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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顧銜月和陸昭隔著一扇門對視了幾秒。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室內開著暖氣，陸昭卻覺得脊背上冒出一股寒意。
顧銜月這一趟，是來和魏寧商議後續的合作事項。
雖然具體執行的人是陸昭，但是魏寧作為陸昭的直屬上司，顧銜月也要先按照流程和魏寧對接。
此前魏寧專程在微信上給顧銜月發了信息道歉，還說到時候要帶著陸昭去雲青登門道歉，順便商談接下來的合作事宜，顯示誠意。
但是顧銜月卻說不需要，她過來就可以。
這一來二去的，搞得魏寧都不好意思了。
收到顧銜月繼續合作的意向，魏寧喜出望外。她還以為被陸昭弄了那麽一出，顧銜月和雲青集團這輩子都要和省臺老死不相往來了。
但是魏寧轉念一想，又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雲青的聲譽在省臺這裏一落千丈，如果要再挽回，也沒有比省臺和陸昭本人更適合作為背書的了。
但是一般人不會像顧銜月這樣有格局，拿得起放得下。
從這點上看，魏寧還是很佩服顧銜月的。
魏寧也和陸昭私下裏聊過，陸昭說雲青的假肢品質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宣傳這塊有失妥當而已。
當時魏寧免不了又是一頓數落：“你不讚成人家的做法，不答應就是了。你看現在搞成這樣，也虧得是人家不和你計較……”
陸昭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聊得差不多了，魏寧又替陸昭在顧銜月這個大金主面前表達歉意：“你看這事弄的……她也沒和臺裏提前溝通過……”
話裏話外意思是，這都是陸昭的個人行為，和省臺沒有半分錢關系。如果要追究和記恨，那也只能夠怪到陸昭頭上。
顧銜月笑了笑表示不計較，心裏更加確信魏寧和陸昭的關系是純得不能再純了，出了事竟然第一時間撇清關系。
話都說到陸昭身上了，顧銜月也就順勢問了句：“她最近都在忙什麽呢？”
魏寧說：“應該在忙著選新主播呢，現在應該差不多結束了，要一起去看看嗎？”
聽同事說，似乎是因為人事部的疏忽，陸昭罕見地發了一通火。
她倒要去看看是怎麽個事，順便讓顧銜月看一看陸昭認真工作的態度，增強一下合作意向。
顧銜月當然沒有意見，跟著一起去了。
結果到了的時候，就看見那個穿新中式長裙的女人在對陸昭上下其手，親昵地把一顆紅棗餵到了陸昭唇邊。
顧銜月皺眉，魏寧也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同時她覺得，自己周遭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魏寧側頭一看，卻發現顧銜月黑著個臉，那平日裏讓人如沐春風的長眼，此刻藏著不加掩飾的情緒。
壞了，她本來是想給陸昭刷一波好感的，結果卻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於是魏寧訕訕開口：“人事部沒把好關……陸昭今天好像還發火了，她不會被錄用的。”
顧銜月一言不發，只是繼續看著裏面的二人。
結果事與願違，魏寧驚恐地發現陸昭好像真的錄用了那個人，兩個人談了很久，最後那個女人喜滋滋地走出門了，還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魏主任，顧總，你們好呀～”那女人笑意吟吟的，舉止從容淡定。
魏寧是個體面人，回以一笑，客套：“你好，面試辛苦了。”
既然是陸昭要的人，那她也不好說什麽，畢竟是陸昭本人在管著這件事。
顧銜月則是沒有給半點反應。
偏偏那女人還來勁了，又回道：“不客氣，我叫餘瀧煙，以後在臺裏要經常碰面啦。”
最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銜月，後者則是仍然沒有給她半點反應，直接邁開長腿往直播間裏走去。
“你讓她通過了？”一進來，顧銜月就直接問，語氣不善。
陸昭察覺到了，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道：“對……她能力挺突出的。”
而且有主見有原則，能夠隨機應變。她需要這樣的人來為她控場，在她缺席的時候坐鎮。
顧銜月沈默，只是繼續盯著陸昭。
陸昭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剛才放松下來的大腦又開始極速轉動，莫非是……
“她剛才……是在試播，沒有別的意思……”
