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 佛羅裏達州全乒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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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佛羅裏達州全乒賽
◎被下課了？◎
“餵！你在幹什麽？！”朱淇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沖過去了, 但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橫在了韓太陽的面前。
這麽長時間沒見, 韓太陽看起來好像更陰沈了，整個人還保持著剛才的暴怒模式，看到朱淇的時候臉上的憤怒只增不減。
隨後，韓太陽對著朱淇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前後主語亂調的中文單詞，估計是韓語和中文切換，語言系統出現了問題，但大概意思就是說朱淇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金莉莉輸了比賽之後, 韓國隊徹底失去了進擊領獎臺的最後機會。
韓國全隊上下情緒不高很正常, 本來金莉莉的心情已經夠差了, 結果韓太陽還單獨堵住自己，陰陽怪氣了一番。
金莉莉一時沒忍住, 就和韓太陽吵了起來。
和阿水打到第七局的時候, 金莉莉其實已經道心破碎, 有了放棄的念頭，不想要再追了。
這些年, 金莉莉以為自己來到了一個能大展宏圖的地方, 但是發現這個地方和自己想象當中完全不一樣。
別管是支持自己打比賽，就連最基本的後勤保障也沒有。
隊醫和體能教練永遠都是以照顧韓國本地運動員為主。
沒有辦法，金莉莉只能自己去聘請個人的體能和趁著放假的時候去看醫生。
所有的醫療費和體能費用也都是自己出, 在韓國比賽這幾年，基本上獎金也花了大半。
而她還不能跟韓國教練們提一點建議，不然就會有各種白眼和埋怨，仿佛自己什麽都沒有為韓國隊付出卻一心只想著回報。
這次莫斯科回來之後更過分, 只是因為自己沒有按照韓太陽的要求在記者們面前抹黑中國, 就被剝奪了參加世冠杯的資格。
真是夠了。
受夠了。
就連之前一直輸給自己的阿水都能贏她……
金莉莉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 但是感覺渾身上下都是問題。
她也不想完全照搬朱淇的體系，這次世運會回來，金莉莉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全變成朱淇。
可現在再想要找回以前的自己，金莉莉感覺自己的“過去”和“現在”兩個狀態在互相搏鬥，想要爭取這個身體的掌控權。
最後被撕裂的，只有她自己。
金莉莉知道，韓太陽根本不在意自己這個運動員未來會不會被毀滅，他們只需要一個聽話的玩偶。
她的未來……她沒有未來了。
這樣的地方，不值得她去奮鬥 。
韓太陽的巴掌甩過來的時候，金莉莉渾身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她活了這麽大，就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打過自己一下，這個人——這個死棒子居然——
朱淇她們三個人過來的時候，金莉莉反而覺得更加羞憤，她最不想的就是讓之前的隊友們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金莉莉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耳邊卻聽到朱淇非常譏諷的一句。
“沒有能力的人，下等。沒有能力還朝著女人揮拳頭的人，最下等。”
“你，不配站在這裏跟我說話，你、你們，一群中國蟲子！蠢貨！垃圾！”韓太陽看著朱淇，又看了金莉莉一眼，忽然表情猙獰，又是怒吼又是譏笑。“來自中國的廢物，力氣被丟在家裏了嗎？看樣子是想回到你那落後的山村了。啊，那你快點滾回去吧……”
韓太陽吼得渾身發抖，手臂高擡的時候誰看著都像是要再甩金莉莉一巴掌。
而另一個人動作更快，擡手、落巴掌！
啪！
幹脆利落，催生得很。
韓太陽被扇蒙了，足足有三秒鐘保持著臉被打向右邊的錯愕和震驚，緩緩回頭的時候，朱淇甩了甩有些發紅的掌心，眉眼冷漠而又淩厲。
“你、你居然敢……”
“誰讓你欺負中國人？”朱淇語氣平靜，仿佛剛才只不過是揮走了一只蒼蠅，並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行為。
“你……你……”韓太陽的腦袋裏面稀裏嘩啦一頓運轉，可是不管怎麽轉換思維，都沒有辦法想明白。
朱淇她……憑什麽……敢打自己？！
她是女人。
他是男人。
她是運動員。
他是教練。
她還在現役。
他已經退役。
她瘋了嗎？！這個瘋子！瘋丫頭！
這一巴掌把貓貓和阿水也看傻了，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生怕被別人看到朱淇和韓國教練動了手！
這要是被國際乒聯知道，可是會被禁賽的！
金莉莉在聽到“中國人”三個字的時候，渾身像是被一道雷擊中，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大顆大顆掉落，渾身每一塊骨頭都在破碎重組。
