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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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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陰影

宋琪琪自然註意到了對面游輪上的夏簡,雖然表面並未放在心上,但她心裏卻十分嫉妒艷羨林聽。

她瞬間失了興趣,把血跡淋淋的小刀隨手扔到一旁,不管不顧對面的人怎麽吶喊阻攔,照樣我行我素。

宋琪琪揪住林聽的衣領,朝她說:“你還真是命好,有愛你的人願意為你付出性命,還有朋友甘心為了你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就這麽輕易讓你死了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林聽咬牙忍受腳踝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痛感,飽受折磨。傷口雖不致死但卻痛得要命。

“你到底想說什麽。”她語氣虛弱,勉強打起精神來。

“……你知道我想說什麽,我想說的你都知道,別在這給我裝傻充楞。”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在我死之前我想向你求證一些事……”林聽示弱道,“那些是你做的嗎?”

“是啊,高中時期的軍訓扳倒你使你摔跤的人是我,運動會我將謝沈寫給你的情書撕爛,找人騙你去辦公室好對你下手,誣陷你考試作弊,郊游推你下山坡,散播你早戀流言,文藝匯演給你下瀉藥,偷拍你和他的親密照給謝沈看,利用你的室友偷你的東西來為我辦事,這些都是我做的。”

“可那又怎麽樣,你遭遇的所有不幸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你的苦難皆來自我。”宋琪琪優越感十足,松開她的衣領,“你該為此感到榮幸,不是嗎?”

“你錯了,”林聽自不會拜倒在她的淫威之下,“考試那次是我贏了,不是你。原本該對我下手的人反倒對你下了狠手。瀉藥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喝下去的,不是我。室友歸還我東西的同時還將你供了出來。你看清楚了,總能逢兇化吉的人是我,絕對不會是你!”

“宋琪琪你也不是全部都能得逞。你手段陰狠毒辣,行事欺騙利用別人之舉,總有一天你會付出慘痛的代價。實則是你一直在自食其果。你快停手吧,回頭是岸。”

“喲,裝什麽清高啊。”宋琪琪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忘了告訴你,染霏,陳伊坷都是我的棋子,結果你也看到了,一個瘋癲一個死還不是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就不勞你費心了。”

林聽錯愕地看向她,內心承受了巨大的心理打擊,導致她下意識想罵她,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心死大於默哀。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此話剛落下,宋琪琪一個吩咐,面前出現了好幾個壯漢,他們個個長得兇神惡煞,啤酒肚胡子拉碴,看上去油膩至極。

林聽急了,“宋琪琪你要做什麽,我警告你別亂來!”

“放心吧,虧待不了你,你就好好享受一下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快感吧。”宋琪琪叮囑幾位壯漢,“你們幾個把她衣服給我脫了,記住別讓她給我跑了。”

一名壯漢臉上滿是貪婪之色,言語滿是油膩之意:“小妹妹,讓大哥哥好好伺候一下你吧。”

說著幾個壯漢像是貪狼一般全朝林聽身上撲了過去,開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林聽害怕地捂住自己,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雙手死死扣住夾板,奮力往外爬,只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壯漢見她防抗,瞬間來了興趣,等她爬出一段,幾人輕而易舉又將人拖了回去。

沈溫言看到這種場面開始用牙咬黑衣人的手臂,“滾開,你放我進去。”

黑衣人照常紋絲不動,要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所有反抗都顯得徒勞無功,是那麽的一文不值。

“我們之間的恩怨是該結束了。”宋琪琪滿意地看著已經發生的這一切,揮手瀟灑離去,準備去處理那三個男人。

“慢著,你們快停下!”郁沁暗中觀察了許久,實在是看不下去,從隱秘的暗格內走到宋琪琪面前。

壯漢們齊聲回頭,動作停滯,一時之間不知該聽誰的。

“你出來做什麽,給我回去!”宋琪琪不悅道。

郁沁看了一眼林聽的慘狀,內心越發慚愧不忍,勸誡她:“要不算了吧,如今她都這般了,想必對我們構不成什麽威脅,都是女人何必如此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林聽手撐著地,轉過頭,眼眶微紅看向郁沁。沒想到危難關頭郁沁會替她說話,畢竟送她進來的人是郁沁,而承受一切後果的人是她自己。

宋琪琪蹙眉思考了一下,郁沁的這番話讓她內心產生了幾分動搖。

郁沁出於愧疚,走過去將林聽扶了起來,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林聽對她感激大於記恨,心中的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林聽向她投過去一計眼神,將衣袖裏時刻護著的錄音筆悄悄塞到她的口袋裏,附耳輕聲細語說道,“拜托了,謝謝你。”

