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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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予一路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出租房，房間內一片昏暗，寂靜感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沒開燈，摸索著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指腹輕摸過唇角，不停地回味。
臉頰上還殘留著溫熱的餘溫，只感覺身體一片燥熱。
他索性起身走進浴室，打開淋浴頭，切換到冷水模式，徹徹底底洗了個冷水澡。
冷水傾盆而下，席卷他全身的神經脈絡，燥熱感褪去不少，腦子也清醒了。
如今他總算克服了對洗澡的恐懼。
早年的經歷，迫使他生活不能自理，以至於陷入困境。只要是和水有關的東西都會使他發狂，讓他想起童年在他身上發生的那場悲劇。
他抿緊嘴唇，閉上眼，任由冷水沖刷著他的臉龐。
水是湛藍清澈的，但也是危險的。
年幼無知的他站在河邊，稚嫩的臉龐倒映在河面，想要摘取河邊上僅此一枝的荷花。他蹲下身子，腳下不穩，不慎跌入其中。
河水潮湧而來，他小小的身子不斷地在水裏撲騰，想要往上游，水的鹹味蓋住他的口腔，一陣又一陣的窒息感傳來，幾乎讓他喪命。
他拼命地掙紮，想要喊救命，嗆了一口又一口的水，幾近失聲，迅速沈入河底。
這次不同於以往，水面上破了一個口子，透進來一束光，伸出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拉他上來。
河水漸漸平靜下來，他擡手還未觸破到那雙手。
……
“叮鈴鈴——”床頭櫃的鬧鐘發出聲響，靳予緩緩掀開眼皮，擡手摁掉了鬧鐘。
緊接著就是出租屋外頭傳來密集的“哢哢——”建築工人用鉆孔機鑿洞的聲音。
他還是沒退租。
由於常年的奔波、轉學，使他疲憊不堪。除了每周末都會回溫市看望母親以外，他不想再有過多的波折，
他倒是無所謂，可母親折騰不起。
冬季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到屋內，看上去明媚又溫暖，企圖灼燒他的內心。
他擡起左手，撫摸著食指關節處的那一條傷疤，傷口已經結痂愈合，看上去有些年頭。
他的記憶似乎出現了偏差，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做這個夢，每次醒來都是大汗淋漓，痛苦不已。
夢魘告訴他，是他失足落水，母親救了他；又或是他本身就不願承認是母親為了救他而變成植物人這件事。
他會在夢魘中反覆窒息而死，經歷無數次，沒有輪回。
可傷口騙不了他，無疑是赤裸裸擺在面上的證據。
難道是……
他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真相——疑點像一團迷霧慢慢散開。
*
林聽從酒店的床上醒來，一看時間才早上7點不到，盡管酒店的床很容軟，但她還是有些認床。
學校的床全是硬木板材質的，她鋪了好幾層厚重的床墊，才勉強不硌骨頭。睡了一個學期，她也逐漸適應了。
再加上昨晚他的反應，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也懶得再想那麽多。看了一眼車票時間是下午3:16，眼皮愈來愈重，她關掉手機，補了個回籠覺。
再度醒來已經是中午12點多了，林聽起身收拾洗漱完，去酒店樓下順道吃了個午餐，中途給靳予發了個消息，但對面一直都沒有回覆。
下午2點左右，林聽背著雙肩包，站在路邊正準備打車，才收到他的消息，一連兩條。
膽小鬼：【抱歉，沒看到消息。】
膽小鬼：【我在路上，等我。】
林聽看了兩眼，撇撇嘴，開始打車。
幾分鐘後，她發現根本打不到車，馬路上全是擁堵的車輛，時不時響起一陣鳴笛。