韓太陽反應過來了，他應該把這巴掌還給朱淇，還應該結結實實暴揍朱淇一頓！
沒錯！他應該這樣做！
可是為什麽……手一點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呢？
朱淇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生怕他聽不懂似的放慢語速。
“我告訴你，如果你的嘴巴再這麽不三不四，我就會讓你再吃遍管不住你這爛嘴的代價。”
朱淇的表情太淩厲了，眼睛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插在韓太陽的胸膛。
這種眼神有一種非常特殊的震懾力，韓太陽感覺自己的四肢非常僵硬木在原地，像石化了一樣不受自己控制。
人在極度震驚、恐懼的精神狀態下會出現高度抑制的木僵化。
再通俗一點來說，就是長時間高度運動之下的朱淇，掌風非常有勁兒，把韓太陽扇蒙了。
等韓太陽反應過來的時候，朱淇已經把金莉莉從他面前拉走了。
韓太陽為了羞辱金莉莉，故意找了一個沒有監控、人流量不多的死角，誰知道被朱淇鉆了空子。但他必須找人給自己出這口氣，對！去找美國主辦方！去找美國乒聯分協！
韓太陽是不是去找自己爸爸告狀了，朱淇懶得管。
但四個女孩找了一個沒人的更衣室，貓貓從自己球包裏掏出一個還有點兒冰的礦泉水遞給金莉莉：“敷一下吧，他……這是第幾次欺負你？”
“第一次。”金莉莉小聲說。
她一直是個很倔強的人，從來不會把自己軟弱的一面展現給任何人，這也使得她在很多時候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還是下意識地向所有人露出自己身上的刺。
但現在，金莉莉像是離家出走的孩子在遠方遇到了自己的家人，心中多年的委屈一瞬間爆發。
看著金莉莉揉著眼睛，一邊忍著但又忍不住地掉眼淚，朱淇沒好氣道：“剛才你也抽他啊，大耳刮子扇死他。跟他掐起來，掐到外面讓所有人都看看，死要這個面子幹什麽？”
阿水也有些心有餘悸：“韓太陽的精神狀態感覺不太正常，他是不是有什麽暴力因子啊？剛才看著也太嚇人了，這樣的人也能當教練嗎？”
“那就是個慫貨，跟他服軟他就裝腔作勢，你要是給他一嘴巴，他立馬老實。這種人就只會裝犢子而已，所以啊……”朱淇看著金莉莉，想起了剛才金莉莉和阿水的比賽時，宋臨州說得那句“她沒有遮球”，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麽心情了。
仔細想了想，朱淇覺得還是不要隨意幹預別人人生，只說了一句自己的建議。
“如果覺得疲倦不想打了，那是你自己的權利。但你要想清楚，如果是因為一群根本沒有和你一起奮鬥過的人在自我意識過剩地貶低你，那可太不值當了。”
朱淇這句話直接說中了金莉莉的心事。
打了十幾年，金莉莉一個世界級的單打冠軍也沒有，當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但是……
金莉莉知道，自己沒有朱淇那樣的勇氣。
可以在自己還是個省隊球員的時候，跑到世冠杯的比賽上，成為最大的黑馬。
以前，金莉莉一直拿“朱淇是因為一直跟著前國手訓練，占了這個優勢”為理由，來欺騙自己，認為自己不比朱淇差。
這樣的心態，在一次次看到朱淇登頂之後被推翻。
人的第一次成長，就是從承認並接受自己不如他人開始。
更衣室外面熙熙攘攘，朱淇聽到了一群韓國人在朝著這個地方走，隨著有人敲門之後，韓太陽果然帶著美國主辦方的紀檢委員過來了。
嘰裏呱啦一頓專屬之後，韓太陽陰沈沈地看著朱淇，眼睛裏流露著“你完了”的目光，一副小學生挨揍去報告給班主任的嘴臉。
韓太陽的動靜鬧得很大。
一路跑過去的時候，連比畫帶大喊大叫的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
本來自家球員都集體晉級的中華隊教練們，都喜氣洋洋地準備回去休息休息，籌備明天的半決賽。
結果聽到韓太陽一口一個朱淇，旁邊聽到動靜的常紅霞和徐冬立刻放下自己手裏收拾東西的動作，跟了過來。
來到之後，就看到外面堆著一群韓國人和美國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在外面喋喋不休。
大概聽了一下，徐冬沒怎麽聽懂，但常紅霞聽懂了。
“韓方說朱淇對他們的教練動手，現在要求美國主辦方介入調查，要求對朱淇進行禁賽處罰。”
常紅霞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徐冬眼皮跳一下。
什麽？
禁賽！
明天就要打半決賽了，這個時候怎麽能禁賽呢？
但是因為朱淇打韓太陽的時候沒有人看到，附近也沒有監控，所以只能由在場的當事人描述剛才發生的事情。
韓太陽被要求轉述的時候，忽然就支支吾吾了起來。
如果要全部轉述一遍的話，韓太陽其實也不占理，因為是韓太陽先對金莉莉動了手。
不管是誰，動手都會被處罰。
見韓太陽說得含糊其詞，但一直強調中方的球員對他國教練有不好的行為，放眼望去整個體育界，都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一定要嚴辦！
美方覺得這件事有點離譜。
中華隊對外的形象一向友好，能忍的基本都忍了，別說什麽動手了就是和別的國家吵架，都沒有過幾次。
但是韓太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美方派過來調查的兩個人猶豫了一下，就先詢問了韓國隊的金莉莉。