郁沁震驚地看著她,沒想到林聽會這麽信任她,將這麽重要的東西轉交給她。

“你到底哪頭的?”宋琪琪雙手抱胸盯著她,言語之中多了一絲不滿。

“……我……”郁沁猶豫了幾秒,手無意識摸向自己口袋裏的那支錄音筆,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笑意,“那還用說嗎,我自然是你這頭的。相信我,我信守承諾絕對不背叛你。”

“是嗎?”宋琪琪眼底劃過一抹冷意,“你遲疑了。”

郁沁迅速和林聽劃清界限,走到她身邊,聊表忠心道:“我的真心天地可鑒,絕無半點虛情假意。”

“呵,”宋琪琪冷笑一聲,留意到她的小動作,故意沒拆穿她,“我告訴你不到最後一刻都別輕敵。”

郁沁:“嗯。”

“繼續。”宋琪琪下達命令,瞪了郁沁一眼,“再多管閑事有你好果子吃!”

郁沁手心溢出一層薄汗,頓時沒了動作。

壯漢們持續先前的動作開始羞辱林聽,伸出鹹豬手就要來摸她。

她咬緊嘴皮子,迫使自己保持清醒,顧不得腳踝上的痛感,站起身往欄桿處跑。

大海近在咫尺,她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得破爛不堪,只能堪堪遮住重要的私密部位。

她情願選擇跳海溺水而亡也不願被他們猥褻羞辱致死。既然橫豎都是死,她也要選擇一種體面的死法,自己送走自己。

“別靠近,再靠近我就跳下去。”

壯漢們紛紛遲疑住腳步,詢問宋琪琪:“我們還靠近嗎?”

宋琪琪隨意地瞥了一眼她倔強掙紮的模樣,無所謂地說:“你們繼續,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跳這個海。”

“是!”壯漢們迅速向林聽靠近。

林聽越過金屬欄桿,跳下去前朝對面游輪上的夏簡對視了一眼,而後視死如歸般地收回眼神,沒有一絲猶豫地從游輪上方跳了下去。

大海的水平面濺起了一層巨大的漩渦,幾秒後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那樣恢覆了平靜。

宋琪琪面色如常,像什麽都沒發生那般朝他們走去。

“你們誰也救不了她,都是廢物!”

廢物?

不,他才不要當什麽廢物。

靳予死死握緊拳,舌頭抵在牙尖,感受到口腔內逐漸彌漫的血腥味,內心止不住地暗自嘲笑自己。

宋琪琪這句話很明顯刺激到了他,童年的陰影就像是一條無形之中的枷鎖束縛著他。再次面對大海,副人格的話每次都如出一轍。

如果他的命連救自己心愛的人都沒辦法的話,他還不如不要這條命。

副人格他會親手摧毀,不惜一切代價。雖然他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但他的人生,他的命運,都將由自己說了算。

靳予對著自己的副人格喃喃自語道:“你早該退出我的生活,離開我的人生,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此以後,你將不覆存在。”

靳予縱使心裏再害怕,他還是鼓足勇氣選擇跳下海去救她。

海平面再次掀起一陣巨大的海浪,很快恢覆安寧。

另一邊。

夏簡一直有留意對面游輪的舉動,看到林聽跳下海的那一刻,她也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救她。

她只慶幸自己提前在游輪上備好了救生衣和游泳圈,雖然她的水性一般,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朋友有生命危險自己卻置之不顧。

在她準備自己跳下去之前,遭到了聶淮的阻止,在她以為又是什麽窩囊退縮的話語時,聶淮脫下衣服外套和褲子,露出裏面專業的泳衣泳褲,看來是早有準備。

“你在這等我,我怕你遭遇不測。”聶淮緩解當下壓抑的氣氛,“我雖然不是專業的運動員,但是我以後是要當導演的人,沒那麽畏懼生死。”

說完他迅速跳下海。

夏簡留意到他在游輪和自己身上都綁了繩索,頓時安心了不少。

……

宋琪琪看向謝沈和沈溫言,心情頗好,“看,這下又少了一個人。不過靳予倒是讓我刮目相看,願意冒著生命威脅救她,這麽一對比倒顯得你們很貪生怕死。”

沈溫言像是被她說中了心事,如同洩了氣得皮球,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那裏,眼神失焦在大海上。

謝沈無力地垂下手,痛苦地閉上眼。

宋琪琪自覺沒趣,不再搭理他們,支走了幾名攔住他們的黑衣人。

“過來。”她姿態優雅地靠在游輪欄桿處,心情卻是覆雜地看向游輪外的風景,同時還不忘找郁沁算賬。

郁沁察言觀色道:“宋大小姐大功告成,不開心嗎?”

