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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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匯演
11月份，進入立冬。
江姝畫的黑板報榮獲了——特等獎。
林聽和夏簡冷戰了足足一個禮拜，林聽時常一個人去心理咨詢室，在木制地板上偷偷練動作。
說來也奇怪，她沒再遇到靳予。
心理咨詢室午間是沒有人在的，管理的老師都去吃飯了，林聽便常常午間時分過去，待上那麽一小會。
*
星期一的午間時分。
林聽第一次拿著那雙舞鞋，打開了心理咨詢室的門。她坐下後，從鞋盒裏拿出那雙嶄新的拉丁舞鞋，慢慢穿上腳，是一款鞋跟8厘米的高跟舞鞋。
這熟悉的感覺……
莫名有一絲信念縈繞在心頭，小時候的那個她仿佛在和她招手，是那樣的自信張揚，不畏懼失敗。
她猛地站起來，忽略了一點，她已經很久沒穿這雙舞鞋了，更何況還是如此高的鞋跟。
於是她腳下不穩，整個人往下墜，“嘎嘣”一聲脆響，膝蓋摔下地面，擦破了點皮，淤青瞬間遍布小腿兩側。
林聽臉色痛苦，“嘶”地猛吸一口涼氣，撐著身子坐起來。
“啊！”心理咨詢室外的江姝見此嚇一跳，連忙跑進來扶她。
黃昕橙又被江姝一驚一乍的性子嚇到了，只好扶額苦笑。
夏簡也在，只不過站在門邊，一言不發。
“你還好嗎？”江姝關心她，看向傷口，“你這樣還能表演嗎？”
距離文藝匯演只剩下半個月，江姝實在沒法子，又看到林聽天天午間往外跑，很不對勁。幾人便商量著偷偷跟來，瞧個究竟。
“你不是會跳舞嗎？”黃昕橙打量林聽腳上的那雙舞鞋，“是拉丁舞鞋，你會跳拉丁舞？”
“算會吧。”
夏簡語氣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嫌棄我，不願意和我一起跳舞？”
“不是的。”林聽急忙搖頭。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說到底還是嫌棄我。”夏簡固執地說。
“我不嫌棄你。”
“真的？”
江姝在一旁勸說：“你們別吵啦，她可能是有什麽苦衷。”
黃昕橙問她：“你這幾天都在這練舞？”
“嗯，五年沒跳了。”林聽不想讓夏簡誤會，兩人彼此的關系產生嫌隙，“以前太胖，被人罵跳舞不好看，時間久了就慢慢放棄了。”
想起不堪的往事，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
江姝毫不猶豫地說：“如果是我，我就要一定要重新跳舞，偏不叫別人如意，讓討厭我的人都羨慕去吧！”
黃昕橙：“雷厲風行，確實像你的行事作風。”
林聽很慶幸能擁有支持鼓勵她的好朋友。
夏簡拉她的手，心疼不已：“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完成這個舞臺嗎？”
她自然是願意的。
她使勁邁出了第一步，已經在盡全力克服恐懼了。
*
文藝匯演當天是小雪。
演出後臺，忙碌不已。
兩人早已換好衣服，坐在後臺的梳妝臺前，等老師來化妝。
這次文藝匯演只針對高三舉辦，開放。每個班出一個節目，按照抽簽形式依次上臺表演。
林聽所在的（八）班出場順序在前面，第三個節目。後面是藝考班，座位也被排在了一起。
宋琪琪過來的時候，穿著一身芭蕾舞服，肩上披著一條厚厚的披肩。
她自然地坐在林聽另一側的空位上，遞給她兩瓶水：“聽聽，好巧呀！”
後臺有些嘈雜，全是說話聲，林聽一時沒聽到她說什麽。
林聽偏頭看她，接過水：“你說什麽？”
