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9 ? 留隊任教

關燈
149   留隊任教

◎你未來有沒有打算留在國家隊做教練?◎

雖然因為養傷沒有辦法訓練。

但是能在訓練館呆一會兒也挺不錯的。

朱淇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三點一線, 每天只要想著訓練和比賽的事情就行了,多餘的不需要自己操心。

在她這個年紀的很多同齡人應該都已經出去工作了吧。

很多人覺得運動員苦。

確實很苦, 很多打不出來的人早早回到學校,繼續走正常人的人生路線。

同樣也非常枯燥,幾乎每一天都在重覆著昨天的事情,沒有任何例外。

甚至有時候朱淇趁著腳傷回朝京體大上了幾個公開課。

因為拿了世運會的女單冠軍所以成功保研,現在正好是本科畢業過渡到研究生的階段。

誰能想。

世運冠軍也得在導師面前刷學分。

但是能在校園裏看到很多鮮活的面孔、不同的人群都覺得很有意思。

朱淇不常來學校,從十五歲開始就一直被“關”在天壇東路。雖然這些年走南闖北去了很多國家、很多賽場,但完全沒有任何到處游玩的時間。

在學校的生活……感覺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去學校送資料第一天, 朱淇就被同學們認了出來, 畢竟在她剛拿完莫斯科世運會和“米裏亞姆”杯覆刻杯的時候, 學校都在大門口拉了橫幅祝賀。

很多老師也會拿朱淇的比賽事跡在學校裏做宣傳。

然後在被認出來之後,朱淇開始成為同學們之間的談論焦點。

“哎哎哎是不是她是不是?”

“是是是, 和電視機裏的一樣哎!”

“電視裏看著小小的一只, 沒想到還挺高的嘛。”

“可能是因為身邊的隊友都比較高吧。”……

現在的學生也比較含蓄, 不會藏在樹後面用手機對著拍照然後上傳到網上,畢竟有手機的人都是極少數。他們頂多就是在迎面碰到朱淇的時候, 會好奇地投過來目光看幾眼, 然後在小聲討論幾句。

這些年來,這樣的遭遇已經屢見不鮮,朱淇也習慣了, 現在進化到可以自動過濾掉身邊人一切的目光和議論專註做自己的事情。

這也是在國家隊這麽多年,每逢大型比賽都會被任心華拿大喇叭轟炸的效果。

只要一進入狀態,朱淇就直接進入了無人之境。

旁邊誰不管說什麽,都沒有進入朱淇的耳朵。

上午遞交完申研資料, 本來打算中午挨一挨算了, 在圖書館裏坐一會兒等到下午再跟導師聊幾句論文的事情就可以回國家隊了。

朱淇的腳還沒完全好, 雖然不需要拐杖拄著了但走路還有點兒瘸。

平時在國家隊的時候都是阿水和秦小八跟在旁邊扶著她,但是他們倆考了滬體大,跟她不在一個學校所以現在就只能自己一個人。

貓貓的腰傷還不能動,每天除了吃飯和洗漱的時間能起來活動活動,平時都得在床上趴著。

本想著一整天都要自己呆著,沒想到大中午的在學校裏閑逛的時候,忽然有個人從後面拍了朱淇一下。

朱淇一回頭,看到宋臨州背了一個登山包,額頭上還有些薄汗看起來像是一路跑過來的樣子沖著自己笑道:“這麽巧,一來到就看見你了。”

“你怎麽來了?”朱淇有些訝異。“你不是早就畢業了嗎?”

“來拿資料。”宋臨州從剛才就看到朱淇在學校裏瞎轉,一猜就知道朱淇還不認路,就提議帶朱淇去食堂。

學校的食堂和國家隊的食堂有一定區別。

國家隊的食堂嚴格按照各項指標,很多不符合安全標準的食材都不能食用。

學校的食堂對種類的要求標準稍微松一點,畢竟這些學生有一些不需要參加世界比賽,但種類繁多看著讓人特別有食欲。

但朱淇和宋臨州還得打比賽,只能自己忌口。

朱淇就要了一份豆腐雞湯面,兩個人坐在靠門的位置打算簡單吃點兒。

四面八方都是和朱淇差不多年紀的學生們。

體校一般都是男生居多,但能進入體校的女生們也都是最拔尖的那一批,看起來各個都很有精神氣兒。但是體格和國家隊的球員比還是要遜色一點,畢竟運動量沒有國家隊的多。

“你的腳好點兒了嗎?”宋臨州坐在朱淇對面,小聲詢問。

朱淇咬了口面,“嗯”了一聲。

她的視線被正對自己的一臺懸掛大電視吸引。

首都的學校就是設備齊全啊。

在這個時候連公共電腦都支起來了。

很剛好,電腦裏在播放這次乒乓球全乒賽的比賽錄像。

大概率是因為朱淇拿了覆刻杯,也讓學校覺得臉上有光。

而朱淇觀看的時候,正好播放到了男單的八強賽結束。

秦小八和森宇南的比賽現場。

森宇南以一局大比分的弱勢輸給了秦小八,在接受港隊記者們的采訪,雖然對話內容裏說的是粵語但是有簡體翻譯。

記者先問了森宇南對這次比賽的看法,森宇南身上套著港隊的白底紫紅條紋的運動服,回答得也不卑不亢:“秦晌的表現很優異,基本上沒有任何失誤也不給機會。在比賽後期的一些續航上,我不如他,所以輸了。”

記者忽然又問到了森宇南在國家隊的那兩年:“……你曾經為了提升球技前往朝京國家隊集訓兩年,剛回珠港的時候你在很多記者們面前說,在朝京學到了好多,但是現在會不會覺得學到的東西並沒有作用呢?”