宋琪琪轉過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你口袋裏的東西給我,我就開心了。”

“那不行。”郁沁脫口而出這句話後,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她後背迅速出了一身虛汗,撒謊道:“你說什麽,我聽不懂,我口袋裏沒有東西。”

“你撒謊的本領實在是太遜色。”宋琪琪出手快準狠從她口袋裏摸到一根又長又硬的東西。

郁沁反應極快地抓住她的手,扯扯嘴角:“這是我爸媽送我的生日禮物,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一支鋼筆。”

“真的?”宋琪琪端詳她的表情,也沒瞧出什麽異樣來,片刻松了手。

郁沁“嗯”了一聲,見危機解除,轉身就走。她只想離宋琪琪越遠越好,離得越近也就代表越危險。

“你們幾個給我抓住她!”黑衣人聽到吩咐速速趕來抓捕她。

“處理完林聽接下來是該處理你了。”宋琪琪毫無感情的一句話傳到她的耳朵裏。

郁沁不可置信地瞪向她,“你說什麽?我們明明是同盟,我還昧著良心為你做了那麽多壞事,你居然還想倒打一耙?你瘋了吧宋琪琪!”

“我就算瘋了那又怎麽樣?”她順利取走郁沁口袋裏的東西,仔細一看,“長本事了啊,鋼筆變錄音筆,林聽給你的東西你為何要隱瞞我?”

“……”

“回答我。”

換來的依舊是沈默。

宋琪琪氣得擡手給了一巴掌,巴掌的位置不前不後剛剛好打在她臉頰正中間。

“你只需要聽我的,誰允許你自作主張了?”

“嘶——”郁沁痛得悶哼一聲,迅速捂住臉,臉頰一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了血。她眼神充滿怨恨地瞪著她,“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她從衣袖裏揮出白色的粉末撒向牽制她的黑衣人,黑衣人立刻陷入昏迷。只不過她攜帶的迷藥量少,只一下粉末就用盡了。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迷藥?”宋琪琪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將錄音筆死死攥緊在手心。

“你還給我!”郁沁不回答她的話,下意識去搶奪她手中的那支錄音筆。她清楚地知道那支錄音筆對於林聽而言意味著什麽,亦對她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兩人爭奪的過程中,郁沁穿著高跟鞋的鞋跟不穩失去平衡,一個踉蹌往宋琪琪後背猛地一推,瞬間令宋琪琪陷入困境。

身體失重感強烈,宋琪琪雙手死死抓住郁沁的胳膊,此時錄音筆剛好不偏不倚掉在了欄桿旁的小角落。

郁沁留意到錄音筆的去向,心急如焚想去撿卻擺脫不掉宋琪琪的拉扯。

宋琪琪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如同地獄惡鬼來找她索命那般,“要死我也要拉著你墊背,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同歸於盡吧!”

郁沁猛烈搖頭,苦苦支撐著平衡,淚水像是開了閥門的決堤,邊哭邊拼命吶喊,“救命啊,救命,我還不想死,我更不想和你一起死,你快松開,我要支撐不住了。”

她也沒想到宋琪琪抓人的力氣會那麽大,簡直離譜到讓她一起陪葬,出現一屍兩命的糟糕情況。

謝沈聽到呼救聲立馬趕來,拉住郁沁的手,替她穩住重心,沒松手。

沈溫言無動於衷,像是一具失了魂的提線木偶,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依舊呆呆地望著林聽落水的那片區域出神。

宋琪琪的身體完全處於半懸掛的狀態,看到謝沈拉住了郁沁的手,心瞬間沈到谷底,似是知道答案般地問他:

“阿沈你愛過我嗎?哪怕只有一點點……”

謝沈面無表情地回答她:“從未。”

謝沈怕她放手,特意叮囑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松手,知道了嗎?”

郁沁一顆心安定下來,“我知道了。”

宋琪琪執著地想從他臉上找到那麽一絲破綻,卻什麽都沒有,只有一門想救郁沁的心。她想她不需要得到這份答案了。

啟程游輪的名字由宋琪琪取自她的“琪”字,以及謝沈的“沈”字,諧音下來便是“啟程”二字。只不過謝沈不知道,也永遠都不會再知道了。

她無力地閉上眼,主動松開手,放棄掙紮,甘願赴死,能死在他面前值了。

力道漸漸松了,海平面再起掀起一股波浪,又平息下來。

郁沁拍拍胸脯,滿懷感激地看向他。

謝沈見危機解除,下意識松開她,解釋道:“別誤會,我只是償還年少時的救命之恩。我們之間兩清了。”

“好。我知道了。我們還是朋友。”

郁沁沒有勉強而是欣然接受,經此一遭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沒有什麽事比命還重要。她不像宋琪琪對他的那份愛只有偏執和一味地強求。

允許別人成為別人,那麽也允許她成為自己。

她還有很多事想做但還沒有做,她不應該只是單單拘泥在情愛裏,為情所困,那便不是她自己,一切也就失去了意義。

謝沈走後,郁沁才過去彎腰撿起那支被遺落在欄桿處的錄音筆,好在除了她之外並無其他人察覺。

那顆塵封已久麻木不仁的心似乎敞亮了很多,透了一束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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