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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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在那個從法國歸來的傍晚,太陽的餘暉即將隱入地平線,滿月等待著從夜幕中升起。由於根據地需要有人鎮守,所以西奧多沒有參與此次的法國之行,不過從歸來的人數以及又一次舉辦的簡陋葬禮來看,這趟旅程沒有任何讓人愉快的元素。

趕在晚餐之前,西奧多將熬制好的狼毒藥劑送上這棟破舊祖宅的最高層。不用他敲門,短短一分鐘後,哈利就從房裏走了出來。滿月——不,應當說大部分的時候,哈利都會使用超感咒,確保的他們根據地仍舊安全。

透過狹窄的門縫,西奧多看見昏暗的臥室裏,德拉科·馬爾福披散著那頭淡金色的長發,一雙灰色的眼睛在黑暗著閃爍著不愉的光亮,仿佛下一秒就會撲咬過來撕碎自己的脖頸,因為他顯然打擾了他們為數不多的安逸時光。

雖說狼人和吸血鬼是完全不同的物種,但因為克勞迪婭的緣故,西奧多比其他人更了解德拉科如今遇到的境況。盡管他的伴侶試圖用“毛茸茸的小問題”來掩蓋大部分巫師對狼人的輕蔑態度,但不可否認的是,被轉換成狼人這件事不僅僅體現在滿月之夜的小問題上,也會影響到一個人原本的習性與好惡。

德拉科必須非常克制,才能壓抑他極其厭惡的狼人本性在他的身體裏作祟。那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更別提除此以外,他還有一個死去了的父親和一個發了瘋的母親。

當然,西奧多自認沒有比他幸運多少,事實上如今殘留在格裏莫廣場12號的每一個人都是孤零零的。只是想起他們年少時的初遇,西奧多確實從沒想過那個在黑魔王底下光鮮亮麗的家庭會落魄到這步田地。

“我們需要談談,西奧多。”哈利開口道。

他把狼毒藥劑遞給德拉科後,又把房門嚴絲合縫地關上了。這無疑讓德拉科感到惱火,不知在屋內砸了什麽東西,發出一聲巨大的脆響。

哈利面不改色地解釋道,“滿月,會比平時暴躁一些。”

“他都快和他的母親一樣了。”西奧多毫不客氣地評價。

那可不只是暴躁一些。他們原本在霍格莫德還有一處根據地,但因為德拉科在滿月的時候發了狂,使得食死徒和搜捕隊的人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更糟的是,德拉科的狂暴並非因為狼人的本性,而是出於他自身對狼人的極端厭惡,所以狼毒藥劑根本不起作用——至少沒有哈利·波特本人的安撫作用大。

哈利眉頭緊皺,一點都不喜歡這個說法。他直接切入了重要話題,“時間轉換器的研究怎麽樣了?”

西奧多一怔,他或多或少地猜到了談話的內容,但他不喜歡這個話題。

“我以為你已經找到了黑魔王的最後一個魂器。”

“是有一些猜測。”哈利回答,“可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摧毀。”

“能。”西奧多的語氣比哈利自己要肯定得多,“你可以做到,波特。然後,我們可以真正將他打敗,取得最後的勝利。”

哈利沈默了許久,他靠在樓梯邊的墻壁上,樓下有隱隱約約的哭聲傳來——是那個叫做加布麗的法國女孩,西奧多想,因為金妮已經過了愛哭的年齡。

哈利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包麻瓜的香煙,用非常酷炫的無聲無杖咒點燃後,塞進了嘴裏,“從西裏斯的房間裏找到的。”哈利解釋道。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繚繞的煙霧,“你說得對,狠一狠心還是能做到的。”

西奧多聽說過一些關於最後一個魂器的推測,原本他不太相信,但此刻註視著哈利的側臉,他認為那是真的。

不得不說,黑魔王確實有他的創意,亦或者,正如那些在預言之下看起來充滿意義的巧合——黑魔王與哈利之間確實存在諸多的相似之處。比如,哈利正試圖讓他制作一枚時間轉換器,在已經逆轉了一次時間線的基礎上再一次抹消一切,重新開始。

時間旅行的時間旅行。

而黑魔王,在意識到自己制造的物質魂器正被一個、一個摧毀後,他決定制造一個活物魂器——當然,不是指那條已經被他們切碎的寵物蛇,而是……一個孩子。

一個嬰孩,他的後代。他要把他培育成第二強大的黑巫師,再讓他學會制造魂器——換而言之,魂器的魂器,非常瘋狂,不,癲狂的想法——這是安東尼·戈德斯坦從多處的情報中拼湊出來的推論。

橙紅色的星火在哈利的指尖燃燒。

“可是……”他又一次開口,“我要這‘魚死網破’的勝利做什麽呢?我可以殺了伏地魔,也可以殺了他的孩子,取得戰爭的勝利。或許需要一段時間,但各國的魔法部總會恢覆,總有辦法再一次將巫師社會隱藏起來,讓一切回歸原有的秩序與和平,很多年以後的孩子們可以享受那一切,可對我又有什麽用呢?”