莫非顧銜月認為她是個愚昧糊塗的，把品行不端的人放到身邊共事的人？
這可不行，她必須要解釋清楚，不然十分影響她們後面的合作。
聽到陸昭著急忙慌的解釋，顧銜月的下頜沒有那麽緊繃了，那雙媚眼裏的不悅也淡了幾分。
陸昭趁機問：“顧銜月，你過來是和魏主任談合作的吧，她怎麽說？”
顧銜月語氣稍緩：“她同意了，不過……”
“哎，小陸，一會我們我們三個一起吃飯去。”魏寧那邊告別餘瀧煙，就向兩人招呼。
不過要一起吃飯。
“啊？”陸昭也懵了。
顧銜月本來是打算和魏寧談好事情之後，順便和陸昭吃頓飯的，但是架不住魏寧的盛情邀請。
魏寧給陸昭使眼色：“上次你不是說要請人家吃頓飯嗎？”
她已經提前幫陸昭訂好了一家餐廳，一會陸昭買單就是了。
陸昭回憶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魏寧的意思：“哦哦對！
魏寧並不清楚她們私底下達成的合作，看來這是要她用實際行動表態，給金主賠罪呢。
陸昭想起來她確實也欠顧銜月一頓飯。
不過她們三個一起……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說不上來。
她看了顧銜月一眼，後者的臉好像又沈了下來。
陸昭心裏又一驚，莫非剛才的事情還在介意？
可是……再解釋也是那樣，她也沒招了呀。
陸昭把直播間的設備電源關掉，又把門鎖上，有些心事重重。
她覺得顧銜月的心思有點難猜，而且好像越來越善變了。
一向善於察言觀色的她，到了顧銜月面前好像就變得有些遲鈍起來，好像總是有意無意會惹到對方生氣。
走到地庫裏的短短一段路，兩人沈默著，只有魏寧一個人在說一些有的沒的炒熱氣氛，顧銜月時不時應一聲，陸昭時不時附和幾句，整個場面不至於太過尷尬。
有時候陸昭真是佩服魏寧這樣的老油條，她當然也會找話題，但是暫時做不到像魏寧這樣熟練自然。
到了地庫，陸昭又面臨兩個選擇，坐魏寧的車，還是坐顧銜月的車。
要是按照平時，陸昭當然是坐魏寧的車，但是……
顧銜月也不說話，拿著車鑰匙靜靜地看著她。
那邊魏寧正走到自己的車位旁，回過頭來才發現陸昭沒有跟上來，和顧銜月在那大眼瞪小眼。
……好詭異的氛圍。
於是魏寧憑借多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直覺，做出了決定：“那啥，小陸，你跟顧總的車走吧，定位發你手機上了。”
顧銜月聽到這句話後，單方面終止了和陸昭微妙的對峙，自顧自上了車。
今天顧銜月開了輛自動推拉門的suv過來，門很快自動打開了，後座的空間還是很寬敞。
但是陸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前座的副駕駛位上。
顧銜月系上安全帶，看了陸昭一眼：“地址。”
陸昭說了後，車廂內又恢覆了沈默。
車行駛到大路上，匯入夜色中閃爍的車流裏。
顧銜月放起了音樂。
對一切模棱兩可的藝術天然不感冒的、只是為了應付母親而被迫學習的她，卻鐘愛彈奏古典音樂，尤其是巴洛克時期的鋼琴曲目。
看似華麗的調式，實際上都有著邏輯性很強的規律，排列組合出的音符有一種和諧的美感。
現在播放的就是巴赫的一首組曲，調式循環往覆，顧銜月的心情在這種極有規律的理性中松弛了下來，重新找回了對自己心情的掌控感。
陸昭卻昏昏欲睡。
她當然聽出來這是巴赫的曲子，但是她從來沒見過有人會喜歡聽巴赫的作品。
她也能欣賞古典音樂，莫紮特、肖邦……甚至李斯特，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比巴赫要浪漫得多，也有趣得多。她聽巴赫只會感到無聊。
這個寫了十二平均律的人……確實很了不起，但是也很無趣。
路程並不遠，但也說不上近，陸昭就在巴赫的組曲中睡著了。
她甚至還短暫地做了一個夢，夢裏那個小女孩端端正正地坐在鋼琴椅上，一遍又一遍地彈著巴赫的曲子。
即使是在夢裏，她也同樣覺得好困，於是閉上了眼睛。
“又睡著了，你這麽不喜歡巴赫啊……”
鋼琴聲停了，小女孩的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是蹲在了她身邊。
她睜開眼睛，卻發現顧銜月在駕駛位靜靜地看著她。
陸昭揉了揉眼睛，解開安全帶：“不好意思，我睡著了，等久了吧？”
顧銜月依舊凝視著她，目光幽深：“沒，剛到。”
其實她到了有一會了，只不過她先讓魏寧去點菜了。
她本來要叫醒陸昭的，但是她看到陸昭眼底的青黑，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粉底都掩蓋不住。
醫療診斷書上那一大串病名又浮現在她腦海裏。
算了。
她打消了要叫醒對方的念頭。
於是她拿出手機，一邊處理集團的事情，一邊等著陸昭醒過來。
陸昭還是感到有些抱歉，她沒想到自己坐人家的副駕還睡著，有點不禮貌。