宋琪琪嗓門很大：“我說，真巧，你就在我前一個表演，我們太有緣分啦！”
“還有，聽聽，你今天真好看！”宋琪琪昧著良心說。
林聽保持著距離感，裝模作樣地說：“謝謝，你也很好看。”
化妝師匆匆忙忙進來，開始給林聽化妝。
宋琪琪看了眼水沒拿錯，借口太吵就走了。
夏簡等待化妝師給林聽化妝的間隙，感覺有些口渴，兩人的水挨得很近，她看都沒看，隨便拿了一瓶。
她擰開就準備喝，聞了聞味道有些奇怪，又看了看水，有些渾濁。
她正猶豫要不要和林聽說，這水好像有問題！
她索性又拿起另外一瓶水，擰開，聞了又聞，看了又看，對比過後，基本可以確定。
她起身，貼近林聽的耳朵，輕聲說：“有一瓶水有問題！”
林聽看似平靜，內心深處實則波濤洶湧。
差點兒，她就著了宋琪琪的道了！
如果她喝了這瓶水，後果不堪設想，表演絕對要垮！
夏簡說不上哪裏不對勁，也不想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也許是水過期了，她也不知道。”
讓夏簡知道她肯定會擔心，索性就按照她的想法吧。
林聽回她：“你說得對，不排除有這種情況存在。”
化妝師給她化完淡妝後，開始給夏簡化妝。
她將錯就錯，望向藝考班牌子，那裏寫著宋琪琪的名字，上面還放了一瓶礦泉水。
她趁著夏簡在化妝的間隙，將兩瓶水互換完，勾唇邪惡一笑。
自作孽不可活，她要讓宋琪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前面兩個節目已經表演結束，臺下熱鬧一片，掌聲與歡呼聲交織。
主持人開始催促林聽她們上場。
後臺，幕布裏。
林聽提前擺好姿勢，夏簡候場。
表演的曲目是來自江姝的靈感——蝴蝶夢境。
講述的是：冬天，雪夜裏，殘疾小女孩被困，遇到蝴蝶，重新站起來，並追隨蝴蝶走出雪夜的勵志童話故事。
紅色幕布緩緩打開，燈光打在林聽身上。
她跪坐在舞臺正中央。
發型是飽滿圓潤的丸子頭，脖頸處佩戴了一條蝴蝶項鏈，穿了一件緊身淡綠色拉丁舞服，腰間鏤空，下身是一條爆閃流蘇短裙，腳上是配套的拉丁舞鞋。
隨著悠揚的音樂，動作輕柔地緩緩起身，她手撐地，音樂節奏開始加快，一擊接一擊地重音。
她總算半站了起來，眨眼間，又跪下了。望向觀眾席，她的眼神黯淡，一顆晶瑩透亮的淚從眼底緩緩流下。
音樂降下來，響起小提琴悠揚的旋律。
燈光暗下來，舞臺內一片黑暗。
夏簡出場，一束燈光打在她身上。
她一頭披肩散發，頭飾上掛著蝴蝶亮片，穿了一襲漸變藍色長裙，背後的設計是一扇蝴蝶翅膀。
她動作輕柔，華麗地轉圈，猶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自由自在地飄蕩在田野間。
另外一束光打在林聽身上，她就這麽靜靜地望著，眼裏投射出希望的曙光。
音樂開始切換為傳統華爾茲音樂：約翰·施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
夏簡望向跪坐在地上的林聽。她走近，微微彎腰，伸出手邀請她共舞。
林聽擡眸，手撫上她的手，遲緩地站起身。
臺下江姝反倒顯得忐忑不安，生怕出什麽岔子。
她很清楚的是——離演出只剩下半個月她們才開始排練雙人舞，僅僅只練了一個禮拜，就上臺表演。
兩人牽著手，動作流暢，一前一後，默契地配合著。
四目相對，兩人皆一笑。
伴隨著最後一個動作，林聽轉了一個圈，雙人舞落下帷幕。
燈光再次暗下來，夏簡退場。
林聽擺好拉丁舞的動作，燈光只凝固在她一人身上。
音樂升起，節奏感強勁。林聽記著拍子，神情認真地跳起來。
她動作瀟灑，線條流暢，又不失俏皮可愛。
