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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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
哈卡戰舞，haka，毛利人傳統的舞蹈形式，肢體動作幅度大，表情猙獰，吼叫的聲音很有豪邁。
“哈！”
“哈！”
“哈！”
表演在禮堂舉行，氣勢響徹場館，觀眾歡呼一陣蓋一陣，英語和毛利語夾雜，彩帶碎片飛舞，閃閃發光。
秦吟玥也跟著叫起，興奮個沒邊，“柯然，你會講毛利語吧，教我兩句！”周圍聲大，她都是用喊的。
柯然被秦吟玥硬拖著來，人擠著人，臉上明晃晃不高興三個大字，“不會說。”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秦吟玥又喊。
柯然嘆了聲氣，更煩了，不想大喊，湊到她耳邊，說：“kia ora。”
磁性帶點啞的聲線傳入耳朵，像過了層電流，那一瞬，秦吟玥腦子一片空白。人群喧囂，他們自成一片小天地。
秦吟玥輕啊了聲，有點沒反應過來。她其實知道這句話，路上好多人都在說，大概也能猜到是句問候句，她只是單純覺得這聲音…太特麽好聽了。
表演結束，熙熙攘攘人群流散往出口方向走，秦吟玥一米六七，放亞洲人堆裏怎麽都不算矮的，但放白人堆裏，就不算高了，推搡間秦吟玥踉蹌幾下。
“走了，楞著幹嘛？”柯然捏住她手腕，帶她往外走。
外面已經天黑，禮堂門口草坪鋪了彩燈，學生支了幾個攤，賣點特色小吃，還有自己做的小玩意兒。民族特色音樂放著，三兩人挽著手到草坪中央跳舞。
“hie here！”一個女生拉著秦吟玥到中央，一起跳。
秦吟玥起初還不會，後面也能跟上節奏，越來越有樣兒。她笑的肆意，散漫，陶醉其中，全身都放松下來，剛才那點不適很快消散的無影無蹤。
柯然拿著她圍巾在邊上看，她好像，真的沒什麽煩惱。
笑得很漂亮。
像星星一樣。
……
學校背後有一座小山坡，今晚就在那看星星。
秦吟玥玩的累了，眼角眉梢都吊著笑，爬坡都一股牛勁兒，邊爬邊四處張望，“柯然，這是你們學校情人坡嗎？”
路上她就看見好多情侶來，男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都牽著手，膩膩歪歪。每個大學都有那麽一兩個地方，是小情侶喜歡來的地方，秦吟玥想這個地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情人坡。”
“不知道。”
秦吟玥想幫他一起拿東西，柯然往側邊閃了下，沒給她拿。
坡不高，圍了欄桿，周圍空曠，在這看星星的確不錯。
“梅姨呢？”秦吟玥問，到了就沒再看見她。
“她和朋友喝酒去了。”
半個小時前，柯然接到梅連芳電話。
“然然啊，小姨晚上就不陪你了，你好好把握機會。”
“你要幹嘛，我把握什麽機會？”
“別管大人的事，你好好把握跟啊玥增進感情的機會啊！”
柯然一頭黑線：“什麽亂七八糟的，許應也會來。”
“哦，你說許應啊，我剛看見他和美女出去了，哎呀，人家有人家的生活嘛，你別打擾人間春宵一刻！”
“我……”
“行了行了，姨再多說一句…….”
