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場作戲
關燈
小
中
大
逢場作戲
幾天一晃而過，周末到來。
林聽買了最早一班的火車票回溫市，獨自踏上了回去的旅程。
在火車上，她又撥打了幾通電話，和前幾天一樣，全都“石沈大海”。
像是料定了對面依舊不會接，她魂不守舍地主動掛了電話。
寒冬臘月，她手心還是捂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印證了她此刻內心的忐忑與坐立難安。
兩小時後，林聽拉著行李箱到達紫荊別墅門口。
樹枝上盤旋了好幾只烏鴉，她經過時忽地全都飛走了，只留下展翅飛翔的“嘩嘩”聲作響。
她還未靠近入門口，裏頭的聲音震耳欲聾，從門外透出，全都傳入了她的耳朵裏。
“我們離婚吧。”
“我不同意！你把我當什麽了？大不了重頭再來，白手起家，有什麽大不了！”
“哪有那麽容易，我承認是我無能，我不想連累你和聽聽，我們夫妻一場好聚好散吧。”
“有這麽嚴重，是沈氏做的？”
“不是，但也正是缺了和沈氏的合作，有間接影響。”
“總之離婚你想都別想，我一個人又不是養不起這個家。”
說話聲到這就戛然而止了——
“離婚”這個字眼，林聽早已耳熟能詳。
上一世源頭在她身上，後來又是和公司的利益掛鉤，鬧到最後也沒離成功。
這一世源頭只在公司本身了。
說到底還是和利益掛鉤，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麽殘酷無情，一切都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罷了。
畢竟“愛情”和“面包”擺在面前，都不用過多思考，答案就在那裏。
林聽沈思片刻，指紋識別成功後，還是擰開了門把手，拎著行李箱走了進去。
諾大的客廳混亂一片，茶幾、沙發上全是散落的衣服和滿地的垃圾。
只要一吵架，顧挽凝就控制不住亂扔東西，以此來增加自己的氣勢。吵完架，又和個沒事人一樣默默地打掃衛生。
林子誠跌坐在地，低著頭，後背依靠在沙發桌腳，襯衫松松垮垮敞開，領帶散落在地，盡顯頹廢之色。
顧挽凝收拾衣服的手一楞，她們四目相對，似是沒想到她會回來，眼底閃爍著驚訝。
顧挽凝又想起了“斷絕關系”還是她主動提的。半晌，也沒發出聲音。
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林聽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林子誠猛然擡起頭，立馬切換到了笑臉盈盈的模式，生怕她敲出什麽端倪。
他站起身，熟練地整理淩亂的領口，並重新打好領帶，聲線有些頹喪：“聽聽怎麽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們。”她把行李箱放到一旁，不忘觀察他的臉色，“爸爸，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
“公務繁忙，可能忘記了。”他含糊其辭。
看來他還是打算瞞著她……
“你們方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林聽開門見山地說，“還打算瞞我多久？”
“聽聽，這事你知道也幫不上什麽。”林子誠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話，也不瞞她了，“明天我會召開股東大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話鋒一轉，他說：“你勸勸你媽，總不能我們一家子都喝西北風吧？”
林聽沒顧忌，直言道：“她提了和我斷絕關系……”
“你……”林子誠看向顧挽凝，氣得臉色漲紅。
須臾，他搖搖頭，“算了……”
事情一樁接一樁，他身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肩膀都格外沈重，“我去一趟公司，今晚不回來了，你們照顧好自己。”
……
顧挽凝一直沒出聲，看到林聽出現，她也沒趕她走，收拾完就獨自回了房間。
林聽也默默回了房間，一夜過去。
次日，清早，林聽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機。
裏面傳來媒體報道的消息：近日來林氏股份持續暴跌，半個小時後的股東大會，是否宣告破產……
林聽不想再聽下去，將電視機關閉，遙控板往沙發上猛地一甩，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她索性躺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大腦卻高速運轉想著對策。
不出意外，今天林氏一定是對外宣告破產……
