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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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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之類

碎片的陽光零零落落地撒在樹林間,宛如是光之精靈的化身,那閃動的金色光輝就是它們還在撲騰著的翅膀。

在樹林深處有一顆參天大樹,無數古老結實的藤蔓纏繞在側,連結著一個又一個粗壯的幹枝,在被綠意盎然的繁葉覆蓋的木屋中,綱吉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自稱自己不是人類的“少女”,嘴角邊還沾著點面包渣。

“你....…”你了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本來就因為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醒來而一直心下忐忑,現在連面前看到的唯一一個活人竟然也是假的。

有一瞬間綱吉真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還沒有醒過來,但是屋裏草木的清香是那麽的真實,照在身上的陽光也是那麽的溫暖。

這怎麽可能是在做夢?

綱吉的反應在鈴的預料之中,她坦白自己不是人類其中有一半的原因就是想看看綱吉會有什麽有趣的反應,這個效果讓她非常滿意。

“你說你不是人類,那你是什麽?”也許是太過於震驚現在反倒是冷靜下來了,綱吉問道。

鈴笑臉盈盈,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綱吉。

“我是人偶哦,是由人偶師貝洛特·蓮制作出來的唯一一個擁有‘心’的人偶。”

“人偶?”綱吉看著鈴,面前的這位少女不管怎麽看都是個人類的樣子啊。

面部表情那麽的自然,還有那雙蔚藍色靈動的雙眼,根本就不像是人偶該有的樣子。

鈴見綱吉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就站起身,木椅摩擦地板發出了咯吱的聲音。

“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讓你看一下。”說著鈴提起裙擺,作勢要脫掉衣服。

綱吉見狀立馬慌了,連忙擺手閉上眼睛,“誒誒誒,我信!我信!我信還不成嗎!所以你不用這樣!”

就算不是人類女孩子也不可以隨便在別人面前脫衣服啊!

鈴看綱吉這樣也就作罷,放下衣裙,遮住了自己膝蓋上的人偶關節,“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嘛。”

感覺到鈴停止了動作,綱吉微微睜開眼睛,通過手指的細縫見她衣著整齊,就安下心來放下手。

“我又不是人類,你怕什麽。”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隨便就脫衣服啊!”

鈴疑惑地歪了一下腦袋,“雖然是聽說過你們人類比較註重這方面的事,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綱吉一臉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跟鈴解釋這個問題才好,撓了撓後腦勺。

“因為鈴,你不管怎麽看都是女孩子吧。所以我也沒辦法把你當成是個人偶來看待。”

鈴聽到綱吉這麽說後有點詫異地看著還在那一臉害羞著的男孩,他並不是因為自己與人類少女相似的外貌而感到難堪,而是真的有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女孩子來看待呢。

“謝謝,我很高興。”鈴笑著說道。

這個男孩真的是個奇怪的人,但是是個好人呢。

“吶,綱吉,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要問的事嗎?你難道就不好奇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綱吉栗色的瞳仁呆滯了一下。

“對了!”回過了神,“我為什麽會在這啊!?”

他突然消失也不知道瓦力亞總部那邊怎麽樣了,他們肯定在找自己吧,必須要快點回去才行。

想到這裏綱吉才意識到他現在連自己在哪裏都不知道。

他抱頭驚慌失措地喊道:“這裏又是哪裏啊!?”自己真的能自己一個人回去嗎,而且現在死氣丸根本就沒有帶在身上啊!

鈴抿嘴笑了笑,垂肩的金色秀發隨著肩膀的顫抖自然滑落,“你不必擔心,你是被喬治帶過來的,喬治的話肯定能輕輕松松就能把你一下子帶回去的。”

“但是現在喬治出去了,要等他回來才行。”

帶?

綱吉對這個字眼表示懷疑,你確定這不是叫“綁架”而是叫“帶”?

“可是我現在就想馬上回去。”

雖心下疑惑為什麽那個叫喬治的會把自己帶到這裏以及這位看似無害的少女是不是對自己別有所圖,但綱吉還是選擇相信鈴至今為止所表現出來友好的樣子。

不管怎樣,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去給大家報平安,其他的事他也無暇顧及。

自己突然就失蹤現在他們一定在找自己吧,不能讓他們太擔心,必須要快點回去才行。

鈴看著綱吉那著急的樣子,確實是他們無緣無故把這個男孩子抓過來有錯在先。

人家說想要回去也是應該的,略微失落了一陣,鈴終究還是不願請求讓綱吉留下來多陪陪自己。

她只是一個人偶,本就不應該奢求與人類平等相處,而且,應該也不會有人想要和一個人偶交朋友吧。

這幾百年間,她自己不就是和喬治一起相依為命的嗎。

對於人類的冷漠與猜忌,嫉妒與貪婪她都一清二楚。

在人類面前暴露自己是人偶的身份,他們只會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或者是不懷好意的。