柯然預感應該不是什麽好話，出於教養摁住想掛電話的念頭。
梅連芳快嘴一說：“別忘記保護人家姑娘哈，我還不想這麽早當姨奶奶！”
完了秒速掛斷。
柯然：“……”
本來想就打道回府，不看星星了，但秦吟玥頻頻擡頭，很期待的樣子。
哎，算了，那就去吧。
風大，人卻不少。秦吟玥剛出一身汗，又被這風一吹，冷的打了個噴嚏。
“圍巾。”柯然把一直搭在自己臂間的圍巾給她，“看會兒就回去，越晚會越冷。”
“好。”秦吟玥攤開圍巾當披肩披著，蹲在一旁看柯然調試望遠鏡。有點餓，摸了摸口袋想找找有什麽吃的，只摸到剛剛
跳舞時有女生塞給她的糖。透明包裝袋，有好幾種顏色。小小的一顆，看著應該挺好吃。
秦吟玥自己剝了一顆吃，酸酸甜甜的，是橙子味。
“吃糖嗎？”秦吟玥問。
柯然彎著腰還在調試，應了聲：“你吃吧。”
秦吟玥撇撇嘴，他不餓嗎？都沒吃晚飯，她已經餓的不行了。
“伸手。”秦吟玥站他面前，柯然乖乖伸了手背出來，但眼睛沒離開望遠鏡。
“是伸手心！”秦吟玥邊說邊把他手翻過來，“給你紅色的，吃吧。”
手心多了顆紅色糖果，秦吟玥又在口袋裏摸出顆粉色的，剝開吃了，這顆是草莓味，腮幫子吃的鼓鼓。
“為什麽是紅色？”
柯然看見她口袋裏還有別的顏色，但偏偏給了他紅色。
這種糖他知道，準確來說是一種整蠱糖，食品專業學生自己做的，各種不同味道，每年選一個顏色當“炸彈”，隨機發給別人，誰拿到那“天選色”，就能品嘗食品專業學生自制的黑暗料理，聽說前兩年有學生吃了後半個月瘦了五斤，吃什麽吐什麽，那味道成了他畢生噩夢。前幾天在辦公室聽教授他們提了一嘴，今年“天選色”是…紅色。
那是吃？還是不吃？
柯然不太想吃。
“因為小王子喜歡紅色啊。”秦吟玥又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聲音囔囔的，語調輕快的說。
男男女女說笑打鬧夾雜著風聲，把樹葉吹的簌簌響，掉了幾片松樹葉下來，落到人工湖面，蕩漾出水花。
柯然沒動，但他能感覺到，心裏那片一直沈寂的湖也跟著泛起漣漪，很輕的一下。
因為小王子的玫瑰是紅色的。
“噗哧”一聲笑，他捏住那顆糖，撕開包裝袋吃了。
夠辣的。
舌頭一瞬間麻掉，毫無知覺。
“好吃嗎？”秦吟玥沖他笑。
柯然被辣的說不出話，點了下頭，那股沖勁沿著神經直沖大腦，頭皮都泛麻。
望遠鏡調試好，秦吟玥透過鏡筒去看那璀璨的星空。
“好漂亮啊，真的很好看，柯然你快來！”秦吟玥興奮的叫。
昴星團又叫七姐妹星團，毛利人認為她們是一位母親和她的六個女兒，每個女兒都有各自的神職和使命。在毛利節這天，新西蘭人向她們發願，祈求來年順利。
鏡頭裏，星團如雲似霧，好似有纖維狀氣體包裹起來，那七顆星，似聚似散，非常之美。
旁邊一對情侶已經雙手合十在許願了，秦吟玥直起腰，擡頭看天，用肉眼去看，去感受在這浩瀚星空。
柯然感覺沒那麽難受了，開口問：“你不許願嗎？”
秦吟玥回過頭，撞上他的視線，風揚起她的長發，昏暗的視線裏，柯然清楚地捕捉到她那雙眼，透著亮。她說：
“不用啦，我自己也能實現願望。”
柯然別開臉，沒再看她，感覺好不容易退下的不適又湧上來。
秦吟玥緊了緊披風，被冷的顫了顫，問他：“那你呢，這位來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你想回家嗎？”
為什麽叫柯然小王子呢，秦吟玥想，她覺得這個人和小王子一樣，看著沒什麽事，其實都在心裏藏著，帶著心結。小王子踏上旅程去尋找答案，那他呢，他找到答案了嗎？
柯然慣性的露出那抹笑，沒有回答她。
那晚，淩晨快三點，柯然呆坐在窗前望外看，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失眠了，可能是下午那杯美式，也可能今晚的星星實在太亮，亮的像是要把人燒著。
攤開手，手心處一張糖紙被握的滾燙。
他的確…不開心。
……
入冬的新西蘭越來越冷，也少有太陽。
“誒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倫敦啊？”大洋彼岸正穿著比基尼沐浴陽光，享受美好周末的林湫雨，特意打電話來問候穿著羽絨服開車出門買熱可可的秦吟玥。
“我訂了一個月酒店，還有七天。”今早酒店前臺打電話來問需不需要續訂，秦吟玥才回過神，這麽快在新西蘭就呆了有二十多天，感覺也沒去哪，這破天氣，一會晴一會雨的，天氣預報說過幾天就要下雪了。
還好，她差不多也要走了。
林湫雨故意沖手機秀身材，說：“那你要不要來LA？火辣滾燙的太陽總比把人凍死好。”
“再說吧。”
秦吟玥沒立刻答應，一是林湫雨要上課，二是她本來就是和家裏老頭吵了架出來的，嚴格來講算是離家出走，她爸秦振東早就停了她所有卡，她手上唯一一張還能用的卡，裏面錢也不多了，她打算在新西蘭旅行結束後回倫敦，反正回北京是不可能的。
“行吧，你好好照顧自己。”
秦吟玥把車停路邊下去買熱可可，她在想等酒店到期後要不要自駕來個南島環線游，這幾天都在基督城，她還沒去別的地方，等結束後直接飛回倫敦，車的話找海運公司也托運回倫敦。
想清楚了，出發那天，秦吟玥去了愛吃不吃小館，想著道個別。畢竟這段時間也受了很多照顧。
快到中午飯點，店裏除了梅連芳，就只有許應和幾個員工在。
