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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 番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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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番外(16)

◎他仿佛在透過音樂,把內心的一些思想傳遞給對方。◎

秦小八從一回宿舍, 就感覺他的大羚哥怪怪的。

一直站在房間裏挑衣服。

秦小八過去問的時候,宋臨州又說沒事兒, 就是把衣服拿出來曬曬。

宋臨州的父母都住在朝京,到時候直接來就行了,也不需要國家隊給訂車票和酒店。

“哎呀,父母在朝京就是好啊。”秦小八坐在宋臨州的床上,大咧咧往後面一躺。

團圓節那天,教練組還非要搞什麽活動演出,讓球員自己組織上去唱歌跳舞。

說什麽彩衣娛親。

哎呀。

訓練都忙死了。

哪兒有時間排練這些東西啊。

但任心華說好不容易和家裏人見一面, 作為孩子平時沒有時間陪伴父母, 也要象征性地表現一下。

秦小八報了一個唱歌, 阿水其實也沒啥才藝,只能聯合佐佐、佑佑一起上臺說相聲。

貓貓因為是教練, 躲過一劫。

朱淇死活不願意報名, 不想在這個時候留下未來球迷們考古的黑歷史。

因為是女隊隊長, 朱淇第一次動用了隊長的官威特權,沒人敢使喚她只能作罷。

但朱淇選擇了掏錢, 就是全隊購買演出要用的各種東西, 可以找她私人報銷。

其他人只能往上湊數,要麽跳舞、要麽唱歌、要麽脫口秀、要麽講故事、要麽模仿秀……

“羚哥,你說我唱什麽合適, 給我選個歌唄。”秦小八拿過來一張紙,遞到宋臨州面前。

宋臨州掃了一眼上面的歌單。

《海闊天空》、《夕陽之歌》、《滄海一聲笑》……

“怎麽都是粵語歌?”宋臨州問。

“森宇南教了我幾句,他說唱粵語歌大家都聽不懂,跑調了也沒人知道。”秦小八說。

宋臨州笑道:“有道理。”

“那你嘞?你表演什麽?”

宋臨州從衣櫃裏拿出了一把口弦琴, 拿毛巾擦了一下上面的薄灰, 然後放到嘴邊輕輕吹動後傳來獨特的鋼鐵琴音。

他大學選修課有俄語, 之前在莫斯科世運會能和俄羅斯人溝通自如,因為大學專業課有一個俄羅斯老師,教他吹過一學期的口弦琴。

他屬於學術類人才,雖然是體育生但是讀書的腦袋很靈光,去年剛拿到博士學位證,也算是目前國家隊裏學籍最高的人。

簡單一首丁香花吹完,秦小八在房間裏聽得如癡如醉,連連鼓掌:“沒想到啊你還有這一手,怎麽以前沒見你吹過嘞?”

“很久沒吹了,都快忘記譜曲了。”

“那你回頭就吹這個吧,我姐肯定喜歡。”秦小八捧著臉,嘿嘿笑。

“這種柔情淒美的曲調在那天不合適,我要換一個。”