“……是這樣嗎？小姐？”美方看著金莉莉，一字一句道。
韓太陽忽然停住了叫囂聲，眼睛直勾勾盯著金莉莉。
這種眼神看起來威脅性十足，仿佛在警告金莉莉，讓她好好思考想清楚了再回答。
在韓國，教練擁有著絕對權利，可以幹預三大賽的參賽名單。
難道她不想要在韓國比賽了嗎？
這個時候當然是要向韓國表忠心了……
金莉莉深吸一口氣，聳肩：“先生，我想你們可能有什麽誤會。因為我輸了比賽，我的教練把我叫到一旁對我出言不遜之後。中華隊的球員看到認為他說話太難聽了，就過來幫我說了幾句話。結果我的教練反應非常強烈，二者有過簡單的推搡絕對談不上什麽——動手。”
“餵！丫西八——”韓太陽咬著後槽牙，仿佛把金莉莉咬在嘴裏惡狠狠咬碎地大喊大叫。“她在說謊！她明明都看到了，她……”
這個時候，韓國總教練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韓太陽紹有其事的樣子後又看著金莉莉一臉疑惑的表情，又跟著問了一遍：“你和韓教練說得完全不一樣，你們兩個人到底是誰在撒謊？”
“當然是她，她——”
韓太陽剛要嚷嚷，就被貓貓打斷了，中華隊女隊隊長拿出了自己的氣勢站在韓國教練的面前，冷臉道：“太離譜了，你們怎麽能這樣汙蔑我們的球員？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們的球員對韓國教練動手？我現在要求你們立刻向我們的球員道歉，否則這件事我一定會讓中華隊教練寫檢舉信送到國際乒聯！”
朱淇覺得貓貓現在真有要進階成教練的樣子了，能夠代替教練表達對韓國隊的不滿意。
韓國總教練想了想，既然自己家的球員都說沒有這回事，而且也沒有任何人能證明朱淇真的打了韓太陽……而且兩個國家發生矛盾，這件事非常嚴謹，不能有一點閃失否則就會升級成更嚴重的政治事件。
想來想去，韓國總教練只能主動和美方交涉：“我想這件事可能是個誤會……”
“什麽誤會！明明就是……”韓太陽還沒說完，就被韓國總教練瞪了一眼，聲音突然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戛然而止。
這場鬧劇就這樣結束了。
很多聽到聲音圍觀過來的人聽說是個誤會之後，又興致缺缺地從現場離開。
韓太陽近乎癲狂地對韓國總教練說：“我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麽不相信我？！”
韓國總教練也非常無語，這都叫什麽事兒啊，只能看著韓太陽語重心長地說：“莉莉都那樣說了，我還能有什麽辦法……”
“那個死丫頭明顯就是在撒謊啊！她就是在撒謊，說不定這個死丫頭還和中國那群人一直聯系著！對！對！這個死丫頭比賽肯定也是故意輸的，她根本就不想為韓國效力……韓國隊應該把她開除！”
韓國隊總教練覺得這小子終於瘋了。
開什麽玩笑？
就算再不喜歡金莉莉，但這兩年金莉莉在韓國隊的表現也確實是數一數二的。
開除？！
那韓國隊還有能繼續打比賽的球員嗎？
這兩年也不是沒有培養過韓國自己家的球員，但是水平也就那樣。
“夠了你們也要為我著想一下吧，這次比賽表現得不好，回去之後還不知道要怎麽被說教呢。”韓國總教練也受不了了，以前韓太陽是運動員的時候，就成天在隊伍裏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的，現在做了教練也依舊留著曾經的臭毛病。
“太陽啊，當初我可是力排眾議把你又調回到了教練組，不管怎麽樣你都應該心懷感激地為整個韓國隊培養人才。這次金莉莉表現得不好，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怎麽能在這麽重要的比賽之前還跟自己的球員吵架呢？
現在自己的球員都不幫著自己，你也應該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所以就算真的挨了打，那你就只能忍著了。我們韓國隊不能因為你和中華隊撕破臉皮，再說了，又沒有什麽證據……”
韓國總教練說完，把整個空曠的男衛生間留給了韓太陽自己一個人在裏面發瘋大罵。
韓太陽罵了一分鐘，突然看到金莉莉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一肚子的火正準備發洩到金莉莉身上的時候，金莉莉突然從身後端出來一桶水，哦不對，是門衛清潔工擺放的汙水，整個兒從頭到腳的潑到了韓太陽的身上。
臟兮兮的汙水裏面有著很多難以形容的味道，迎面潑過來的時候，韓太陽還感覺到了從腳底板升上來的涼意。
“呀，你這個死丫頭！瘋了嗎！？”
“這外面可是有監控的，你最好收斂一下，如果你覺得丟掉教練的工作來換取，再給我一巴掌很合算的話，那你就可以這樣做。”
金莉莉站在衛生間門口，一字一句。
韓太陽渾身發抖，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被佛羅裏達州的寒風吹出來的還是被氣的。
金莉莉扔掉了手裏的汙水桶，朝著韓太陽微微鞠躬：“不管怎麽樣，還是感謝您當初選擇我成為你的球員，剛才我和總教練說過了，從現在開始你不再負責我的訓練日常。”
“什、什麽……你……”
說完，金莉莉轉身準備離開男衛生間，她站在門口的時候故意驚訝道。
“哎呀，教練您真是不小心呀，怎麽踢倒了旁邊的汙水桶，還在地上打了個滾呢？”
“……”韓太陽看著這個女孩裝腔作勢的樣子，特別想再給她一巴掌，但是有礙於外面有監控……
“您別擔心，我在南區的更衣室裏面放了幾件男乒的球服。不過回酒店的車10分鐘之後就要啟程，如果您要是去換衣服的話，可能就趕不上這輛車只能自己回酒店了。”
