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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江淮華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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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江淮華運會

◎等見著你姐,你可得好好跟她親一親◎

暴暴和貓貓天天說自己很傻很天真。

但阿水覺得自己可聰明、可聰明了!

她也知道暴暴這兩年聲名大噪, 還經常登上各大體育新聞的報紙頭版頭條,肯定有很多球迷都認識。

去年到珠港參加全乒單項賽事, 連珠港都有很多暴暴的球迷,賽後采訪的時候一直拉著朱淇給她們簽名。

如果要是有一些特別極端的球迷,想要溜進酒店也很正常。

但這夫妻倆怎麽還拖著孩子在這兒蹲守?

奇奇怪怪的。

阿水沒有直接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們是誰啊?工作人員嗎?”

但是身上也沒工作證啊?

“我們……是她的親戚。”女人跟著說。

又是親戚?

上次大羚哥就說過自己收到了奇怪電話,說是暴暴親戚。

“不對吧,我沒聽她說過自己有什麽親戚啊。她家裏的那些親戚我都認識,你們是她什麽親戚?”

阿水雖然沒見過朱淇的舅舅、小姨一家人。但每次朱淇家裏人通電話的時候自己在旁邊聽過, 認識他們的聲音。

“我們真是她親戚, 我、我是她爸爸……”男人臉上掛著笑, 上前一步想要幫阿水拎東西。“可能她沒怎麽跟你說過我,這次聽說她來江淮打 比賽, 我們特地過來想來看看她。這是你的東西嗎?這麽沈, 你看你累的, 叔叔幫你拎進去吧……”

“哎!別亂碰我的東西!”阿水伸手把自己球包搶過來,運動員的書包很敏感, 不允許外人亂扔。平時出去比賽, 行李箱都堆在一起但是球包一定要背在身上。

阿水看到自己原本幹幹凈凈的奶白色亞麻布包外面,莫名其妙多了一個黢黑的手指印,頓時火從心起, 對男人的態度也強硬了很多:“朱淇的爸爸?我從來沒聽她說過自己有爸爸。”

阿水也是小有名氣的運動員。

這次回滬海的時候也見著一堆平時面兒都沒見過的所謂親戚,上趕著跟自己套近乎。

“那是因為……因為她六歲那年被她舅舅接走了。這些年,她舅舅和舅媽都不讓我聯系她,我也不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我……”

男人說著說著, 突然嘆了口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受了多大委屈。

“老方,你幹啥呢?還不進來?”秦小八從旁邊的小賣部出來,手裏拎著一堆冰鎮汽水,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安檢門口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人的身影還很眼熟,就剛好看到阿水在門口等著檢查。

阿水聽到秦小八的聲音,像遇到了救星朝著秦小八招手:“老秦!你快過來!這兒有三個人說自己是暴暴的親戚,你來看看你認識不?”

秦晌過來的時候,眼睛不經意中瞥到旁邊三個人當中的男人,忽然怔住好像在回憶什麽事。回憶起來之後又迅速反應過來,臉頰迅速升溫又紅又漲,連聲音都帶了兇狠:“誰讓你們過來的?!”

在僅存的兒童記憶裏面,秦小八記得自己見過這個男人,是在法庭外面。

舅舅和舅媽抱著姐姐,四個大人都在流淚,但姐姐表情冷漠的看著那個男人被法警連拉帶拽的拖走。

當時,年僅五歲的秦小八就知道這個男人欺負了自己的姐姐,還抄起自己的小涼鞋砸了過去。

他今年因為高考,提前一個月回江淮的時候在舅舅和舅媽家住了半個月。

四個大人吃飯的時候還聊到這件事,舅媽還嘟囔了一聲:“淇淇現在這麽有名,那家人不會找過來吧?”

秦小八的媽媽非常生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敢!敢露面老娘就扒了他的皮!再扇他兩個巴掌!對待那種人就不應該太客氣!那一家子都不是不要臉的貨!”

