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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白玉京:那張臉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只是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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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白玉京:那張臉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只是蒼老了許多。

天狼01的機械眼緩緩轉向艾瑟,紅色的光芒中帶著類似祈求的情緒。

“殿下不是創造者。”

弧矢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精神場中響起。

天狼01像是短暫失去了連接的信號源,反應遲滯了一拍。

“在我們看來,”天狼01說,“他就是主人。”

“創造者已經離開了,他是另一個人。”

“你在自我欺騙。”弧矢的繼續道,“至今,你們仍然無法接受創造者已經離開這一事實。”

天狼01眼中的紅光閃動了一下,似乎在克制什麽。

“弧矢,你們的主人是同一個嗎?”艾瑟謹慎地問。

“如果您指的是創造者,的確是同一個。”弧矢說,“但我的主人不是偃師。”

艾瑟自己補上它未說出來的話:“你的主人是我的母親。”

“是的,殿下。”

他們的對話完全隱蔽,在場的其他人只能看見艾瑟在機器人面前靜靜地站了很久,隨後,他繞過那個機器人,開始仔細觀察它身後的其他機器人。

但很快,散亂在櫃子上的書籍和手稿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艾瑟隨便拾起一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和覆雜的設計圖。

他盯著那些公式看了三秒鐘,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艾瑟皺了皺眉,果斷合上,換了一本,這次特意挑了一本看起來圖案比較多的。

結果一翻開全是七扭八繞的電路圖。

一幅荒謬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浮現:他幾乎能想象偃師工作時的模樣,披頭散發,雙眼因長期專註而布滿血絲,依然閃爍著某種狂熱的光,像一個長期缺乏睡眠卻極度亢奮的科學怪人。

不過,他確實知道“偃師”這個名字的來歷。

在傳說中,偃師是第一個用木材與金屬造出假人的工匠。那些假人能歌善舞,動作優雅靈巧,甚至能夠對周圍人類的情緒做出恰如其分的反應。人們說它們幾可亂真,說它們擁有靈魂。

他的目光再次掠過那些金屬軀殼。

眼前這些機器人,顯然並不屬於那種“能歌善舞”的範疇,它們的外形完全不似人類。

如果偃師有能力賦予機器人人類的情感模塊,為何不追求更加擬人化的外觀呢?還是說,偃師擔心它們脫離人類控制,因此有意保留非人特征,作為一種提醒?

他思考得過於專註,以至於沒有註意到孔蘇是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的。

“殿下,看出什麽門道來了?”孔蘇雙手插在口袋裏,側頭打量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戲謔意味。

艾瑟趕緊合上手裏的書,假裝鎮定地說:“當然看出來了。”

“哦?”孔蘇配合地點頭,“那你說說,剛才那本書講的是什麽內容?”

這顯然是個陷阱,艾瑟立即做出決定,他打算不回答這個問題。

孔蘇從他手裏抽出那本書,然後轉了個方向,又順手塞回他手裏,“殿下,我建議您先想辦法離開這裏,還有,這書您拿倒了。”

“……”艾瑟不動聲色地把書放回去,學著對方的語氣反擊:“我還以為你帶我們進來的時候,就順便把後路給安排好了。”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特別是看見對方現在的表情。這句話聽起來太過刻意,很不自然,還帶著某種賭氣般的幼稚感。孔蘇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就像見到了什麽特別新奇有趣的東西。

“我只是有辦法進來。”孔蘇笑得狡黠,“您也知道,我這人向來做事沖動,至於怎麽出去嘛,那當然得靠深謀遠慮的殿下您來出謀劃策了。”

“天狼01。”艾瑟受不了了,淡淡開口。

“主人。”機器人立即回應。

“天狼01,我需要你的幫助,帶我們安全離開這裏。”

艾瑟的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出現了騷動。夏普厲聲喊道:“殿下,這太危險了!我們對機器人這種邪惡的生物一無所知,它很可能會將我們帶入絕境!”

夏普因失血臉色有些蒼白,他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保持沈默,現在卻突然站出來發言,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動。

艾瑟看著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遲疑。

夏普有些奇怪,自從登上飛船以來,他對自己一直關懷備至,按理說,當他靠近機器人時,夏普就應該立刻出聲制止,而不是等到現在才表達反對。

艾瑟站在天狼01前面,擋住了所有帶著敵意的目光。

“我知道你們都害怕機器人,”他的音量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從小我們就被教育要警惕它們,因為它們冷酷又不受控制。”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那些神情緊張,眼中帶有疑懼的人,在精神場中釋放出安撫的波段,試圖撫平那些情緒,繼續道:“但是,從我們進入這裏開始,它從未做出任何傷害我們的舉動。”

