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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笑臉面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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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笑臉面具人

……

『我從小就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親情可言的』

……

打扮華麗的貴婦手裏搖著折扇,在豪宅裏與人歡歡而談。

所談的內容千遍一律,不外乎就是一些婦人之辭,一些生活上的瑣事。說著自家少爺小姐的如何,再趁機炫耀一下自己的男人是有多麽的優秀以及紳士。彼此間互相阿諛奉承,其中少不了笑裏藏刀的埋汰以及在暗地裏的攀比。不管是自己的愛人還是自己的親身骨肉,在這些女人的嘴裏都變成了是擡高自身身價的籌碼。

一個留著一頭淺金色短發的男孩走進了這間房間,手裏面抓著一張紙,他看著坐在那的其中一名女子,朝著她走去。

“母親,這是我畫的!”他把那幅塗鴉遞到了自己的母親面前,藍灰色的眼睛滿是期待,他希望能得到一絲母親的誇獎。但是他卻忘了,自己此時滿身都是汙漬,上好的西裝上面沾染著自己不小心蹭到的顏料,尤其是在自己的小臉上還有那雙小手上更是,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有著一身好教養孩子的所為,而自己的母親,最不喜歡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芭莎蕾娜接過了自己兒子手裏面的那副畫,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然後說道:“奧托,你今天的功課都做完了嗎?”

聽到母親這麽說,男孩發亮的眼睛瞬間變得黯淡無光,“沒有,母親。”

“那你還不快去做,你根本就沒有時間畫這些毫無用處的東西。”

“我知道了。”男孩拿走了在母親手裏自己花了好長時間才畫出來的爸爸、媽媽,還有自己,然後低垂著頭無精打采地就離開了這個房間。在關上門的瞬間,裏面又傳來了母親和別人的說笑聲。

“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

『父親常年在外,而我的母親則又自私自利』

……

芭莎蕾娜送走了客人,就開始在家裏訓斥著傭人。“你們怎麽也不看好少爺,就讓他那個樣子就跑到客人面前......”

傭人們面對這樣的夫人也已經習以為常,所有人都在聽著,等到她氣消了也就沒事了。

房間裏,小男孩窩在一個女傭的懷裏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瑟瑟發抖,每次只要母親一生氣發火亂摔東西的時候,女傭列蒂西雅就會跑來抱住奧托,並輕聲安慰。“少爺,沒事的,夫人只是因為姥爺太久沒回來所以才會這樣。”也許這位女傭只是出於善心,她同情這個雖衣食無憂,卻生在這種毫無父母關愛下家庭的男孩子。

“可是,是因為我母親才會生氣的。”

“少爺你什麽都沒有做錯。”列蒂西雅輕撫著男孩的腦袋,面色柔和,“沒有人在責怪少爺你。”

男孩擡起頭,看著抱著自己的女傭人,“列蒂西雅,你也是嗎?”

列蒂西雅雙手揉著男孩柔軟的臉蛋,陽光朝氣的面孔上笑容滿滿。“沒錯喲,因為我可是最喜歡我們可愛的小哭包少爺了。”

男孩看著面前的這張笑臉,也笑了。

“我也最喜歡列蒂西雅了。”

……

『唯一對我好的人就是列蒂西雅,但是,她卻死了』

……

“姥爺,這個女傭竟然以下犯上,她竟然想勾引我們的兒子!”書房內,芭莎蕾娜指著跪在地上的女傭人,沖著坐在書桌前的男人說道。

“芭莎蕾娜,我聽說你又打爛了好多花瓶和茶具。”然而男人並沒有擡頭看自己的妻子,而是平靜地說著近來家裏面的損失。

芭莎蕾娜心虛了一陣,但看著男人那漠不關心的樣子,瞬間氣血又湧了上來。“我說這個女人想勾引我們的兒子!你難道都不關心一下奧托嗎!?那可也是你兒子!”女人將所有的箭頭矛盾都指向了那位女傭,貌似這樣就能給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挽留一點面子,畢竟,自己也算得上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見男人還是低頭看著手裏的文件,芭莎蕾娜繼續說道:“一直以來都是我看管著奧托的,他的功課也是我看管著的,雷諾德,你就這麽對這個家漠不關心的嗎!?”

