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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又荒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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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又荒唐的人

夢。

XANXUS不總是經常會做夢,但是自從回到了這個時代,他總是會夢到以前跟那個大垃圾之間的事,而這些記憶往往都是不怎麽美好的回憶。

長大後的澤田綱吉,拋卻了現在所有的膽怯與懦弱,是一個真真正正當之無愧的黑手黨首領。

恰到好處的微笑,保持著令人感到舒適的距離。

在無形中施放的壓力也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收放自如。

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那一身幹凈的氣質,總是能不自覺的就吸引著他人的視線圍繞著他轉。

人總是會對美好的事物望而卻步,更何況是一直身處在黑暗中的人類。

而澤田綱吉就是在這深埋骯臟與汙穢的裏世界中那朵盛開的百合。

只不過是一朵淬著劇毒的純白色百合。

在他那溫和的微笑裏暗藏著利刃。

那輕柔的話語中帶著尖銳。

舉止優雅的談吐總是會直擊人的弱點,逼得人啞口無言。

尤其是那雙眼睛,從容不迫明亮有神,在柔和中又時常會透著一絲涼意,用仿佛已經看透了一切的目光註視著四周。

這樣的澤田綱吉總是會讓XANXUS忍不住想要去抓住他。

去狠狠地揭開他的這一層老好人的偽裝。

那是在澤田綱吉消失前的最後一次與XANXUS的見面。

屬於溫帶海洋氣候的西西裏很少下雪,有時候一年也不見得會下一場,但是偏偏那天,天上竟下起了鵝毛般的絨毛大雪。

從深夜一直下到第二天的淩晨,很快世界銀裝素裹。

瓦利亞首領室一片嚴寒寂靜,就連平時形同擺設的暖爐都已經被點上。

屋裏只亮著一盞昏暗的臺燈,淩晨一點多,本應在彭格列總部休息的澤田綱吉此時就坐在沙發上,單薄的身上蓋著一層由某位銀發劍士細心拿過來的毛毯。

他在燃燒著的壁爐前小作歇息,單薄的身影略顯模糊,放在腿上的雙手裏還捧著一杯紅酒,這麽久了也沒見他有喝幾口。

落地窗外面是紛飛的鵝毛大雪,連窗檐上都被凍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之前他的那幾個守護者有來過這裏找過他,但是都被男人擺著的那張臭臉給打發了去。

首先XANXUS本來就很討厭看到不是瓦利亞的人員在這裏亂晃,更何況還是從彭格列總部那邊過來的人。

其次則是現在在這裏悠悠哉哉的某人並不想讓他的那些守護者們找到他自己,雖XANXUS不知道這個整天只會笑臉嘻嘻的家夥心裏面又在盤算著什麽事,但他也沒必要把一位拿著一瓶45年康帝過來的人給拒絕在外。

驚訝於這家夥是從哪裏搞到這瓶在市面上已經絕版,就連那群揮錢如糞土的垃圾收藏家們都千金難得一尋的珍貴紅酒,想必不是別人用來拉攏他的手段,要不然就是他去威脅了某個倒了八輩子黴的垃圾之後對方用來討好他的賠禮吧。

反正這並不是能靠正經手段就能得到的東西,但現如今這價值不可估量的紅酒有一大半都已經被XANXUS給悉數吞下了肚,對於XANXUS來說酒不是用來喝的那還用來幹什麽?

在呲啦呲啦火光的映照下,青年端正清秀的五官比平時看上去還要柔和迤邐,他面上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對著坐在不遠處首領位置上還在喝著酒的男人說道:

“怎麽樣,XANXUS,你覺得還滿意嗎。”

“馬馬虎虎,沒有想象中得要好。”說著XANXUS又喝了一口手中杯裏的紅酒。

酒杯光芒四射,透著五彩的斑斕。

這是奧地利RIEDEL雕花古典無鉛水晶杯。

青年這次前來不僅帶了酒,連酒杯都給提前備上了。

聽罷青年笑了笑,像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畢竟不是那種你喜歡喝的烈酒。”

看著青年較好的側顏,XANXUS出聲問道:“嘖,大垃圾,你今天怎麽在這裏呆到這麽晚,你就不怕你的那些守護者由於太擔心你而耽誤了工作。”