到底該怎麽阻攔這一切發生呢？她想不到當下迅速有效的對策。
唯一的辦法：只有向謝沈俯首稱臣。
她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剩下倒計時一分鐘。
她拿出口袋裏的手機，縱使萬般不情願，還是同意了那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好友申請。通過後，編輯了一條消息給對面發過去。
對面遲遲沒有回應，她飛快打了個電話過去，好在那頭很快就接了。
林聽扭扭捏捏地開口：“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緊接著傳來謝沈嘲弄的聲音：“你還真是裝，答應我什麽？”
林聽啞口無言。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謝沈的聲音，帶著渾厚的男性嗓音：“嗯？不說話掛了。”
林聽咬牙切齒道：“我答應做你的未婚妻。”
“不錯，我很滿意。”電話被他迅速掛斷。
林聽臉色郁結，在沙發上一通摸索，找到遙控板，重新打開電視機。
電視劇裏再次傳來媒體報道的消息，記者表情誇張，拿著麥克風的手顫抖不已——
記者激昂的聲音從電視劇傳出：股東大會臨時取消，謝氏入股了林氏，林氏股票恢覆正常，甚至還有大幅度上漲的趨勢，真是可喜可賀，林氏“奇跡”般地起死回生了！
林聽起身，心下松了口氣。
他還真是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對付他可不是件易事，她只能放長線釣大魚，從長計議，以不變應萬變。
*
距離放寒假只剩下半個月。
自從上次那通電話後，謝沈有事沒事就來找她刷存在感。
只可惜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她也只能靠演戲來打消他的疑慮。
每每他總是拿“未婚妻”這個詞來喚她，引得旁人驚羨不已，偏偏他行事又高調，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是他的未婚妻這件事，使得全校都有所耳聞。
為了避免引起他的懷疑，露出破綻，也為了做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她都只能默默承擔著一切，躲著靳予。
這天，下了晚課後。謝沈難得沒來找她，她正好有機會去找他，說清楚一些事。
林聽想起他之前給她發過的課表，現在應該是在實驗室上課。
她一人來到實驗室門口，周圍漆黑一片，只有路燈微微亮著。
對面是學校的籃球場，下小雨的緣故，看上去冷冷清清，淒淒慘慘。
林聽等了許久，也沒見到一個人影。她又悄咪咪地往裏面探頭探腦，什麽也看不清。
難道是她來晚了？
“幹嘛呢。”靳予站在她身後，見她鬼鬼祟祟的模樣，情不自禁地敲了一下她的頭，想嚇唬嚇唬她。
“啊！”林聽嚇了一跳，肢體反應往前走，沒成想她站在臺階下面，腳下不穩，眼看著就要和大地融為一體。
靳予拉住她的手肘，往回一拉，她才穩了下來。
她心跳動得飛快，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差點她就要摔個狗吃屎了。
擡眼一看，男人棱角分明，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看，還拉著她的手肘。
“你誰啊！”她警惕地望向他，打掉他的手，昏暗的環境下，她的夜盲癥也發作了，生怕遇上什麽不懷好意的壞人。
“不認識了啊？”男人嗓音低沈地“冷呵”一聲。
“……”
這聲音像他又感覺不像他，林聽可憐兮兮地擺出“求放過”的手勢，就差原地跪下求饒了。
見對面沒說話，她起身就要跑，被男人抓了回來，她嗓音輕顫，“求你了，放過我。”
“不鬧了，是我。”他拉著她到路燈下，憑借微弱的燈，她勉強看清了他的容貌，簡直要嚇死她了……
她氣憤地給了他一拳，打在他手臂上，就和打在棉花上一樣，毫無殺傷力。
“怎麽來找我了？”他問。
“……”
林聽想起來找他要做的正事，將剛剛那段小插曲拋之腦後，可醞釀了許久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最後說出口的是一句冰冷的話：
“你都有所耳聞了吧？”
緊接著是許久的寂靜，兩人都沈默了片刻。
這麽久以來，她了解他的脾性，這件事他或許有所耳聞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情，他向來對這種事不感興趣，也不會多問。
氣氛凝重起來——
林聽攥緊手，內心很是糾結，又恨自己這張嘴，怎麽那麽不會說話。
“我給你跳支舞吧。”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這句話，也不管他拒絕與否，加重道，“最後一支舞。”