金莉莉說完，揚長而去。
韓太陽這一身酸臭味，肯定不能擠在大巴車上和韓國隊其他球員和教練們一起回去的。
但是等他到了金莉莉說的更衣室，卻發現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
……這死丫頭！居然騙了他！！
/
金莉莉確實騙了韓太陽，她不是和韓國總教練說的換主管指導，而是說的離開韓國國家隊。
她不想在這個地方打了。
甚至，她也不怎麽想打比賽了。
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累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倦，還有心靈上的，她很想找一個地方仔仔細細地思考自己未來的規劃。
在韓太陽的身上潑完臟水之後，金莉莉雖然感覺自己出了口氣，但是心裏還是堵得很厲害。
真的不打比賽了……對金莉莉來說也很痛苦。
畢竟從小開始練的東西，說不打就不打了，簡直就像是把自己手臂給砍了。
離開比賽場的時候，金莉莉一直提不起精神來。
她看著外面已經黑了的天空，明明回去的大巴車就在旁邊，但金莉莉卻忽然不想坐上去。
因為回去了，面對的也是一群根本不能稱之為隊友的家夥們。
忽然，有人叫住了金莉莉。
金莉莉回頭的時候，看到了常紅霞。
作為自己曾經的隊長，也是在國家隊裏對自己幫助最多的人，金莉莉忽然有一種離家出走的小孩被家裏大人抓到了的緊張感和局促。
金莉莉喊了一聲：“霞姐。”
“今天這場打得不錯。”常紅霞笑道，仿佛曾經金莉莉還在隊裏時的每一次，用很平常的語氣對她說。“其實第七局的時候你有幾個球很有希望能追分，但是狀態沒跟上，出現了幾個失誤。不過你現在反手長進了不少，以前的很多病根都被改善了，其實暴暴那套技戰術有一部分很適合你，你打球一直很聰明很會模仿，應該知道什麽適合自己。”
金莉莉不知道常紅霞為什麽現在要跟自己說這些，但最後聽到常紅霞對自己說“當了教練之後才知道，之前做隊長的時候對你沒有起到一個引導作用，如果我早點發現早點重視早點引導，可能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金莉莉沒控制住又流了眼淚。
常紅霞其實很容易心軟，當時覺得金莉莉跟了自己那麽久，對金莉莉的一些錯誤都秉持著能說教就不懲罰。
這樣反而縱容了金莉莉當時的一些惡習，也讓常紅霞偶爾幾次嚴厲的管教，引起了金莉莉的逆反。
金莉莉知道不是常紅霞的錯。
為什麽這次比賽沒有發球遮擋，也是因為她現在隨著年紀增長，在外面看了世界之後發現自己當初這樣做確實是有問題的。
尤其是……在莫斯科裏看到朱淇對戰傑米的那場比賽。
確實對金莉莉觸動不少。
任心華之前因為自己遮擋發球而說的那番話，也讓金莉莉覺得有些羞愧。
她承認朱淇比自己有天賦，而且努力。
能15歲拿下金王座的人，早就已經跨越一切站在金字塔的頂尖了。
一切話語權都在實力至上。
但是這該死的自尊心，不允許金莉莉承認自己的錯誤和不如別人。
“霞姐，我……”金莉莉哽咽道。
常紅霞拍了拍金莉莉的肩膀：“你打球一直很有靈氣，我記得在你剛進國家隊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你喜歡打球。我希望你能撿回初心，好好享受比賽。”
金莉莉擦了擦眼淚，點點頭。
金莉莉覺得朱淇有一句話說得還是很對的。
沒有必要死要面子。
放下身段，去一些實力不是那麽強的國家還是可以打比賽的。
只是金莉莉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提出要退出韓國國家隊，韓國總教練居然主動出面挽留自己。
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家培養的那些球員們都沒有什麽水準，這次除了金莉莉之外，其他三個人都倒在了第一輪。
金莉莉的水平在中華隊可能不能稱之為頂尖，但是放在韓國卻可以橫掃一大片。
一聽到她要離開韓國總教練當場就不樂意了，和金莉莉許諾了一大堆承諾，保證會給金莉莉配置完善的後勤人員。
而金莉莉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給自己換一個主管指導。
韓國總教練同意了，而且還姿態很低地表示對金莉莉這次比賽的認可。
韓太陽一身臟兮兮地跑回酒店之後，突然又收到了一個職位調動通知，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休假”了……
/
韓國那邊的人事調動，到很久之後才傳過來。
朱淇沒有單獨去關註過，只知道韓太陽好像“下課”了。
佛羅裏達州半決賽開始。
朱淇和阿水上一次兩臺對壘，還是當初在江淮省的華運會上。
上午一邊看男單比賽，一邊熱身的時候，阿水也很興奮。
“米裏亞姆”杯，她也很想爭一下。
貓貓看出了阿水的“野心”，覺得這是件好事。
而自己明天又要遇到老對手昔靈恩，她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但再一次對朱淇說出了之前就約定好的那句話。
“不管明天阿水和你誰進了決賽，我都希望能打一場最具有含金量的比賽，然後……”從身邊最強的隊友的手裏拿走“米裏亞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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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在幹什麽？！”朱淇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沖過去了, 但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橫在了韓太陽的面前。