阿水第一次見秦小八這麽生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還是下意識信任秦小八,趕緊撤回來一步拉開自己和一家三口的距離,拎著自己的包一個跨步鉆進門檢裏。

男人看著秦小八,上下打量了一番後,驚喜道:“你是秦晌?這麽多年沒見了,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大姨父……”

“你是個屁!”秦小八打斷他的話,“我大姨早就去世了,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個大姨父?你是什麽東西還敢過來攀親戚?難道你說你旁邊這娘們兒是我大姨?別逗了,看你們這個德行,你們也配?滾滾滾,這不是你們呆的地方!”

“你!你怎麽這麽說話?!”女人臉又紅又白,抱著自己的兒子,尖叫出來。“真是少教!”

“你閉嘴!”男人回頭小聲罵了一句,再回頭的時候臉上擠出一絲笑意。“秦晌,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我跟你姐這麽多年沒見了,這次來沒有別的事兒,就是想給她捎點水果……你看,你……你姨還拎著呢,都是我們平時不舍得吃的。”

男人指著女人手裏拎著的已經幹得有些褶皮的蘋果,一副可憐相。

阿水瞥了一眼,嗤笑出來。

秦小八也不客氣,啐了一口:“可別,我們現在連紅富士都吃膩了,你這放了半年的爛蘋果就爛在你自己肚子裏就行了。”

“不管怎麽說,我跟你大姨也做過夫妻,你姐也是我生出來的,我們之間也有親戚關系……”

秦小八上前一步,伸手拎過男人的領子。

他在國家隊這麽久,渾身使勁兒,平時舉個40公斤的杠鈴是基本,一下子差點兒把眼前這男人原地薅起來。

“別在這兒扯有的沒的。還親戚,我們家的親戚多了去了,你算老幾?你真應該慶幸我媽不在這兒,不然我媽能把你的臉撕爛!你也好意思說跟我大姨做過夫妻,你盡過丈夫的責任嗎?你個囊貨!我告訴你,別想著找我姐打擾她訓練!不然我可對你不客氣。”

男人看著秦小八胳膊上鼓鼓囔囔的肌肉塊楞了一下,露出了怯懦的神情。

這是某種生理反應,對強壯男性地下意識恐懼。

威脅完之後,秦小八順手抄起阿水旁邊的包,背在身上準備離開。

“就是,都這麽多年沒見了還找過來幹什麽?是死是活跟你們有關系嗎?”阿水沒好氣地嚷了一聲,也跟著離開。

阿水把遞交運動員證給工作人員之後,在工作人員耳邊問了一句:“他們在這兒蹲很久了嗎?”

工作人員看了一家三口一眼,小聲說:“剛才就要進,我們沒讓進。這裏面只有運動員和工作人員能進,沒有通行證就算是家屬也進不去。”

“千萬不能讓奇怪的人亂進,運動員的衣食住行各個都很關鍵,萬一是什麽不懷好意的人進去搗亂就不好了。”阿水叮囑了一句。

“放心吧,我們看得嚴。”工作人員旁邊吃了一會兒瓜,沒聽清三個人在吵什麽,但大概知道這夫妻倆不是什麽正經人,鄭重點頭。

阿水前腳剛走,後腳就聽到工作人員語氣嚴厲地對這三個人說:“你們還不走?再不走我們報警了!這裏面是你們能進的地方嗎?!”

她覺得暴暴今年真是太衰了。

又是碰到一個跨人又是碰到金莉莉、韓太陽的。

真應該帶暴暴去滬海的龍華寺裏拜一拜,去去晦氣。

剛走沒多遠,倆人就碰到了來接阿水的貓貓。

孩子有心事,第一件事先告訴隊長。

貓貓聽阿水說完來龍去脈,心下一慌。

雖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每個人家裏都有些煩心事。

但朱淇一直沒提過自己父親那邊的事情,想必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貓貓轉頭問秦小八:“那男的真是暴暴的爸?”