她迅速切換到了跳舞的模式，跳的是校慶排練了一個月的舞，只可惜最終沒跳成，現如今也算圓了她一個小心願。
這次的觀眾有他，也僅有他一人，她也只跳給他一人看。
那是一種隱秘的、微妙的情緒，不被人所察覺，也只對他微微顯露。
林聽沈浸式地跳完一支舞，雨點好似配合她的動作，淅淅瀝瀝地落下，打起了鼓點節拍。
恍惚間，她發覺自己變成了一只小蝴蝶，煽動翅膀，迷失在大雨滂沱之中，逐漸失去方向，沒有歸途。
一曲完，有一個ending pose（結束姿勢），她手流暢地在空中盤旋一圈，而後垂在空中，低下頭，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這是她專門設計的一個動作。
她可以低頭，但她絕對不會彎腰。
直到手心被寬厚的大手包裹住，傳來溫暖的溫度，她倏地擡起頭。
靳予眉眼微黯，薄唇抿緊，催促她：“下雨了，快回去吧。”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等等。”林聽抽回她的手，兩根手指抵在他嘴角兩側，微微用力一戳，笑吟吟道，“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靳予配合她，勉強一笑，卻不見梨渦。
她一眼就看出來他在強顏歡笑，他肯定也意識到了。
“我們……”她欲言又止，“分手”二字盤旋在腦袋上方，鼓足勇氣也說不出口時——
“我們分開吧。”靳予偏過頭，沒看她，拳頭緊握，映照了他此刻內心的焦灼不安。
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是犧牲性命也要找出幕後的真兇，查明真相，報仇雪恨。
他不想耽誤她，他可以沒有未來，但她不能沒有未來。
他的心上人，就應當擁有美好的未來，光鮮奪目的人生。
有些話，他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雨越下越大了。
雨點砸在她的發絲上，順著發絲落到她的睫毛根部，緩緩流淌過臉頰，又冰又涼。
她喉嚨逐漸酸澀起來。須臾，她嗓音沙啞地輕“嗯”了聲。
她甚至自私地想過“分開”不等於“分手”，至少他們彼此都默契地沒提分手，就不算某種程度上正式的分手。
可她現在的身份是謝沈的“未婚妻”，她不想將他牽扯進去，他是無辜的。
對她來說，謝沈就是一顆“定時炸彈”的存在，是危險的，充滿未知和不確定性的。
至少對於現在的她而言，她不能有軟肋，也不想成為別人的軟肋。
兩人都有各自的使命要肩負，分開或許是當下的最優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幾天一晃而過，周末到來。
林聽買了最早一班的火車票回溫市，獨自踏上了回去的旅程。
在火車上，她又撥打了幾通電話，和前幾天一樣，全都“石沈大海”。
像是料定了對面依舊不會接，她魂不守舍地主動掛了電話。
寒冬臘月，她手心還是捂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印證了她此刻內心的忐忑與坐立難安。
兩小時後，林聽拉著行李箱到達紫荊別墅門口。
樹枝上盤旋了好幾只烏鴉，她經過時忽地全都飛走了，只留下展翅飛翔的“嘩嘩”聲作響。
她還未靠近入門口，裏頭的聲音震耳欲聾，從門外透出，全都傳入了她的耳朵裏。
“我們離婚吧。”
“我不同意！你把我當什麽了？大不了重頭再來，白手起家，有什麽大不了！”
“哪有那麽容易，我承認是我無能，我不想連累你和聽聽，我們夫妻一場好聚好散吧。”
“有這麽嚴重，是沈氏做的？”
“不是，但也正是缺了和沈氏的合作，有間接影響。”
“總之離婚你想都別想，我一個人又不是養不起這個家。”
說話聲到這就戛然而止了——
“離婚”這個字眼，林聽早已耳熟能詳。
上一世源頭在她身上，後來又是和公司的利益掛鉤，鬧到最後也沒離成功。
這一世源頭只在公司本身了。
說到底還是和利益掛鉤，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麽殘酷無情，一切都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罷了。
畢竟“愛情”和“面包”擺在面前，都不用過多思考，答案就在那裏。
林聽沈思片刻，指紋識別成功後，還是擰開了門把手，拎著行李箱走了進去。
諾大的客廳混亂一片，茶幾、沙發上全是散落的衣服和滿地的垃圾。
只要一吵架，顧挽凝就控制不住亂扔東西，以此來增加自己的氣勢。吵完架，又和個沒事人一樣默默地打掃衛生。
林子誠跌坐在地，低著頭，後背依靠在沙發桌腳，襯衫松松垮垮敞開，領帶散落在地，盡顯頹廢之色。
顧挽凝收拾衣服的手一楞，她們四目相對，似是沒想到她會回來，眼底閃爍著驚訝。
顧挽凝又想起了“斷絕關系”還是她主動提的。半晌，也沒發出聲音。