“換成什麽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宋臨州把口弦琴放回到盒子裏。

/

舅舅他們在收到石革的電話之後就連忙答應,立刻收拾好所有東西。

舅舅屬於自由職業者,說不幹就不幹了,把車一停就開始收拾東西。

舅媽和小姨也是,把乒乓球拍店一關,掛了個歇業半個月的牌子。

小姨父和學校請了半個月的假,因為說是去朝京參加國家隊的宴席,學校也沒有什麽意見,所以就同意了。

兩家人一起收拾的時候,鄰居們還過來湊熱鬧。

雖然之前舅舅他們去過一趟朝京,但是只是去朝京中轉然後轉道去俄羅斯,沒有在朝京旅游過。

這次出發,國家隊在電話裏說給他們包了兩周的酒店,到時候直接入住就行了。

酒店就在天壇東路附近,去的時間比較久所以要帶的東西很多。

很多鄰居還以為舅舅他們這次去朝京,就不回來了,雖然舅媽說只是過去住兩周,但鄰居們心裏也清楚。

這朱家夫妻倆在村子裏口碑一直很好,與人為善,也不愛和別人吵架。

鄰居們都知道這是本本分分的兩口子,一開始夫妻倆把二妹的孩子接過來撫養。

當時小姑娘剛來的時候,面黃肌瘦、身上也臟兮兮的。

過了沒多久,在舅舅和舅媽家養了一段時間,臉上有了肉之後很多鄰居都覺得這小娃娃玉雕粉琢像個瓷娃娃。

就連村長過來辦戶口的時候,說朱淇天生帶將氣,以後是當兵打仗的命。

那個時候舅舅只當村長開玩笑,哪兒有小姑娘上戰場的呢?

但現在看,怎麽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預言呢。

老朱家的大黃狗前年老死之後,這兩家的大人也即將進入退休的年紀。

孩子們在朝京發展得那麽有出息,未來肯定也是跟著孩子走的。

對這種猜測,舅媽也不否認,只是坐在沙發上跟鄰居們嘮嗑:“其實吧,人到了一定歲數,也不拘於非得住在哪兒。只要能經常看到孩子,身體健健康康地未來共享天倫之樂就夠了。”

“那是那是,不過你家閨女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吧?”幾個鄰居特別喜歡討論這檔子事兒。

他們覺得一個女孩,未來不管怎麽樣都是要嫁人的。

取得的這些成就,也只是給這個女孩身上添花,能夠在未來找個更好的男人而已。

仿佛一個女人努力了前半生。

最後的勝利結算畫面就是嫁個更好的男人。

舅媽笑了笑:“現在小孩都晚婚,尤其是運動員,三十多歲之後結婚的一大堆。跟我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不能以老眼光看待這些小年輕。反正我們不著急也不催,兒孫自有兒孫福。”

當然了。

說不著急,其實也只是這麽一說。

畢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還是會下意識關心一下自己孩子另一半的問題。

至少選人肯定要家裏四個大人首肯。

小姨也經常跟秦小八通電話,每次打完都順嘴問一句朱淇的感情狀況,而秦小八每次回答都是:“沒有這方面情況,我姐每天都是訓練和比賽。”

一次兩次這樣說,小姨就信了。

但是在國家隊這馬上十三年了,秦小八依舊這樣說,小姨也覺得有問題。

老朱家的長女。

花容月貌、青春正盛又是世界冠軍。

怎麽可能沒人喜歡?

直到最近一次通話,還是小姨父套了一句話:“聽說國家隊現在允許球員談戀愛了,我們相中了一個小男生,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想介紹給你姐……”

秦小八在電話裏嚷嚷:“你們可別瞎介紹。”

小姨父故意問:“怎麽是瞎介紹呢?”

“都什麽年代了還相親,真老土……”秦小八嘟囔道。

小姨在旁邊聽著,也跟著罵了一句:“相親怎麽老土了?我跟你爸就是相親認識的,我倆不相親還沒你呢!”

“反正我姐自己有計劃,你們別操心了。”

秦小八這樣一說,四個大人就心裏有數了。

就是有情況!

家裏四個大人拎著六個行李,浩浩蕩蕩準備前往朝京。

在他們出發之後沒多久,小彭村南街角一個小土屋忽然住進去了一家三口。

那個小土屋之前是給村裏一個精神不太好的流浪漢住的,流浪漢後來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七八年沒回來這個小土屋就由村委會負責看管,定期找人過來打掃。

不久前由政府分配,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一家低保戶。

說來也讓人唏噓。

這一家三口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男主人聽說年輕的時候喝酒喝多了喝壞了腦子,走路的時候顫顫巍巍沒辦法走直線。