“抱歉，可能今天有點累了。”
其實她這幾天都沒睡好，殘肢的幻痛又開始頻繁發作了，經常讓她疼得睡不著覺。
剛才在顧銜月的車上睡的那一會，已經是她這幾天最深度的睡眠了。
顧銜月下了車，和她往電梯裏走：“巴赫的曲子挺催眠吧？”
陸昭沒想到她冷不丁來這麽一句。
“是……有一點，可能我沒什麽品味。”
顧銜月又問：“更喜歡肖邦、舒伯特？”
陸昭眼前一亮：“對，你怎麽知道的？”
顧銜月勾唇：“我隨便猜的。”
當然不是隨便猜的。
陸昭終於找到了和顧銜月能聊開的共同話題，能不那麽尷尬了，於是開始和顧銜月聊起古典音樂。
雖然她和顧銜月的喜好完全相反，但是沒關系，她可以求同存異嘛。
果然，顧銜月的神色沒剛才那麽冷硬了。
陸昭感慨，看來套近乎還是很有用的。
聊著聊著她也發現，顧銜月這人喜歡的東西特征都非常明顯，都帶著一股明顯的理性特質，就和顧銜月這個人一樣。
厘清這一點後，陸昭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能理解顧銜月的喜好了。
魏寧早二人幾步到了餐廳坐好，正翻看著菜單，就看到陸昭和顧銜月兩人並排走了過來，有說有笑的，時不時還對視一眼。
尤其是顧銜月，看著陸昭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魏寧心裏有點納悶，這兩人剛才不是還尷尬著嗎，怎麽一會的功夫就又好上了？
不對……什麽叫又好上了，這是她牽的局，怎麽搞得她像個電燈泡似的？
直到兩人落座，魏寧才驚訝地發現自家養女居然和顧銜月坐到一起去了。
她坐在對面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兩人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作者有話說】
魏寧：我女兒怎麽就被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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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顧銜月和陸昭隔著一扇門對視了幾秒。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室內開著暖氣，陸昭卻覺得脊背上冒出一股寒意。
顧銜月這一趟，是來和魏寧商議後續的合作事項。
雖然具體執行的人是陸昭，但是魏寧作為陸昭的直屬上司，顧銜月也要先按照流程和魏寧對接。
此前魏寧專程在微信上給顧銜月發了信息道歉，還說到時候要帶著陸昭去雲青登門道歉，順便商談接下來的合作事宜，顯示誠意。
但是顧銜月卻說不需要，她過來就可以。
這一來二去的，搞得魏寧都不好意思了。
收到顧銜月繼續合作的意向，魏寧喜出望外。她還以為被陸昭弄了那麽一出，顧銜月和雲青集團這輩子都要和省臺老死不相往來了。
但是魏寧轉念一想，又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雲青的聲譽在省臺這裏一落千丈，如果要再挽回，也沒有比省臺和陸昭本人更適合作為背書的了。
但是一般人不會像顧銜月這樣有格局，拿得起放得下。
從這點上看，魏寧還是很佩服顧銜月的。
魏寧也和陸昭私下裏聊過，陸昭說雲青的假肢品質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宣傳這塊有失妥當而已。
當時魏寧免不了又是一頓數落：“你不讚成人家的做法，不答應就是了。你看現在搞成這樣，也虧得是人家不和你計較……”
陸昭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聊得差不多了，魏寧又替陸昭在顧銜月這個大金主面前表達歉意：“你看這事弄的……她也沒和臺裏提前溝通過……”
話裏話外意思是，這都是陸昭的個人行為，和省臺沒有半分錢關系。如果要追究和記恨，那也只能夠怪到陸昭頭上。
顧銜月笑了笑表示不計較，心裏更加確信魏寧和陸昭的關系是純得不能再純了，出了事竟然第一時間撇清關系。
話都說到陸昭身上了，顧銜月也就順勢問了句：“她最近都在忙什麽呢？”
魏寧說：“應該在忙著選新主播呢，現在應該差不多結束了，要一起去看看嗎？”
聽同事說，似乎是因為人事部的疏忽，陸昭罕見地發了一通火。
她倒要去看看是怎麽個事，順便讓顧銜月看一看陸昭認真工作的態度，增強一下合作意向。
顧銜月當然沒有意見，跟著一起去了。
結果到了的時候，就看見那個穿新中式長裙的女人在對陸昭上下其手，親昵地把一顆紅棗餵到了陸昭唇邊。
