰學，只是和顧銜月接吻的時候喚醒了在L國時的記憶，她只不過是把顧銜月對她做的那些如數奉還罷了。

顧銜月卻瞬間沒了接吻的興致，長眉蹙起，眼裏情潮未褪，卻染上一層霜。

“和誰學的？女的？你們……到哪一步了？”

陸昭眨眨眼，點點頭。

顧銜月可不就是女的麽。

接著她看著顧銜月的眸光肉眼可見地黯了下去，薄唇緊抿。

陸昭輕笑。

她了解顧銜月的霸道，這樣的霸道期許著她對顧銜月從一而終，即使和顧銜月分開了，也不能和其她人交往。

換作是她，就不會想要這麽多，即使在意也只會藏在心裏。

某種程度上她也很羨慕顧銜月，能夠這樣肆無忌憚地表現自己的喜惡。

她願意縱容一下。

“你們到哪一步了？”顧銜月咬牙，還是問了出來。

陸昭歪了歪腦袋，欣賞著顧銜月此時的神情。

“就……和你一樣。”

顧銜月的目光像凝了一層霜，聲音恢覆了沈穩，卻裹著一層冰碴兒。

“是誰？”

那麽短的時間竟然……到底是誰？

陸昭撲哧一笑。

“是你啊。”

顧銜月楞了一下。

“是你啊，我和你學的。”陸昭笑著重覆，捉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顧銜月擡起手，輕輕刮了刮陸昭的鼻尖。

“你故意的。”

陸昭拉著顧銜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口處。

“顧銜月，它因為你，跳得很快……以前是，現在也是……”

“以後也是，一直都是，只為了你。”

她不介意顧銜月的貪心和霸道。相反，就算這份喜歡並不是獨屬於她的，她也可以接受。

只要顧銜月能讓她留在身邊。

因為她不貪心，所以她可以讓顧銜月多貪心一些。

陸昭輕輕環上顧銜月的腰身，靠著她的肩。

“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我完全屬於你，即使你並不完全屬於我，也沒關系。

她把後半句告白藏了起來，只是在心裏默念著。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

這兩人真的是鍋配蓋我說[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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