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己歸為是一件物品,反正不管是何種人,不管之前的關系有多好,都會在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而關系破裂。

久而久之她自己也就任命,在這山林之間獨自一人隱居起來。

直到,有一天喬治出現在這裏……

有著少女模樣與心的人偶即使在遭遇到人類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後也依然保持著初心,不因為他人的無情而喪失生的意義,即使是獨自一人,也是日覆一日地在維持著自己身而為“人”的驕傲。

雖然感受不到陽光的溫度但依然每天早睡早起,就算不需要靠呼吸來維持生命也依然會在清晨時分站在外面體會著林間的空氣。

帶著濕意清涼的微風在她的身體中穿過,溢滿她全身上下的每一處角落,一邊想著這是否就跟人類的呼吸類似,又一邊嘆息著自己終究無法做到和人類一樣的事實。

她對一切充滿生命力的東西都感到非常好奇,從每一株草到每一朵花,從鳥兒婉轉動聽的啼鳴到每一次的日升日落,就連秋天生命雕零的景象她也樂於其中。

木質的身體,玻璃制的眼睛,纖制的秀發,可以用金錢價格來衡量的產物,卻有著一顆比常人還要無價的“心”。

不過分期待,也不過分哀怨。

時常歡喜,時而憂慮。

就這樣獨自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平淡無奇毫無波瀾的日子,然後在某一天的清晨,她迎來了她的第一位客人。

異類。

這是鈴見到喬治最初的印象。

有著人形卻又不能歸為是人類,不是人類卻也不是其他的生物。

“你,是什麽?”

她走上前,看著面前漆黑一團的龐然大物如此問道。

沒有對未知的恐懼,有的只是好奇,以及,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她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竟然還有其他的異類。

那個異類,不,更準確地說應該稱之為是怪物。

兩米多高,體態修長,穿著黑色的布料遮住了全身,還有猩紅地發亮的獨眼,用繃帶包裹住了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尖銳而又修長的手指。

危險,恐怖,陰暗,但有著少女形態的人偶卻不為所動,生來不是人類的她,沒有什麽是比見到不是人類的非人之物更感到親切的了。

它沒有動作,但她清楚它聽得懂她在說什麽。

她輕撫上它修長的手指,大到她一只手才能勉強握住。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冰藍色的瞳孔映出了它在樹林中與世隔絕肅然佇立的模樣。

它沒有動作,但她清楚它無處可去,同時也無處可歸。

“你也是一個人嗎?”略微歪著頭,“少女”帶著笑意柔聲詢問。

它還是沒有動作,但她清楚它在尋求著一片寧靜之地,漂泊在外流浪的心總要有一處能夠棲身之所。

“那麽,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家人了呢。”甜甜地笑著,即使等不到回應也如此肯定,不需要言語,不需要交流,仿佛他們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相識,這一切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被默許。

從那以後,鈴與喬治就開始一起生活。

喬治是鈴給它取得名字,喬治不會說話,但是鈴卻能知道它在想些什麽。

在這人跡罕至的山林間,經常會聽到一個女孩子的嬉笑聲,而在她的身邊一直跟著一個黑色擁有人形的龐然大物。

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少女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在溪流間戲水的樣子,在樹上捧腹大笑的樣子,在孤日下眺望著遠方的樣子,這些種種都在無言中被它悉數記錄在心底。

“喬治!你看,我做的花環!”

在一片田野間,鈴把一圈用意大利白色向日葵編織成的花圈遞到了喬治面前,像是獻寶一樣地呈上。

那個漆黑的龐然大物,紅色的獨眼裏倒映出了她手裏面的白色花環。

它眼睛閃了一下,然後擡起手笨拙地,非常小心翼翼地把那圈白色的向日葵花環戴到了少女腦袋上。

一陣清風拂過,鈴金色的秀發隨風飄揚,陽光下她擡起雙手抓住頭上那圈被微微吹起的花環,言笑晏晏。

“真是的!喬治。這是我要送給你的,你怎麽把它戴到我的頭上來了?!”

只見它,那個漆黑一團的高大身影微低著頭,看著少女動人的笑顏,在金色的光斑與世界中,它紅色的眼閃了一下……

——因為戴在你頭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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