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榮膺

◎既然陸昭想看，那她就多發一點內容。◎

第五十六章

卡米利安提到的那個所謂的醫療集團, 陸昭一搜，赫然是雲青的前身。

林敘白……

陸昭在各個合法查人網站上搜索了一番，沒什麽收獲。

因為林敘白一早就更名了，年代久遠, 很多信息都已經難以查到。

陸昭指尖輕輕敲著鍵盤邊緣, 輕輕蹙著眉思索著, 又去搜了顧玉。

顧玉倒是好查，公開的資料不少，但是她和這位林敘白的關系倒是只字未提，雲青集團也沒有任何關於林敘白的信息。

這不對勁。一般來說, 創始人都是企業文化中不可繞開的一部分。

而作為聯合創始人，現在的雲青竟然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像是……在避諱著什麽似的。

陸昭揉了揉太陽穴, 有點頭疼。

她確實有很多種方法可以查，但是這需要動用更多的資源。

她不能為了調查這一件還沒有苗頭的事情, 就讓省臺傾斜資源給專項組。更何況雲青現在待省臺不薄，沈天霖很大概率不會允許她找雲青的茬。

線索又斷了……

很明顯，顧銜月有事情瞞著她，瞞著具有“調查記者”這一身份的她。

但以她們的關系……她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她也不好問顧銜月，就算問了顧銜月也沒有義務告訴她。

陸昭心裏當然有個大膽的猜測，但那也僅僅只是猜測而已，她需要更多的事實來證明。

回過神來的時候, 她已經點開了顧銜月的微信頭像。

朋友圈是冷冰冰的三天可見, 什麽信息都沒有。

陸昭有些沮喪地退出，卻不小心又點到了顧銜月的頭像。

【“我拍了拍‘顧銜月’”】

陸昭心裏一驚, 馬上點了撤回, 開始祈禱顧銜月沒有看到。

這手機的屏幕怎麽這麽靈敏……陸昭把手機扔在一邊, 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顧銜月當然看見了，不枉她給陸昭設置了置頂和特別提醒。

嗯？

拍一拍？

這是什麽意思？

顧銜月思索著，點到自己的頭像，是不是想看自己的朋友圈了？

但是很可惜，她的朋友圈什麽都沒有。

不過陸昭找她，倒是讓她心情不錯。

顧銜月勾起唇，繼續忙著工作。

“顧總，您看這個預算……是不是超了，以投入產出比來說，利潤可能不會太可觀。”生產部主任試探著問。

顧銜月正和主任親自巡視著車間，聞言道：“利潤不是首要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以用這款新產品完成轉型，如果價格太高，那又怎麽能叫做“可負擔”？”

這段時間，顧銜月一有時間就往研發部和生產部跑，親自把關各個環節。

“還有，把重量再減輕一些，運轉噪音太大了，還要再降低。有什麽困難提出來，我會和研發部溝通。”

顧銜月現在認為，最好的設計，是讓使用者忘記它的存在，而不是時刻提醒使用者的與眾不同。

她身體力行地貫徹著這一點。

車間主任：“哎，好。顧總，你和……以前的顧總，真的很不一樣。”

顧玉掌管大權的雲青，都是以高利潤為宗旨，定位主打高端定制產品，價格一向不算親民。

車間主任不好說的太直接，但是顧銜月明白她的意思。

顧銜月難得露出一個笑容，大方接受：“嗯，謝謝。”

時間差不多了，顧銜月這才拿出手機，回覆陸昭。

【怎麽了？】

陸昭松了口氣，看來是沒看到她的“拍一拍”。

她當然不能說是點她朋友圈點錯了，顯得她多在意多關心顧銜月似的。

畢竟前段時間才把話說得那麽決絕。

陸昭輸入了好半天，才回覆：【吃飯了嗎？】

顧銜月沒忍住笑了一下，她能想象到陸昭著急忙慌找補的樣子。

於是她回覆：【還沒有，要一起吃嗎？】

發送之後，她有些後悔了，畢竟陸昭應該不希望自己打擾她，這麽做不知道會不會激怒對方。

陸昭隔了一會才回覆：【下次吧。】

還好，陸昭只是婉拒了。

顧銜月發現一般情況下，陸昭似乎不喜歡和人起沖突。也就是說只要她不那麽過分，陸昭還是很願意和她維持表面的和氣的。

【好。】

雖然她知道陸昭只是客套，但也是這段時間以來她們唯一的交流了，連大樓外的天空都變得明媚起來。

於是她心情很好地拍了張天空，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一個瞇瞇笑的表情。

既然陸昭想看，那她就多發一點內容。

陸昭冷汗直冒，好不容易圓了過去。

她放棄了從顧銜月個人身上挖掘信息，轉而把目光聚焦在雲青集團身上。

她發現，現如今的雲青集團做出了很大的轉變，從以前的高端醫療品牌逐步變成現在的無障礙科技普惠者。

不用說，這多虧了顧銜月上任後力排眾議，開發出了一條更親民、也更實惠的產品線。

她還在搜索過程中看到，登上新聞板塊的某個醫療相關的最新C刊學術論文中，致謝部分特別鳴謝了顧銜月的方向指引和資源支持。

而論文貫穿始終的思想，則是如何讓技術更好地“傾聽”和“適應”人的身體，而非讓人去“忍受”和“適應”技術。

看到這裏，陸昭神色微動。

這部分她深有體會。她自己就是一個無障礙產品的重度使用者，為了適應產品，她付出了常人所無法想象的努力，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甚至金錢。