打車系統上顯示一行字：【抱歉，春節假期，交通堵塞，請合理分配你的出行時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這裏離溫市火車站開車也要半個小時多，她怕趕不上火車，只好撥通了王叔的電話，好在電話那頭很快就接通了。
一通電話很快結束，王叔說他馬上就來，讓她不要著急。
幾分鐘後，靳予比王叔先趕到。
他看上去風塵仆仆，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外套，伸手攬過她身上的背包，滿是歉意：“我來晚了，你來得及嗎？”
昨晚的那段插曲，他好似並不在意，或是早已拋之腦後。
“我找了王叔，就是我家的司機，應該很快就來了。”林聽眼睛瞄向馬路邊一輛接一輛的車輛，尋找王叔的蹤跡，生怕錯過。
“我倒是有些印象。”靳予和她並肩一起等著，手不自覺地攥緊。
沒一會，手機響起，是王叔的電話。
林聽接起電話，兩人在一排擁堵的車輛中，尋找到了王叔的那輛車，“走吧，王叔到了。”
剛上後座，林聽還沒坐下，眼前出現一份鼓囊囊的紅包。
林聽沒伸手拿，遲疑道：“王叔，你這是？”
王叔坐在駕駛座，難得露齒一笑：“聽聽，新年紅包，拿著吧。”
林聽接過，還沒出聲感謝，就聽到他說：
“旁邊那個小夥子，你男朋友？”
“嗯嗯。”林聽點了點頭，將沈甸甸的紅包收好。
王叔又恢覆到了撲克臉的表情，專心致志地開車。
在林聽的印象中，王叔一直是恪盡職守、不茍言笑、沈穩，有禮貌的一個人。
今天倒是破例笑了一回。
車速緩慢地行駛著，林聽看向坐在旁邊的他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從上車到現在一言不發，此刻也是眉頭微皺，轉頭看向窗外，整個人看上去局促又拘謹，還透著一股子距離感。
今天的他給她的感覺，好像格外心事重重。
她主動挑起話題：“心情不好嗎？”
他望向她，漸漸放松下來，“還好。”
“那你怎麽不說話？”
“不知道說什麽。”
這天好像被她給聊死了……
林聽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2:15分。
前方車輛又開始擁堵起來。
距離檢票不到一個小時，她有些焦急地問：“王叔，來得及嗎？”
王叔熟練地打方向盤，時不時按一下喇叭，外頭吵吵鬧鬧，他仍然從容淡定：“我有法子，走小路。”
須臾，車輛從擁堵的道路駛出，風馳電掣，周圍的吵鬧聲全都不見了。
車窗開了一半，刮過一陣接一陣的大風——
林聽頭發被吹散，黏在臉上，風吹得她有些懵。
王叔見此，關上車窗，呼嘯聲散去。
“您認識黎雨晴嗎？”
林聽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問了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
王叔聞言，眼眸微黯，握住方向盤的手輕抖了一下，很快調整過來，“不認識。”
“那您認識靳年嗎？”
王叔視線透過後視鏡停留在他身上須臾，眼皮一震，語氣不解中帶了點暴躁，“我說了不認識，別問了。”
靳予從上車開始，觀察了他許久，問完這話，他不再說話，心下已經有了答案。
林聽第一次見王叔有這樣的表現，也察覺到了異常，一時不敢出聲，腦子很亂。
她瞥了他一眼，不理解他這番話意欲何為。
氣氛一直低壓到下車。林聽下了車後，和王叔告別，王叔客氣地回應了一下她，便揚長而去。
溫市火車站門口。
林聽看了一眼時間，2:45分，松了口氣，好在來得及。
“你剛在車上那番話什麽意思？”林聽望向他，“靳年是你爸嗎？黎雨晴又是誰？”
“我媽和……”他說到這停頓了，拉著她往火車站走，“先驗票吧。”
“你是不是不信我？”林聽越發覺得他今天整個人都很不對勁，只當他在轉移話題。
“不是。”他解釋，“我不想讓你擔心。”
兩人在這方面都格外地軸，林聽好奇心又湧上來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不是。”
“是。”她篤定道。
靳予拿她沒轍，放寬一步，“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忙？”
“能不能整理一份王叔的資料給我。”他下巴靠在她肩頸處，酥酥麻麻的口吻，“我需要你。”
“寶寶～”
林聽“嘖”了一聲，低下腦袋，聲線軟下來：“好好好，我幫你。”
