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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裂縫:再摸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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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裂縫:再摸一會吧。

金屬圓頂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縫,碎石不斷自穹頂墜落,地板隨之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崩塌。

艾瑟剛一睜眼,就看見架在他喉間的光刀忽然下移,幹脆利落地劃開了防護服,刀尖所過之處,合成纖維瞬間碳化。

“走!”孔蘇收回光刀,一把將他從裂成兩半的防護服中拉出來。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艾瑟有些措手不及,緊接著,手被人握住了,溫熱的掌心包裹住他微微發涼的指尖。

耳邊傳來碎石撞擊地面的聲響與呼嘯而過的風聲,而就在熟悉的體溫傳來的剎那,記憶深處的某種驚恐也被猝然喚醒。

“跟上他們!”虞鈞率先行動,他身後的士兵們緊隨其後沖向那個唯一的通道。

墻壁上的金屬構件不斷脫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塵土飛揚,能見度驟然下降。

夏普捂著胸口,他體力本就不佳,大概是因為父母沒錢在生命基地為他定制更好的身體,厚重的防護服加速了他的體能消耗。一陣風聲掠過,夏普擡頭望去,只見一道鋒利的金屬邊緣正迅速逼近。

虞鈞猛然將夏普推開,同時擡起右手,量子力場瞬間激活,即將墜落的金屬板停在半空中。

夏普迅速反應過來,拼盡全力往前跑,他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

地面開始出現裂縫,那些真菌好像擺脫了桎梏,瘋狂地從裂縫中湧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艾瑟回過頭,看見夏普正跪坐在地上,菌絲已經纏上他的手臂,他拼命掙紮,但那些觸須仍然在蔓延,很快包裹住了他的上半身。

“救命!救救我!”夏普一向溫和的面容,此刻因恐懼而變得扭曲。

虞鈞和士兵們被裂縫隔在另一端,真菌的熒光在黑暗中閃爍,他毫不猶豫地舉起手銃,準備扣下扳機。

沒有人願意死成那種扭曲怪異的雕像,尤其是一個以優雅與體面為榮的帝國官員。

“別開槍!”艾瑟用力地甩開抓著他的手,一把奪過孔蘇另一只手上的光刀,轉身就朝夏普的方向跑過去。

孔蘇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麽,立刻跟了上去。

他們幾乎同時到達夏普身邊。

艾瑟毫不猶豫地揮動光刀,切斷纏繞在夏普身上的觸須,那些生物體似乎具有某種感知能力,迅速縮回縫隙的陰影中,只在地面留下一灘粘稠的分泌物。

夏普仍在掙紮,看清眼前的人後,他瞳孔猛地一縮,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殿下……您……”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猛地一晃,像被抽走了最後的力氣,頭歪向一側,徹底失去了意識。

艾瑟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卻被孔蘇搶先一步。

孔蘇托住夏普,迅速掃了一眼他身上的痕跡,對裂縫那邊的人說:“這種真菌不會傳染,你們再不過來,才是真的要死了。”

縫隙仍在擴張,跟著虞鈞的大部分是精銳部隊,士兵們迅速打開機械爪,機械爪牢牢吸附在裂縫兩邊的金屬墻面,一群人順著墻面走了過來。

孔蘇把昏迷的夏普從墻角拖出來,扔給迎面走來的士兵,冷冷交代:“照顧好你們的秘書長。”

士兵們立刻將武器對準了他。

艾瑟從一旁走到孔蘇身前,手裏還舉著那把光刀,瞳孔深處波濤洶湧。

“他剛才只是在聽從我的命令,你們保護好秘書長,不必跟著我。”艾瑟對士兵們說。

士兵們紛紛放下武器,慌亂地看向虞鈞。

一束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前方,原本應該暢通無阻的通道,現在卻被一道厚重的合金閘門封鎖起來,門上爬滿了某種黑色的真菌。

虞鈞眉頭緊鎖,目光短暫地掠過孔蘇,然後重新聚焦在閘門上。

通道兩側的墻壁上,真菌的觸須在緩緩蠕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孔蘇朝閘門走去,隨著他的靠近,那些盤踞在陰影中的真菌忽然像感應到了什麽,開始蠢蠢欲動。

艾瑟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如擂,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腔。

孔蘇在閘門前停下,似乎在等待著什麽,短暫的停留後,才走向通道側壁上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板,指尖在上面有規律地敲擊了幾下。

隨著最後一次敲擊,金屬板緩緩打開,露出一個發著藍光的控制面板。通道另一側的墻體隨之開啟,一個通道悄然出現,像是從金屬巨獸的身體中撕開了一條口子。

孔蘇轉身走回來,說了一句:“跟我來。”

......