少女的活力感十足，她華麗轉身，笑容滿面，那股自信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跳的是拉丁舞舞種裏的——恰恰。
臺下的觀眾，均被舞蹈的力量感染，激情澎湃。
一曲完，夏簡再次上場，兩人同步彎腰鞠躬，幕布緩緩拉上。
臺下再次響起掌聲，與歡呼聲交錯。
宋琪琪早就在後臺等待多時，心情煩躁，再見到林聽進來，眼底劃過一絲恨意。
為什麽？她不是下了瀉藥嗎？為什麽她完好無損，不應該啊！
她看向林聽桌上被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她想不明白，只覺得哪裏很不對勁很奇怪。
結果為什麽不是同她想象中的那樣發生。
這一切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主持人來催她上場。
她站在舞臺中央，腳背繃直，雙肩打開，手臂向上伸展，揚起頭，擺好小天鵝的姿勢，準備等等驚艷所有人，她才不會被林聽比下去！
幕布拉開，她隨著音樂，姿態優雅地跳起芭蕾舞。
沒跳幾步，她肚子咕咕地響，腹部傳來一陣接一陣的絞痛。
她疼得皺起眉，動作開始堅硬起來，臉色蒼白無力，只好咬緊牙關強撐著跳。
額頭滲出虛汗，下腹的疼痛讓她下意識捂住肚子，腳下不穩，一個踉蹌。
她慌張地想要補救，神情慌張。
下一秒。
“砰——！”
她摔倒在了舞臺上，臺下傳來竊竊私語：
“怎麽摔倒了？”
“這算演出事故了吧？”
“天吶！好丟人啊！”
事發突然，幕布迅速拉上。
主持人趕忙扶起宋琪琪，關切道：“同學，你沒事吧？”
宋琪琪甩開她，沒好氣地說：“走開！”
腹瀉的預感加強，她捂住臉，往廁所方向狂奔。
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當眾出醜，這讓她的臉往哪擱！
匯演完美結束，謝幕後，開始清場。
林聽和夏簡從後臺拿完東西，往外頭走。
禮堂外下起了鵝毛大雪，雪花輕輕飄下，落在她的肩頭。
林聽穿得單薄，拉丁舞服外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她冷得縮了下脖子，鼻頭凍得發紅，身體哆嗦不停，看上去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夏簡見她冷得不行，將身上的羽絨服脫下：“聽聽你穿吧。”
林聽拒絕的果斷，對著手掌哈氣，不斷摩擦生熱，朝她搖搖頭：“不用，這樣你會生病的。”
“可是……”
“我們快點走吧。”
林聽剛走出幾步，禮堂內就響起了音樂——《Stay with me》。
雪沒有停下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她感覺自己快被雪覆蓋了。
她走下臺階，就看見靳予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緩緩朝她走來。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在她脖頸處停留片刻。擡手動作輕柔地拂去她發絲間殘留的雪花，將身上的黑色大衣脫去，披在她肩上。
他戴著皮革手套的手，輕輕擦過她的皮膚。
靳予問她：“不冷？”
“冷。”她實話實說。
“冷還穿那麽點，瘋了？”他語氣有點兇。
林聽攏了攏大衣，對他笑笑：“現在不冷啦！”
夏簡默默地站在一旁，觀賞兩人，臉快笑爛了。
林聽留意到那副皮革手套，好像是她送給他的那副……
她客氣地說：“謝謝。”
黑色大衣果真替她驅散了寒冷，她現在感覺渾身被溫暖包裹住，非常舒適。