多大點事啊，他甚至撒嬌……讓她情何以堪。
廣播裏再次響起驗票的聲音。
她回頭和他道別，眼中充滿了念念不舍。
靳予目送她的身體混入人群，慢慢消失不見。
*
過年一直到開春，林聽都一個人住在學校，孤獨倒也算不上，但總歸沒有那麽多的煩心事。
大一下半學期開學了，從一個人的寢室回到了四個人的模式，室友之間的關系算不上多麽友好，倒也不算壞得很惡劣的程度。
林聽意識到了高中的朋友和大學的朋友，本質上是有區別的。
譬如李青青總是刻意刁難方文卉，上次的“炸雞事件”好似讓她懷恨在心。
李青青總是指使她做這做哪，偏偏她耳根子軟不反抗，也不敢反抗；只要一反抗，李青青就更加本加厲的語言羞辱她：宿舍紛爭就這麽開始了。
每當這個時候，楚蓓蓓就會以“和事佬”的身份出現，化解矛盾。
有時候楚蓓蓓邀約一同去吃飯，方文卉總是拒絕的那一個。
李青青看她不爽，罵她又裝、又窮，一副窮酸樣，不配和她們一起吃飯，還真是一點道理也不講。
大一學期結束，暑假來臨。
一整個學期過去，林聽都很少和他見上幾面，頻率逐漸降低。
他好似很忙，顧不上她，自打她把查的資料給了他後——
他們之間的關系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寒冬。
馬上迎來的是她的19歲生日。
6.25這天，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幾個月前了。
而後林聽眼睜睜看著他的頭像從純白變成了她頭像截圖的一張邊角料。
是一張泛著綠色光暈的蝴蝶邊角料。
她心跳加速，馬上發過去一串問號。
膽小鬼：【生日快樂。】
緊接著又是一條：
【小蝴蝶，我的靈魂永遠只為你棲息。】
他這是從哪學來的話術？
……
夜晚來襲，月亮早早掛上柳梢。
寢室裏室友大張旗鼓地給她過生日。
楚蓓蓓買了一個精致的6寸蛋糕，插上蠟燭，關了寢室的燈。
在漆黑的環境下，蠟燭亮起的燭光格外晃眼，一片欣欣向榮下——
幾人一同唱了生日歌，李青青哪怕再不情願也只好配合。
這是她過得最簡單的一次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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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開燈，摸索著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指腹輕摸過唇角，不停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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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起身走進浴室，打開淋浴頭，切換到冷水模式，徹徹底底洗了個冷水澡。
冷水傾盆而下，席卷他全身的神經脈絡，燥熱感褪去不少，腦子也清醒了。
如今他總算克服了對洗澡的恐懼。
早年的經歷，迫使他生活不能自理，以至於陷入困境。只要是和水有關的東西都會使他發狂，讓他想起童年在他身上發生的那場悲劇。
他抿緊嘴唇，閉上眼，任由冷水沖刷著他的臉龐。
水是湛藍清澈的，但也是危險的。
年幼無知的他站在河邊，稚嫩的臉龐倒映在河面，想要摘取河邊上僅此一枝的荷花。他蹲下身子，腳下不穩，不慎跌入其中。
河水潮湧而來，他小小的身子不斷地在水裏撲騰，想要往上游，水的鹹味蓋住他的口腔，一陣又一陣的窒息感傳來，幾乎讓他喪命。
他拼命地掙紮，想要喊救命，嗆了一口又一口的水，幾近失聲，迅速沈入河底。
這次不同於以往，水面上破了一個口子，透進來一束光，伸出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拉他上來。
河水漸漸平靜下來，他擡手還未觸破到那雙手。
……
“叮鈴鈴——”床頭櫃的鬧鐘發出聲響，靳予緩緩掀開眼皮，擡手摁掉了鬧鐘。
緊接著就是出租屋外頭傳來密集的“哢哢——”建築工人用鉆孔機鑿洞的聲音。
他還是沒退租。