天狼01依舊靜靜地站在一旁,機械眼發出穩定的紅光,整個姿態看起來就像一只乖巧地跟在主人身後的寵物。

“相反,”艾瑟微微一笑,“它還試圖和你們打招呼,剛才它很努力地在揮手,只是你們都太緊張,沒有註意到。”

仿佛接收到了某種信號,天狼01擡起機械臂,再次揮了揮,動作標準得像是在參加軍隊的歡迎儀式。

艾瑟接著說:“而且你們也都聽見了,它稱呼我為主人,雖然這可能存在某種誤會,但它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帝國的皇子,一個機器人不會對自己的仇敵如此恭敬和溫和。”

“它不是主腦的傀儡,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它是友善的,甚至願意信任我。”

短暫的沈默後,一聲掌聲響起。

“補充一下,”孔蘇懶洋洋地倚在墻邊,“你們知道這裏藏了多少機器人嗎?我剛才數了一下,光是這個大廳裏就有一百來個。”

“我們就二十來個人,外面的路被堵死了,你們要是不信它,可以現在拔槍試試。”

天狼01略微低下頭,像是在行禮:“這座基地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除了與主腦連接的大門之外,還有一條暗道通往外界,只有您能夠開啟那條通道,我們不被允許進入。”

“我可以為您引路,但是主人,”它稍作停頓,聲音中透出一絲擔憂,“我們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可能會有危險。”

“謝謝你天狼01,我必須要出去。”艾瑟對它說。

孔蘇從人群中穿過,經過艾瑟身邊時忽然壓低聲音說:“殿下,您真的很有傳教的天賦,有沒有考慮過創立一個宗教?我願意做您的第一個信徒。”

“我收信徒要求很嚴格的。”艾瑟回他。

孔蘇靠近半步:“說來聽聽,都有什麽要求?”

艾瑟伸手抵住他,把人推遠了一點:“第一條,不許靠近我。”

“那算了,”孔蘇悻悻然後退,“我還是當個異教徒吧,不用遵守規矩,可以直接把神明綁走。”

虞鈞沈思了片刻,忽然下定決心,轉身對士兵們下令:“所有人脫掉防護服。”

士兵們顯然對這個命令感到困惑。

“既然殿下沒事,你們也不會有問題,防護服會影響行動速度。”虞鈞說完這句話後,特意看了一眼孔蘇,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中確認什麽,卻看見孔蘇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

夏普在士兵們陸續脫下防護服後,從地上撿起了其中一套。

他將新的防護服套在身上,緊緊抓住領口,用顫抖的手將拉鏈拉上,傷口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仍然堅持說道:“這是首相的命令。”

虞鈞看了他一會,最終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帶隊準備離開。

…….

這個基地比艾瑟想象中要小得多,整體布局確實有些像博物館。

四周的墻壁上嵌著展示燈,白色的光線勾勒出排列整齊的玻璃艙,裏面陳列著各種動植物的標本,每經過一段走廊,感應燈便依次亮起,將他們引向更深處。

越往裏走,陳列品變得越發奇異:各種精密的機械部件,高度仿真的義肢,甚至還有一些人造器官。

艾瑟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視線在那些展品之間游移。

所以,偃師真的制造過人形機器人嗎?

他停在一個玻璃櫃前,裏面的人造肺正在規律地起伏著,仿佛仍在呼吸,那種詭異的擬真感讓他脊背發冷。也許,神並不總是用泥土造人,有時候,他們也會使用金屬和有機材料。

遠處突然傳來沈重的腳步聲。

“那是什麽?”艾瑟問。

天狼01眼睛亮了一下:“主人,那是一臺巡邏機器人,主人早期的作品,它們不太聰明,但力氣很大,您沒有將他們銷毀,而是保存了下來,讓他們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話音未落,黑影便隆隆而至,那個機器人全身披著厚重的裝甲,胸前的能量核閃著藍光,動作看起來有些笨重。

天狼01上前一步,擋在艾瑟面前:“主人,讓我來處理。”

它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擡起右手,展開手掌。

巡邏機器人瞬間停止了前進,它掃描了天狼01幾秒鐘,然後後退了幾步,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它在說什麽?”艾瑟好奇地問。

天狼01轉過身來:“它在為打擾您而道歉,主人。”

孔蘇不由得感慨:“看來你在機器人世界裏的地位很高啊。”

“不是我的地位高,”天狼01糾正道,“是主人的地位高,我們都是主人創造的,它們尊重的是創造者,而不是我。”

說完,它還偷偷朝艾瑟眨了下眼睛。

如果兩個機械眼分別閃光能夠稱為眨眼的話。

天狼01帶領他們穿過層層展廳,最終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墻前停下,它伸出一只機械手臂,在墻面上輕輕一點,金屬墻向兩側滑開。