靳予催促她：“快回去吧，不然要生病了。”
“嗯嗯，你也快回去吧。”林聽看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衫，不免擔心他會不會因為她而導致受涼生病。
靳予來的目的達成了，她都這麽說了，他也不打算給她增添負擔，朝著反方向離她們遠去。
……
她們一起走了一段路。
“聽聽，那我先走啦！”夏簡指指女宿舍的牌子，示意她直接回寢室了。
“好，快去吧。”
校門口外。
沈溫言撐著把透明傘，臂彎裏夾著一件衣服，站得筆直，不知在門口外等候了多久。
他見到林聽出來，上前一步，將傘柄向她傾斜一半：“聽聽，你冷嗎？”
話語剛落，他就註意到了她身上的黑色大衣，他印象裏她從來不買這種款式的衣服，黑色大衣寬大細長，明顯是男款。
一股莫名的占有欲湧上心頭，他擡手扒開披在林聽身上的黑色大衣，
寒意來襲，林聽凍得直打顫，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你幹嘛。”
“我給你拿衣服了，穿我的。”沈溫言拿起臂彎裏的那件白色羽絨服，還殘留著些許餘溫，披在她身上，“走吧，乖乖。”
“嗯。”林聽冷得快失去知覺了，她根本管不了那麽多。
到家，她和沈溫言道別後——
她轉頭就進客廳，發現客廳裏放著好幾箱橙子，飄出淡淡的果香味。
顧挽凝正彎著腰，挑選品相好的橙子。
“媽，這是？”她指著那幾箱橙子，問她。
“你說這些橙子啊？是你外婆不顧勞累托人寄來的。”
“之前不是有個菜園嗎？你外婆前些年幹不動了，就轉賣給了別人，前段時間你外婆親手去摘的。”
“運來的時候磕磕碰碰，有好些都壞了，我正挑著呢。”顧挽凝又挑到一顆傷了的橙子，“真可惜啊！看看還能不能吃。”
“外婆有心了。”林聽感慨道，“外婆近來可安好？”
“打電話來說挺好的。”顧挽凝用手剝開一顆橙子，清爽甘甜的香氣鉆入她鼻尖。
顧挽凝拿給她一瓣讓她嘗，入口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不澀不苦，甜蜜的滋味充斥著味蕾。
林聽雙眼放光，連連稱讚：“好吃！”
她低頭望向橙子，眼眶半濕潤：“等我高考完，我們去看外婆吧。”
“我想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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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和夏簡冷戰了足足一個禮拜，林聽時常一個人去心理咨詢室，在木制地板上偷偷練動作。
說來也奇怪，她沒再遇到靳予。
心理咨詢室午間是沒有人在的，管理的老師都去吃飯了，林聽便常常午間時分過去，待上那麽一小會。
*
星期一的午間時分。
林聽第一次拿著那雙舞鞋，打開了心理咨詢室的門。她坐下後，從鞋盒裏拿出那雙嶄新的拉丁舞鞋，慢慢穿上腳，是一款鞋跟8厘米的高跟舞鞋。
這熟悉的感覺……
莫名有一絲信念縈繞在心頭，小時候的那個她仿佛在和她招手，是那樣的自信張揚，不畏懼失敗。
她猛地站起來，忽略了一點，她已經很久沒穿這雙舞鞋了，更何況還是如此高的鞋跟。
於是她腳下不穩，整個人往下墜，“嘎嘣”一聲脆響，膝蓋摔下地面，擦破了點皮，淤青瞬間遍布小腿兩側。
林聽臉色痛苦，“嘶”地猛吸一口涼氣，撐著身子坐起來。
“啊！”心理咨詢室外的江姝見此嚇一跳，連忙跑進來扶她。
黃昕橙又被江姝一驚一乍的性子嚇到了，只好扶額苦笑。
夏簡也在，只不過站在門邊，一言不發。
“你還好嗎？”江姝關心她，看向傷口，“你這樣還能表演嗎？”
