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地獄

關燈
人間地獄

他與愛娃丹特一起在這裏生活了有一周的時間。

在這期間他們一直都叫以小孩子的稱謂來叫他。

他們一開始的時候是想讓他自己給自己起一個名字的,這樣叫起來會方便許多。

但是他思考了很久,直到現在也沒想出一個可以任用的名字來。

至於愛娃和丹特為什麽不給他起個名字,他想那是他們本身就沒有給別人起名的這個想法。

可能對於他們來說,賦予人姓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們並不想受到這些東西的束縛。

身為一個被軟禁在一個地方23年的人來說,他表示能理解他們的這種心情。

他並沒有向他們詢問澤田綱吉這個名字,關於他的身份他也至今只字未提,原因是他發現愛娃和安特絕對不可能是一對普通的相愛夫婦。

他們行動起來動作非常幹凈利落,丹特總是能從荒蕪的雪山中獵到食物回來,而且他們還隨身攜帶著大量的危險品。

可拆卸組裝的阿瑪萊特AR-50狙擊步槍,一套軍用的有小臂般大小的刀具,一箱子的手榴彈,還有一把CZ-75IST捷克制和一把伯萊特92F手槍。

他們從來不會掩飾,不管是狩獵還是保養的時候他們從來都沒有避讓,丹特甚至有些時候還會一時興起想教教他該如何使用這些武器,但是每次他想教他的時候都會被愛娃爆揍一拳,在愛娃看來,像他這種可愛小孩子就不應該學這些打打殺殺的技能。

他看著他們每天拿著槍出去之後又回來,他想他們一定是有需要在這裏完成的事,所以才會在這個地方一呆就是一個星期。

他並不著急著去尋找蘇珊在最後說得那個人,他現在需要丹特和愛娃的幫助,要不然憑他自己根本走不出這片人際荒蕪的區域。

那天他應該獨自一人走了很遠,他這幾天其實一直以為基地裏的那些人會找到他的,但是直到現在都不見他們的身影。

他一邊等待著丹特和愛娃,一邊背著地圖資料,在基地的時候他們從來不會讓他接觸到這些東西,一直以來他都是通過繪圖本和讀物來了解外面的世界,因此他直到現在才清楚自己是在哪裏。

丹特和愛娃懂得很多東西,不管是如何在這種地方生火,還是該去哪裏才能打到獵物,他們都做得非常得心應手。

這些天他們也教會了他很多,他們一直都相處得非常融洽。

但是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

很快,這表面看似平靜的生活就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

事情就發生在他與他們相遇的第八天。

這天丹特一大早就起來,非常熟練地組裝好了那把狙擊步槍,便背在肩上出門去了。

他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麽,但是他們出去每次總是會在日落之前回來。

他們總是會留下一個人在這裏陪著他,今天剛好輪到了愛娃。

大約是在午時,愛娃和他正在帳篷裏吃著肉罐頭,卻突然遭遇到了別人的襲擊。

那些人會使用和教主大人一樣的能力,在基地他們把這稱之為是願力,想要獲得這種力量就必須要有信仰,信仰愈多,能力愈強。

那些人一定是來捉回他的,他並不想拖累愛娃,可是愛娃卻在匆忙中把自己給塞進了帳篷的角落,用很多雜物遮住了自己。

“你在這裏呆著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出來,如果有危險的話就用它們保護自己,他們人數眾多,我可能顧不上你了。”說著愛娃就把一把短刀和一顆手榴彈遞給了他。

“愛娃,他們……”他急忙地解釋,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的事告訴過愛娃,所以愛娃根本就不會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是他。

可是愛娃卻並不等他把話說完,而是出聲說道:“他們並不知道你的存在,躲在這裏別讓他們發現你,記住,它們只有在你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才能使用。”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得走了。

他急中生智,用短刀在帳篷裏戳了個手指大小的洞,外面,愛娃兩只手裏都握著手槍,在獨自一人與那些人血拼。

反觀他則是只能蜷縮在安全的地方,手裏緊緊握著愛娃給他的短刀和手榴彈。

心理面期望著愛娃不會有什麽事,希望丹特能快點回來,又不希望丹特在此時回來。

每一次交手他們都專挑人脆弱的地方,他能看出來,他們是真的想要至愛娃於死地。

他沒有忘記剛剛愛娃對他說的話,這些人並不是沖著他而是沖著愛娃和丹特來的。

他不知道愛娃和丹特跟這些人有什麽過節,但是他相信即溫柔又善良的丹特先生和愛娃小姐,他們絕對不會做遭人怨恨的事。

蜷縮著身子縮在帳篷的角落,他拿著刀和手榴彈的手在忍不住地發抖。

他看到有人死了,倒在了雪地上,鮮血染紅了純白色的雪,像是一朵巨大的紅花綻放開來,愛娃也受傷了,傷口處在流著血,但即使如此他們誰都沒有停下,還在不停地想要給對方最後的一擊。

劇烈的心跳聲將要從他瘦小的身體裏呼之欲出,隨著一聲槍響,他看到又有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感到害怕,他的身體此時在不斷地冒著冷汗。

他不知道他是害怕愛娃被這些人殺死,還是在害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開槍殺了一個又一個人的愛娃。

她現在這雙沾染上人血的雙手曾經溫柔地撫摸過他的頭,也捏過他的臉,那雙黑色的眼睛曾笑著註視著他,眼裏盡是無盡的溫柔,然而現在,那雙眼睛卻也染上了腥紅,裏面的溫柔不再,全是滿滿的殺意。

他突然感到一陣惡心,緊接著他就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用手捂著肚子和嘴幹嘔了起來。有什麽濕熱的液體從他的眼眶裏冒出,他知道那是他的眼淚,他從來都沒有哭過,可是現在淚水卻是止不住地往外流著。

他發現他呼吸不過來了,而且他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愛娃還在與那些人在肉搏著,完全沒有註意到他這邊的動靜。

他並不能在此時暈倒,他必須自己振作起來,如果現在昏過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那些人發現。

他不能拖愛娃她的後腿。

不知為何他在這時想起了蘇珊,然後他又清楚地意識到了,他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蘇珊被那些人殺死,他艱難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帳篷外走去,到了門前他就停了下來。

他拿起手中的手榴彈,想在趁亂中把手裏的這顆手榴彈給扔出去,丹特曾對他說過,只要把在上面的保險銷給拉開,然後在三秒鐘之內投出去就可以了。

他的手在抖著,明明只要把在上面的保險銷給拉開就可以了,可是他卻怎麽也拉不開。淚水打濕了他的眼睛,視野模糊不清,他在原地僵持了很久,緊張地連呼吸都好像停止了一般,可是那保險銷卻是紋絲不動。

感覺到情勢對於愛娃越來越不利,他緊閉上眼,咬咬牙,想要狠下心來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了,他看到不遠處的那些人一個接著一個倒去,有什麽東西迅速劃破空氣的聲音不斷地從相同的方向傳來。

那是丹特。

他在遠方雪山的高處,靠著山石隱蔽了自己的身影,對著這裏在進行著狙擊。

純白色的雪地上面不斷地開出了一朵又一朵鮮艷的紅花,逐漸地將他的視線染上血腥的紅色,蘇珊對他說過,外面的世界很大,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海,天空也是一望無際的藍,還有花,有很多五顏六色的植物,他一定會喜歡上這些美麗的景色,因而更加深愛這個世界。

而如今,他確實是看到了花,只不過是紅色的鮮血之花,在人的身下一個又一個地綻放開來,逐漸染紅了這片純白之地。

非常輕而易舉地,這之前還安靜祥和的地方,就變成是了地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