她給梅連芳買了條圍巾，給許應的是一架飛機模型，之前聊天得知他很喜歡收集這個，投其所好嘛。
梅連芳拉著她說了好多話，“啊玥，真不再多留幾天？”
“不了，梅姨，我打算自駕玩一圈，然後回倫敦了。”
梅連芳是真挺喜歡秦吟玥，但也不能強留，“好吧，那你一個人要註意安全，有事給梅姨打電話，以後有空還過來玩。”
“好。”
往常柯然這個點都會出現在店裏，今天卻沒在，秦吟玥不知怎的，沒來由的有點失落。
救了她，一起吃過飯，一起燒烤，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不算好朋友，也能算半個朋友吧。
“梅姨，這是給柯然的，您幫我轉交吧，那我就先走了。”秦吟玥把要送給柯然的東西給了梅連芳。
梅連芳攔了攔她：“然然還在學校，很快就回來，你要不要等等？”
秦吟玥頓了頓，笑著說：“不了，梅姨，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我再來看您。”
說完轉身離開。
哎，以後是什麽時候？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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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吟玥也跟著叫起，興奮個沒邊，“柯然，你會講毛利語吧，教我兩句！”周圍聲大，她都是用喊的。
柯然被秦吟玥硬拖著來，人擠著人，臉上明晃晃不高興三個大字，“不會說。”
“你說什麽！我聽不見！”秦吟玥又喊。
柯然嘆了聲氣，更煩了，不想大喊，湊到她耳邊，說：“kia 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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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吟玥輕啊了聲，有點沒反應過來。她其實知道這句話，路上好多人都在說，大概也能猜到是句問候句，她只是單純覺得這聲音…太特麽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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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楞著幹嘛？”柯然捏住她手腕，帶她往外走。
外面已經天黑，禮堂門口草坪鋪了彩燈，學生支了幾個攤，賣點特色小吃，還有自己做的小玩意兒。民族特色音樂放著，三兩人挽著手到草坪中央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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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然拿著她圍巾在邊上看，她好像，真的沒什麽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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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背後有一座小山坡，今晚就在那看星星。
秦吟玥玩的累了，眼角眉梢都吊著笑，爬坡都一股牛勁兒，邊爬邊四處張望，“柯然，這是你們學校情人坡嗎？”
路上她就看見好多情侶來，男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都牽著手，膩膩歪歪。每個大學都有那麽一兩個地方，是小情侶喜歡來的地方，秦吟玥想這個地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情人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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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吟玥想幫他一起拿東西，柯然往側邊閃了下，沒給她拿。
坡不高，圍了欄桿，周圍空曠，在這看星星的確不錯。
“梅姨呢？”秦吟玥問，到了就沒再看見她。
“她和朋友喝酒去了。”
半個小時前，柯然接到梅連芳電話。
“然然啊，小姨晚上就不陪你了，你好好把握機會。”
“你要幹嘛，我把握什麽機會？”
“別管大人的事，你好好把握跟啊玥增進感情的機會啊！”
柯然一頭黑線：“什麽亂七八糟的，許應也會來。”
“哦，你說許應啊，我剛看見他和美女出去了，哎呀，人家有人家的生活嘛，你別打擾人間春宵一刻！”
“我……”
“行了行了，姨再多說一句…….”