距離文藝匯演只剩下半個月，江姝實在沒法子，又看到林聽天天午間往外跑，很不對勁。幾人便商量著偷偷跟來，瞧個究竟。
“你不是會跳舞嗎？”黃昕橙打量林聽腳上的那雙舞鞋，“是拉丁舞鞋，你會跳拉丁舞？”
“算會吧。”
夏簡語氣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嫌棄我，不願意和我一起跳舞？”
“不是的。”林聽急忙搖頭。
“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說到底還是嫌棄我。”夏簡固執地說。
“我不嫌棄你。”
“真的？”
江姝在一旁勸說：“你們別吵啦，她可能是有什麽苦衷。”
黃昕橙問她：“你這幾天都在這練舞？”
“嗯，五年沒跳了。”林聽不想讓夏簡誤會，兩人彼此的關系產生嫌隙，“以前太胖，被人罵跳舞不好看，時間久了就慢慢放棄了。”
想起不堪的往事，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
江姝毫不猶豫地說：“如果是我，我就要一定要重新跳舞，偏不叫別人如意，讓討厭我的人都羨慕去吧！”
黃昕橙：“雷厲風行，確實像你的行事作風。”
林聽很慶幸能擁有支持鼓勵她的好朋友。
夏簡拉她的手，心疼不已：“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完成這個舞臺嗎？”
她自然是願意的。
她使勁邁出了第一步，已經在盡全力克服恐懼了。
*
文藝匯演當天是小雪。
演出後臺，忙碌不已。
兩人早已換好衣服，坐在後臺的梳妝臺前，等老師來化妝。
這次文藝匯演只針對高三舉辦，開放。每個班出一個節目，按照抽簽形式依次上臺表演。
林聽所在的（八）班出場順序在前面，第三個節目。後面是藝考班，座位也被排在了一起。
宋琪琪過來的時候，穿著一身芭蕾舞服，肩上披著一條厚厚的披肩。
她自然地坐在林聽另一側的空位上，遞給她兩瓶水：“聽聽，好巧呀！”
後臺有些嘈雜，全是說話聲，林聽一時沒聽到她說什麽。
林聽偏頭看她，接過水：“你說什麽？”
宋琪琪嗓門很大：“我說，真巧，你就在我前一個表演，我們太有緣分啦！”
“還有，聽聽，你今天真好看！”宋琪琪昧著良心說。
林聽保持著距離感，裝模作樣地說：“謝謝，你也很好看。”
化妝師匆匆忙忙進來，開始給林聽化妝。
宋琪琪看了眼水沒拿錯，借口太吵就走了。
夏簡等待化妝師給林聽化妝的間隙，感覺有些口渴，兩人的水挨得很近，她看都沒看，隨便拿了一瓶。
她擰開就準備喝，聞了聞味道有些奇怪，又看了看水，有些渾濁。
她正猶豫要不要和林聽說，這水好像有問題！
她索性又拿起另外一瓶水，擰開，聞了又聞，看了又看，對比過後，基本可以確定。
她起身，貼近林聽的耳朵，輕聲說：“有一瓶水有問題！”
林聽看似平靜，內心深處實則波濤洶湧。
差點兒，她就著了宋琪琪的道了！
如果她喝了這瓶水，後果不堪設想，表演絕對要垮！
夏簡說不上哪裏不對勁，也不想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也許是水過期了，她也不知道。”
讓夏簡知道她肯定會擔心，索性就按照她的想法吧。
林聽回她：“你說得對，不排除有這種情況存在。”
化妝師給她化完淡妝後，開始給夏簡化妝。
她將錯就錯，望向藝考班牌子，那裏寫著宋琪琪的名字，上面還放了一瓶礦泉水。
她趁著夏簡在化妝的間隙，將兩瓶水互換完，勾唇邪惡一笑。
自作孽不可活，她要讓宋琪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
