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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先知:您會親手毀掉自己創造的生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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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先知:您會親手毀掉自己創造的生命嗎?

“確實是好久不見。”先知的聲音厚重又沙啞,帶著一種穿透力,幾乎聽不出性別,只要聽上一回,就永遠無法忘記。

記憶被牽引著,回溯到二十年前,那是孔蘇第一次聽到先知的聲音。

作為外來者,他能在先知的恩準下進入學校學習,本身就是極大的恩賜。當然,恩賜這個詞通常也意味著“我們本來可以殺了你,但決定先看看你還有什麽利用價值”。

最初,他依靠捕捉同學的微表情、手勢,甚至呼吸節奏的微小變化,將這些零散的線索拼接成完整的行為模式。這種敏銳的觀察能力使他能夠勉強應付各種考試,盡管在老師眼中,他不夠用心且非常叛逆,但是沒人懷疑,他實際上根本沒有精神力。

等到同齡人逐漸學會了用精神場交流,他們在課堂上不再開口說話,臉上也漸漸地不再有任何表情。課堂變成了一群木頭人開會,他就像誤入其中的多動癥患者。

終於,在一次高級精神學課程上,他因“故意搗亂”被老師趕了出去。

夕陽西下,狂風卷起漫天黃沙,在這片金色的迷霧裏,一個身影從巨鳶緩緩走下。

他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先知。

令人失望的是,傳說中的“先知”並不是有三頭六臂的怪物,事實上,她看起來相當普通。

“商是什麽?”

先知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當有人開始引用古代詩歌來回答問題時,通常意味著你即將聽到一些既深奧又毫無意義的解釋,這是所有神棍的通病,就像古地球上的算命先生總是喜歡說”天機不可洩露”一樣,都是為了掩蓋自己其實什麽都不知道的事實。

“熵是宇宙的終極法則。”先知對他說,“萬物都趨向混亂,但我們的先祖找到了逆轉的方法。”

孔蘇眼中沒有絲毫崇敬,只有困惑與懷疑。在他看來,混亂沒有什麽不好,混亂意味著變化,意味著可能性,他從來不喜歡一成不變的東西。

“被神拋棄的孩子。”先知一眼看破了他的偽裝,聲音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從今天起,你不必再去上課了。”

此刻,先知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形,全息投影瞬間展開。

“你的父母過得很好,”先知說,“他們已經成為我們這個偉大整體的一部分。”

投影中,一男一女正與他人談笑風生,男人懷裏抱著一個孩子,他們都很年輕,舉止自然,這個畫面看起來非常溫馨。

創造者在塑造生命時,總是會參考自己的樣子。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投影中的夫婦和孔蘇確實隱約有幾分相似,通常,這種相似性不僅體現在外貌上,還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一個人的性格。

艾瑟看著眼前的畫面,心頭湧起一股詭異的不適感,他就是覺得,孔蘇父母根本不可能是這種會溫聲細語和人閑聊的人。

他從劄克身邊離開,朝孔蘇走去。乍一看,孔蘇依舊氣定神閑,但艾瑟靠近後才發現,他的身體其實繃得很緊。這種感覺艾瑟很熟悉,大概和他當初在玉棺裏看見另一個自己時的感受差不多。

“他們的加入填補了我們的空缺,”先知說,“尤其是在神經科學領域。”

難怪現在他們不僅能操控一個人的行為,甚至能夠徹底改造一個人的心靈。

“不必緊張,我們不會殺你。”先知繼續說,“你的父母已是我們的一部分,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他們。”

孔蘇幽幽笑道:“真是感人的家庭聚會。”

先知緩緩脫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而精致的臉,銀色的長發像月光一樣傾瀉下來,“殿下,我們終於正式見面了。”

隨後,她將雙手疊放在胸前,優雅地行了一個禮:“或者,我應該稱呼您為……陛下。”

先自她進入會場,所有人都像被抽去了靈魂般僵立不動,只有劄克仍在痛苦地掙紮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是你在操控首相。”

先知反駁道:“我們更願意稱之為引導,首相的心靈深處本就埋藏著野心的種子,我們只是替他撥開了遮蔽的幕布,讓它自然生長。”

她緩緩朝艾瑟走來,黑袍在地上滑動,“陛下,您就像黑夜中的燈塔,無論您藏身銀河何處,我們都能找到您。”

艾瑟紋絲不動,語氣平靜到近乎冷漠:“你們還是想利用我當擴音器,去召喚那些東西。”

“不是東西。”先知停下腳步,雙眼驟然變亮,閃爍著狂信徒特有的光,“主,是我們的創造者,唯有創造者回歸,才能重新校正一切。”

“即使代價是人類文明可能會因此毀滅?”

“創造者不會毀滅我們,他們會改造我們,就像園丁修剪花園,剪掉枯枝敗葉,讓剩下的更加完美。”

她忽然笑了,眼神直直落在艾瑟身上:“陛下,您不也是創造者嗎?”

不等艾瑟回答,她繼續說:“您會親手毀掉自己創造的生命嗎?”

話音未落,劄克的身體猛然一震,像提線木偶般僵直,他的手在顫抖,卻還是從腰間抽出那把制式能量槍,手臂緩緩擡起,把槍口對準了先知。

“陛下,您會殺掉我嗎?”先知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穹頂外,天幕變為暗紅色,遠方的風暴正在醞釀,層層黑雲翻滾著咆哮而來,閃電不時撕裂天際。

先知擡頭凝視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

“看看這混亂的銀河,看看瘋狂的人類!”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文明正在崩塌,秩序正在瓦解!正是主降臨的最佳時機!”