西奧多沒法回答。

“我失去的朋友和家人都不可能再回來。我的愛人,將在痛苦和自我厭惡中度過他的餘生,我沒法忍受這個,西奧多。”哈利熄滅了手中的煙,“我不是一個聖人,更不是救世主。”

“……但別人是這麽相信的。”西奧多說道。

毫無疑問,從預言公布到一次又一次的力挽狂瀾,在大部分的歐洲巫師心目中,哈利已經完成了從救世之星到救世主的加冕。

“那是他們的想法。”哈利滿不在乎道,“一直以來,我只是關心我愛的人。我也會用不可饒恕咒,希望傷害德拉科的人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這是正常的憤怒,所以你的鉆心咒從來不成功。”西奧多諷刺道,“得從折磨別人這件事中獲得樂趣才是真正的‘鉆心剜骨’。”

“正是這樣。”哈利看向他,“我想說的正是我是一個正常人,我沒有那麽高尚,我只是努力在做一些對的事情並保護我所愛的人,而當它們沖突的時候,我並不關心十年、二十年後的人們會過上怎樣的生活,我只是希望德拉科能遠離痛苦和傷害。”

西奧多睜開眼睛。

映入視線的是斯萊特林宿舍裏的綠色帷幔,他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才理清思緒,意識到哈利·波特真的成功了,這是一條全新的時間線。

西奧多坐起身,“布萊斯。”

“嗯?”布萊斯·紮比尼應道。他翻了個身,還處在半夢半醒間。

“時間轉換器上的圓環還剩幾個?”西奧多淡淡問道。

“嗯……四個。”布萊斯回答。接近四秒的沈寂後,他猛地驚醒,“你想起來了?”

“如果你是指在夢中進入時間廳的話,是的——我看到了那些被標記的記憶。”西奧多邊說邊下床打開抽屜櫃,從裏面拿出了那枚由他親手制作的時間轉換器。

正如布萊斯所說,本應環繞在沙漏之外的七道圓環如今只剩下四枚——每一道圓環都是對沙漏的保護,也是對哈利·波特性命的保護。

“那個蠢蛋。”西奧多低聲咒罵道。

布萊斯上下打量他,“可你沒有昏倒。”他指出。

西奧多冷笑一聲,“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家夥那樣嬌弱。”

“……”布萊斯開始思考,是不是該像波特一樣給所有討人厭的混蛋一個倒掛金鐘,但布萊斯很肯定西奧多沒有克拉布那麽愚蠢,所以——他明智地放棄了報覆。

兩人走出房間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德拉科和哈利。一瞬之間,他們根本無法控制看向德拉科時充滿同情的目光,他還完全不知道隱藏在這條時間線後的某些必須存在的法則。

當然,希望不是零——按照西奧多的說法,或許有一些古老的魔法,但這種“樂觀”的情緒通常屬於格蘭芬多與赫奇帕奇,布萊斯則認為失敗到來的可能性更大。

他們掩飾好自己的情緒,希望德拉科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從斯萊特林的宿舍到一樓的禮堂,擦肩而過的大部分學生——主要是其它三個學院的學生都對他們避而遠之。

有點像是二年級時那樣,由於哈利展現出了蛇佬腔的能力,而恰好又有不少學生傳聞被“斯萊特林繼承人”攻擊,因而哈利成了最大的懷疑對象,不少學生都懼怕他。

這回則是因為麗塔·斯基特發表的文章,取材於奧利凡德為參賽勇士檢測魔杖的那一天。

她在文章中援引了許多哈利根本沒有說過的話,比如:

我從不覺得比賽會有什麽可怕的。當然,我非常有信心奪得第一,我堅信比賽會是公平的,只有真正強大的巫師才會勝出。是的,我想應該沒有人忘記我在一歲的時候就打敗了——(沒錯,這個年僅十四歲的“悲慘孤兒”敢於直呼“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我想不出還有什麽人能夠戰勝我。

看在梅林的份上,哈利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他在那個掃帚間裏支支吾吾,而麗塔·斯基特的羽毛筆卻寫出了一篇長篇大論。不止如此:

據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學生表示,自去年起,哈利就與斯萊特林的一位學生——德拉科·馬爾福表現出了一種非常不正常的親密關系。他們總是形影不離,旁若無人地摟摟抱抱。不知目前處於失蹤狀態的馬爾福先生是否已經獲悉這一情況,亦或者他的失蹤是否與這段不健康的關系存在某種聯系……言歸正傳——

她的口吻聽起來就像是哈利制造了盧修斯·馬爾福的失蹤似的,哈利還真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本事。總而言之,在麗塔·斯基特的文章中幾乎沒有提到克魯姆和德拉庫爾,她用了大量的篇幅將哈利塑造成一個野心勃勃並且擁有某種神秘力量的巫師。

當哈利又一次在召喚咒上失敗時,“佩弗利爾教授”忍不住喊了停,“你沒有集中註意力。”他指出。很顯然,沒有人比“哈利”更了解哈利,“你不需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它們沒有任何意義。”

“說得倒輕松。”哈利咕噥道,但他知道這站不住腳,因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對方都有過相似的經歷,“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我會被分進斯萊特林,而在記憶裏,你卻是一個格蘭芬多。”

他沒法不在意這一點,生怕自己真的會像麗塔·斯基特說的那樣成為什麽可怕的巫師,而分院帽似乎也認同他的身上有“邪惡”的特質,無視他的意願,將他分進了斯萊特林。

“很簡單,”“哈利”回答道,“因為我對分院帽使用了高階的混淆咒,確保你會被分進斯萊特林,這對我來說不難。”

哈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是這樣的……

“這是至關重要的選擇,至少我們的媽媽是這樣認為的。”

“哈利”的臉上閃過一抹短暫的溫和,又接著嚴肅地說道,“斯萊特林並非是‘邪惡’的象征,哈利。在我的時間線裏,他們也參與了最後的決戰以及……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格裏莫軍的存在。他們或許不像格蘭芬多那樣總是勇敢地沖在最前方,但他們的精明會成為最好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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