前面兩個節目已經表演結束，臺下熱鬧一片，掌聲與歡呼聲交織。
主持人開始催促林聽她們上場。
後臺，幕布裏。
林聽提前擺好姿勢，夏簡候場。
表演的曲目是來自江姝的靈感——蝴蝶夢境。
講述的是：冬天，雪夜裏，殘疾小女孩被困，遇到蝴蝶，重新站起來，並追隨蝴蝶走出雪夜的勵志童話故事。
紅色幕布緩緩打開，燈光打在林聽身上。
她跪坐在舞臺正中央。
發型是飽滿圓潤的丸子頭，脖頸處佩戴了一條蝴蝶項鏈，穿了一件緊身淡綠色拉丁舞服，腰間鏤空，下身是一條爆閃流蘇短裙，腳上是配套的拉丁舞鞋。
隨著悠揚的音樂，動作輕柔地緩緩起身，她手撐地，音樂節奏開始加快，一擊接一擊地重音。
她總算半站了起來，眨眼間，又跪下了。望向觀眾席，她的眼神黯淡，一顆晶瑩透亮的淚從眼底緩緩流下。
音樂降下來，響起小提琴悠揚的旋律。
燈光暗下來，舞臺內一片黑暗。
夏簡出場，一束燈光打在她身上。
她一頭披肩散發，頭飾上掛著蝴蝶亮片，穿了一襲漸變藍色長裙，背後的設計是一扇蝴蝶翅膀。
她動作輕柔，華麗地轉圈，猶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自由自在地飄蕩在田野間。
另外一束光打在林聽身上，她就這麽靜靜地望著，眼裏投射出希望的曙光。
音樂開始切換為傳統華爾茲音樂：約翰·施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
夏簡望向跪坐在地上的林聽。她走近，微微彎腰，伸出手邀請她共舞。
林聽擡眸，手撫上她的手，遲緩地站起身。
臺下江姝反倒顯得忐忑不安，生怕出什麽岔子。
她很清楚的是——離演出只剩下半個月她們才開始排練雙人舞，僅僅只練了一個禮拜，就上臺表演。
兩人牽著手，動作流暢，一前一後，默契地配合著。
四目相對，兩人皆一笑。
伴隨著最後一個動作，林聽轉了一個圈，雙人舞落下帷幕。
燈光再次暗下來，夏簡退場。
林聽擺好拉丁舞的動作，燈光只凝固在她一人身上。
音樂升起，節奏感強勁。林聽記著拍子，神情認真地跳起來。
她動作瀟灑，線條流暢，又不失俏皮可愛。
少女的活力感十足，她華麗轉身，笑容滿面，那股自信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跳的是拉丁舞舞種裏的——恰恰。
臺下的觀眾，均被舞蹈的力量感染，激情澎湃。
一曲完，夏簡再次上場，兩人同步彎腰鞠躬，幕布緩緩拉上。
臺下再次響起掌聲，與歡呼聲交錯。
宋琪琪早就在後臺等待多時，心情煩躁，再見到林聽進來，眼底劃過一絲恨意。
為什麽？她不是下了瀉藥嗎？為什麽她完好無損，不應該啊！
她看向林聽桌上被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她想不明白，只覺得哪裏很不對勁很奇怪。
結果為什麽不是同她想象中的那樣發生。
這一切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主持人來催她上場。
她站在舞臺中央，腳背繃直，雙肩打開，手臂向上伸展，揚起頭，擺好小天鵝的姿勢，準備等等驚艷所有人，她才不會被林聽比下去！
幕布拉開，她隨著音樂，姿態優雅地跳起芭蕾舞。
沒跳幾步，她肚子咕咕地響，腹部傳來一陣接一陣的絞痛。
她疼得皺起眉，動作開始堅硬起來，臉色蒼白無力，只好咬緊牙關強撐著跳。
額頭滲出虛汗，下腹的疼痛讓她下意識捂住肚子，腳下不穩，一個踉蹌。
她慌張地想要補救，神情慌張。
下一秒。
“砰——！”
她摔倒在了舞臺上，臺下傳來竊竊私語：
“怎麽摔倒了？”
“這算演出事故了吧？”
“天吶！好丟人啊！”
事發突然，幕布迅速拉上。
