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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 心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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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心向遠方

◎你贏了那些人,你是女將軍。◎

在朝鮮的一周, 剛開始貓貓還有點兒不太適應自己要跟對方的總教練交流,總覺得自己還沒到這個階層, 只是作為隊長來說和教練們畢竟還隔著一層。

但是朱淇安慰她:“你把他們也當成國家隊的教練們就行,咱們在國家隊怎麽跟教練們溝通,就怎麽跟他們溝通。”

國家隊女隊的教練們這兩年一直都很邊緣化,自從貓貓開始當女隊隊長之後,作為女孩子裏面年紀最大的、資歷最深的、榮譽也拿了很多的球員。

也更能和球員們打成一片。

再加上彼此都是女孩,國家隊除了任心華之外只有兩個女教練其他都是男教練。

像朱淇和阿水這樣主教練是女教練的還好些,很多私密話題也能跟自己主管教練聊一聊。

比如例假期間身體不舒服想要晚出勤一個小時、腸胃有問題想要用熱水袋捂肚子等等。

有些男教練不方便隨時出入女寢, 以前常紅霞在的時候也是由她充當這個傳達的橋梁。

現在貓貓在隊裏幾乎相當於半個教練, 包攬了一部分教練能做、隊長也能做的工作。

貓貓屬於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的類型, 基本上她能幫忙解決的就自己幫忙,不會再傳達給教練們。

有一回隊裏兩個女孩因為一件小事爭執到了淩晨一點, 貓貓也要跑過去當和事佬, 到處說和調解矛盾。

每次看貓貓這麽累, 阿水有的時候看著不忍心,還跟貓貓說別這麽操心, 把活兒扔給教練們得了。

但貓貓雖然應和, 但該幹的事兒一點兒沒少。

朱淇覺得貓貓這個精力也旺盛得嚇死人。

這個女隊隊長幹的,都幹出班味了。

如果是朱淇,會直接把倆人都喊出去到操場上跑步, 什麽時候正常和好不鬧別扭了什麽時候回去睡覺。有這個閑時間吵架,說明平時訓練量還是不夠。

但這也導致了很多女球員都更信賴貓貓,把貓貓當成和教練平級的存在,甚至還經常在貓貓的面前吐槽自己的主管教練。

因為她們都知道貓貓不是嘴碎的人, 只會幫自己解決問題。

久而久之到現在, 教練們和貓貓溝通的時候也沒把她當成球員看待, 有的時候還會一起探討針對訓練計劃的各項安排,就連貓貓自己的主管教練寸指導也基本上沒怎麽操心過她的訓練問題。

朱淇這句話倒是給貓貓提了個醒。

對呀。

國家隊的教練,她都沒覺得多局促。

更何況是別的國家的教練了。

之後貓貓也很快適應了和朝鮮隊教練們的交流方式,聊的內容其實也比較偏向於未來的各種發展。

比如朝鮮隊目前遇到了一些新老接替的問題,這次因為昔靈恩手腕受傷,沒有辦法參加世冠杯。隊裏的其他女生們對於比賽還有些膽怯,諸如此類的問題。

貓貓聽的時候覺得這種情況國家隊也出現過,看樣子大家遇到的麻煩也都差不多。然後就和朝鮮隊的教練提議,以賽代練。

朝鮮隊不經常外出進行比賽,但是可以在國家內部進行,也組織一場和華運會差不多的比賽,多給一些小球員上場比賽的機會。

畢竟有的球員在家裏練得挺好,但是一出門就容易露短,要進行這方面的脫敏訓練。

貓貓和朝鮮隊的教練們相談甚歡,乃至於很多朝鮮隊小球員們看到貓貓的時候,都覺得貓貓是國家隊的教練。

阿水跟著朝鮮教練練習倒拍技術,也練得不亦樂乎。

雖說還有一些生疏,但至少掌握了訓練的技巧。

朝鮮教練也知道,短短的7天不可能讓阿水速成,所以就把練習方式直接歸納總結了出來。

畢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朱淇也很輕松,每天都有很多純樸又天真的小球員圍著她問各種有趣的問題。