朱淇在電視機外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知道港媒真不愧是公認最犀利的記者群體,就喜歡問這種容易拉對立的話題。

要是說有提升,結果怎麽沒進四強賽?

要是說沒提升,那第二天各種黑國家隊排外的帖子就要鋪天蓋地地發出來了。

朱淇從打完全乒賽之後就一直忙著治腳,也沒看這些人的采訪,現在聽森宇南的回答覺得這小子還挺有情商。

森宇南自然也知道港媒的意思,笑道:“其實一開始我在朝京的時候,也抱著和你一樣的想法。同樣的我也很奇怪,他們看起來和港隊的球員沒有什麽不同,為什麽總是能在世界各大比賽當中奪冠呢?抱著這樣的好奇,我一直在觀察他們想要知道這個公認世界最強的王者之師有什麽屬於自己的必殺技。但是直到我快要回港隊的時候,才明白一點……”

臺下很多記者紛紛露出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他們足夠團結。或許很多人覺得‘團結’這兩個字過於虛空,但是我認為在這個人人為己的時代還能保留這樣的品質,非常不容易。他們的總教練、主管教練和男女隊隊長、到小球員都能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不管在家裏吵得多厲害,只要一出去都能手拉手。這一點對港隊、對很多外協們來說太困難了。”

港媒記者不依不饒:“你認為的‘團結’或許在團體、雙打項目裏面很重要,但是你輸掉的是單項……”

“單項也需要‘團結’,需要隊友無私的奉獻為自己陪練、需要主管指導全身心地培養、需要教練組的保駕護航和信任。實不相瞞,在朝京的時候我和秦晌打過兩次,他都輸給我了。但是秦晌短短的這小半年如此突飛猛進,只靠他自己一個人訓練到這個程度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我認為這是港隊目前最缺少的,也是我認為最應該向國家隊學習的……”

朱淇聽得很感慨,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少許欣慰。

宋臨州看著她,笑道:“中尉長官,這段回答你能給幾分?”

“4分。”朱淇說。

“為什麽不是5分滿分呢?”

“少給一分怕他驕傲。”

宋臨州沒聽過這個梗,反應過來的時候沒忍住,笑出聲來:“不過小八要是聽到這段采訪,肯定會嚷嚷。”

“嚷嚷什麽?”

“他一直認為那天早上和森宇南打了一小時,是自己贏了。”

朱淇好笑道:“那天就他倆,又沒別人,誰知道誰輸誰贏?”

說到這個,宋臨州放下手裏的筷子,笑瞇瞇地瞧著朱淇:“不過他這段時間確實進步很大,利雅得想要爭個男單應該不困難。”

“話是這麽說,你跟大熊能給他這個機會?”朱淇又撈了一口面,但想起來全乒賽的時候秦小八剛贏了宋臨州。說不準還真有跟宋臨州和大熊競爭男單的機會,於是朱淇擡頭看了一眼宋臨州想鼓勵鼓勵他,結果瞧見宋臨州靠近右肩的領口裏露出來一塊紗布。“你肩膀又傷了?”

宋臨州晃了晃手臂,點頭:“有點兒反應……我上午剛從醫院紮完針。”

打到這個年紀的運動員,渾身都是傷。

宋臨州改練直拍橫打之後,對肩膀的損耗也非常大,因為每次拉球都是大開大合。

想到現在還在寢室裏躺著的貓貓,朱淇嘆了口氣。

“你還差世運會吧?”

宋臨州一怔,知道朱淇在說自己大滿貫的事情,點點頭。

“該爭還是要爭。”朱淇又說。“‘彭布羅克’覆刻杯你估計很難拿了,但大滿貫應該還有機會。”

朱淇說得很直接,宋臨州也沒有不高興,他就是欣賞朱淇有話直說。

他的年紀到了現在,宋臨州自己也比誰都清楚。

下一屆全乒賽自己就30歲了,身體不一定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年輕球員們還在往上追,老將的生存空間也越來越少……

想到這裏。

宋臨州有些緬懷,時間居然過去了這麽久。

他和朱淇剛認識的時候,自己才18歲。

現如今已經過去了10年……

10年的時間有很多的改變。

但很奇怪的是,宋臨州覺得朱淇沒有什麽變化,從小的時候開始朱淇就展現出比同齡人更加成熟的性格特點,仿佛泰山崩於前也不會改色。

這些年該拿的榮譽幾乎全部斬獲,她也沒有像很多年少成名的運動員那樣一身漂浮的驕縱,反而更加沈穩和冷靜。

有的時候路過女隊,看到朱淇在訓小球員的樣子,總覺得很有教練風範,莫名讓他想到如果未來朱淇繼續留在圈子內做教練應該就是如此。

面色冷峻、言語犀利、點評直接……就和她的球風一樣,每一次擊球都像刀子飛過去。

“你以後要是留在國家隊做教練,應該也挺合適的,肯定能帶出來很多優異的球員……”宋臨州笑道。

任心華的想法其實很多人都看得出來。

她在培養貓貓當國家隊的教練,也給予朱淇管理球員的權利。

國家隊的教練待遇其實沒比省隊教練好多少,平均月工資就多了三百塊但是要操三萬塊的心。

而且離家人太遠,很多人更願意回到自己的籍貫所在地當教練,還不需要頂著三大賽的壓力。

所以能從國家隊內部培養教練是最好的。

朱淇和貓貓兩個人的成績在隊內也是有目共睹,以後當了教練誰也說不出來半個“不”字。

但沒想到的是,朱淇想都沒想搖了搖頭。

“不,我想回江淮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