柯然預感應該不是什麽好話，出於教養摁住想掛電話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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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就打道回府，不看星星了，但秦吟玥頻頻擡頭，很期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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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吟玥自己剝了一顆吃，酸酸甜甜的，是橙子味。
“吃糖嗎？”秦吟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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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秦吟玥沖他笑。
柯然被辣的說不出話，點了下頭，那股沖勁沿著神經直沖大腦，頭皮都泛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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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對情侶已經雙手合十在許願了，秦吟玥直起腰，擡頭看天，用肉眼去看，去感受在這浩瀚星空。
柯然感覺沒那麽難受了，開口問：“你不許願嗎？”
秦吟玥回過頭，撞上他的視線，風揚起她的長發，昏暗的視線裏，柯然清楚地捕捉到她那雙眼，透著亮。她說：
“不用啦，我自己也能實現願望。”
柯然別開臉，沒再看她，感覺好不容易退下的不適又湧上來。
秦吟玥緊了緊披風，被冷的顫了顫，問他：“那你呢，這位來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你想回家嗎？”
為什麽叫柯然小王子呢，秦吟玥想，她覺得這個人和小王子一樣，看著沒什麽事，其實都在心裏藏著，帶著心結。小王子踏上旅程去尋找答案，那他呢，他找到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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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差不多也要走了。
林湫雨故意沖手機秀身材，說：“那你要不要來LA？火辣滾燙的太陽總比把人凍死好。”
“再說吧。”
秦吟玥沒立刻答應，一是林湫雨要上課，二是她本來就是和家裏老頭吵了架出來的，嚴格來講算是離家出走，她爸秦振東早就停了她所有卡，她手上唯一一張還能用的卡，裏面錢也不多了，她打算在新西蘭旅行結束後回倫敦，反正回北京是不可能的。
“行吧，你好好照顧自己。”
秦吟玥把車停路邊下去買熱可可，她在想等酒店到期後要不要自駕來個南島環線游，這幾天都在基督城，她還沒去別的地方，等結束後直接飛回倫敦，車的話找海運公司也托運回倫敦。
想清楚了，出發那天，秦吟玥去了愛吃不吃小館，想著道個別。畢竟這段時間也受了很多照顧。
快到中午飯點，店裏除了梅連芳，就只有許應和幾個員工在。
她給梅連芳買了條圍巾，給許應的是一架飛機模型，之前聊天得知他很喜歡收集這個，投其所好嘛。
梅連芳拉著她說了好多話，“啊玥，真不再多留幾天？”
“不了，梅姨，我打算自駕玩一圈，然後回倫敦了。”
梅連芳是真挺喜歡秦吟玥，但也不能強留，“好吧，那你一個人要註意安全，有事給梅姨打電話，以後有空還過來玩。”
“好。”
往常柯然這個點都會出現在店裏，今天卻沒在，秦吟玥不知怎的，沒來由的有點失落。
救了她，一起吃過飯，一起燒烤，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不算好朋友，也能算半個朋友吧。
“梅姨，這是給柯然的，您幫我轉交吧，那我就先走了。”秦吟玥把要送給柯然的東西給了梅連芳。
梅連芳攔了攔她：“然然還在學校，很快就回來，你要不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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