“他是個屁的爸,他算個幾把。”秦小八唱了段國粹,惡狠狠道。“我舅舅說了,那就是個家暴男!純畜生!”

“這事兒先別告訴暴暴。”貓貓心裏明白,叮囑道。“現在華運會比賽周期,不能被別的事情分神。光天化日的,他們也不敢做什麽。”

“但是他們要是來看暴暴比賽怎麽辦啊?”阿水問。“他們都知道比賽場地在哪兒了……”

“真是倒黴催的。以前比賽在國外或者朝京,他們去不了也不知道地方。這回華運會剛好又在江淮,就被找過來了。”秦小八又罵了一句。

“觀眾席有場控和安保,不可能輕易讓人鬧事,我也會跟任主席說一下。球員有球員的離場通道,觀眾有觀眾的離場通道。暴暴打完比賽就讓教練帶著她直接回更衣室換衣服,不要跟球迷們互動了。反正華運會就這一周,打完我們就回朝京了。”貓貓說。

倆孩子點點頭。

就只能先這樣了。

“另外……我們還可以求助一個人。”貓貓說。

倆孩子瞪大眼睛:“誰啊?”

“何指導,這兒是他的地盤。”

/

華運會開始的頭天售票門口,堆滿了成群結隊準備買票進場的人。

現在這個時代還沒有開始普及網上購票,人們想要進入賽場就必須排隊買票。

有親戚是內部人員的可以提前拿到入場票,但是沒有這方面關系的就只能自己來買。

有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排到了售票窗口,男人遞過去兩個身份證和一個學生證,說道:“隨便給我們兩張成人票、一張學生票。”

“好的。”售票員伸手開始翻面前的大皮箱。

皮箱子裏有四排夾子,每一個夾子下面都標記著不同顏色的座位票。

最上面是內場、最下面是最邊緣的外場。

女人跟著又說了一句:“要最便宜的!”

售票員又應了一聲,摘下兩張綠票和一張小綠票,遞給三個人:“兩張成人票一共四十塊,學生票五塊。”

“四十五塊?怎麽這麽貴?不是說成人票十元一張嗎?”女人尖叫起來。

售票員煩了:“那是兩年前的價格了,現在什麽不漲價?這就是最便宜的外場,內場好位置的要五十元一張呢。這也不是什麽普通的小比賽,市區比賽,裏面都是前任國手和現任國手,國家大型比賽。你們要不要?不要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男人一咬牙,點頭:“要。”

女人急得流眼淚:“四十五塊呢!我們一家三口一個月的生活費!什麽比賽啊這麽嬢死貴!”

“閉上你的臭嘴!不進去怎麽找那丫頭?!就一直在酒店外面蹲著嗎?沒聽人家說了運動員不會出來的!”

售票員收了一張綠鈔票,把三張票遞出來的時候說道:“離櫃不退。”

男人握著票,像握著一個金元寶,仔仔細細疊了起來放在外套的內襯裏還扣上扣子,生怕拿東西的時候帶出來弄丟,揣在懷裏不敢撒手。

女人拉著兒子跟在後面,自顧自安慰道:“小俊,等會兒見著你姐,你可得好好跟她親一親,嘴巴甜一點,喊姐姐熱乎點兒。她現在可不一樣了,咱家以後都指著她了,說不準還能給你看個好大學、畢業後還能找個好對象……”

男孩也聽不懂這些,他就知道媽媽說如果找著他姐就能過上好日子。

但這些對他來說太遙遠了,他拉著媽媽的手鬧著要吃幹脆面。

女人從兜裏拿出一包吃了一半的幹脆面遞給他,男孩一邊吃一邊問:“她真有這麽厲害嗎?她很有錢嗎?”