他一向懂得分寸,就算是再任性也不會超出別人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雖時常會跑到他這裏來避難,但每次也只是呆一小下就走,從未見他像今天如此呆到深夜,而每次他決定要逗留的時間,總是會根據帶來的酒的品質而變化。

XANXUS並不反感澤田綱吉的這種行為,事實上他每次帶過來的酒他都非常滿意。

青年苦笑了一下,有點苦惱的樣子。

“這可就難辦了啊,怎麽說得好像全是因為我的錯。”

沒有在意青年那不符合以往那好似在自嘲的說辭,XANXUS繼續冷語相向,“還不是你給慣得。”

結果青年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笑出了聲。

XANXUS深邃的赤眸看著那久違地透露著真情實義的笑容,不由自主問道:“你笑什麽?”

“不管在哪裏我都會聽到這句話呢。”青年回道。

然後見男人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他臉上的笑容更深。

“他們跟我說不要總是慣著你們,而你又對我說我老是慣著他們。”

XANXUS聽到後略微錯愕了一下後笑出了聲。

他手裏還提拿著那只剩幾口就又喝完一杯的紅酒,“怎麽,還把你給得意上了是嗎。”

聽著男人放肆的笑聲澤田綱吉也不惱,反而還有點玩味的打趣道:“所以我現在就有在認真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慣著你們了。”

XANXUS:“你別告訴我這就是你今天不惜在我這呆到讓你的那些守護者找上來也不願回去的原因。”

澤田綱吉:“並不是,我怎麽可能會因為這種原因就做出這種事情來呀。”

XANXUS:“那你在想什麽。”

澤田綱吉:“我就是想要跟你好好聊聊,XANXUS。”

青年眉目柔和,跟平常別無二致心平氣和的神態此時卻稍顯認真,多了一絲在掙紮的堅持。

XANXUS知道青年這次前來並不會這麽簡單地就回去,他也一直在等待著他說出此次的目的。

“說吧,你想要跟我聊什麽。”

他好心情地說道,這是看在今天酒的面子上,他才稍微給他開的一次特例。

“XANXUS你……”青年正要把到嘴邊的話說出口,卻停住了。

只因他想起了某人那次激烈的反應,稍作思考後他就把剛想要問出口的話給又收了回去。

纖細的指尖輕撫酒杯上面的水晶雕花,杯中的紅酒面上充盈著明亮的火光,好似那彎月,總能牽引著離別與鄉愁。

就在XANXUS疑惑著他怎麽沒有把話說下去時,澤田綱吉又開始自話自說起來,“我如今時常會覺得以前的時光就好像在做夢一樣,現在的日子才是自己真實存在的現實。”

看著自己比以前稍大以及結實有力的手,澤田綱吉栗色的瞳眸裏閃過了一抹淡淡的懷念之色。

以前的他懦弱不堪,就算是被稱為廢柴也甘之如飴,是個無可救藥的家夥。

對未來不抱有任何希望與幻想,放了學也依舊無所事事,不是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對著作業發呆,就是一個人坐在河邊一直呆到傍晚才回家,然後跟奈奈說今天自己又在外面和朋友玩了一天,只是因為不想給本就辛苦獨自一人照顧他和性格開朗的奈奈添加更多的煩惱。

這樣的自己,從未想過能夠有一天像現在這樣被人所畏懼、被人所崇拜。

真的就像做夢一樣。

溫柔地註視著杯中陌生又熟悉的青年,在他的眼睛裏閃爍的不再是不安和害怕的光芒,樣子也不再是從前那副軟弱可欺的模樣。

彼時的少年所編織的那個帶有濕意的草鞋已經被海水給沖刷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珍珠飽滿的貝殼,在陽光的照射下燿燿生輝。

究竟是被奪走了……

……還是被找到了呢?

“XANXUS,你會有這種感覺嗎?”