老婆說是才46歲,但是滿頭灰白看起來像六十多歲的人,她只能做一些簡單的清理工作。

兒子今年才24歲,游手好閑沒有工作,每天就躺在家裏睡大覺。

有人問他們怎麽把日子過成這樣,女人就坐在土屋門口號啕大哭。

根據一些只字片語,別人才知道。

被騙婚了,女方家裏卷走了他們所有的積蓄,以及賣了老房子打算當房子首付的錢也沒有了。

本來政府考慮到他們家的情況,打算給他們一間稍微大點帶棚的屋子,結果夫妻倆聽說小彭村外面有個土屋,就非要這個小土屋不可。

原本這一家三口,兒子是有勞動能力的。

政府也多次派人過來安排工作,可是沒有一份能幹滿三個月。

賺到的工資也被兒子拿去打麻將,輸了個底掉。

貪心的人是永遠不會想著腳踏實地的。

直到現在,男人和女人還抱著“見面三分情”的想法,想要住個離朱家更近點的地方。

世界冠軍的女兒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爹、親弟弟住在隨時會倒塌的土洞裏吃野菜吧?

可是剛搬過來,女人偷偷摸摸跑到朱家大門口看的時候,發現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旁邊的鄰居覺得這個女人探頭探腦,一臉賊相,就問:“你是幹嘛的?”

“我、我掃大街的。”女人晃了晃手裏的掃把,諂笑:“聽說這家的閨女是世運冠軍,我就、就過來看看……”

這些年多得是好奇的人,鄰居也沒多想,就想回屋了。

女人追了上去,又問:“這家怎麽不住人了嗎?”

“家裏人去朝京旅游去了,國家隊給包銷。說是優待運動員家屬,接過去過中秋節去了。”

酸溜溜的情緒迅速蔓延然後凝聚在胸口,猶如一塊巨石砸過來,把女人砸得暈頭轉向、眼睛發紅。

從江淮接到首都。

這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旅游快活、住大酒店——這是什麽日子啊!

她呢!她現在過得是什麽日子?!

/

這次能來參加團圓宴的只有一隊球員家屬,陪練和主力只能來一位家屬,絕對主力可以來兩位家屬。

超出了名額,就只能運動員家裏自付。

就算是自付能報銷一部分也很不錯了,所以原定的是來四十多位家屬,最後到了的有六十多人。

任心華就安排後勤的工作人員加桌子、加凳子。

家屬們到地方的當天剛好是中秋頭一天團圓夜。

先由工作人員去火車站接人,送到酒店安排好房間之後,又安排車送到天壇東路的大操場。

操場上擺滿了折疊凳,依次排開,每個凳子中間還擺了一個小桌子,上面擺放著成碟狀的瓜果點心。

正對著凳子的位置還搭了一個大臺子,上面掛了一個“歡迎中國乒乓球隊運動員家屬赴宴共團圓”的橫幅。

天壇東路作為乒羽訓練基地。

第一次出現家屬們進入的大場面,說著各地不同的家鄉話的人們依次進入。

很多父母或許連對方的方言也聽不懂,但是一握手就自動聊成一團,仿佛多年未見的好友。

讓他們團聚在這裏 ,是因為他們的孩子都在為這個國家戰鬥。

他們作為運動員最堅實的背後力量,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幕後英雄。

舅舅和舅媽一進入天壇東路,嘴巴就沒有合上過。

這裏就是國乒隊訓練的地方啊——

樓好高啊。

地好平啊。

操場好大啊。

樹木也綠油油的,一看就知道土地很肥沃。

皇城根養人啊。

“歐呦,你們是朱淇和秦晌的家人罷!”一個身著小西裝的中年女人笑盈盈地朝著舅舅他們四個人走過來,說著一口流利的滬海話。“我是方渺的媽媽。”

女人衣著十分洋氣,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淡淡的魚尾紋但極具成熟魅力。燙著一頭略卷的飄雲發,走過來的時候大步流星,十分明媚。