“就是這裏了。”天狼01說。

門上沒有任何鎖,也沒有覆雜的機械裝置,甚至連生物識別系統都沒有,它甚至不是實體的門,而是一層靜靜流動的光幕。

艾瑟站在光幕前,閉上眼睛,像先前連接天狼01時一樣,小心地調動精神力,嘗試與這道光幕建立連接。

果然,在他的精神場觸碰到光幕的瞬間,像平靜的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圈的漣漪,波紋緩慢擴散,直至悄然消失。

隨即,眼前出現了一條狹窄的通道,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特殊的冷香。

“主人。”天狼01忽然叫住了他。

艾瑟回頭,看見那個高大的機器人靜靜佇立著。

它沒有走近,而是緩緩說:“您……還會回來嗎?”

艾瑟停下腳步,他看見了機器人眼中的光,那是一種真實的情感。

“我會回來的。”他向天狼01保證。

天狼01靜靜地註視著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黑暗的盡頭,他依然站在原地。

那股香味越往裏越濃,帶著某種潮濕的氣息,就像冰川初融,露出裏面帶著芳香的花草。

狹窄的山洞窄得只能容納兩個人並肩通過,山洞內部陰冷而潮濕,四周的巖壁光滑平整,光線從入口處逐漸減弱,前方是深不可測的黑暗。

夏普不時停下腳步,緊張地查看終端上顯示的含氧量,神色極度緊繃。

走到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他們進入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寒氣逐漸在睫毛上結成霜,艾瑟終於看見香氣的源頭,一座通體以白玉雕成的樓閣,巍然聳立在巖壁上方。

光線從頂部一個狹小的天井開口傾瀉而下,落在這座樓宇之上,變成一道筆直的光柱,仿佛從九天之上直達凡間,穿透塵世的阻隔,將天與地、神與人連接在一起。

白玉鋪就的地面上,有一池清澈的水,水光將天井處的那道光反射得如夢似幻,整個空間也因此而靜止。

一座由整塊白玉堆砌的臺階自水池邊緣蜿蜒而上,直通那座玉閣。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凍結了,傳說中,這正是唯有神祇才能居住的地方,“白玉為京、黃金為闕”的天上神都,白玉京。

艾瑟被通往玉閣的臺階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它走去,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召喚著他。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就像神殿教堂中那座石階一樣,對他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他幾乎已經猜到,在臺階的盡頭,靜靜躺著的究竟是誰。

夏普拖著受傷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想要跟上去,卻被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突然擋住了去路。

虞鈞從士兵們身後走出來,冷冷地註視著夏普。

“將軍?”夏普叫他。

“一個小時前,”虞鈞冷靜道,“送我們來的飛船已經返航了。”

他沒有加任何個人的判斷,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夏普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只是低頭,動作從容地整理了一下防護服,仿佛早有準備,“沒錯,這是首相的命令。”

虞鈞看著他,眼中浮起怒意,一字一頓道:“這是一場蓄意的謀殺。”

艾瑟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爭執聲,他已經來到了玉閣的下方。

手輕輕搭在白玉棺上,玉石的觸感透著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棺蓋上的一個凹槽。

“殿下!”夏普在後方焦急地呼喊。

隨著玉棺蓋板緩緩滑開,一股熟悉的氣味傳來,那是他記憶深處的味道,屬於母親的味道,一種淡淡的草木香。

而玉棺中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那張臉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只是蒼老了許多,鬢角已經斑白,歲月在那張臉上留下了痕跡,但輪廓依然清晰可辨。

他看見了年邁的自己。

艾瑟一瞬間忘了呼吸,猛地後退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到旁邊的白玉石柱上。

“我是他嗎?”他緩緩伸出一只手,指尖觸碰到自己冰涼的皮膚,那裏完全沒有溫度。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完全吞沒。

一雙手穩穩地捧起他的臉,將他從滅頂的恐懼中拉了回來,他怔怔地擡眼,撞進一雙深邃的瞳孔裏。

“看著我,小燕。”孔蘇說著,指尖輕柔地摩挲著他的臉頰,讓那塊的皮膚逐漸溫熱起來。

艾瑟看著孔蘇眼中映出的自己,猛地回神,死死地抓住那雙手,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偃師就是濮倉……”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我……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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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鳥學壞啦!

寶寶你只是一只鳥哦[可憐]

壞消息,薛定諤的存稿徹底沒有啦,要開始穩定地緩寫了,我想固定一個時間發,這樣大家也不用熬夜看,從下周開始周五周六周天晚上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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