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林聽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林子誠猛然擡起頭，立馬切換到了笑臉盈盈的模式，生怕她敲出什麽端倪。
他站起身，熟練地整理淩亂的領口，並重新打好領帶，聲線有些頹喪：“聽聽怎麽回來了？”
“回來看看你們。”她把行李箱放到一旁，不忘觀察他的臉色，“爸爸，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
“公務繁忙，可能忘記了。”他含糊其辭。
看來他還是打算瞞著她……
“你們方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林聽開門見山地說，“還打算瞞我多久？”
“聽聽，這事你知道也幫不上什麽。”林子誠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話，也不瞞她了，“明天我會召開股東大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話鋒一轉，他說：“你勸勸你媽，總不能我們一家子都喝西北風吧？”
林聽沒顧忌，直言道：“她提了和我斷絕關系……”
“你……”林子誠看向顧挽凝，氣得臉色漲紅。
須臾，他搖搖頭，“算了……”
事情一樁接一樁，他身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肩膀都格外沈重，“我去一趟公司，今晚不回來了，你們照顧好自己。”
……
顧挽凝一直沒出聲，看到林聽出現，她也沒趕她走，收拾完就獨自回了房間。
林聽也默默回了房間，一夜過去。
次日，清早，林聽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機。
裏面傳來媒體報道的消息：近日來林氏股份持續暴跌，半個小時後的股東大會，是否宣告破產……
林聽不想再聽下去，將電視機關閉，遙控板往沙發上猛地一甩，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她索性躺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大腦卻高速運轉想著對策。
不出意外，今天林氏一定是對外宣告破產……
到底該怎麽阻攔這一切發生呢？她想不到當下迅速有效的對策。
唯一的辦法：只有向謝沈俯首稱臣。
她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剩下倒計時一分鐘。
她拿出口袋裏的手機，縱使萬般不情願，還是同意了那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好友申請。通過後，編輯了一條消息給對面發過去。
對面遲遲沒有回應，她飛快打了個電話過去，好在那頭很快就接了。
林聽扭扭捏捏地開口：“我答應你……”
電話那頭緊接著傳來謝沈嘲弄的聲音：“你還真是裝，答應我什麽？”
林聽啞口無言。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謝沈的聲音，帶著渾厚的男性嗓音：“嗯？不說話掛了。”
林聽咬牙切齒道：“我答應做你的未婚妻。”
“不錯，我很滿意。”電話被他迅速掛斷。
林聽臉色郁結，在沙發上一通摸索，找到遙控板，重新打開電視機。
電視劇裏再次傳來媒體報道的消息，記者表情誇張，拿著麥克風的手顫抖不已——
記者激昂的聲音從電視劇傳出：股東大會臨時取消，謝氏入股了林氏，林氏股票恢覆正常，甚至還有大幅度上漲的趨勢，真是可喜可賀，林氏“奇跡”般地起死回生了！
林聽起身，心下松了口氣。
他還真是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對付他可不是件易事，她只能放長線釣大魚，從長計議，以不變應萬變。
*
距離放寒假只剩下半個月。
自從上次那通電話後，謝沈有事沒事就來找她刷存在感。
只可惜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她也只能靠演戲來打消他的疑慮。
每每他總是拿“未婚妻”這個詞來喚她，引得旁人驚羨不已，偏偏他行事又高調，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她是他的未婚妻這件事，使得全校都有所耳聞。
為了避免引起他的懷疑，露出破綻，也為了做到以假亂真的效果，她都只能默默承擔著一切，躲著靳予。
這天，下了晚課後。謝沈難得沒來找她，她正好有機會去找他，說清楚一些事。
林聽想起他之前給她發過的課表，現在應該是在實驗室上課。
她一人來到實驗室門口，周圍漆黑一片，只有路燈微微亮著。
對面是學校的籃球場，下小雨的緣故，看上去冷冷清清，淒淒慘慘。