顧銜月皺眉，魏寧也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同時她覺得，自己周遭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魏寧側頭一看，卻發現顧銜月黑著個臉，那平日裏讓人如沐春風的長眼，此刻藏著不加掩飾的情緒。
壞了，她本來是想給陸昭刷一波好感的，結果卻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於是魏寧訕訕開口：“人事部沒把好關……陸昭今天好像還發火了，她不會被錄用的。”
顧銜月一言不發，只是繼續看著裏面的二人。
結果事與願違，魏寧驚恐地發現陸昭好像真的錄用了那個人，兩個人談了很久，最後那個女人喜滋滋地走出門了，還跟她們打了個招呼：
“魏主任，顧總，你們好呀～”那女人笑意吟吟的，舉止從容淡定。
魏寧是個體面人，回以一笑，客套：“你好，面試辛苦了。”
既然是陸昭要的人，那她也不好說什麽，畢竟是陸昭本人在管著這件事。
顧銜月則是沒有給半點反應。
偏偏那女人還來勁了，又回道：“不客氣，我叫餘瀧煙，以後在臺裏要經常碰面啦。”
最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顧銜月，後者則是仍然沒有給她半點反應，直接邁開長腿往直播間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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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察覺到了，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道：“對……她能力挺突出的。”
而且有主見有原則，能夠隨機應變。她需要這樣的人來為她控場，在她缺席的時候坐鎮。
顧銜月沈默，只是繼續盯著陸昭。
陸昭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剛才放松下來的大腦又開始極速轉動，莫非是……
“她剛才……是在試播，沒有別的意思……”
莫非顧銜月認為她是個愚昧糊塗的，把品行不端的人放到身邊共事的人？
這可不行，她必須要解釋清楚，不然十分影響她們後面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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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趁機問：“顧銜月，你過來是和魏主任談合作的吧，她怎麽說？”
顧銜月語氣稍緩：“她同意了，不過……”
“哎，小陸，一會我們我們三個一起吃飯去。”魏寧那邊告別餘瀧煙，就向兩人招呼。
不過要一起吃飯。
“啊？”陸昭也懵了。
顧銜月本來是打算和魏寧談好事情之後，順便和陸昭吃頓飯的，但是架不住魏寧的盛情邀請。
魏寧給陸昭使眼色：“上次你不是說要請人家吃頓飯嗎？”
她已經提前幫陸昭訂好了一家餐廳，一會陸昭買單就是了。
陸昭回憶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魏寧的意思：“哦哦對！
魏寧並不清楚她們私底下達成的合作，看來這是要她用實際行動表態，給金主賠罪呢。
陸昭想起來她確實也欠顧銜月一頓飯。
不過她們三個一起……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說不上來。
她看了顧銜月一眼，後者的臉好像又沈了下來。
陸昭心裏又一驚，莫非剛才的事情還在介意？
可是……再解釋也是那樣，她也沒招了呀。
陸昭把直播間的設備電源關掉，又把門鎖上，有些心事重重。
她覺得顧銜月的心思有點難猜，而且好像越來越善變了。
一向善於察言觀色的她，到了顧銜月面前好像就變得有些遲鈍起來，好像總是有意無意會惹到對方生氣。
走到地庫裏的短短一段路，兩人沈默著，只有魏寧一個人在說一些有的沒的炒熱氣氛，顧銜月時不時應一聲，陸昭時不時附和幾句，整個場面不至於太過尷尬。
有時候陸昭真是佩服魏寧這樣的老油條，她當然也會找話題，但是暫時做不到像魏寧這樣熟練自然。
到了地庫，陸昭又面臨兩個選擇，坐魏寧的車，還是坐顧銜月的車。
要是按照平時，陸昭當然是坐魏寧的車，但是……
顧銜月也不說話，拿著車鑰匙靜靜地看著她。
那邊魏寧正走到自己的車位旁，回過頭來才發現陸昭沒有跟上來，和顧銜月在那大眼瞪小眼。
……好詭異的氛圍。
於是魏寧憑借多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直覺，做出了決定：“那啥，小陸，你跟顧總的車走吧，定位發你手機上了。”
