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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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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幽花

“呵——”

秦念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氣,神色大驚。

他驟然觀察周圍。

還是他的家。

秦念慌忙從床上下來,跌跌撞撞地來到鏡子面前,橘棕色的銅鏡裏倒印著一張少年的臉龐,是現在的他。秦念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不敢確信,他再次跌撞地沖向門外。

一拉開門。

猛地給他彈了回來

秦念錯愕片刻,定睛一看,原來門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擋住了出去的路。

他還沒緩過神,就看見秦枳忽然出現在外面的院子。

秦枳看見人驚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楞了片刻,然後快速走進來。

結界無聲地放行。

秦念看著熟悉的面容,害怕地往後縮了一下,眼淚不自覺浮上眼框。

“你怎麽了?”

秦枳伸手摸他的額頭。

秦念害怕地擡手就要打掉。

秦枳不悅地皺起眉,很自然地反手打掉那只手,極速將兩只手困住,擡手再去摸他的額頭。

秦念還沒反應過來,秦枳已經探完。

“發燒了……”

她眼珠子轉著,想半天沒想明白。

好好的怎麽突然發燒了。

她又註意到秦念不同尋常的神色,立刻想到什麽,瞬間抓起秦念的手,觸碰在脈搏上。

“阿姐……”

熟悉的手法讓秦念終於對一切有了實感。

“別吵。”

秦枳厲聲,手中的力道重了幾分,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片刻後,她猛地擡頭看向秦念。

“你自己身體裏被人種了東西都不知道?!”

秦念終於緩過神來。

“我,我知道,阿姐……我知道。”

秦枳沒聽他說什麽,轉身快步離開了。

秦念會想起方才夢裏的一切。

他真的很怕不記得謝惘。

不多時,爹娘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三人小心把秦念扶到床上坐著,爹娘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緊張著臉往他體內輸送武力,秦念有些不敢說話,只是老實坐著。

很久後。

他們放下手。

他看見娘親有些手抖。

“你究竟是惹了什麽樣的人啊……”

陳苗琦大驚失色,心疼地眼淚都要掉下來,“怎麽會被種上葛幽花。”

秦念猛地一驚。

“葛幽花?!!”

“此花種下,不但需要種子,更需要藥引,你體內的花苞,已經被催化地快開花了。”秦樾的聲音第一次這麽沈重。

此等禁術,早就隨著大戰銷毀在世間了,他怎麽會被種上呢?

秦念摸著心口,震驚到說不出話。

他自小數讀這些書,比誰都知道,此花一旦開花,人就會如同癡呆活在夢裏,一輩子無法覆原。

傳聞開花一共有三次契機。

想來剛才的夢,就是他的第一次。

“可以拔除嗎?”

他抖著聲音,抱著一絲絲希望問。

“可以,但需要一味藥材。”

秦樾聲音低沈:“秦念,為父問你,你真的要與那妖獸在一起?”

秦念看著床邊目光炯炯的三個人,猶豫了。

那些信念,目光,刺得他不知道怎麽開口。

秦念不由得悄悄抓緊了被褥。

不管怎麽樣,他愛謝惘,且這輩子不會再愛上別人,如果真的需要一個人共度餘生,那麽只有謝惘。

他頓了一會。

緩緩而堅定的開口。

“要的。”

秦樾默了一下。

站起身,別有深意地說。

“他當時看到我們把你帶走,什麽話都沒說,就離開了,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改變當日的現狀,你也可以堅定地選擇和他在一起,只是你們都做不到罷了。”說完,他輕輕嘆口氣,離開了。

秦念盯著爹爹遠去的背影。

心裏五味雜陳。

“念念,”陳苗琦輕輕喚,“娘不是不讓你找真愛,只是世道如此你不可以找個妖啊,你能理解娘的苦心嗎?”

“他並非你的良人。”

“你體內的東西我和你爹想辦法剔除,但此後,你不可以再找他。”

“娘……”

秦念一聽,眼淚又要流下來。

“就這樣。”

陳苗琦擦了擦眼淚,轉頭離開了房間。

“阿姐!”