“這種像是恍如隔世,明明在這裏,卻又並不在這裏的感覺。”

“鬼知道。”

澤田綱吉為何會突然提起這些XANXUS無從考量。

但他知道他曾是個廢柴。

遭人唾棄。

被人恥笑。

是個自己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存在。

但現在的澤田綱吉只有他欺負別人和寬恕別人的份,沒有被冷漠與被嫌棄的份。

閉上眼把在杯中剩餘的紅酒系數吞下肚,XANXUS在考慮要不要再說些什麽讓這個大垃圾趕緊地結束這個他並不感興趣的話題。

結果青年接著又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能理解呢。”

“因為……XANXUS你原先不是也不屬於這裏嘛。”

壁爐的火光照射在他柔和的臉上,一時之間竟有些許的猙獰。

XANXUS喝著酒的動作一頓,看向依舊在笑著的青年,然後他放下了杯子到桌上。

那樣子像是要是青年再說些什麽不經過大腦思考的話來,他就會跟他不客氣了一樣。

然而青年並不受此威脅,繼續挑著男人不樂意聽的話說,就是存心想跟他作對。

現在回想起來。

這一切根本就是在有意為之。

XANXUS有時候真覺得這樣的澤田綱吉雖好卻又太過於難以對付,他常常在他面前感到深深的無力。

就算是再怎麽恐嚇他也會迎刃而上,並且還游刃有餘。

他非常了解他。

了解並且理解。

澤田綱吉是XANXUS的朋友,那是因為他能心平氣和的跟XANXUS說話,你一句我一句就算說的內容驢唇不對馬嘴但也算是交流上了。

對於XANXUS這個脾氣極差態度尤為惡劣的人來說。

這等交談已經能夠稱得上為神跡。

澤田綱吉是XANXUS的敵人,彭格列家族的正統血脈,從一世那裏繼承過來的超直感,從一出生就註定他將會是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領,享盡榮華富貴。

他們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一個天一個地,本該不會有所交集。

偏偏命運捉弄人。

年幼的XANXUS與年幼的澤田綱吉又在陰差陽錯間正好把兩人該體會過的都給體會了個遍,如果說是性格造就了兩個人的不同,那麽環境卻又在考驗著一個人的意志。

他們是被無意中撮合的人類的遺孤,又是在刻意中被安排的上帝的寵兒,身份讓他們彼此相殺,能力卻又讓他們彼此認同,地位讓他們彼此排斥,遭遇卻又讓他們感同身受。

“我只是想說我們很像,仔細想想的話,我們都是因為彭格列而改變了命運的人呢。”

不給XANXUS開口說話的機會,澤田綱吉又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彭格列的話你現在可能還是在貧民窟裏生活著的那個可憐人,而我可能還是那個任人恥笑也不會還嘴的廢柴。”

“所以你不覺得我們其實很像嗎。”

“都被命運玩弄於鼓掌中,掙紮著,徘徊著,仿惶著,就算表面上看起來是如何的平靜,但內心深處其實一直都在渴望著得到認同。”

“對於彭格列我們都無法輕易割舍,因為它早已成為了我們彼此的一部分。”

並不是因為互相認可承認了彼此,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彼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人能了解得到他們的不安與恐懼,不分貴賤,緊緊抓著不放,就像是那救命稻草。

這樣的依存關系,就宛如是在暴風雪夜中,在荒無人跡的山間互相取暖的兩只囚獸。

“還真是同病相憐啊,我們。”

這聲話剛一落下,澤田綱吉手中的玻璃杯就被飛過來的子彈給打碎開來。

在裏面的紅色液體流得青年滿手都是,空氣中有一瞬間短暫的凝結,唯有篝火聲還在嗡嗡作響。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

這並不是他的責任。

“趁我還不想殺了你之前趕緊給我從這裏滾出去。”

他並沒有任何錯。

“我知道了,XANXUS。”

錯的是這個狡猾的家夥。

這麽說著澤田綱吉站起身,毛毯滑落,他的手上還滴著紅色的酒水。

面上的表情是什麽XANXUS並沒有去看,他在當時已是盛怒,光是忍住不讓自己爆發就已經拼勁了全力。

“再見。”

但XANXUS覺得澤田綱吉那時候肯定是還在笑著的。

他本該意識到的,那天他的所作所為都過於反常,他故意說那些話激怒自己為的就是讓自己趕他走,他在讓自己逼得他離開,同時他也在逼得自己讓他離開。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連自己的憤怒都被他隨意利用。

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說得每一句話都在XANXUS的心中播種下種子,看似是在不經意之間實際上卻是早有預謀。

這就是長大後的澤田綱吉。

卑鄙又荒唐。

溫柔且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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