通道盡頭的電梯看起來有些年久失修,金屬外殼已經銹跡斑斑,然而,電梯的指示燈卻依然在閃爍,顯然還有能源在維持它的運作。

察覺到虞鈞投來的懷疑目光,孔蘇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懷疑是我封死了那條路?”

虞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為什麽要救我們?”

孔蘇走到電梯旁,感應燈隨之亮起,他回頭看了虞鈞一眼,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或許我只是覺得,你們還沒那麽該死吧。”

艾瑟一直沒說話,直到聽到這句話,才順著虞鈞的視線看了過去。

“這玩意兒你就不用拿著了,”孔蘇伸手從他手裏把光刀搶走,“沒收。”

這臺古董電梯不僅行動遲緩,而且一次只能容納幾個人,狹窄的空間裏只有機械摩擦的吱嘎聲,緊接著,艙內又晃動了一下,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扶手,神經瞬間緊繃。

“別緊張,”孔蘇輕車熟路道,“老機器了,體諒一下。”

與上層冷硬的風格完全不同,底層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墻面不再是裸露的金屬,而是一種不反光的有機材料,甚至點綴著一些簡單的裝飾品。

圓形通道的外側,一扇門在孔蘇靠近的瞬間滑開。

高聳的穹頂上是一整片澄澈如洗的藍天,雲朵漂浮其中,陽光灑落在大廳正中,光影在地面流動。那並非真實的天空,卻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讓人忘記自己是在地底深處。

大廳內整齊排列著很多等身機器人,他們長得都不太一樣,看起來像是不同型號的。沿墻而立的展示板上,完整地記錄了地球各個歷史時期的重大事件,以及從行星誕生到太空殖民時代的演變軌跡。

“這裏是……”艾瑟率先走了進去,他看著那些機器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地球博物館。”孔蘇回他。

“地球還有博物館?”艾瑟疑惑地轉頭看他。

“當然沒有,”孔蘇笑著說,“這名字是我剛剛起的。”

“……”

艾瑟不想理他,徑直走到一個展示櫃前。櫃中擺放著一個地球儀,雖然看起來有些破舊,但大陸與海洋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見,他伸出手,觸摸著上面的紋路,仿佛還能感受到這顆星球遙遠的脈動。

“你就是生活在這裏?”艾瑟看了看四周,對跟過來的孔蘇說。

“可以這麽說。”

他的話音剛落,天空中的“太陽”突然黯淡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如常。

艾瑟走到另一個陳列櫃前,看著裏面五顏六色的真菌標本,“這些也都是你收集的嗎?”

“不完全是,很多東西是前任主人留下的,我只是添了點註解。”

虞鈞罕見地插話:“你說的主人是誰?”

孔蘇靠在櫃子上,淡淡道:“我找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沒人了。”

士兵們把霍普扶到一張椅子上坐著,他剛剛醒過來,眼神非常茫然,顯然還沒完全恢覆意識,痛苦地捂住手臂:“我的手……”

孔蘇拿著消毒劑和抗生素走過去,把藥扔給他:“你運氣不錯,勉強還能撿回這條命。”

夏普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嘴角輕輕抽動。

他試圖自己清理傷口,但手還在發抖,動作僵硬又遲緩,幾次差點把藥撒了。

孔蘇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別浪費了,我可不打算再救你一次。”

艾瑟察覺到夏普的窘迫,輕聲問:“秘書先生,你需要幫忙嗎?”

夏普幾乎是立刻搖頭,動作太快牽動了傷口,臉都疼得皺了起來:“不、不用了,殿下,我可以自己來。”

“放心吧,死不了。”孔蘇嗤笑一聲,轉身繼續檢查藥櫃裏的物品。

“這種真菌毒性不強,但有致幻性,會讓人產生幻覺,還有一定上癮性。”

艾瑟看向他:“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因為我也感染過。”孔蘇停下手中的動作,“我們恐怕要在這裏等一段時間了,放心,我可不想和諸位死在一起。”

說完,他隨手拿起幾樣東西,推開旁邊一扇門。

其他人都在大廳裏休整,艾瑟獨自在一個小房間裏,房間布置得十分舒適,柔和的光線灑在墻面上,空氣中甚至帶著淡淡的清香。

他的身體與精神都已經疲憊不堪,即便置身於這樣安寧的環境中,也不能真正放松下來,在靜默中,他反而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他無數次想象著與孔蘇重逢的場面,有時候他會憤怒地質問對方為什麽拋下他,有時候他會哭著說自己有多想念他,有時候只是冷漠地轉身離開,沒有說一句話。

可真正再次見到他時,艾瑟卻發現,自己什麽也不想做。在他以為自己已經無堅不摧的時候,這個人偏偏又要出現,證明並非如此,他還是會恐懼和不知所措。

門外傳來有節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孔蘇走過來時腳步很輕,但艾瑟還是瞬間察覺到了,這個人的存在感對他來說太強烈了,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知到他的接近。

他想知道孔蘇是怎麽活下來的,他好像一直和這些真菌共存,中毒受傷都是家常便飯,即使他是按照皇帝的標準制造的,但受傷了也會留下傷口,而且即使是皇帝本人,也是會生病的。

艾瑟坐在床邊,沒來由地有些緊張。

“殿下,你還好嗎?”