林聽等了許久，也沒見到一個人影。她又悄咪咪地往裏面探頭探腦，什麽也看不清。
難道是她來晚了？
“幹嘛呢。”靳予站在她身後，見她鬼鬼祟祟的模樣，情不自禁地敲了一下她的頭，想嚇唬嚇唬她。
“啊！”林聽嚇了一跳，肢體反應往前走，沒成想她站在臺階下面，腳下不穩，眼看著就要和大地融為一體。
靳予拉住她的手肘，往回一拉，她才穩了下來。
她心跳動得飛快，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差點她就要摔個狗吃屎了。
擡眼一看，男人棱角分明，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看，還拉著她的手肘。
“你誰啊！”她警惕地望向他，打掉他的手，昏暗的環境下，她的夜盲癥也發作了，生怕遇上什麽不懷好意的壞人。
“不認識了啊？”男人嗓音低沈地“冷呵”一聲。
“……”
這聲音像他又感覺不像他，林聽可憐兮兮地擺出“求放過”的手勢，就差原地跪下求饒了。
見對面沒說話，她起身就要跑，被男人抓了回來，她嗓音輕顫，“求你了，放過我。”
“不鬧了，是我。”他拉著她到路燈下，憑借微弱的燈，她勉強看清了他的容貌，簡直要嚇死她了……
她氣憤地給了他一拳，打在他手臂上，就和打在棉花上一樣，毫無殺傷力。
“怎麽來找我了？”他問。
“……”
林聽想起來找他要做的正事，將剛剛那段小插曲拋之腦後，可醞釀了許久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最後說出口的是一句冰冷的話：
“你都有所耳聞了吧？”
緊接著是許久的寂靜，兩人都沈默了片刻。
這麽久以來，她了解他的脾性，這件事他或許有所耳聞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情，他向來對這種事不感興趣，也不會多問。
氣氛凝重起來——
林聽攥緊手，內心很是糾結，又恨自己這張嘴，怎麽那麽不會說話。
“我給你跳支舞吧。”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這句話，也不管他拒絕與否，加重道，“最後一支舞。”
她迅速切換到了跳舞的模式，跳的是校慶排練了一個月的舞，只可惜最終沒跳成，現如今也算圓了她一個小心願。
這次的觀眾有他，也僅有他一人，她也只跳給他一人看。
那是一種隱秘的、微妙的情緒，不被人所察覺，也只對他微微顯露。
林聽沈浸式地跳完一支舞，雨點好似配合她的動作，淅淅瀝瀝地落下，打起了鼓點節拍。
恍惚間，她發覺自己變成了一只小蝴蝶，煽動翅膀，迷失在大雨滂沱之中，逐漸失去方向，沒有歸途。
一曲完，有一個ending pose（結束姿勢），她手流暢地在空中盤旋一圈，而後垂在空中，低下頭，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這是她專門設計的一個動作。
她可以低頭，但她絕對不會彎腰。
直到手心被寬厚的大手包裹住，傳來溫暖的溫度，她倏地擡起頭。
靳予眉眼微黯，薄唇抿緊，催促她：“下雨了，快回去吧。”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等等。”林聽抽回她的手，兩根手指抵在他嘴角兩側，微微用力一戳，笑吟吟道，“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靳予配合她，勉強一笑，卻不見梨渦。
她一眼就看出來他在強顏歡笑，他肯定也意識到了。
“我們……”她欲言又止，“分手”二字盤旋在腦袋上方，鼓足勇氣也說不出口時——
“我們分開吧。”靳予偏過頭，沒看她，拳頭緊握，映照了他此刻內心的焦灼不安。
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是犧牲性命也要找出幕後的真兇，查明真相，報仇雪恨。
他不想耽誤她，他可以沒有未來，但她不能沒有未來。
他的心上人，就應當擁有美好的未來，光鮮奪目的人生。
有些話，他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雨越下越大了。
雨點砸在她的發絲上，順著發絲落到她的睫毛根部，緩緩流淌過臉頰，又冰又涼。
她喉嚨逐漸酸澀起來。須臾，她嗓音沙啞地輕“嗯”了聲。
她甚至自私地想過“分開”不等於“分手”，至少他們彼此都默契地沒提分手，就不算某種程度上正式的分手。
可她現在的身份是謝沈的“未婚妻”，她不想將他牽扯進去，他是無辜的。
對她來說，謝沈就是一顆“定時炸彈”的存在，是危險的，充滿未知和不確定性的。
至少對於現在的她而言，她不能有軟肋，也不想成為別人的軟肋。
兩人都有各自的使命要肩負，分開或許是當下的最優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