由於常年的奔波、轉學，使他疲憊不堪。除了每周末都會回溫市看望母親以外，他不想再有過多的波折，
他倒是無所謂，可母親折騰不起。
冬季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到屋內，看上去明媚又溫暖，企圖灼燒他的內心。
他擡起左手，撫摸著食指關節處的那一條傷疤，傷口已經結痂愈合，看上去有些年頭。
他的記憶似乎出現了偏差，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做這個夢，每次醒來都是大汗淋漓，痛苦不已。
夢魘告訴他，是他失足落水，母親救了他；又或是他本身就不願承認是母親為了救他而變成植物人這件事。
他會在夢魘中反覆窒息而死，經歷無數次，沒有輪回。
可傷口騙不了他，無疑是赤裸裸擺在面上的證據。
難道是……
他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真相——疑點像一團迷霧慢慢散開。
*
林聽從酒店的床上醒來，一看時間才早上7點不到，盡管酒店的床很容軟，但她還是有些認床。
學校的床全是硬木板材質的，她鋪了好幾層厚重的床墊，才勉強不硌骨頭。睡了一個學期，她也逐漸適應了。
再加上昨晚他的反應，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也懶得再想那麽多。看了一眼車票時間是下午3:16，眼皮愈來愈重，她關掉手機，補了個回籠覺。
再度醒來已經是中午12點多了，林聽起身收拾洗漱完，去酒店樓下順道吃了個午餐，中途給靳予發了個消息，但對面一直都沒有回覆。
下午2點左右，林聽背著雙肩包，站在路邊正準備打車，才收到他的消息，一連兩條。
膽小鬼：【抱歉，沒看到消息。】
膽小鬼：【我在路上，等我。】
林聽看了兩眼，撇撇嘴，開始打車。
幾分鐘後，她發現根本打不到車，馬路上全是擁堵的車輛，時不時響起一陣鳴笛。
打車系統上顯示一行字：【抱歉，春節假期，交通堵塞，請合理分配你的出行時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這裏離溫市火車站開車也要半個小時多，她怕趕不上火車，只好撥通了王叔的電話，好在電話那頭很快就接通了。
一通電話很快結束，王叔說他馬上就來，讓她不要著急。
幾分鐘後，靳予比王叔先趕到。
他看上去風塵仆仆，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外套，伸手攬過她身上的背包，滿是歉意：“我來晚了，你來得及嗎？”
昨晚的那段插曲，他好似並不在意，或是早已拋之腦後。
“我找了王叔，就是我家的司機，應該很快就來了。”林聽眼睛瞄向馬路邊一輛接一輛的車輛，尋找王叔的蹤跡，生怕錯過。
“我倒是有些印象。”靳予和她並肩一起等著，手不自覺地攥緊。
沒一會，手機響起，是王叔的電話。
林聽接起電話，兩人在一排擁堵的車輛中，尋找到了王叔的那輛車，“走吧，王叔到了。”
剛上後座，林聽還沒坐下，眼前出現一份鼓囊囊的紅包。
林聽沒伸手拿，遲疑道：“王叔，你這是？”
王叔坐在駕駛座，難得露齒一笑：“聽聽，新年紅包，拿著吧。”
林聽接過，還沒出聲感謝，就聽到他說：
“旁邊那個小夥子，你男朋友？”
“嗯嗯。”林聽點了點頭，將沈甸甸的紅包收好。
王叔又恢覆到了撲克臉的表情，專心致志地開車。
在林聽的印象中，王叔一直是恪盡職守、不茍言笑、沈穩，有禮貌的一個人。
今天倒是破例笑了一回。
車速緩慢地行駛著，林聽看向坐在旁邊的他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從上車到現在一言不發，此刻也是眉頭微皺，轉頭看向窗外，整個人看上去局促又拘謹，還透著一股子距離感。
今天的他給她的感覺，好像格外心事重重。
她主動挑起話題：“心情不好嗎？”
他望向她，漸漸放松下來，“還好。”
“那你怎麽不說話？”
“不知道說什麽。”
這天好像被她給聊死了……
林聽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2:15分。
前方車輛又開始擁堵起來。
距離檢票不到一個小時，她有些焦急地問：“王叔，來得及嗎？”
王叔熟練地打方向盤，時不時按一下喇叭，外頭吵吵鬧鬧，他仍然從容淡定：“我有法子，走小路。”