這麽長時間沒見, 韓太陽看起來好像更陰沈了，整個人還保持著剛才的暴怒模式，看到朱淇的時候臉上的憤怒只增不減。
隨後，韓太陽對著朱淇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前後主語亂調的中文單詞，估計是韓語和中文切換，語言系統出現了問題，但大概意思就是說朱淇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金莉莉輸了比賽之後, 韓國隊徹底失去了進擊領獎臺的最後機會。
韓國全隊上下情緒不高很正常, 本來金莉莉的心情已經夠差了, 結果韓太陽還單獨堵住自己，陰陽怪氣了一番。
金莉莉一時沒忍住, 就和韓太陽吵了起來。
和阿水打到第七局的時候, 金莉莉其實已經道心破碎, 有了放棄的念頭，不想要再追了。
這些年, 金莉莉以為自己來到了一個能大展宏圖的地方, 但是發現這個地方和自己想象當中完全不一樣。
別管是支持自己打比賽，就連最基本的後勤保障也沒有。
隊醫和體能教練永遠都是以照顧韓國本地運動員為主。
沒有辦法，金莉莉只能自己去聘請個人的體能和趁著放假的時候去看醫生。
所有的醫療費和體能費用也都是自己出, 在韓國比賽這幾年，基本上獎金也花了大半。
而她還不能跟韓國教練們提一點建議，不然就會有各種白眼和埋怨，仿佛自己什麽都沒有為韓國隊付出卻一心只想著回報。
這次莫斯科回來之後更過分, 只是因為自己沒有按照韓太陽的要求在記者們面前抹黑中國, 就被剝奪了參加世冠杯的資格。
真是夠了。
受夠了。
就連之前一直輸給自己的阿水都能贏她……
金莉莉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 但是感覺渾身上下都是問題。
她也不想完全照搬朱淇的體系，這次世運會回來，金莉莉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全變成朱淇。
可現在再想要找回以前的自己，金莉莉感覺自己的“過去”和“現在”兩個狀態在互相搏鬥，想要爭取這個身體的掌控權。
最後被撕裂的，只有她自己。
金莉莉知道，韓太陽根本不在意自己這個運動員未來會不會被毀滅，他們只需要一個聽話的玩偶。
她的未來……她沒有未來了。
這樣的地方，不值得她去奮鬥 。
韓太陽的巴掌甩過來的時候，金莉莉渾身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她活了這麽大，就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打過自己一下，這個人——這個死棒子居然——
朱淇她們三個人過來的時候，金莉莉反而覺得更加羞憤，她最不想的就是讓之前的隊友們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金莉莉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耳邊卻聽到朱淇非常譏諷的一句。
“沒有能力的人，下等。沒有能力還朝著女人揮拳頭的人，最下等。”
“你，不配站在這裏跟我說話，你、你們，一群中國蟲子！蠢貨！垃圾！”韓太陽看著朱淇，又看了金莉莉一眼，忽然表情猙獰，又是怒吼又是譏笑。“來自中國的廢物，力氣被丟在家裏了嗎？看樣子是想回到你那落後的山村了。啊，那你快點滾回去吧……”
韓太陽吼得渾身發抖，手臂高擡的時候誰看著都像是要再甩金莉莉一巴掌。
而另一個人動作更快，擡手、落巴掌！
啪！
幹脆利落，催生得很。
韓太陽被扇蒙了，足足有三秒鐘保持著臉被打向右邊的錯愕和震驚，緩緩回頭的時候，朱淇甩了甩有些發紅的掌心，眉眼冷漠而又淩厲。
“你、你居然敢……”
“誰讓你欺負中國人？”朱淇語氣平靜，仿佛剛才只不過是揮走了一只蒼蠅，並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行為。
“你……你……”韓太陽的腦袋裏面稀裏嘩啦一頓運轉，可是不管怎麽轉換思維，都沒有辦法想明白。
朱淇她……憑什麽……敢打自己？！
她是女人。
他是男人。
她是運動員。
他是教練。
她還在現役。
他已經退役。
她瘋了嗎？！這個瘋子！瘋丫頭！
這一巴掌把貓貓和阿水也看傻了，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生怕被別人看到朱淇和韓國教練動了手！
這要是被國際乒聯知道，可是會被禁賽的！
金莉莉在聽到“中國人”三個字的時候，渾身像是被一道雷擊中，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大顆大顆掉落，渾身每一塊骨頭都在破碎重組。
韓太陽反應過來了，他應該把這巴掌還給朱淇，還應該結結實實暴揍朱淇一頓！
沒錯！他應該這樣做！
可是為什麽……手一點擡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呢？
朱淇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生怕他聽不懂似的放慢語速。
“我告訴你，如果你的嘴巴再這麽不三不四，我就會讓你再吃遍管不住你這爛嘴的代價。”