秦念轉頭再去求秦枳。

秦枳無奈地嘆口氣:“爹娘都不同意,我能有什麽辦法,”她點了一下秦念的腦袋,“你也真是,出去一趟拐個男人回來,荒唐。”說完,她看了眼秦念,最終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離開了。

空寂地房間,秦念看著遠去的背影,無助地落下眼淚。

“你們都不幫我……”

“小時候就是他救我回來的,那個時候我就已經賴上他,改不掉了……”

-

這幾天,秦念一直不吃不喝不睡。

他怕一睡著,又會被拉到花境裏去,再也出不來。

發燒燒得越來越厲害。

任爹娘這麽說,秦念就是吃不下東西。

滿心惦記著謝惘好不好,外界的聲音一點點傳來,說妖王顯世,說妖界稱霸天下的決心,但這些他一點都不關心,他每天都在想,謝惘會不會來找他。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

外頭流言滿天飛。

卻就是不見謝惘的影子。

這天,秦念坐在院子的秋千上,一如往常地幻想著謝惘現在過的怎麽樣,起身時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等再睜眼。

他好像看見了謝惘的影子,走得很快,快到他追不上。

“秦念……”

“秦念……”

秦念終於睜開了雙眼。

他安穩地躺在床上,腦子昏得很疼,手也沒有力氣擡起。

“這可不行啊,小公子本來就生病,不吃東西怎麽好?”郎中焦急地聲音在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是他心情不好吃不下,每次也只吃一點點。”

“心情不好就想辦法讓他好嘛,老這樣人會燒傻的!”

郎中恨鐵不成鋼,“二位都是捉妖師,這麽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秦樾和陳苗琦欲言又止。

秦念緩緩轉頭,看見阿姐在旁邊守著他。

“感覺怎麽樣?”

她聲音是難得的溫柔,滿臉擔心。

秦念張了張嘴,卻發現說話有點困難。

“頭暈。”他的聲音很啞。

爹娘還在屋外和郎中說話。

秦枳摸了摸他的額頭:“你老這樣不行,身體會垮的。”

“謝惘怎麽樣了。”

他淚眼汪汪地問。

夢裏那個身影,讓他多日的思念終於止不住傾盆,秦念忽然開始止不住地哭,他好想見到謝惘。

爹娘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床邊。

看見自己兒子把臉埋進被子裏,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哭得發抖,心裏如同吞了個疙瘩一樣難受。

“別哭了,”陳苗琦聲音有些哽咽,“讓你去找他就是了。”

秦念整個人怔了一下。

被子被娘親一點點掀開,他哭得滿臉通紅。

“讓你去見他。”

“真的?”

秦念不敢相信。

“真的。”陳苗琦說,“不讓你和妖在一起,可再怎麽樣你也是娘的孩子,娘希望你開心一點。”

她扶著秦念坐起來,從下人手裏接過一碗藥。

“把藥喝了吧。”

秦念抽了抽鼻子,端起碗喝了下去。

一滴沒剩。

三人很小心地松了口氣。

“真的嗎?”親昵還是有些不信,“您真的讓我去找謝惘。”

秦樾說:“真的。”

“前提是你的病要好。”

“好。”

秦念立刻答應。

之前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謝惘的絕望讓他喪失了大部分生活的動力,現在即使知道他們是在哄著,想讓他痊愈,但就算是一個念,頭秦念心情都會好一點,起碼對食物有了欲望。

這幾天,秦樾和陳苗琦什麽都不幹。

秦氏這麽大產業甩手丟給了下人,幾個人一門心思陪秦念玩。

從什麽推牌九,到葉子牌,變著法讓秦念高興一點點。

陳苗琦會主動傾聽他們一路上遇到的事情。

知道謝惘就是小時候救了他的人後,幾人忽然有些默不作聲,

秦念在說和他的經歷時,眼角是帶著笑的,下意識,毫無底色地開心,雖然對人妖還是有很大偏見,但看到秦念開心,他們也寬心一些。

葛幽花的第二次契機一直沒來。

秦念這段時間也沒感受到心痛。

爹爹說。

藥效發作是需要控制的,有一定範圍。

不痛,說明沒發作,或者那個人不在身邊。

秦念有意無意地回憶一些細節,一切都表明這是也榷和纖階聯手種下的,但直覺告訴他,控制發作的不是纖階,他的性子太隨意,不太想出陰招的人。

那麽,那個妖是誰?

還有誰,他們沒發現,就連強大的王者,也會忽略的同類,潛伏在江南的,到底是什麽樣妖。

秦念不由得擔心起來。

而且這是人類禁術,不知道怎麽被妖學去了。

看來當年那場大戰的結束,並不想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

日子一天天過去。

秦念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萬事萬物的規律代表,所有的術法,只要能種,就能解。

秦樾和陳苗琦一刻不停地在查閱資料,卻始終沒找到一點兒剔除葛幽花的辦法。

秦念一開始還很擔心。

後面就有些看開了,如果他真的會喪失神智,那在最後一點兒時間裏見到謝惘最後一面就好了。

在第三次來之前,他會自殺,不能關心他的人增加煩惱。

他全心全意的願望,就是希望謝惘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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