紅光透過穹頂傾瀉而下,先知看起來就像壁畫裏的天使,美麗、虔誠但同樣致命。

閃電驟然照亮了艾瑟的瞳孔,在那一瞬間,他心頭閃過一個瞬息即逝的答案,卻依舊模糊不清。

“您會親手毀掉自己創造的生命嗎?”

會嗎?

……

孔蘇驀地看向他,那一瞬的目光鋒銳而冷冽,如刀刃劃開迷霧。在那個眼神中,心底的碎片被強行拼合起來,寒意驟然湧上,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

艾瑟忽然明白,方才自己竟然被那對夫婦溫和的神情所欺騙,幾乎忘了他們同樣是高高在上的創造者。

既無羈絆,就沒有必要手下留情,所謂的保護,並非出於父愛或母愛,只是因為實驗獲得了成功,並且他們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

但是如果實驗失敗了呢?人類不就是“主”失敗實驗品嗎?

孔蘇的父母是帝國最頂尖的神經學家,自他們消失後,這一領域的研究幾乎徹底停了,連拜倫也只是個半成品。既然當年他們能讓孔蘇完全免疫精神力,就必然掌握著某種核心技術,不可能輕易被吞並整合。

他們是故意以身入局的。

孔蘇早就看出來了,所以才會故意在先知面前流露出受到打擊的假象。

艾瑟朝先知走近:“你想要我做什麽?”

“跟我們去哨站,”先知回答,“然後,召喚主降臨。”

“航程多久?”艾瑟皺眉,“我不喜歡坐飛船。”

“只需要五個小時。”

“太長了。”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如果你們需要我配合,就讓孔蘇來駕駛飛船。”

“這不是談判。”

“是嗎?”

當你擁有對方最需要的東西時,即使處於劣勢,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主動權。艾瑟開始將精神力緩緩凝聚起來,但這一次,他將攻擊的矛頭指向了自己,一旦釋放這股力量,不僅他的精神會瞬間崩塌,連肉體也將隨之毀滅。

先知察覺到了這股能量波動,瞳孔微微一震。

會場外停著一艘等候多時的飛船。

這艘飛船通體呈深紫色,看起來非常老舊,和遠星號看起來像是同一個時代的產物,唯一的區別是沒有搭載弧矢這樣的高級機器人。

艾瑟想:越是愛裝神弄鬼的人,越喜歡這種覆古款,好像新式的飛船會削弱他們的神秘感一樣。

孔蘇看了他一眼,艾瑟有些心虛,他真的沒有在指桑罵槐。

錯身而過的瞬間,孔蘇輕聲問:“弧矢帶了嗎?”

艾瑟微微點頭,朝自己心口瞄了一眼,弧矢就掛在他的脖子上。

先知帶他來到飛船內部,房間中央放著一個水晶球,直徑足有兩米,裏面似乎懸浮著星雲般的氣體,不斷變換著形狀和顏色,就像一個微縮版的宇宙在其中誕生、演化、毀滅,然後循環往覆。

先知虔誠地說:“您想看看人類的未來嗎?”

艾瑟沒有回答,但他的視線已經被水晶球吸引,晶球內的氣體顏色迅速變化,從深藍轉為紫紅色,再由暗紫色變成純黑。

在那片黑暗中,他看見燃燒的星球,崩塌的城市,鋼鐵與血肉混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在這一切毀滅之後,首相的新秩序開始建立,整個銀河系都變成了熒惑的翻版,無數的人在生產線上不停旋轉,他們高喊著口號,像齒輪一樣瘋狂轉動,直到齒邊都被磨平才能從生產線上退下。

“作為神的孩子,您應該阻止這一切,讓主降臨。”

為了所謂的進化,這些人願意把整個物種變成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從本質上看,先知和首相沒有任何區別,只是一個從心靈層面入手,一個從物理層面施行控制,難怪他們能夠一拍即合。

先知走向水晶球,將手放在光滑的球面上。

“自由意志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她說,“人類無法在出生的時候選擇自己的基因和成長環境,性格使他們走上不同的道路,從腦科學角度來看,人腦活動只是化學反應,信息處理只不過是電信號通過神經元傳遞,我們是被造物者制作好的產品,只有他們知道如何進行升級和調整。”

她轉過身,眼瞳中映出水晶球中變幻的光:“您還覺得人類真的存在自由意志嗎?”

這個問題在哲學界爭論了幾千年,仍然沒有標準答案。

先知做了個手勢,兩個黑衣人走上前來,他們的動作幾乎完全同步,“我們很快就會到達目的地,請好好休息。”

艾瑟被帶到一個裝飾華麗的艙室內,裏面沒有窗戶,但有一整面墻壁都是透明的,能夠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星空。飛船正在加速,恒星被拉長成一條條光線,他們進入了超空間。

他覺得先知說得不對,但沒有當場反駁她,和一個瘋狂的人辯論是沒有意義的。

即使發現道路只有一條,依然可以選擇如何走,他遇見過的人,都在向他證明這一點。

即使是徹底的精神融合,也不可能完全抹除個體意識的痕跡。在那個龐大的集體意識深處,一定還殘留著靈魂的碎片。

表面看起來光滑平整,但裂縫依然存在,而有裂縫的地方,就有希望。

兩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艾瑟認得這顆行星──厄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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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不發威,當他是angry bird呢

睡過就是不一樣哈,醬紫默契,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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