“報紙上說了,她現在是國家隊大力培養的主力球員。聽說年薪有三萬呢!換算下來一個月要兩千五呢!趕上我們家半年的支出了。”男人看著兒子難看的吃相,伸手摸了摸他臉上的殘渣,嘆了口氣。“更別提打比賽拿那些獎金了,聽說打一場裏就幾萬呢!回頭要是見著了誰都不準給她急,尤其是你,她從小沒媽,以前在咱家的時候還很親你呢。怎麽著你也是她半個媽,對她熱乎點兒,小女孩都心軟。”

女人有點心虛,知道自己之前都幹了什麽。只能希望時間過去了這麽久,那孩子能盡快忘記以前在自己手底下討生活的日子。

十三年前,那丫頭一副要把她親爹送進去的樣子,可一點兒不心軟。

女人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充滿希望地祈禱著:“聽說老秦家那兒子,就是因為她才進了國家隊。你說要是關系處好了,她以後能不能把咱小俊也安排個國家隊的工作什麽的。當運動員是不可能了,但是幹幹後勤、采買采買東西、管管會計算算賬總行吧?”

“先別想那麽多了,見著面再說。”男人搶走男孩手裏的幹脆面,罵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賤嘴!”

男孩哇的一聲哭了,被女人抱在懷裏一直哄。

但誰也沒想到,他們在入場門口被安保攔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們不能讓你們進。”

女人跳了起來:“憑什麽不讓我們進,我們買了票了!”

“是我不讓你們進。”有個穿著江淮省隊教練服的男人橫在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三個人。“我知道你們進場想幹什麽,上演一場認親大戲?別逗了,你以為她還是六歲的小丫頭片子嗎?”

“你是誰?!你……”女人叫了起來。

她什麽都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要是進不去場地、見不到那丫頭,自己這四十五塊錢白花了!

男人經常看報紙,在報紙上看到過何千路的新聞。

就算是江淮省隊的教練又怎麽樣?

他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氣勢和消費者的態度,質問這個男人:“什麽認親大戲?我聽不懂!我只知道我花了錢了我有資格進去,你憑什麽攔著我?如果你不讓我進去,我就要報警!我就要打市長熱線!”

“你當然可以進來,你非要進來我也攔不住你。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朱淇的舅舅、小姨一家人都在內場看比賽,他們要是看到了你,你說會不會再上演一場十三年前的家庭大戰?”

“朱淇是運動員不能跟你們動手,但她家裏人可不是。據我所知,她那個小姨可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潑辣,你要是不怕挨揍你就來。就算你不挨揍,我也會單獨找三個人全程看著你們,我們省隊別的不多就沒事兒幹的小孩多。像你這種無賴,我見多了。”

“另外,你們是不是還不知道她現在除了運動員的另一個身份?聽說過八一隊嗎?知道解放軍八一隊代表著什麽嗎?知道辱罵軍人、騷擾軍人、造謠現役軍人是刑法第幾條嗎?如果不知道,我這裏有本刑法書,免費送你。不用謝,我在關鍵地方給你掐了個角,劃了重點,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像你這種人最適合看這種書了,不然也不會虐待兒童被拘留,你說是吧?”

何千路把手裏的小冊子扔給男人,揚長而去。

一家三口楞在原地,面面相覷,每一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男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被人扇了個嘴巴子。

和何千路想得一樣,這兩口子沒這麽大的膽子只能回到櫃臺處退票。

售票員也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們是不是來故意找茬的?看不到櫃門口貼著離櫃不退這四個字嗎?別在這兒找事兒!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女人想撒潑也沒有用,過來了五個保安直接架著兩個人連拖帶拽地“扔”了出來。

男人蹲在街邊,一根煙一根煙地抽,臉色沈得發黑。

面前過去了一撥又一撥的人。

那些人有的是附近的大學生、有的是乒乓球愛好者、有的是相關工作從業人員。

很多人的手裏,都舉著一些小旗幟,上面寫著自己喜歡的球員的名字。

大部分的名字,都是兩個字。

——朱淇。

這個名字對男人來說,非常諷刺。

/

朱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貓貓和阿水兩個人好像有什麽小秘密似的,經常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但是等到自己過去了,兩個人又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開始聊別的事兒。

“怎麽了?有什麽事兒嗎?”朱淇實在忍不住了,勾著兩個人的脖子質問道。

“沒、沒有啊!”阿水比較單純,嘿嘿一笑。“我和貓貓就是在說,第一次來江淮,沒想到江淮金陵的風景這麽好啊!真不愧是六朝古都!名勝古跡看著就是氣勢恢宏啊!”