朱淇的表情太淩厲了，眼睛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插在韓太陽的胸膛。
這種眼神有一種非常特殊的震懾力，韓太陽感覺自己的四肢非常僵硬木在原地，像石化了一樣不受自己控制。
人在極度震驚、恐懼的精神狀態下會出現高度抑制的木僵化。
再通俗一點來說，就是長時間高度運動之下的朱淇，掌風非常有勁兒，把韓太陽扇蒙了。
等韓太陽反應過來的時候，朱淇已經把金莉莉從他面前拉走了。
韓太陽為了羞辱金莉莉，故意找了一個沒有監控、人流量不多的死角，誰知道被朱淇鉆了空子。但他必須找人給自己出這口氣，對！去找美國主辦方！去找美國乒聯分協！
韓太陽是不是去找自己爸爸告狀了，朱淇懶得管。
但四個女孩找了一個沒人的更衣室，貓貓從自己球包裏掏出一個還有點兒冰的礦泉水遞給金莉莉：“敷一下吧，他……這是第幾次欺負你？”
“第一次。”金莉莉小聲說。
她一直是個很倔強的人，從來不會把自己軟弱的一面展現給任何人，這也使得她在很多時候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還是下意識地向所有人露出自己身上的刺。
但現在，金莉莉像是離家出走的孩子在遠方遇到了自己的家人，心中多年的委屈一瞬間爆發。
看著金莉莉揉著眼睛，一邊忍著但又忍不住地掉眼淚，朱淇沒好氣道：“剛才你也抽他啊，大耳刮子扇死他。跟他掐起來，掐到外面讓所有人都看看，死要這個面子幹什麽？”
阿水也有些心有餘悸：“韓太陽的精神狀態感覺不太正常，他是不是有什麽暴力因子啊？剛才看著也太嚇人了，這樣的人也能當教練嗎？”
“那就是個慫貨，跟他服軟他就裝腔作勢，你要是給他一嘴巴，他立馬老實。這種人就只會裝犢子而已，所以啊……”朱淇看著金莉莉，想起了剛才金莉莉和阿水的比賽時，宋臨州說得那句“她沒有遮球”，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麽心情了。
仔細想了想，朱淇覺得還是不要隨意幹預別人人生，只說了一句自己的建議。
“如果覺得疲倦不想打了，那是你自己的權利。但你要想清楚，如果是因為一群根本沒有和你一起奮鬥過的人在自我意識過剩地貶低你，那可太不值當了。”
朱淇這句話直接說中了金莉莉的心事。
打了十幾年，金莉莉一個世界級的單打冠軍也沒有，當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但是……
金莉莉知道，自己沒有朱淇那樣的勇氣。
可以在自己還是個省隊球員的時候，跑到世冠杯的比賽上，成為最大的黑馬。
以前，金莉莉一直拿“朱淇是因為一直跟著前國手訓練，占了這個優勢”為理由，來欺騙自己，認為自己不比朱淇差。
這樣的心態，在一次次看到朱淇登頂之後被推翻。
人的第一次成長，就是從承認並接受自己不如他人開始。
更衣室外面熙熙攘攘，朱淇聽到了一群韓國人在朝著這個地方走，隨著有人敲門之後，韓太陽果然帶著美國主辦方的紀檢委員過來了。
嘰裏呱啦一頓專屬之後，韓太陽陰沈沈地看著朱淇，眼睛裏流露著“你完了”的目光，一副小學生挨揍去報告給班主任的嘴臉。
韓太陽的動靜鬧得很大。
一路跑過去的時候，連比畫帶大喊大叫的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
本來自家球員都集體晉級的中華隊教練們，都喜氣洋洋地準備回去休息休息，籌備明天的半決賽。
結果聽到韓太陽一口一個朱淇，旁邊聽到動靜的常紅霞和徐冬立刻放下自己手裏收拾東西的動作，跟了過來。
來到之後，就看到外面堆著一群韓國人和美國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在外面喋喋不休。
大概聽了一下，徐冬沒怎麽聽懂，但常紅霞聽懂了。
“韓方說朱淇對他們的教練動手，現在要求美國主辦方介入調查，要求對朱淇進行禁賽處罰。”
常紅霞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徐冬眼皮跳一下。
什麽？
禁賽！
明天就要打半決賽了，這個時候怎麽能禁賽呢？
但是因為朱淇打韓太陽的時候沒有人看到，附近也沒有監控，所以只能由在場的當事人描述剛才發生的事情。
韓太陽被要求轉述的時候，忽然就支支吾吾了起來。
如果要全部轉述一遍的話，韓太陽其實也不占理，因為是韓太陽先對金莉莉動了手。
不管是誰，動手都會被處罰。
見韓太陽說得含糊其詞，但一直強調中方的球員對他國教練有不好的行為，放眼望去整個體育界，都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一定要嚴辦！
美方覺得這件事有點離譜。
中華隊對外的形象一向友好，能忍的基本都忍了，別說什麽動手了就是和別的國家吵架，都沒有過幾次。
但是韓太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美方派過來調查的兩個人猶豫了一下，就先詢問了韓國隊的金莉莉。
“……是這樣嗎？小姐？”美方看著金莉莉，一字一句道。
韓太陽忽然停住了叫囂聲，眼睛直勾勾盯著金莉莉。
這種眼神看起來威脅性十足，仿佛在警告金莉莉，讓她好好思考想清楚了再回答。
在韓國，教練擁有著絕對權利，可以幹預三大賽的參賽名單。
難道她不想要在韓國比賽了嗎？
這個時候當然是要向韓國表忠心了……
金莉莉深吸一口氣，聳肩：“先生，我想你們可能有什麽誤會。因為我輸了比賽，我的教練把我叫到一旁對我出言不遜之後。中華隊的球員看到認為他說話太難聽了，就過來幫我說了幾句話。結果我的教練反應非常強烈，二者有過簡單的推搡絕對談不上什麽——動手。”