朝鮮人幾乎不和外界有任何的聯系,這些小孩子們也沒有過外出比賽的經驗,很多事情都是通過出過國門的前輩們了解。

現在好不容易家裏來了外面的“客人”,也很想要知道一些外面的事情。

讓朱淇驚訝的是,平壤的中文普及很高,聽說她們也會有專門的語言課程。

這些運動員也並非像國家隊那樣完全扔掉文化課專心訓練,而是采用上午文化課,下午訓練的模式。

但是肯定朝鮮隊的教練們也跟球員們打過招呼,問的問題基本上也都是一些朱淇比賽時遇到的狀況。

比如最經典的,朱淇和傑米的立威之戰。

打掉了所有蠢蠢欲動,想要通過變性來擠女子賽道的運動員。

還憑借著自己的個人魅力,讓當時在場的幾乎全世界所有女性運動員為自己加油吶喊。

有一個朝鮮女孩對朱淇說:“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爸爸帶我去海邊,指著美國的位置對我說,那裏住著一群全世界最壞的人。你贏了那些人,你和昔靈恩隊長一樣,都是女將軍。”

“將軍”這個稱呼在朝鮮有著非常神聖又特別的意義,幾乎相當於是對一個人最崇高的稱讚。

朱淇覺得臉頰有些熱,尤其是背著一雙雙澄澈的目光註視的時候。

另一個女孩看起來是昔靈恩的忠實小迷妹,反駁道:“隊長才是女將軍,朱淇選手是……是女武神。中國的報紙上都是這樣說的!”

朱淇哭笑不得:“都一樣、都一樣……”

總的來說。

在朝鮮這七天,她們三個人“玩”得都很開心。

朱淇也很久沒有和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們一起交流了。

自從進了國家隊之後,每天想的都是訓練、比賽。

每年還要抽出一個月的時間參加八一隊的軍訓,把自己上交國家後,幾乎沒有什麽自己個人的時間。

仔細想想,其實在省隊的那段時間最輕松了。

那段時間日子雖然過得拮據點兒,但一天只需要兩訓,而且還能被何千路掩護,帶著秦小八經常跑出去打野球,然後順便在附近找點兒大排檔就餐再找幾個景點地區逛一逛。

反正各有各的好、也有彼此的難處。

阿水跟著朝鮮隊教練練了幾天,手指上也磨出了幾個水泡,塗了朝鮮隊的凝膏之後第二天就長出了一層皮。

阿水還覺得特別神奇,問朱淇:“朝鮮的藥材好像很厲害啊,你上次跟傑米打得眼皮都開了。隊醫還說至少得養三天才能長好,用他們的藥貼結果第二天就愈合了。他們的東西這麽好用,為什麽不引進到我們那邊去啊?”

“這個問題比較覆雜。”朱淇解釋道。“朝鮮現在還閉關鎖國呢,平時的小幫小助可以,但也不能大張旗鼓地跟他們搞外交。畢竟我們也得暗中發育……”

阿水似懂非懂。

貓貓和朝鮮隊教練交流了近一周,對朝鮮隊目前的發展也略有了解,她一邊收拾準備回國家隊的行囊,一邊說:“昔靈恩的手腕情況聽說不太好,也是拖了很久才去救治。”

“跟當時暴暴的腳傷一樣嗎?”阿水趴在上鋪的床上,低頭看著睡在下鋪的兩個人。

貓貓說:“不完全一樣,暴暴當時只是撕裂,縫上就行了。但是昔靈恩的手腕整根筋都斷了,在朝京醫院當時做的手術是重建。康覆期估計會很久,而且……不知道康覆之後各方面會不會打折扣。”

阿水忽然覺得朱淇當初讓自己練右手球真是練對了,她作為假左手,左手的力量始終跟不上來,而且又是特殊打法。

在阿水剛進國家隊的時候,她知道自己未來在單項裏面幾乎沒有什麽可發揮的空間。

當時的想法也很簡單,能以陪練的身份,跟著大部隊去參加世運會的邊就不錯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比賽場次增加。

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損耗。

但是現在右手跟著練幾下,多少能幫左手分擔一點。

在朝鮮的最後一天,昔靈恩起了個大早,邀請朱淇她們去參觀自己的新家。

據說是因為昔靈恩在莫斯科世運會裏拿到了女單銀牌,符合朝鮮這裏對“對國家有特殊貢獻”的標準,給昔靈恩在平壤的東區準備了一套非常漂亮的兩層俯視房。

整個房間的裝潢看起來也中裏中氣的,桌椅板凳和床褥以及墻上的照片框都是紅木制的,看起來十分黨味。

“哇——”阿水一進屋,看到滿屋子的中式家具,十分驚嘆。

看慣了西式的小洋房,現在看中式家具其實也有種很富貴的厚重感。

昔靈恩給她們三個人端了一杯茶,四個女孩坐在沙發上面對面閑聊:“中華隊奪冠,也有房屋的獎勵嗎?”