“少來。”朱淇皺眉,巡視了一圈兩個人的表情。“總覺得你們兩個人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就連秦晌也是,莫名其妙地跟我說,打完比賽趕緊我回酒店休息不要在外面亂竄。”

“他這是關心你吧,怕你累著。”貓貓起身,開始去翻比賽程序單,轉移話題。“這次暴暴就參加了兩項,女單和混雙。女單在上午九點開賽、混雙在下午兩點開賽……哎,八一隊這次參加的項目不多啊。”

“重渝隊和滬海隊是全勤吧?女單、男單、混雙、男團、女團……全都有。”朱淇瞥了一眼。

除了朱淇之外。

阿水和貓貓都是身兼三項,女單、混雙和女團。

因為是全華班的比賽。

CCTV5的記者們早早在現場布置好了一切,還特地給每個球桌旁邊設置了一個近距離的解說臺,方便解說們親臨現場同步解說。

而且解說的聲音還會在比賽間隙,通過音響傳遞到四面八方,幫助一些不太了解的球迷們觀看比賽。

這也是舅舅一家第一次親臨國家級比賽現場。

四個人坐在內場第一排,非常近的位置,看著球桌所有細節角落是一覽無餘,甚至連裁判衣服紐扣是什麽顏色都能看出來。

“還是國家級比賽辦得有氣派啊,你看看這個燈光,看看這個環境,再看看這個小皮座。”小姨興高采烈,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坐墊。

“這畢竟是內場票,環境肯定要更好。”小姨父畢竟是體育老師,多多少少也跟著學校參加過一些市級比賽。

以前秦小八和朱淇跟著自己啟蒙的時候,也帶著他們打過一些區域性的小比賽。

那些比賽基本上都是借用學校的場地,隨便拉幾個擋板就當賽場了。

但今天確實是第一次坐在承載萬人的大型體育館,四面八方全部都坐滿了人。光是聽到運動員們入場,觀眾席上萬人齊聲吶喊的聲音就足夠振奮人心。

參賽人員依次入場。

正對著觀眾席的大熒幕上也會近距離播放運動員的簡介。

朱淇的照片和個人介紹出現時,滿場都是尖叫和歡呼,不亞於來了一位知名電影明星。

朱淇一進來就看到了正對球桌的內場區,舅舅他們沖自己搖手吶喊。

她有些不好意思。

自從進了國家隊之後,參加的都是大型賽事,到處亂跑。

舅舅他們幫自己在現場喊,感覺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前幾天女單比賽,碰到的對手都是省隊球員和國二隊的一些小球員,朱淇也沒費什麽工夫就成功晉級四強。

八強賽剛結束,四個球桌分別走出來四個成功晉級的女單選手。

阿水、貓貓、丁舒舒和朱淇。

四個人一見面,看著對方樂了出來。

貓貓拉著丁舒舒,說:“舒舒姐,你這真是寶刀未老,你這不是還挺行的嗎?當初就不該退役。”

“可別,我是運氣好抽了個神仙四分之一區。要是第一輪碰到你們仨,我早就淘汰了。”丁舒舒朝著阿水擠眉弄眼。“明天四分之一半決賽,我可就碰上你了,你下手得輕點啊。”

“嘿嘿,哪兒能啊,是舒舒姐你讓讓我才對~”