“餵！丫西八——”韓太陽咬著後槽牙，仿佛把金莉莉咬在嘴裏惡狠狠咬碎地大喊大叫。“她在說謊！她明明都看到了，她……”
這個時候，韓國總教練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韓太陽紹有其事的樣子後又看著金莉莉一臉疑惑的表情，又跟著問了一遍：“你和韓教練說得完全不一樣，你們兩個人到底是誰在撒謊？”
“當然是她，她——”
韓太陽剛要嚷嚷，就被貓貓打斷了，中華隊女隊隊長拿出了自己的氣勢站在韓國教練的面前，冷臉道：“太離譜了，你們怎麽能這樣汙蔑我們的球員？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們的球員對韓國教練動手？我現在要求你們立刻向我們的球員道歉，否則這件事我一定會讓中華隊教練寫檢舉信送到國際乒聯！”
朱淇覺得貓貓現在真有要進階成教練的樣子了，能夠代替教練表達對韓國隊的不滿意。
韓國總教練想了想，既然自己家的球員都說沒有這回事，而且也沒有任何人能證明朱淇真的打了韓太陽……而且兩個國家發生矛盾，這件事非常嚴謹，不能有一點閃失否則就會升級成更嚴重的政治事件。
想來想去，韓國總教練只能主動和美方交涉：“我想這件事可能是個誤會……”
“什麽誤會！明明就是……”韓太陽還沒說完，就被韓國總教練瞪了一眼，聲音突然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戛然而止。
這場鬧劇就這樣結束了。
很多聽到聲音圍觀過來的人聽說是個誤會之後，又興致缺缺地從現場離開。
韓太陽近乎癲狂地對韓國總教練說：“我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麽不相信我？！”
韓國總教練也非常無語，這都叫什麽事兒啊，只能看著韓太陽語重心長地說：“莉莉都那樣說了，我還能有什麽辦法……”
“那個死丫頭明顯就是在撒謊啊！她就是在撒謊，說不定這個死丫頭還和中國那群人一直聯系著！對！對！這個死丫頭比賽肯定也是故意輸的，她根本就不想為韓國效力……韓國隊應該把她開除！”
韓國隊總教練覺得這小子終於瘋了。
開什麽玩笑？
就算再不喜歡金莉莉，但這兩年金莉莉在韓國隊的表現也確實是數一數二的。
開除？！
那韓國隊還有能繼續打比賽的球員嗎？
這兩年也不是沒有培養過韓國自己家的球員，但是水平也就那樣。
“夠了你們也要為我著想一下吧，這次比賽表現得不好，回去之後還不知道要怎麽被說教呢。”韓國總教練也受不了了，以前韓太陽是運動員的時候，就成天在隊伍裏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的，現在做了教練也依舊留著曾經的臭毛病。
“太陽啊，當初我可是力排眾議把你又調回到了教練組，不管怎麽樣你都應該心懷感激地為整個韓國隊培養人才。這次金莉莉表現得不好，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怎麽能在這麽重要的比賽之前還跟自己的球員吵架呢？
現在自己的球員都不幫著自己，你也應該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所以就算真的挨了打，那你就只能忍著了。我們韓國隊不能因為你和中華隊撕破臉皮，再說了，又沒有什麽證據……”
韓國總教練說完，把整個空曠的男衛生間留給了韓太陽自己一個人在裏面發瘋大罵。
韓太陽罵了一分鐘，突然看到金莉莉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一肚子的火正準備發洩到金莉莉身上的時候，金莉莉突然從身後端出來一桶水，哦不對，是門衛清潔工擺放的汙水，整個兒從頭到腳的潑到了韓太陽的身上。
臟兮兮的汙水裏面有著很多難以形容的味道，迎面潑過來的時候，韓太陽還感覺到了從腳底板升上來的涼意。
“呀，你這個死丫頭！瘋了嗎！？”
“這外面可是有監控的，你最好收斂一下，如果你覺得丟掉教練的工作來換取，再給我一巴掌很合算的話，那你就可以這樣做。”
金莉莉站在衛生間門口，一字一句。
韓太陽渾身發抖，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被佛羅裏達州的寒風吹出來的還是被氣的。
金莉莉扔掉了手裏的汙水桶，朝著韓太陽微微鞠躬：“不管怎麽樣，還是感謝您當初選擇我成為你的球員，剛才我和總教練說過了，從現在開始你不再負責我的訓練日常。”
“什、什麽……你……”
說完，金莉莉轉身準備離開男衛生間，她站在門口的時候故意驚訝道。
“哎呀，教練您真是不小心呀，怎麽踢倒了旁邊的汙水桶，還在地上打了個滾呢？”
“……”韓太陽看著這個女孩裝腔作勢的樣子，特別想再給她一巴掌，但是有礙於外面有監控……
“您別擔心，我在南區的更衣室裏面放了幾件男乒的球服。不過回酒店的車10分鐘之後就要啟程，如果您要是去換衣服的話，可能就趕不上這輛車只能自己回酒店了。”
金莉莉說完，揚長而去。
韓太陽這一身酸臭味，肯定不能擠在大巴車上和韓國隊其他球員和教練們一起回去的。
但是等他到了金莉莉說的更衣室，卻發現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
