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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鶴”: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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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鶴”: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睡蓮,一種古老的水生植物,在地球時代的神話傳說中,通常有和死亡相關的隱喻。傳說之中,死亡之神奧賽利的聖冠就是蓮花狀,睡蓮暮合晨開,象征著“重生”。

在卡奧斯的氣候還沒這麽宜人的時候,從潘多拉帶過來的種子成活率不到一半,另外那部分無一不是經歷了無數代植物學家的培育與改良,才終於適應了異星土壤,艱難地吐出嫩芽。

睡蓮就是其中之一,它們在卡奧斯的湖水裏失去了活性,直到幾十年前,科學家才培育出第一朵睡蓮。

在明鏡般的水面上,水波顫動,睡蓮漂浮其上,輕盈如白羽毛般的花瓣輕輕搖曳,這樣迷人的花朵值得幾千年的等待。

皇帝不常駕臨這片花園,他依然英俊而年輕,眼神卻深邃憂郁,仿佛籠罩著一層無法抹去的陰霾。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整個人仿佛被沈重的負擔壓垮。

好像全銀河的擔子都壓在他身上,但是的確如此嗎?

他反問自己,得到的答案卻是否定的,他可以說是卡奧斯最清閑的人,甚至繼承人萊拉公主都有更多的事情可做。

花園的景色並沒有讓他感覺好一些,在極短的等待後,他的臣下到了。

生命協會會長霍希已經將近一百歲,雙目依然有神,只有鬢角的一點灰白色告訴人們他已經不那麽年輕了。

他的腳步依然輕快而有力,在距離皇帝三米之外,行了個標準的覲見禮。

皇帝沖他擺擺手,是請他過去的意思。

霍希看著皇帝長大,比其他人更加親近些,他勸慰道:“陛下,聽聞您最近時常心緒不寧,您該服用舒緩片了。”說罷,一名使者就端著一個精美的綠色圓盤走了過來,盤子裏是一顆小小的藥片,以及一小杯水。

在眾人的註視下,皇帝服下了舒緩片,他眼裏的那點陰霾幾乎一掃而空,面容也變得和煦起來,就像在電視上那樣。

皇帝輕松地說:“多謝提醒,我總是忘記。”

“您是在為王子殿下憂心嗎?”霍希目光微微一凝,臉上掛著和藹的微笑,“王子殿下非常聰明,只是身體虛弱些。”他話鋒一轉,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繼續道,“何況您明白,他不能再留在卡奧斯。”

聽完這句話,皇帝沈默了一瞬,很快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總是那麽勉強。

“的確如此。”

霍希嘆了口氣,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有些心疼這個年輕的皇帝,“或許您需要一個伴侶,那名女子已經去世很多年了,您還相當年輕。即便是先皇,也曾擁有兩位伴侶,而您......至今孑然一身。”

“我並無此意”皇帝的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捍衛著某個不容侵犯的領域,“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好了霍希,”他的目光從平靜的湖面收回,轉向了眼前的臣下,“我們還是回到正題吧,最近首相有什麽新的動向嗎?”

“鄔圖首相不久前去了一趟歐申納斯。”夏普似乎意有所指。

“歐申納斯?”皇帝的眉頭微微一皺,“歐申納斯並非帝國的戰略要地,他去那裏做什麽?”

“陛下,您有所不知,”霍普的語氣中帶著一點擔憂,“歐申納斯的地位確實非同一般。它是帝國重要的商業樞紐,每年的稅收貢獻更是位居各星系之首,歐申納斯的總督一職,一直由首相直接指派。”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不能確定其中有多少進了首相的私人腰包。”

察覺到皇帝微微繃緊的下頜,夏普接著說:“陛下,您看起來有些沒有耐心了,我知道您厭倦無休止的政治鬥爭,接下來的消息,您會更感興趣的。”

夏普直視著皇帝的雙眼,“自王子殿下離開卡奧斯後,我們一直派人暗中跟隨保護。幾天前,他悄然登上一艘不起眼的商船,前往歐神納斯。”

在皇帝克制而銳利的目光註視下,夏普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然而,就在一天前,那艘商船在短時間內多次躍遷,我們跟丟了。”

***

鶴的歷史比帝國還要長得多,倘若對人類史稍有研究,就會發現這個星球的名字就帶有很濃的古代東方文化特征。

前帝國時代,地球上有許多不同的國家,幾乎每一個都有自己獨特的文化,故而第一批星際殖民者所占領的行星通常具有很明顯的地域特征。到了帝國時代,原本的秩序早已土崩瓦解,幸存者們被迫放下持續萬年的仇怨,團結到一起。