四個女孩有說有笑地去更衣室換衣服,出來的時候男單那邊的成績也出來了,大熊、宋臨州和秦小八也成功會師四強。

對於女單、男單的這個結果。

任心華很滿意,但是又覺得有些小遺憾。

這證明了朱淇和貓貓的地位穩如泰山,阿水和秦小八這兩個新生代的小將也打了出來。

但作為教練的角度來看,其實還是希望能夠看到更多的接班人。

二分之一半決賽,朱淇和貓貓在一個桌。

在打四強賽之前,朱淇和秦小八單獨給舅舅一家弄了個通行卡,讓他們進入酒店內部參觀一下運動員的就餐環境。

其實在主場比賽的運動員都有這個權利,可以向總教練申請家屬通行卡。

畢竟運動員長時間在外征戰不方便回家,到了自己主場也因為要集訓和入宿點名,沒有辦法回家和家裏人團聚,人性化一點讓家裏人進訓練場呆一會兒也沒關系。

朱淇和秦小八在前面走著。

四個大人跟在後面,環顧四周瞠目結舌:“哇,這個就是國家運動員休息的地方啊,太豪華了。這是什麽……什麽總統套房吧?”

“沒那麽誇張,就是三人套間而已。”朱淇笑道,把他們帶進運動員餐廳。

餐廳裏面都是自助式就餐,天南海北八大菜系應有盡有。

但是口味基本上都比較平淡,沒有重鹽重辣的食物,誰想吃什麽自己拿。

朱淇端了一盤牛肉餡的餃子和水煮牛肉片以及一份調汁豆腐花,大人們圍著桌子,一邊吃一邊討論著這兩天的比賽,所有人都看得意猶未盡。

小姨坐在朱淇旁邊,不停地往朱淇盤子裏夾菜,不一會兒朱淇的面前就堆成了小山。

小姨小聲詢問:“你跟那個祖天驕,誰更厲害啊?”

明天朱淇和貓貓打四強賽,小姨也經常在報紙和電視上看到過貓貓的名字,朱淇隨口說:“差不多吧。”

“真的嗎?”小姨又踢了踢坐在對面的秦小八,好奇道。“哎,你姐跟那個小姑娘,誰更厲害啊?”

秦小八往嘴裏塞了口菠蘿肉,嘟囔:“我姐不是說了嗎?差不多。哎呀,女隊的事情我不知道,別問我。”

“你知道個啥?就知道吃。”小姨嘟囔。“你看你跟你姐打那個混雙打的,如果不是你姐,你連八強都進不了!”

“我男單可進四強了!”秦小八哼唧一聲。“你可真是我親媽,就不能盼我點兒好。”

說道混雙,舅媽放下筷子笑瞇瞇道:“咱家淇淇跟那個小男生搭得好,這次你倆咋不一起搭了來?”

“因為華運會是按照省隊來分的,我姐跟他不是一個隊的,不能跨省搭夥。”秦小八用勺子舀了口湯,“八一隊裏面我姐只能跟我搭混雙,不然就只能跟大熊哥了。但大熊哥這兩天手腕受傷,不能打太多比賽。”

“你也知道我說的誰啊?你還挺會猜呢。”舅媽戳了秦小八一下,幾個大人忽然開始八卦了起來。

“那小男生年紀多大了?比你姐大幾歲啊?”

“是朝京人啊?這次也參加比賽了嗎?第幾啊?”

“下回世運會還跟你姐搭混雙嗎?”

“那小孩叫什麽來著?問你話呢!別吃了!”小姨罵道。

秦小八頭也沒擡:“我不敢說,我怕我姐揍我。”

朱淇也很無奈,趕緊叫來一個人救場。

阿水端著盛滿食物的盤子,樂呵呵地往朱淇旁邊一坐,看著面前四個大人先打招呼:“叔叔阿姨們好,我是暴暴最好的朋友!我叫方渺。”

阿水長得可愛,性格活潑又會撒嬌、嘴巴還很甜。

沒一會兒就成了桌子上大人們關懷的目標。

“哎呀這妮兒真俊啊,看著喜人!比電視上好看啊!”