男人實在是被吵得厲害,於是算得上是威脅,又可以說是敷衍,他開槍殺死了那個一直在地上一言不發的傭人,“現在你滿意了嗎,你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多管管奧托。”

聽到槍聲跑來的奧托看著屋裏的景象,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父親?”他疑惑地叫了一聲。已經有半年沒見到的父親,本來一直都在期許著與父親的見面,想著父親應該會給自己一個擁抱的吧,或者是用寬厚的手掌撫摸著自己的腦袋,笑著詢問自己有沒有想念他,但是男孩硬是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用這種異常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趕緊帶著奧托出去,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這麽說著的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這位即可恨又可悲的女人一眼,可能對於他來說,家庭就只是人生閱歷中的一環,既然自己已經有妻有子,那麽便不必再把多餘的精力放在家庭上,只需要每月把固定的錢打到賬上就可以了,不愁吃,不愁穿,只要過著富貴的生活,那麽他們還會有什麽要求。

……

『我,是什麽?』

……

“少爺,你是奧爾貢家族的大少爺,遲早有一天你會繼承姥爺的位置,成為奧爾貢家族下任首領的。”不管男孩怎麽尋問周圍的人都如此地回答,絲毫不在意男孩的想法,或者說是,在百忙中根本就沒必要認真回答一個年□□孩子的問題,因為他們還有很多的工作還要做。

在諾大的家中少年竟然沒有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人。哦,不對,之前是有一個的,一個青春活力元氣滿滿的,名為列蒂西雅的女傭,可是那個會對少年溫柔以待的人已經死了,而且還是被自己的父親給殺死的。

少年只是因此而傷心了一陣就馬上振作了起來,現在他的每天都被非常多的功課堆滿,根本就沒有時間讓自己為一個女傭的死而傷心下去,只是時不時的,少年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懷念起那個有著一頭好看的粉色頭發的女傭人。

列蒂西雅喜歡笑,如果是高興的時候還會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還有,她不喜歡看到自己哭的樣子,她曾說過,即使是男孩子也不能用眼淚示人,因為男孩子總有一天會成為男子漢,而男子漢是絕對不允許哭鼻子的,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位女傭曾說過那麽一句話讓少年記在了心底,自她死後,少年就再也沒有哭過。

說到底其實他並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家庭,也不知道她為何會在這裏工作,他和她之間終究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但這並不妨礙少年喜歡她。

是的,這只能算得上是孩童時期對於特別溫柔大姐姐的喜歡之情,可是在這個男孩母親的眼裏看來,卻變成是了這位年輕並且富有朝氣的女傭人在勾引著自己尚且年幼的兒子,也真是荒唐得可笑至極。

『這個世界上,難道好人就沒有好報嗎』

面色慘白的芭莎蕾娜坐在窗前,目光無神,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外面的光照在她已經凹陷下去的臉上,平時氣焰囂張的面孔此時是一派的平靜祥和。

隨著少年人年齡的增長,這位母親也在逐漸地老卻,在這富麗堂皇的家中就算再怎麽破壞,亂砸東西,也奪得不了男人的目光,被自己的男人疏離,被下人們嘲笑,久而久之,她就染上了重度抑郁,整個人雖因此而變得安靜了下來,卻也日漸消瘦下去。

“母親,您該喝藥了。”十六歲的奧托拿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已經長大的他相較於之前已經變得成熟了許多,如今,即使是面對變成這樣的母親,他也能冷靜應對。

芭莎蕾娜聽到了奧托的聲音,黯淡無光的眼睛恢覆了一絲神采,她轉過頭來看著推門而入的奧托,扯動了嘴角,硬是擠出了一個生硬的笑容出來。

“雷諾德,你終於來看我了呀。”她擡手撫摸著奧托近在咫尺的英俊面龐,癡迷地看著。然後她摟住奧托的脖子,並緊緊地抱住,“雷諾德,我的雷諾德.....”

在這陰暗分明的房間中,她的呢喃就像是那劇毒的藤枝在緩慢地沿著周圍的墻面爬行,不斷地滋生,不停地蔓延,最後,把餘下的一點光亮都給籠罩。

少年雙手回抱起母親那瘦弱的腰身,輕柔地說道:“是的,芭莎蕾娜,我回來看你了。”在她看不見的角落,他淺金色碎發下的碧眼布滿陰影,裏面漆黑一片。

……

『為什麽,偏偏是那些唯利是圖的人才會得利』

……

自奧爾貢首領的夫人病逝已經年過六載,曾經的少年如今已長成一個儀表堂堂,玉樹臨風的男人。雷諾德時常會跟別人誇耀起自己的兒子,說他是有多麽的優秀,頗有自己當年的風采,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首領,而奧托每次則是謙虛接受自己父親的誇讚,讓人看不出有絲毫的破綻。