小姨一聽就知道, 迅速走過去握手,差點兒把“親家母”喊出來:“您好您好,我是朱淇的小姨、秦晌的媽媽。”

兩個爽利人沒說幾句話,就一見如故。

小姨本來就大大咧咧,心眼實在有啥說啥。

方渺媽媽又是多年的生意人、每天和一群老油條鉤心鬥角,見過很多牛鬼蛇神碰到這樣性格的人也十分自在。

倆人手拉著手隨便找了個靠前的凳子入座,旁邊小姨父看得直樂,和舅舅吐槽:“來的時候還說呢,作為男方家長要主動一點,結果倒是人家先過來打招呼了。”

隨著操場的凳子上逐漸坐滿人。

運動員們還在候場室,正對著操場的一個樓裏。

阿水正趴在窗口往外面探頭,看到自己老媽和秦小八的媽媽聊得忘乎所以,她急得直跺腳:“哎呀我的媽哎,你能不能別有的沒得都亂說啊——”

朱淇站在她身後,伸手拍了一下阿水的肩膀:“你要是好奇,就過去旁聽下倆人聊啥啊。”

“人家不好意思過去嘛。”阿水捧著臉,掌心摸到自己的臉頰滾燙,一回頭的時候她看到朱淇,楞住了,然後倒吸一口氣“哇”出聲來。“我的天哪,你好漂亮啊!”

然後,阿水圍著朱淇一直轉圈,仔仔細細盯著朱淇的臉:“你化妝了?”

朱淇點點頭,伸手扯了一下身上的紅色的束腰連衣裙,領口和肩膀到手臂的位置是薄紗袖,看起來特別淑女範。

森記者聽說國乒隊要開“家長會”,連夜又帶著攝像組的人過來了,到處架機位和擺花籃。連大部分的場景布置,都是央視攝像組的人幫忙做的。

朱淇作為女隊隊長,一會兒要和大熊一起上臺致辭的。

所以就由節目組的人提供了一套衣服,還幫忙化了妝。

朱淇身上這身是法式小香風A字裙,還有別致又潮流的假兩件紡紗領口,襯得整個人又精神又麗質。

像一顆紅彤彤的小櫻桃。

大熊穿了一套差不多的男式紅西裝,在旁邊正滿頭大汗的背稿子。

朱淇演講從來不念稿,一直都是脫稿,所以大熊只能在旁邊配合著。

所有家長們都就位,石革簡單過去調試了一下話筒之後,就由任心華先上臺致辭。

“非常感謝各位家長千裏迢迢來到朝京,作為運動員的家長們,你們為這個國家輸送了人才。因為工作的特殊性,孩子們沒有辦法長時間在家裏陪伴家人,所以運動員一直缺少和家人的相處。我作為國乒隊的主教練,應該幫助家長們管理好這個團隊,把孩子們健健康康地送回到你們的身邊。這可能是我最後兩年就職主教練的工作,所以也希望能和這些看著長大的孩子們以及他們的家屬聚一聚。這次若是有周在不周的地方,希望各位家長海涵……”

臺下迅速響起一片掌聲。

“……接下來有請我們男隊女隊兩位隊長上臺致辭。”

任心華說完,從左側下臺。

朱淇和大熊依次走上前來。

往臺下一看,朱淇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舅舅、舅媽,以及第二排最中間的小姨和小姨父,還有小姨旁邊的阿水媽媽。

