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關燈
第 75 章

三把掃帚裏,桌邊的氣氛依舊暗潮湧動。這對舅甥似乎天生不對盤,總是看對方不順眼,哈利夾在中間坐立難安。

看在梅林的份上,誰能從天而降把他從這兒帶走?

就在這時,伴隨吹進來的一陣冷風,兩對新奇的組合走了進來。布萊斯尋到一張空桌,用餐巾擦拭桌面後,紳士地拉開座椅,邀請加布麗·德拉庫爾入座。

“Merci!”

年輕的女孩展露出一道甜美的笑容,周圍的男巫們無不投去艷羨的目光,或嫉妒或癡迷。布萊斯無疑很享受這樣的矚目,不過,坐在他對面的西奧多·諾特卻對此相當厭煩。他完全沒有試著照顧身邊的金妮,兩人相當隨意地坐了下來。

哈利扭著脖子觀察他們,忽然很想知道羅恩有沒有得到這個消息——他一定很不喜歡自己的妹妹和兩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待在一塊兒,游玩霍格莫德。

然而,自爭霸賽的勇士公布以來,他和羅恩就沒再怎麽說過話了。哈利不由嘆了一口氣,緊接著藏在蓬亂黑發裏的耳朵就被人不留情地揪了一下。

“波特,你在看什麽?”德拉科語帶譴責,面色不善地睨著他,“我們在談正事,能不能專心一點,得分之星?”

“什麽正事?”哈利一邊揉著發紅的耳垂一邊嘟囔,這才發現西裏斯和德拉科不知何時說起了魁地奇世界杯決賽上的那起謀殺案。

西裏斯說道,“傲羅辦公室正在全力追查盧修斯·馬爾福的下落,考慮到你的父親目前下落不明,而他的魔杖又曾出現在案發現場,所以斯克林傑——傲羅辦公室的主任將他列為了這起案件的頭號嫌疑人。”

哈利悄悄用餘光打量德拉科,對方並未表現出多大的反應,仿佛他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父親的處境。然而,盡管哈利很不喜歡盧修斯·馬爾福,但他知道,在德拉科的心中,他是一個值得尊敬和依賴的父親。

“但我認為他沒有謀殺克勞奇。”德拉科說道。他用很理性的口氣去分析,“沒有動機。如果只是為了解放小巴蒂·克勞奇,在騷亂的掩護下,有許多種隱秘的方式,完全沒有必要惹人註目地謀殺魔法部的高級官員。很顯然,這場謀殺案有別的目的……”

“魂器。”哈利忽然接過話茬,“伏……”想到他們此刻所處的地點,哈利及時改口,壓低了聲音,“那個人想要制造魂器,所以必須發生謀殺案。真正的兇手是他本人,對不對?”

“沒錯。”西裏斯道,他略顯訝異地瞧著哈利,“當然,傲羅辦公室的人可不會這麽想,他們都認為神秘人已經徹底消失了。”

哈利不自然地解釋,“我已經見過未來的自己了,西裏斯。”說完,他感覺到德拉科握著自己的手緊了緊。

西裏斯·布萊克沈默了一會兒。

他與另一個“哈利”幾乎每月都有信件往來,自然知道霍格沃茨裏發生的事,包括哈利正在回顧過去的記憶以及決定參與三強爭霸賽,然而直到此刻哈利自己說起,西裏斯才意識到這需要多大的勇氣——他的教子才十四歲。

“……你和你的父親很像,哈利。”西裏斯啞著嗓子說道。

他忽然發現自己是那麽不善言辭。或許吧,總是詹姆說得更多一些。他們之間的默契往往不需要西裏斯開口,詹姆就會替他表達很多不謀而合的想法。

離開三把掃帚,德拉科去了德維斯-班斯,哈利和西裏斯單獨在霍格莫德村的大街上散了會兒步。大約是想起了詹姆的緣故,西裏斯的情緒看起來不太高漲。

哈利不禁問道,“我和我爸爸真的很相似嗎?”

他不確定這是否會激起西裏斯更多的痛苦記憶,但他無法控制自己對詹姆·波特的好奇心。

西裏斯思考了一會兒。老實說,不太像。這是他在1980那年第一次遇見十八歲的哈利·波特時的想法,那個纖瘦的青年太單薄,全身上下充滿了痛苦的印記,而詹姆——詹姆是那種即使在最糟糕的時刻都能發揮出惹人發笑的幽默的人。

這大概就是被寵愛著長大與在磨礪中被迫成熟的區別。

截然不同的成長環境致使這對父子在性格上有些許不同。不過,西裏斯已經在假期時見過哈利對德拉科·馬爾福冷嘲熱諷的樣子,那可就真的是活脫脫的“小尖頭叉子”,詹姆的翻版了。

“嗯……你知道你爸爸總愛說月亮臉有一個毛茸茸的小問題,”西裏斯說道,“大部分的巫師對狼人都充滿厭惡和恐懼。你無法想象在我們的時代裏,發現身邊的同學是一個狼人會是一件多麽重大的事,可詹姆很輕易地就接受了,並選擇幫助萊姆斯。”

西裏斯停下腳步,和藹地看向哈利,“你們總是把一些在別人看來相當困難的事說得理所當然,哈利。這是非常、非常高尚的行為。”

直白的誇獎讓哈利別扭地紅了臉,他試圖解釋,“我沒有做什麽了不起的事……”他的出發點僅僅是想要為德拉科做些什麽,阻止他因黑魔王的勝利而感到痛苦或受到傷害。

西裏斯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無論如何,我是你的監護人,哈利。我答應過詹姆要好好看顧你。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選擇依賴我。”說完,他松開手,繼續往前走去。“哦,對了——”西裏斯轉頭眨了眨眼睛,“我想你已經知道第一個項目需要面對的內容。不過,我答應了海格會悄悄告訴你這件事,如果他問起……”

哈利心領神會,“我知道該怎麽說。”

傍晚時分,回到霍格沃茨後,哈利忽然變得沒什麽精神,晚餐都沒用上幾口。起初,德拉科以為他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比賽而焦心,直到洗完澡,哈利的雙頰紅撲撲的,迷蒙的綠眼睛半耷拉著。

德拉科摸了摸他的額頭,“你在發燒,哈利。”手心裏微燙的溫度讓他皺起眉頭,“要不要去找龐弗雷女士看看?或者喝點提神劑?”