艾瑟故作鎮定:“我沒事。”

“是嗎?”孔蘇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氣地抓住他的手臂,掀開袖子,露出裏面的傷口。

“這樣也叫沒事?”

其實只是擦傷,傷口並不深,血跡也早就已經幹了,但經過長時間的摩擦,周圍的皮膚有些紅腫。

艾瑟完全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受傷的,現在這塊皮膚暴露出來,才開始感覺到疼痛,他想要把手抽回去,卻沒能掙脫,皺眉道:“你要做什麽?”

孔蘇沒有回答,在他面前蹲下身,從包裏取出消毒劑和繃帶,一言不發地替他處理傷口。

酒精碰到皮膚的一瞬,艾瑟忍不住微微一縮,他不是怕痛,那點痛他完全可以忍受,而是因為孔蘇的手指輕輕碰觸他的時候,皮膚傳來的熱度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疼不疼?”孔蘇忽然問。

“不,”艾瑟回道,聲音卻比他預想中要輕,甚至有些發虛,“不是……你先放開我,我可以自己……”

“別動。”孔蘇語氣一轉,像是在教育一只不聽話的小動物,另一只手也按住了他的手腕,“乖一點。”

艾瑟低頭看著自己泛紅的手臂,他知道自己可以推開孔蘇,但他什麽都沒做,只是等到傷口被包紮好,才找補似地說:“謝謝你。”

語氣有些不自然,賭氣似的,也不知道這個感謝是為了包紮傷口,還是之前幫他拖延時間。

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薄霧籠罩在他們中間,艾瑟幾次想要低頭看向孔蘇,但每次目光相遇都匆匆避開。

孔蘇忽然輕笑了一聲:“知道嗎,防護服其實沒用,只是看你們穿起來挺有意思的。”

艾瑟反應過來之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孔蘇眼中的笑意加深,“但你穿著很可愛,真的,我沒見過有人能把那玩意穿得這麽可愛。”

“你在可憐我嗎?”艾瑟冷冷地看著他,“覺得沒有你,我一不小心就會死掉。”

“嗯,那你現在呢?”孔蘇順著他的話問。

“我已經註射了疫苗,不會再被感染了。”艾瑟立刻反駁,“而且我一直在生命基地接受訓練。”

話一出口,他心裏猛地一緊,神色微變,很快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那些原本不願提及的經歷,就在不知不覺中,被孔蘇輕描淡寫地引了出來。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孔蘇的手緩緩下移,牽住他的手,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

“是,你很勇敢,也很厲害,這些年你成長了很多。”他頓了頓,“但這和我想保護你有沖突嗎?”

“小燕,我和你不一樣,沒有能夠分給所有人的同情心,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可憐你,我……”

“別說了。”

艾瑟忽然打斷他,“求你,別說了。”

孔蘇不給他躲藏的機會,站起身,一只手放在他的腦後,另一只手輕輕捧著他的臉,逼迫他看著自己。

艾瑟的睫毛輕顫,眼神飄忽不定,終於在註視下定格,眼底的恐懼一閃而過,孔蘇不可思議地問:“你在怕我?”

艾瑟想要否認,但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壓抑已久的恐懼與渴望同時湧上心頭。

孔蘇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手上的力道更輕了些,他的拇指緩緩地摩挲著艾瑟的臉,像是試圖撫平他心底最深的創口。

“小燕,”孔蘇眼尾下垂,收起了平日裏不經意間帶出的鋒芒,聲音低下來,“我也會害怕。”

他又喚了一遍,才說:“告訴我好嗎?銀河裏也有我不明白的東西。”

“我也會害怕說錯話,做錯事,讓你感到不安,我不確定該怎麽愛你。”

他可以穿越星海、闖入深淵,卻會在愛人恐懼的目光中寸步難行。

艾瑟心中某個封閉已久的角落裂開了一條縫,他看向那雙總是帶著調侃或者試探的眼睛,他從沒想過,孔蘇會說出“害怕”兩個字。

“你現在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可以等,就像你之前等我一樣。”

說著,孔蘇輕撫了幾下他的頭發。

心滿意足地揉了一把之後,他本想離開,留給艾瑟一點空間,在轉身的瞬間,手腕卻被人輕輕拉住了。

艾瑟擡頭看著他,眼睛還紅著,目光不再閃躲。

“可以……”他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再摸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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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哈特有點痛痛了[可憐][可憐][可憐]

人問人好,鳥表達需求,鳥勇敢,只有一個人壞,是誰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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