“電視上看著年紀不大,這真人看著更顯小呢!跟初中生似的。”

“這也是國家隊的人才啊,國手!年輕有為啊!”

四個大人和一個女孩從國家隊訓練、到國家隊比賽、到在朝京的生活、到阿水在滬海的生活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情,聊了整整一個小時。

阿水本身也很健談,面對四個長輩毫不怯場。她把話題一攬走,朱淇可以踏踏實實吃頓飯了。

終於,飯局結束。

四個大人被阿水哄得很開心,小姨走之前還拉著阿水的手說:“好可惜呀,你們打完比賽就要回去了,不然的話一定喊你們到家裏坐坐。”

“是啊,太可惜了,我們平時連玩的時間都沒有,還想在江淮這兒走走看看玩玩呢。”阿水跟著說。

送走了家裏人,朱淇心情也跟著舒服很多。

雖然平時也會打電話,但肯定沒有面對面交流更親切。

明天和貓貓的比賽……朱淇也要好好準備。

自從貓貓去洛杉磯治療傷病回來之後,她們兩個人還沒能面對面的打一場。

貓貓剛回來不久,一直都處於半康覆階段,朱淇也知道她想要盡快恢覆到手術之前的狀態,從這次華運會來看應該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

解說們也提前為比賽做了預熱,在四強賽結束後做了一個比賽預告。

——【八強賽結束,四位選手已經殺出重圍,準備競爭前三甲名額。】

——【萬眾矚目的“伴生星”再次相遇。】

——【龍爭虎鬥,究竟會鹿死誰手呢?】

朱淇和貓貓。

是女隊目前最熾手可熱的“伴生星”。

雖說之前他們也經常在球桌兩端碰面。

但華運會畢竟還是不一樣的。

性質和世界級比賽差不多。

這次女隊兩個絕對主力在四強賽裏碰面。

而且還都是任心華的心頭最愛。

森記者特地跑過去對任心華做了一個賽前采訪,笑道:“您更希望看到誰的勝出呢?”

任心華哈哈笑了一聲,看了森記者一眼知道這小子現在變壞了,說道:“我覺得她們兩個人都是現在國乒女隊的超前技術代表,水平實力相當的話,就要看誰的狀態更好了。”

這種一碗水端平的話術,巧妙地避開了記者們最想聽的內容。

華運會冠軍不僅可以在個人檔案冊上留下榮譽,而且對於朱淇來說,也是自己未來授銜時衡量的標準。

朱淇已經加入八一隊整整一年了,明年十月份就剛好滿兩年。

現在朱淇雖然是八一隊的現役軍人,但是沒有軍銜,屬於光頭戰士。

這次來比賽之前。

老爺子還特地對自己和大熊說,只有拿了單項冠軍,明年他才能給上面打報告能寫的好看點,授銜申請也能獲批。

不然的話,就要等兩年後的莫斯科世運會了。

可朱淇沒有想到,自己在四強裏面就遇到了最大的攔路虎,貓貓。

而貓貓對朱淇也是同樣的心態。

雖然自己現在是女隊隊長,但是並不代表就是最能幫國家隊拿金的人。

上次打珠港全乒賽,貓貓看到了金莉莉在韓國隊的進步、也看到了俄羅斯對小斯諾的增肌效果,以及那個還不知道發展到什麽程度的美國隊傑米。

和朱淇這場比賽。

貓貓並不想證明什麽。

她只是想看到自己現如今和朱淇相比,能有幾成勝算。

她也想看看,現如今朱淇真正的實力究竟有多可怕。

體育競技的矛盾點或許就是這樣。

明明前不久她們還作為隊友一起征戰珠港全乒賽。

但是現在又要作為對手,各自站在球桌的兩端。

兩個女孩曾經在朝京的夜幕中,詢問對方的未來夢想。

現在,這兩個女孩也同樣期待明天的比賽,並且做出了全力以赴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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