帝國成立後新殖民的行星,通常是千篇一律的。這使得這些早期行星變得獨特,大部分成為熱門的旅游地,比如知名的“紫苑”星。

鶴的行星表面被一層厚厚的冰蓋包裹,外觀呈白色,反射的光經過帶有特殊隔膜的窗戶,依然有些灼人。這顆耀眼的行星在南北極卻有兩塊不反光的地表,從近地軌道上看是近乎黑色的。

通過超波望遠鏡,可以看見這顆星球的城市全部建在冰蓋之上,房屋也都被冰雪覆蓋。若是軌道離太陽再遠一些,恐怕就不再適合人類居住了。

然而,鶴的地殼運動卻相當活躍。在晨面的赤道附近,有一個活火山群,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噴出巖漿,像丹頂鶴頭上的紅點,所以被首次登陸的殖民者取名為“鶴”。

遠星號正在等待來自地面基站的準入指令,在銀河,進入任何一顆住人行星之前都要經過這個程序,擅自著陸屬於違反太空法的行為。

“鶴”沒有像內星環那樣先進的空間站,只有幾個環繞軌道飛行的幾個太空船。

隨著一聲輕微的震動,氣閘門緩緩開啟,一位身著制式工作服的年輕女性走了進來。她留著幹練的短發,進入飛船後立即開始執行檢查程序。

她手中握著一臺檢測儀,一道細長的紅外光束從儀器前端投射而出,沿著飛船的內壁緩緩游走,細致地掃描著每一寸空間。

在確認飛船上除了人類沒有別的生物後,女人才讓孔蘇出示他的通行證。除了內星環,其他行星的海關通常不會大費周章用基因檢測來驗證來訪者身份,只需要有母星的通行證即可。

孔蘇神色自若地將自己的通行證傳送到了海關終端上。

那名海關官員神情專註地在屏幕上仔細核對了一番,隨後擡起頭,那雙如同貓頭鷹般銳利而警惕的眼睛微微瞇起,直直地看向他:“我們的紅外檢測儀顯示,這艘飛船上還有另一位生命體,請讓他出來接受檢查。”

孔蘇襯衫上面幾顆紐扣早就不翼而飛,露出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皮膚上零星有些淤青,手上不知道時候戴上了幾枚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戒指,他撫摸著戒指光滑的外壁,用輕浮的語調回答:“哦,你說他啊,那是我的小寶貝兒,恐怕現在不太方便見客,閣下。”

他的語氣非常暧昧,海關朝飛船內部撇了一眼,聲音異常冰冷,“我們必須要通行證。”

“通行證?他沒有那種東西,閣下。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買到他的,嘖嘖,那可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孔蘇懶懶散散地靠在椅背上,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臉上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戲謔。

女官員的眉頭緊鎖,不悅道:“您的意思是,他是您的財產。”買這個詞,讓她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沒錯!”孔蘇刻意提高音量以掩蓋睡眠艙中可能傳出的聲響,“我老家那邊都這樣!多買幾個伴侶,炫耀財富嘛!他們和倉庫裏的貨物沒有區別,怎麽會有通行證。”

女官員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下撇了撇,她的鼻翼微微翕動,此刻似乎連飛船內的空氣都變得汙濁起來。

“您的入境許可已經確認。”她生硬地說,手指在終端上幹脆利落地敲擊了幾下,明顯想盡快結束這次檢查。

官員的腦海中閃過許多關於外星環的駭人傳聞:那是一個充斥著暴力、混亂和不公的陰暗角落,居住著一群無禮的野蠻人。

她暗自慶幸自己出生在中央星環,一個還算文明的地方。雖然中央星環的地位無法與資源豐富、科技發達的內星環相比,但至少他們擁有一個文明的社會準則,不會像某些邊遠行星那樣,將智慧生命視作可以隨意買賣的貨物。

帝國的疆域遼闊無垠,無數行星散落在星海之中,各自發展出了獨特的文化和規則。為了促進星際貿易和經濟繁榮,帝國形成了一種不成文的傳統——在外交往來中,盡可能地尊重彼此的習俗,即使那些習俗在他們看來顯得多麽怪異或難以接受。