第一排最右側還有一對夫妻。

朱淇很眼熟那位中年男人,自己的第一套房子就是在他的手裏買下來的。

旁邊的女人看起來也很年輕,身上穿了一件很漂亮的低飽和度但花紋如銀光般的中式旗袍,剪裁利落而又得體,肩膀上還披著一條毛茸茸的坎肩,襯得整個人皮膚很白。

她的氣質很出眾。

在一眾家長裏面,有一種非常獨特的柔美氛圍。

她舉著手裏的相機,對著朱淇“哢嚓”、“哢嚓”按了幾下。

然後笑容更加舒展。

這位女士,朱淇也有點兒眼熟。

有幾次國內的比賽,尤其是朝京的比賽,朱淇每次打完退場的時候都會路過觀眾席,然後給看臺上的球迷簽名。

這位女士有好幾次站在看臺上,找朱淇要簽名。

因為她看起來很像朱淇媽媽那個年紀的人,但是說話細聲細語,有一次還和朱淇握了手,對朱淇笑得非常溫柔又開心,誇朱淇“你好棒”。

朱淇的球迷一般都是這個領域的人,多少都練過一些體育。

因為這位女士每次看球的時候都靜靜坐在人群裏面,眼角淡淡的細紋遮不住眼睛裏的知性、優雅和溫柔氣質。

她看起來不像是練體育的人,而是出生在書香門第的大小姐氣質,卻又溫和從容具有書卷氣的沈穩。

所以朱淇印象比較深。

難道……她是宋臨州的媽媽?

舅舅和舅媽也帶了照相機,在臺下對著朱淇一陣狂拍。

朱淇看到他們的時候,微微點頭示意,表示自己要開始了。

大熊先在前面說了一些客套話,表示對家長們的歡迎之類的,然後就是朱淇接過話題繼續說:“……作為國乒女隊隊長,這些年來我主要負責隊裏球員們的訓練問題。過早地離開家裏,對他們來說是背井離鄉提前進入了這個社會,進行大集體的生活。這些孩子們在家裏的時候是女兒是兒子,但是到了賽場上就是一位為國征戰的戰士……”

小姨坐在第二排,滿面紅光地和舅媽小聲討論:“哎呀,淇淇這個樣子,好有氣勢啊。真不得了,怪不得以前老村長說她未來能當官呢,還是首都的風氣養人啊。”

朱淇的演講比較鏗鏘有力,還針對運動員的家長應該做的事宜進行了一些安排。

“……領獎臺只有那麽大,不是說只有站在領獎臺上的運動員才是最偉大的。很多球員為了能夠讓冠軍留在中國,也願意成為幕後英雄為別的運動員做陪練。當然我也知道很多家長會關心運動員的感情問題,對於這方面國乒隊這些年也進行了一些改革,但我希望各位家長也能明白,運動員的訓練需要心無旁騖,也希望各位家長能夠給予自己的孩子多一點信任。我想很多家長肯定遠在異國他鄉也會擔心運動員在外面的生活如何,想要為孩子們多做一點事,但是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但是請相信,作為成年人,我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在什麽樣的年紀做什麽樣的事情,有的時候不催促也是一種支持。”

朱淇當隊長久了,整個氣質一提上來,臺下一群家長們聽得只能跟著點頭。

“哦呦,這小姑娘好有氣勢的呀。”

“是雙圈大滿貫呢,能拿一個大滿貫就很不得了了,人家有兩個呢。”

“還是八一隊的上尉,有軍銜的呢。”

“怪不得啊,感覺她像教練一樣……”

“她的家長是哪位啊……”

感受到四面八方看過來的羨慕目光,舅舅和舅媽也坐直了腰板,給予朱淇退場後最熱烈的掌聲。

其實對於家長來說,孩子不管拿到多少榮譽但是在家裏都是需要關心的對象。

這還是這四個大人第一次看到以隊長身份出現的朱淇,才情真意切地感覺到了孩子終於長大了的心情。

小姨在第二排說了半天話,舅舅和舅媽都沒回應,小姨往前探了探身子才發現舅舅和舅媽眼眶紅了。

他們家的女兒。

現在好氣派啊。

再然後就是球員們的各種才藝表演。

原本打算唱粵語歌的秦小八發現難度太大,雖然大家聽不懂但是自己也唱不好,最後還是選了一首99年爆火的《精忠報國》。

“……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覆開疆……”

