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今年的雪下的溫柔。洋洋灑灑的鋪了滿地。李子野提著蛋糕回家，飯菜已經擺在桌上了。

李青野躺在沙發上看手機，他皮膚白皙，穿著一件杏仁色的衛衣，和雪天很搭配。

聽見關門聲，他頭也不擡的招呼道：“回來了？洗手吃飯。”

“哦，等我一下。”

說著，李子野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道具，為自己布置了一場燭光晚餐。

天色漸暗，房間終於裝扮完成，兩人接連入座。

木色方桌上撒滿玫瑰花瓣，柑橘香薰的氣味愈加濃郁，像烤面包一樣緩慢烘焙而出。

兩人面對面坐著，燭光搖曳中，一只手緩緩摸向了桌底。

李子野不知從哪摸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握在手裏漫不經心的搖晃醒發。

“今天我成年了，請你。”

聞言，李青野自己去拿了高腳杯，指尖剛碰到瓶身，就被人握住了手。

李子野露出得逞般的笑容，語氣輕佻道：“你聽錯了，我的意思是請你看著、我喝。”

說罷，他一口悶下酸澀的紅酒，愜意的靠在椅背上。

“你再說一遍？”

李青野勉強擠出笑容，他不想在這麽開心的日子發脾氣。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李子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人賤起來哪還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

他款步走到李青野身側，恭恭敬敬的給他倒了半杯，拿起來一飲而盡。

“那是、我的、杯子。”

李青野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拖進了臥室。

伴隨著劈裏啪啦的混亂聲響之後，門哢噠一下從外面落了鎖。

“頂你個肺啊，快啲同我開門啊！”

“對不起嘛~開門啊……”

短短幾分鐘，李子野把好話賴話都說盡了。可門外的人始終不為所動。

此時的李青野已經塞上耳機，向系統賒了兩瓶白蘭地，獨自品鑒起來。

他端坐在桌前，仔細理了理衣服，調整好表情之後，對著面前的空座舉起酒杯。

“祝我們，生日快樂！”

“尤其是李青野，一定要心想事成，立馬暴富，馬上找到新工作……”

一句賀詞一杯酒，他像喝白開水似的往嘴裏灌，轉眼間臉頰便浮上了粉色。

“今天是特別重要的日子……我很開心……”

他單手撐住腦袋，嘴上說著高興，眼底卻漸漸泛起漣漪。熱淚順著臉頰滑下。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水痕。

極致的喜悅就像包裹藥片的糖衣，只有嘗過甜頭才更能體會到原本的苦澀。

李青野從十七歲開始，人生字典裏就沒有生日這個詞了。因為沒有人記得，以至於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時隔多年，重新隆重的過了一次生日，他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傷心。

陡然間，四周空氣變得冰冷。他擡頭一看，李子野不知何時把鎖撬開了。

他氣的嘴角都在顫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把李青野從桌子上提了起來。誰知詛咒的話還沒說出口，那人的眼淚就先一步砸在了地板上。

“我都沒說什麽呢，您老人家倒先替我委屈上了。”

李子野微微皺眉，抽了張衛生紙給他擦幹凈鼻涕，然後趁其不備往他嘴上抹了兩下，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麽掃興。”

許是被人發現的緣故，李青野的眼淚更加控制不住。他趕緊拿手捂住臉，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李子野煩躁的抹了把臉，恨不得立馬扣爛他的聲帶。

網上說心情不好可以聽音樂緩解，於是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令人傷心的話。

“我要拉小提琴了，你快閉嘴吧。”

說著，他把人按在椅子上，帶上琴站到了窗前。思考片刻後，選了首自己喜歡的曲子，名叫《花日》。

琴弦輕顫，婉轉的樂聲編織成輕盈的月光。大雪在霓虹燈光的映射下，變成了擁抱人間的花瓣。

一曲未完，李青野感覺胃裏翻江倒海，跌跌撞撞的往廁所跑。

李子野拉琴的動作一頓，不滿的嘖了一聲。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似的，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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