須臾，車輛從擁堵的道路駛出，風馳電掣，周圍的吵鬧聲全都不見了。
車窗開了一半，刮過一陣接一陣的大風——
林聽頭發被吹散，黏在臉上，風吹得她有些懵。
王叔見此，關上車窗，呼嘯聲散去。
“您認識黎雨晴嗎？”
林聽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問了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
王叔聞言，眼眸微黯，握住方向盤的手輕抖了一下，很快調整過來，“不認識。”
“那您認識靳年嗎？”
王叔視線透過後視鏡停留在他身上須臾，眼皮一震，語氣不解中帶了點暴躁，“我說了不認識，別問了。”
靳予從上車開始，觀察了他許久，問完這話，他不再說話，心下已經有了答案。
林聽第一次見王叔有這樣的表現，也察覺到了異常，一時不敢出聲，腦子很亂。
她瞥了他一眼，不理解他這番話意欲何為。
氣氛一直低壓到下車。林聽下了車後，和王叔告別，王叔客氣地回應了一下她，便揚長而去。
溫市火車站門口。
林聽看了一眼時間，2:45分，松了口氣，好在來得及。
“你剛在車上那番話什麽意思？”林聽望向他，“靳年是你爸嗎？黎雨晴又是誰？”
“我媽和……”他說到這停頓了，拉著她往火車站走，“先驗票吧。”
“你是不是不信我？”林聽越發覺得他今天整個人都很不對勁，只當他在轉移話題。
“不是。”他解釋，“我不想讓你擔心。”
兩人在這方面都格外地軸，林聽好奇心又湧上來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不是。”
“是。”她篤定道。
靳予拿她沒轍，放寬一步，“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什麽忙？”
“能不能整理一份王叔的資料給我。”他下巴靠在她肩頸處，酥酥麻麻的口吻，“我需要你。”
“寶寶～”
林聽“嘖”了一聲，低下腦袋，聲線軟下來：“好好好，我幫你。”
多大點事啊，他甚至撒嬌……讓她情何以堪。
廣播裏再次響起驗票的聲音。
她回頭和他道別，眼中充滿了念念不舍。
靳予目送她的身體混入人群，慢慢消失不見。
*
過年一直到開春，林聽都一個人住在學校，孤獨倒也算不上，但總歸沒有那麽多的煩心事。
大一下半學期開學了，從一個人的寢室回到了四個人的模式，室友之間的關系算不上多麽友好，倒也不算壞得很惡劣的程度。
林聽意識到了高中的朋友和大學的朋友，本質上是有區別的。
譬如李青青總是刻意刁難方文卉，上次的“炸雞事件”好似讓她懷恨在心。
李青青總是指使她做這做哪，偏偏她耳根子軟不反抗，也不敢反抗；只要一反抗，李青青就更加本加厲的語言羞辱她：宿舍紛爭就這麽開始了。
每當這個時候，楚蓓蓓就會以“和事佬”的身份出現，化解矛盾。
有時候楚蓓蓓邀約一同去吃飯，方文卉總是拒絕的那一個。
李青青看她不爽，罵她又裝、又窮，一副窮酸樣，不配和她們一起吃飯，還真是一點道理也不講。
大一學期結束，暑假來臨。
一整個學期過去，林聽都很少和他見上幾面，頻率逐漸降低。
他好似很忙，顧不上她，自打她把查的資料給了他後——
他們之間的關系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寒冬。
馬上迎來的是她的19歲生日。
6.25這天，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是幾個月前了。
而後林聽眼睜睜看著他的頭像從純白變成了她頭像截圖的一張邊角料。
是一張泛著綠色光暈的蝴蝶邊角料。
她心跳加速，馬上發過去一串問號。
膽小鬼：【生日快樂。】
緊接著又是一條：
【小蝴蝶，我的靈魂永遠只為你棲息。】
他這是從哪學來的話術？
……
夜晚來襲，月亮早早掛上柳梢。
寢室裏室友大張旗鼓地給她過生日。
楚蓓蓓買了一個精致的6寸蛋糕，插上蠟燭，關了寢室的燈。
在漆黑的環境下，蠟燭亮起的燭光格外晃眼，一片欣欣向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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