秦小八在臺上抱著話筒扯著嗓子喊。

雖然沒有一個字在調上,但至少把氣勢吼出來。

“……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秦小八唱得非常忘情,還搭配了各種豪情壯志的手勢,一度把表演臺當成了自己的演唱會。

e人的舞臺。

朱淇在後臺看著,臺下家長們笑成一團,尤其是小姨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也挺好。

反正是彩衣娛親嘛。

運動員又不是專業的文藝兵,能把家長逗樂就行。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家裏有二胎的好處了。

丟人現眼的事讓老二去幹,老大負責在旁邊看。

來多年以後,這段視頻被廣為流傳。

一度成為國乒金曲,鬼畜視頻的開頭。

秦小八還喜提00後賜號“國乒小岳飛”。

再之後阿水、佐佐、佑佑的三人相聲,雖然講了幾個比較尬的段子,但是後面的模仿秀表現得淋漓盡致。

主要以調侃教練們為主,說了幾個教練們平時訓練的段子。

再之後就是其他球員們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表演,主打一個氛圍感。

直到宋臨州上場之後,所有家長們眼前跟著一亮。

90年代其實很多西裝款式因為人們的碳水攝入而更加寬松,但千禧年之後又忽然審美回歸到了80年代的修身剪裁和設計簡潔。

這也是宋臨州第一次在國家隊穿西裝,有點兒摩登風格的款式,套在他本就一米八五的個頭上,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又精瘦帥氣,又因為肌肉量飽滿而撐著整個肩寬更加比例協調。

他站在臺上的時候,沒有任何燈光效應卻讓他成為目光交集的中心點。

宋臨州捧著口弦琴,放在唇邊輕輕吹動鐵片。

最清揚的聲音從鋼鐵裏傳來。

第一段結束,朱淇就知道這個是什麽曲目。

口弦琴將歡快和憂傷結合起來,金屬與氣息共振產生的“沙啞感”仿佛情人之間的低訴。

演奏者的呼吸深淺調動著主旋律,讓每一段音符感覺都像是在陽光下跳舞。

人們仿佛走進了一片白樺林,看著黃昏降臨在戰壕之上。

“這是什麽歌啊?”阿水好奇地問。

“俄羅斯的《喀秋莎》。”朱淇說。

喀秋莎最初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後來被很多俄羅斯人認為是心愛的女孩的意思。

但是這首歌的誕生又在二戰時期,富有了那個年代特殊的革命色彩。

那場戰爭,蘇聯幾乎全民皆兵。

年輕的女孩也成為了戰士,手握鐮刀和錘子參與戰爭。

他喜歡的那個女孩,沒有相夫教子、柴米油鹽。

而是握住了乒乓球拍出現在了一個又一個角逐激烈的賽場。

就和很多家中的孩子們一樣,只有完全勝利的時候才會回家。

家長們之間也有高知份子,年輕的時候留過蘇,對這首歌也頗有感情。

死了的老大哥就是最好的老大哥。

兔子家的趴在毛熊的棺材板上,一邊哭著懷念一邊死死摁住棺材板順便多上了幾個釘子。

這種情懷可能只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才會明白。

朱淇聽著也有點兒觸動。

其實宋臨州吹口弦琴的時候感覺還有些生澀,大概率是很久沒有吹了,但是在吹奏的時候演奏者賦予的感情是很濃郁的。

他仿佛在透過音樂,把內心的一些思想傳遞給對方。

一曲結束。

朱淇率先鼓掌,家長群裏緊跟著爆發出劇烈的掌聲,看舅舅他們的表情也頗為欣賞。

“沒想到啊。”阿水湊到貓貓旁邊,小聲說。“大羚哥還挺多才多藝的。”

演出圓滿結束,接下來就是集體就餐。

因為這次來的家長人數比預料的多,所以……原本暫定四張桌子現在擴展到了六張桌子還不一定夠用。

所以這就代表著。

男隊女隊可能要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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