貓貓笑著說:“有,不過沒這麽大,大概只有四十多平米吧。只有你家的這一半……嗯,差不多了。”

朱淇跟著說:“而且只有使用權,沒有售賣權。也就是說房子屬於國家的,但是我們可以居住,但未來如果我們去世了,國家就會回收。”

昔靈恩聽得恍然大悟。

阿水好奇道:“你們不是這樣嗎?”

“我們這邊就是歸屬於我的了,未來我可以售賣也可以留給我的下一代來繼承。”昔靈恩笑著說,但同樣很好奇一點。“可是你們都住在國家隊,這個房子你們也不需要的呀?那怎麽辦呢?放在那裏不浪費嗎?”

“我們可以出租出去呀。”阿水雖然家境優渥,但沒有有錢人家大小姐的嬌氣,對於錢也沒有非常癡迷的執著。

她本身自己就能打比賽賺錢,再加上滬海省給她安排好了後續的工作編制,依舊留在滬海體育界為推廣乒乓球服務。

所以阿水也沒管過自己在朝京的房子,一直都外租出去,每個月收三百塊的房租當包租婆。

昔靈恩似懂非懂,朝鮮人對租房沒有概念。

這裏的人完全執行著中國六、七、八年代的各方面政策,吃的是大鍋飯、住的也是單位給分發的房子。

農民自己有宅基地、工人住職工房、政客們也都住在一起,基本上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系。

這次朝鮮之旅十分完美。

朝鮮隊又給朱淇她們舉辦了一個餞行宴,然後由貓貓做最後陳詞,表達一下對未來推進兩國乒乓球關系以及對朝鮮隊的祝願,就算徹底結束了。

昔靈恩也一路跟著送到了火車站。

在登上火車前,朱淇看著站在人群裏面,頭上戴著和她們一樣的毛茸茸圓頂帽,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毛呢大衣,襯得昔靈恩整個人看起來皮膚茭白又通透。

在朝鮮這段時間,朱淇感覺到昔靈恩有一種特別的愉悅和興奮,不管看到什麽都想要拉著她們的手過去分享一番。

其實這也是和朱淇同齡、才剛剛23歲的大姑娘。

一直呆在這個國家,極少有外出的機會,偶爾幾次出去比賽也是打完了就回來。

從15歲還是個孩子的年紀開始,就承擔著整個國家的榮譽。

朱淇想,昔靈恩或許要比她還要堅強。畢竟自己還多活了一輩子,經歷的事情比昔靈恩多多了。

“再見!”昔靈恩站在站臺下面,朝著已經上了火車的朱淇她們揮手。

朱淇她們也在窗戶後面同樣向昔靈恩揮手。

“中朝友誼萬歲!”

窗戶外面傳來一陣陣聲浪,伴隨著車輪碾過軌道的聲音,朱淇看著逐漸遠去的這個國家,心中十分感懷。

下一次能來這個地方,還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在這一刻,朱淇才有了一種大家都是地球村村民的感覺。

然後,再在心裏問候一下老美。

貓貓和朝鮮隊總教練溝通了一周,朱淇和朝鮮隊球員一邊練一邊聊了一周。

阿水是結結實實來這兒加強型訓練了一周,從上火車、到上了教練組派來接機的私家車,阿水一上車就開始睡覺,下車清醒一會兒之後再上下一輛車後繼續睡。

一直睡到回國家隊、到自己的寢室裏。

“啊——我的床!”阿水飛進自己的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先鋪在床上。

她們離開之前給床罩了一層被褥,這段時間沒住人,床單上依舊沒有薄灰。

朱淇猜測,大概率是徐指導每天都過來幫她們打掃。

在床上攤了一會兒,休息夠了第二件事就是各自給各自的家裏人打電話。

去朝鮮之前,朱淇跟舅舅他們說之後要失聯一周因為不能帶手機過去。現在回國了,肯定要回個電話報平安。

結果朱淇和貓貓正坐在自己的床上,對著電話講著話,忽然聽到隔壁阿水的房間傳來非常劇烈的一聲震響。

好像是什麽東西掉了。

貓貓第一個走出來,過去查看情況:“怎麽了?你包怎麽摔了?”

阿水沒有說話,朱淇覺得氛圍不太對勁,也跟了過去結果看到阿水腳邊散了一地的衣服,行李箱直接從桌子上掉下去。

阿水臉色煞白,聽著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腔。

“渺渺,我跟你爸離婚了……”

【作者有話說】

阿水開始覺醒!

我朋友之前去朝鮮參加過一次馬拉松,說哪邊的人只要接受過高等教育,大部分都會說中文,有的不太會說但能聽懂。反而是英語普及度很低,只有職業需求才會刻意練習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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