……這死丫頭！居然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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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莉莉確實騙了韓太陽，她不是和韓國總教練說的換主管指導，而是說的離開韓國國家隊。
她不想在這個地方打了。
甚至，她也不怎麽想打比賽了。
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累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倦，還有心靈上的，她很想找一個地方仔仔細細地思考自己未來的規劃。
在韓太陽的身上潑完臟水之後，金莉莉雖然感覺自己出了口氣，但是心裏還是堵得很厲害。
真的不打比賽了……對金莉莉來說也很痛苦。
畢竟從小開始練的東西，說不打就不打了，簡直就像是把自己手臂給砍了。
離開比賽場的時候，金莉莉一直提不起精神來。
她看著外面已經黑了的天空，明明回去的大巴車就在旁邊，但金莉莉卻忽然不想坐上去。
因為回去了，面對的也是一群根本不能稱之為隊友的家夥們。
忽然，有人叫住了金莉莉。
金莉莉回頭的時候，看到了常紅霞。
作為自己曾經的隊長，也是在國家隊裏對自己幫助最多的人，金莉莉忽然有一種離家出走的小孩被家裏大人抓到了的緊張感和局促。
金莉莉喊了一聲：“霞姐。”
“今天這場打得不錯。”常紅霞笑道，仿佛曾經金莉莉還在隊裏時的每一次，用很平常的語氣對她說。“其實第七局的時候你有幾個球很有希望能追分，但是狀態沒跟上，出現了幾個失誤。不過你現在反手長進了不少，以前的很多病根都被改善了，其實暴暴那套技戰術有一部分很適合你，你打球一直很聰明很會模仿，應該知道什麽適合自己。”
金莉莉不知道常紅霞為什麽現在要跟自己說這些，但最後聽到常紅霞對自己說“當了教練之後才知道，之前做隊長的時候對你沒有起到一個引導作用，如果我早點發現早點重視早點引導，可能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金莉莉沒控制住又流了眼淚。
常紅霞其實很容易心軟，當時覺得金莉莉跟了自己那麽久，對金莉莉的一些錯誤都秉持著能說教就不懲罰。
這樣反而縱容了金莉莉當時的一些惡習，也讓常紅霞偶爾幾次嚴厲的管教，引起了金莉莉的逆反。
金莉莉知道不是常紅霞的錯。
為什麽這次比賽沒有發球遮擋，也是因為她現在隨著年紀增長，在外面看了世界之後發現自己當初這樣做確實是有問題的。
尤其是……在莫斯科裏看到朱淇對戰傑米的那場比賽。
確實對金莉莉觸動不少。
任心華之前因為自己遮擋發球而說的那番話，也讓金莉莉覺得有些羞愧。
她承認朱淇比自己有天賦，而且努力。
能15歲拿下金王座的人，早就已經跨越一切站在金字塔的頂尖了。
一切話語權都在實力至上。
但是這該死的自尊心，不允許金莉莉承認自己的錯誤和不如別人。
“霞姐，我……”金莉莉哽咽道。
常紅霞拍了拍金莉莉的肩膀：“你打球一直很有靈氣，我記得在你剛進國家隊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你喜歡打球。我希望你能撿回初心，好好享受比賽。”
金莉莉擦了擦眼淚，點點頭。
金莉莉覺得朱淇有一句話說得還是很對的。
沒有必要死要面子。
放下身段，去一些實力不是那麽強的國家還是可以打比賽的。
只是金莉莉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提出要退出韓國國家隊，韓國總教練居然主動出面挽留自己。
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家培養的那些球員們都沒有什麽水準，這次除了金莉莉之外，其他三個人都倒在了第一輪。
金莉莉的水平在中華隊可能不能稱之為頂尖，但是放在韓國卻可以橫掃一大片。
一聽到她要離開韓國總教練當場就不樂意了，和金莉莉許諾了一大堆承諾，保證會給金莉莉配置完善的後勤人員。
而金莉莉提出的第一個要求就是給自己換一個主管指導。
韓國總教練同意了，而且還姿態很低地表示對金莉莉這次比賽的認可。
韓太陽一身臟兮兮地跑回酒店之後，突然又收到了一個職位調動通知，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休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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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那邊的人事調動，到很久之後才傳過來。
朱淇沒有單獨去關註過，只知道韓太陽好像“下課”了。
佛羅裏達州半決賽開始。
朱淇和阿水上一次兩臺對壘，還是當初在江淮省的華運會上。
上午一邊看男單比賽，一邊熱身的時候，阿水也很興奮。
“米裏亞姆”杯，她也很想爭一下。
貓貓看出了阿水的“野心”，覺得這是件好事。
而自己明天又要遇到老對手昔靈恩，她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但再一次對朱淇說出了之前就約定好的那句話。
“不管明天阿水和你誰進了決賽，我都希望能打一場最具有含金量的比賽，然後……”從身邊最強的隊友的手裏拿走“米裏亞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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