這天,雷諾德突然在同盟家族的會議中口吐鮮血,奧托見狀立即上前對其關懷備至,次日,奧爾貢家族的首領就被查出已時日不多,就算再怎麽用藥物維持,頂多也就只能再撐個六七天。知道自己已無回天之力的雷諾德除了自己的兒子之外誰也不接見,終日在臥室裏,沒有人知道他最後是如何離去的。

“父親,您該喝藥了。”奧托手裏拿著碗,在餵著自己的父親,面上是一臉的柔和。

也許是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許是終於良心發現,奧托開始對著兒子懺悔起自己的過往。直到芭莎蕾娜死的那天,在葬禮上看著自己的妻子,那副瘦骨如柴的身軀早已不見年輕時的蹤影,他在當時才意識到,自己是否已經有好久都沒有過問自己妻子的現狀,又是否,已經好久都沒有回去。妻子的死讓雷諾德醒目了過來,他開始經常往返於家中,並開始補償起兒子自己這離職了許多年的父愛。

奧托聽著雷諾德的懺悔,神色淡淡,“母親死了,父親你難道不是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嗎?”看著奧托突然冷下去的面孔,雷諾德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待人親切又禮貌的兒子看起來是那麽的陌生。“更何況,不就是父親你才會讓母親變成那個樣子的嗎?”

然後在這時,他突然想到,自己妻子病逝的那幾天前,一直都是由自己的兒子在親自照顧著的.....“你難道.....”後面的話雷諾德終究問不出口,因為這不管怎麽樣也太過於讓人匪夷所思。

“我只是讓母親得到解脫了而已。”事到如今,奧托也不必再隱瞞自己做過的事,他看著自己的父親,那眼神宛如在看著一個仇人。“父親,到時記得幫我向母親問聲好。”

“你這個.....孽障!...”這麽說著的雷諾德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雷諾德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自己的兒子已經逐漸扭曲,而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奧托看著已經停止了呼吸的父親,大笑出聲,陷入了一度的癲狂中。

……

『父母的死,讓我的疑問再次得到了證實』

......

“你好,奧爾貢家族新任的首領。”

一處陰暗的街巷,一個穿著燕尾服戴著黑白笑臉面具的男人手拿這黑色的禮帽沖著奧托行了一禮。

“你是誰?”

“我是誰你暫且不用知道,因為我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你可以把我當成是任何人,也可以把我當成是虛無的存在,但請你相信,我對你並無惡意。”邊說著他一邊手舞足蹈,那樣子就像是小醜一樣滑稽可笑。“我自始至終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對於你我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先是計劃殺死了自己的母親,再是自己的父親,身邊竟沒有人懷疑是你幹的,真是好手段啊,連我都自嘆不如。”

“你找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面對奧托的質問面具人笑出了聲,“我非常的中意你,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實在是無法坐視不管,所以就專門來見你了。”

說著面具男人戴上了禮帽,走上前,與奧托面對面。

“來吧,奧托,把手伸出來,我將賜予你淩駕於一切的力量,你有這個資質駕馭它,到時,就沒有人會是你的對手,所有人都將對你俯首稱臣,被你掌控。”

男人那張詭異的笑臉面具在奧托眼裏無限放大,鬼使神差的,奧托遵循了男人的話伸出了自己的手。

面具人擡手與奧托的手重疊在了一起,並在嘴裏念道咒語,隨著男人的話語落下,一道刺眼的亮光就在他們兩人的雙手之間出現。

等到那光芒消失,男人松開了手,嘴裏面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陣營。”

神秘的面具男人走後,奧托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那只手,久久地,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

『然而我的這一想法,卻被輕而易舉得推翻了。』

……

全身都在劇痛的奧托看著在他面前說著天真話的少年,眼前發暗,因為長期使用了與之不相符的力量,他的身體早就承受不了這樣的負荷。

他雖早已知道自己時日不長,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彭格列,你難道連我都要放過嗎,明明我也想著要殺了你?”擁有如此的力量,如此地位的你想要制裁那些對自己不利的人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然而為什麽,你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啊,彭格列的十代目。

竟然會同情自己的敵人。

“真是沒想到啊,我最後竟然會敗在你這種小鬼的手上。”被那雙眼睛註視著,不知為何,已經感覺什麽都無所謂了。就這樣,也好......但我還不需要你的施舍,彭格列,我的命,只有我自己能掌控。

這次……

“是你贏了,彭格列。”

但只要你還身處在這個世界中,你就會一直與這份殘忍的灰暗汙濁抗爭,而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變得跟我一樣,到時候,你還會做出來這種表情來嗎?

這種會替人感到悲傷的表情。

……

『還真是異常耀眼啊,這道溫暖的、橙金色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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