哈利搖搖頭。他抱著枕頭,將自己埋在柔軟的床鋪間,“那沒什麽用。”哈利咕噥道。

德拉科反應過來。這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是因為觸碰到了那些不應存在的記憶。與其他人相比,本就作為時間線上“關鍵人物”存在的哈利,所擁有的記憶與那些至關重要的關鍵節點密不可分,因而產生的副作用也越嚴重。

德拉科忽然冒出一股火氣來。他竭力克制住自己的煩躁,耐心地將哈利移到床中間,蓋上厚實的被子。

大約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哈利努力撐大眼睛,“睡一覺就會好的。”他斬釘截鐵道。

德拉科都快被氣笑了,“你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根本毫無依據?”

哈利不自覺地嘟起唇,似乎也生起了悶氣,只是無法確定這是因為德拉科略帶挖苦的語氣還是因為自己沒能找到反駁對方的話。

德拉科輕嘆一口氣,側躺到他的身邊。一個落在額間的吻後,他輕柔地撫弄著哈利幹燥的黑發,“需要給你念一個睡前故事嗎,傻寶寶波特?”

“別學皮皮鬼!”哈利控訴道。

他翻過身,圈住德拉科的腰際,將發紅的臉頰埋入對方的胸膛。德拉科回抱住他,寬大的手心輕拍著哈利的後背,誘哄著將他送入一場好眠。

老實說,德拉科沒想過自己竟能真的忍耐下來。

灰色的眼眸茫然地穿透空氣,落到深綠色的帷幔上。房間裏很安靜,他似乎能感覺到時間的流淌。大約二十分鐘後,哈利終於睡熟了,呼吸深而重。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將他從自己身上撥開,又一次把被褥蓋嚴實後,離開了房間。還沒到入睡的時間,公共休息室裏依然坐著零星的學生。德拉科看見西奧多、布萊斯正和潘西待在一塊兒,西奧多漫不經心地將那枚時間轉換器握在手心裏把玩,仿佛正無聲地炫耀自己的才華和成就。

德拉科不想引人註目。他在走廊上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幻身咒,而後徑直往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走去。

他應該要向“哈利”發火的,說一些指責的、決絕的、殘酷的話,告訴那個聖人波特,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因為他竟然真的在是否會失去他這件事上欺騙了自己。

然而,暴風般的情緒過後,德拉科意識到,除此以外,哈利還能對他說些什麽呢?告訴他實情?不,德拉科很清楚,即使哈利一開始就說了實話,自己同樣會朝他發火、生氣,指責他又一次試圖丟下自己。

事實上,他似乎已經那麽做了……

“他們現在都認為是我殺了巴蒂·克勞奇!”

一道陌生的圓潤聲音從辦公室虛掩的門後傳來,“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誣陷成殺人兇手,你很清楚他有這樣的本事。”

“誣陷?”哈利開口道,“我從沒想過這個詞會從你的嘴裏冒出來,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一怔,但沒有露出過於驚訝的神色。說到底,他不是真的只有十四歲,早在德姆斯特朗的大船抵達霍格沃茨時,德拉科就認出了自己的父親。

他註意到哈利的目光順著門縫在走廊上停駐了片刻。幻身咒依然有效,可德拉科認為哈利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但他並未終止這場談話。

“你知道不是我動的手。”站在哈利跟前的“卡卡洛夫”說道,“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哈利垂下眼眸,“我和鄧布利多說過,他答應會在審判的時候證明你的清白。再者,還不到著急的時候,起碼福吉認為是克勞奇家的小精靈先謀害了你,再奪取魔杖殺死了自己的主人。你的金加隆很成功地收買了部長的心,先生。”

他語帶諷刺,每一個詞都顯得毫不客氣。德拉科幾乎無法想象哈利曾和盧修斯平靜地坐在同一張餐桌上用過晚餐——在他們的第一條時間線裏。

眼下,哈利仍在繼續他的冷嘲熱諷,“我以為讓你留在黑魔王的身邊,你會感到高興,畢竟你看起來很喜歡親吻他的袍子。”

“波特!”喝了覆方湯劑的盧修斯·馬爾福怒不可遏,“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如果你要我為你做事,就必須給出起碼的尊……”

“尊重?”哈利打斷他的話,“我和你從來沒有共識,即使是在德拉科的事情上!”他大聲道,用魔杖抵著高大的“卡卡洛夫”的肩頭,“聽著,馬爾福先生,我需要一個人留在黑魔王的身邊,助我打敗他。這個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斯內普。我想,他應當很樂意為我的母親報仇。不過,這樣的話,在黑魔王失勢的時候,你就會被關進阿茲卡班了。”哈利瞇起眼睛,“我是在給你機會。你沒有權利選擇是否相信我,而是只能相信我。”

德拉科後退了幾步。片刻後,“卡卡洛夫”氣憤地奪門而出。德拉科漠然地望著自己的父親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