這或許也是眼前這位“暴發戶”能夠如此囂張跋扈的原因。

然而,鶴所在的地理位置,又不得不讓她與這群野蠻人打交道。

文明,真是一件奢侈品。

一個指令通過超波傳到了遠星號的電腦上,飛船沿著那個給出的路徑駛入鶴的近地軌道。

“先生,剛剛您的表演相當精彩,我幾乎都要相信了。”

孔蘇迅速地調閱著行星地圖,來不及取下身上隨處可見的浮誇飾品,直到那些戒指實在影響他操作個人終端,“我可不是無實物表演,外星環的確有這樣的行星。”

“太棒了!”弧矢用一種近乎興奮的語氣說道,“我已經將您剛剛的表演全部錄入系統。”電子合成音中甚至帶著一點雀躍。

孔蘇黑著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系統裏塞,不占內存嗎?趕緊刪了。”

“很遺憾,您並沒有下令刪除數據的權限。您放心,我會將這段影像妥帖地儲存在數據庫中,作為一個學習人類行為模式的模型。”

“......”

孔蘇懶得理他,重新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行星地圖上,在進入大氣層後,他手動調整了飛船的航向。

“警報,飛船已偏航”,弧矢第三次放出警報。

孔蘇一邊緊盯著地圖上的冰原,一邊操控著飛船微調方向,“讓飛船保持預定的降落路徑是為了避免對城市區域造成不必要的幹擾。我現在正在向大陸邊緣的無人區降落,他們不會在意一艘偏離航線的小型飛船。”

飛船逐漸穿透覆蓋著晝半球的厚重雲層,下方大陸的景象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廣袤的冰雪大地上,如同散落的星辰般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燈火,綿延至視線的盡頭。

這顆星球蘊藏著豐富的地熱能,足以支持人們生活在冰蓋上。

那些擁有財富的人,可以肆意揮霍地使用能源,將他們的居所打造成溫室,與外界的冰天雪地隔絕開來。其他人只能抱團保證不會被凍死,一條殘酷而通用的生存規則。

而自然人,一定會被邊緣化,為了存活下去,他們通常會形成一個聚落。

孔蘇在地圖上一個高高的大陸架外圍畫了一個圈,命令道:“搜查生命體。”

弧失:“您不該總是無視我的警報。”

弧失的前身大概是一個陪伴型機器人,這使得他情感異常豐富,遠星號的前主人大概是耐不住長途飛行的寂寞才會在飛船上安裝了這麽個話癆的智能系統。

孔蘇並沒有這種需求,時常他甚至覺得弧失比自己更像人類。

盡管言語上抱怨,但是弧失還是快速地執行了任務,環形的全息地圖在空中緩緩展開。

弧失在二十年前和主人失去了聯系,他的數據庫中關於主人的信息全部消失了,所以在完成最後一個任務──護送孔蘇的父母返回“商”後,他將自己調到休眠模式,直到二十年後孔蘇再次將他喚醒,承諾會幫他找到他的主人。

“檢測結果已經完成。已檢測到指定區域內共計三百七十二個生命體信號,呈現明顯的散居特征。未發現異常能量波動。”

孔蘇快速修正了航向,“降落到大陸架側面的斜坡上。”

弧失嚴肅地說:“這個位置非常陡峭,地勢覆雜,不適合降落。而且因為遠離火山地熱區,氣溫極低,當前環境溫度為零下六十攝氏度。”

孔蘇疲憊地閉上眼睛,沈聲道:“我知道,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飛船周身瞬間亮起一層淡藍色的能量防護罩,隨後降落在陡峭山崖中部一塊相對平坦的區域。反重力引擎發出沈悶的轟鳴聲,強大的脈沖波向下噴射,瞬間將飛船下方厚厚的冰層撕裂,炸成無數細小的冰晶碎屑。

轟鳴聲在空曠寂靜的冰原上顯得格外突兀,巨大的聲響持續了幾分鐘,直到飛船穩穩地停靠在那塊狹小的平臺上,屏幕外的白霧才散去。

陡峭的冰壁如同巨大的白色幕布,在那些光滑的冰壁上,分布著許多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都被厚厚的冰塊嚴嚴實實地封堵住。

就在這時,距離飛船不遠的一個洞穴入口處,一塊冰塊突然“哢嚓”一聲掉了出來。

從洞裏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他披著厚厚的動物毛大衣,手上握著粒子槍,兇神惡煞地看著飛船,就像看見了什麽怪物。

弧矢總結道:“根據他的肢體語言、面部表情以及武器所指的方向,初步分析,該生命體具有攻擊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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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我昏迷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麽。

弧矢:請看v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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