顧銜月聽到這句話後，單方面終止了和陸昭微妙的對峙，自顧自上了車。
今天顧銜月開了輛自動推拉門的suv過來，門很快自動打開了，後座的空間還是很寬敞。
但是陸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前座的副駕駛位上。
顧銜月系上安全帶，看了陸昭一眼：“地址。”
陸昭說了後，車廂內又恢覆了沈默。
車行駛到大路上，匯入夜色中閃爍的車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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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切模棱兩可的藝術天然不感冒的、只是為了應付母親而被迫學習的她，卻鐘愛彈奏古典音樂，尤其是巴洛克時期的鋼琴曲目。
看似華麗的調式，實際上都有著邏輯性很強的規律，排列組合出的音符有一種和諧的美感。
現在播放的就是巴赫的一首組曲，調式循環往覆，顧銜月的心情在這種極有規律的理性中松弛了下來，重新找回了對自己心情的掌控感。
陸昭卻昏昏欲睡。
她當然聽出來這是巴赫的曲子，但是她從來沒見過有人會喜歡聽巴赫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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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寫了十二平均律的人……確實很了不起，但是也很無趣。
路程並不遠，但也說不上近，陸昭就在巴赫的組曲中睡著了。
她甚至還短暫地做了一個夢，夢裏那個小女孩端端正正地坐在鋼琴椅上，一遍又一遍地彈著巴赫的曲子。
即使是在夢裏，她也同樣覺得好困，於是閉上了眼睛。
“又睡著了，你這麽不喜歡巴赫啊……”
鋼琴聲停了，小女孩的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是蹲在了她身邊。
她睜開眼睛，卻發現顧銜月在駕駛位靜靜地看著她。
陸昭揉了揉眼睛，解開安全帶：“不好意思，我睡著了，等久了吧？”
顧銜月依舊凝視著她，目光幽深：“沒，剛到。”
其實她到了有一會了，只不過她先讓魏寧去點菜了。
她本來要叫醒陸昭的，但是她看到陸昭眼底的青黑，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粉底都掩蓋不住。
醫療診斷書上那一大串病名又浮現在她腦海裏。
算了。
她打消了要叫醒對方的念頭。
於是她拿出手機，一邊處理集團的事情，一邊等著陸昭醒過來。
陸昭還是感到有些抱歉，她沒想到自己坐人家的副駕還睡著，有點不禮貌。
“抱歉，可能今天有點累了。”
其實她這幾天都沒睡好，殘肢的幻痛又開始頻繁發作了，經常讓她疼得睡不著覺。
剛才在顧銜月的車上睡的那一會，已經是她這幾天最深度的睡眠了。
顧銜月下了車，和她往電梯裏走：“巴赫的曲子挺催眠吧？”
陸昭沒想到她冷不丁來這麽一句。
“是……有一點，可能我沒什麽品味。”
顧銜月又問：“更喜歡肖邦、舒伯特？”
陸昭眼前一亮：“對，你怎麽知道的？”
顧銜月勾唇：“我隨便猜的。”
當然不是隨便猜的。
陸昭終於找到了和顧銜月能聊開的共同話題，能不那麽尷尬了，於是開始和顧銜月聊起古典音樂。
雖然她和顧銜月的喜好完全相反，但是沒關系，她可以求同存異嘛。
果然，顧銜月的神色沒剛才那麽冷硬了。
陸昭感慨，看來套近乎還是很有用的。
聊著聊著她也發現，顧銜月這人喜歡的東西特征都非常明顯，都帶著一股明顯的理性特質，就和顧銜月這個人一樣。
厘清這一點後，陸昭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能理解顧銜月的喜好了。
魏寧早二人幾步到了餐廳坐好，正翻看著菜單，就看到陸昭和顧銜月兩人並排走了過來，有說有笑的，時不時還對視一眼。
尤其是顧銜月，看著陸昭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魏寧心裏有點納悶，這兩人剛才不是還尷尬著嗎，怎麽一會的功夫就又好上了？
不對……什麽叫又好上了，這是她牽的局，怎麽搞得她像個電燈泡似的？
直到兩人落座，魏寧才驚訝地發現自家養女居然和顧銜月坐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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