假肢確實能幫助她站起來，但是也讓她需要繼續忍受不適和疼痛，她一直都沒有完全適應。

但是通篇看下來，顧銜月現在努力攻克的就是人體與產品之間的適應性的這個難題。

如果說商業新聞可以說謊和粉飾，那麽學術論文則是無法造假了。

事實證明，顧銜月所說的轉型並不只是口號，而是下定決心投入巨資，並取得突破性成果的實幹。

陸昭的目光掠過那些嚴謹而覆雜的圖標和數據，真正意識到顧銜月在專訪裏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

而不僅僅只是一場表演憐憫的作秀。

這很好，陸昭由衷地為顧銜月感到高興。

忽然方琳沖進來，連門都沒敲。

陸昭也沒和她計較：“什麽事，怎麽急匆匆的？”

方琳喜形於色：“快去找老魏，她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陸昭過去之後被魏寧用力握住手，對方激動地說：

“小陸，你出息了！”

陸昭一頭霧水。

只見魏寧拿出一份邀請函，擡頭是Z國記協，內容是……

邀請陸昭作為年度最佳新聞工作者，出席頒獎報告會。

“您以深刻的洞察、專業的能力和強烈社會責任感，在眾多新聞工作者中脫穎而出，展現了當代新聞工作者崇高的專業精神和時代擔當。您的成就不僅是個人榮譽，更是整個新聞行業的驕傲……”

魏寧一邊語調激昂地念著邀請函上的字，一邊用力地拍著陸昭的肩膀。

陸昭看著那個地點，是在首都，頗有些為難。

“……能讓其它人代我去領獎嗎？”

那個地方……已經有了太多和顧銜月有關的回憶，她覺得自己會觸景生情。

況且她也不是很熱衷於這種場合。

魏寧搖頭：“不行，你必須得去。多難得的機會啊，我已經和部門打好招呼了，那天不僅首都臺直播，省臺也會轉載直播。”

陸昭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要不要讓專項組和你一起？算在出差裏。”魏寧又問。

其實她也存了別的心思，陸昭現在只坐輪椅，估計也站不起來了，出一趟遠門有諸多不便，有人陪著她放心一些。

陸昭擺擺手：“不用，讓她們忙自己的事情。”

又來了。又是這種有意無意的關照。

陸昭嘆了口氣，雖然她知道魏寧是出於好心，但是省臺工作忙碌，部門也沒有餘裕到可以暫停工作來陪她領獎。

於是陸昭卡著時間，獨自一人飛往了首都。

地點是市中心一家國際頂級酒店，這裏常常同時承辦多個高規格活動。

她上臺時，掌聲雷動。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是新聞工作者的清晰和平穩，但缺乏獲獎者應有的激情。

“感謝評委的認可，省臺的栽培，以及我的同事們的同心協力……”

標準的開場白後，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一一掃過臺下的攝像機，給足各個同行們攝像機快門反應的時間。

隨後，她繼續道：“這個獎屬於所有追問真相的人，也屬於身處黑暗，卻依然選擇點燃火把的人。”

隨後她就微微欠身，在輪椅上鞠了一躬，就下了臺。

她的發言簡短得出乎意料，既沒有刻意渲染，也不慷慨激昂。

但正是這種言簡意賅，反而透出一種穿透喧囂的力量。

她再次點頭致意，把獎杯放在膝上，操控輪椅，幹脆利落地轉身下臺。

掌聲再次響起，但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敬意。

回到座位上，周圍嘉賓的祝賀聲湧來，她禮貌地微笑，道謝。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獎杯，反射著頂燈的光。

遇到顧銜月後，她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如果沒有顧銜月，她或許不會想要繼續推著自己往前走。

獎杯有些刺眼，她揉了揉眼睛。

有點累了。

頒獎典禮還在繼續，陸昭操控輪椅，靜悄悄地離席透氣。

她沿著寬闊的走廊緩緩前行，手裏拿著手機，回覆著手機上群裏同事們的祝賀消息。

方琳：【讓我們一起祝賀陸部長！帶我們加薪！】

陸昭淺笑了一下，打了幾個字：【獎金平分。】

小嘉：【我也有嗎！】

陸昭：【有，你也是專項組的一份子。】

鄒梓和周穆婷則沈穩許多，也發來了祝賀。

陸昭一一回覆，一時間沒有註意輪椅的方向。

就在走廊的一個拐角處，她差點沒剎住車撞到人。

“小心！”

陸昭猛地按下剎車，擡頭對那人道歉：“對不起……”

看到那人的一刻，她的視線瞬間凝固了。

是顧銜月。

【作者有話說】

魏寧：小陸你出息了！

顧銜月：我老婆一直都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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