主持人趕忙扶起宋琪琪，關切道：“同學，你沒事吧？”
宋琪琪甩開她，沒好氣地說：“走開！”
腹瀉的預感加強，她捂住臉，往廁所方向狂奔。
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當眾出醜，這讓她的臉往哪擱！
匯演完美結束，謝幕後，開始清場。
林聽和夏簡從後臺拿完東西，往外頭走。
禮堂外下起了鵝毛大雪，雪花輕輕飄下，落在她的肩頭。
林聽穿得單薄，拉丁舞服外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她冷得縮了下脖子，鼻頭凍得發紅，身體哆嗦不停，看上去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夏簡見她冷得不行，將身上的羽絨服脫下：“聽聽你穿吧。”
林聽拒絕的果斷，對著手掌哈氣，不斷摩擦生熱，朝她搖搖頭：“不用，這樣你會生病的。”
“可是……”
“我們快點走吧。”
林聽剛走出幾步，禮堂內就響起了音樂——《Stay with me》。
雪沒有停下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她感覺自己快被雪覆蓋了。
她走下臺階，就看見靳予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緩緩朝她走來。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在她脖頸處停留片刻。擡手動作輕柔地拂去她發絲間殘留的雪花，將身上的黑色大衣脫去，披在她肩上。
他戴著皮革手套的手，輕輕擦過她的皮膚。
靳予問她：“不冷？”
“冷。”她實話實說。
“冷還穿那麽點，瘋了？”他語氣有點兇。
林聽攏了攏大衣，對他笑笑：“現在不冷啦！”
夏簡默默地站在一旁，觀賞兩人，臉快笑爛了。
林聽留意到那副皮革手套，好像是她送給他的那副……
她客氣地說：“謝謝。”
黑色大衣果真替她驅散了寒冷，她現在感覺渾身被溫暖包裹住，非常舒適。
靳予催促她：“快回去吧，不然要生病了。”
“嗯嗯，你也快回去吧。”林聽看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衫，不免擔心他會不會因為她而導致受涼生病。
靳予來的目的達成了，她都這麽說了，他也不打算給她增添負擔，朝著反方向離她們遠去。
……
她們一起走了一段路。
“聽聽，那我先走啦！”夏簡指指女宿舍的牌子，示意她直接回寢室了。
“好，快去吧。”
校門口外。
沈溫言撐著把透明傘，臂彎裏夾著一件衣服，站得筆直，不知在門口外等候了多久。
他見到林聽出來，上前一步，將傘柄向她傾斜一半：“聽聽，你冷嗎？”
話語剛落，他就註意到了她身上的黑色大衣，他印象裏她從來不買這種款式的衣服，黑色大衣寬大細長，明顯是男款。
一股莫名的占有欲湧上心頭，他擡手扒開披在林聽身上的黑色大衣，
寒意來襲，林聽凍得直打顫，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你幹嘛。”
“我給你拿衣服了，穿我的。”沈溫言拿起臂彎裏的那件白色羽絨服，還殘留著些許餘溫，披在她身上，“走吧，乖乖。”
“嗯。”林聽冷得快失去知覺了，她根本管不了那麽多。
到家，她和沈溫言道別後——
她轉頭就進客廳，發現客廳裏放著好幾箱橙子，飄出淡淡的果香味。
顧挽凝正彎著腰，挑選品相好的橙子。
“媽，這是？”她指著那幾箱橙子，問她。
“你說這些橙子啊？是你外婆不顧勞累托人寄來的。”
“之前不是有個菜園嗎？你外婆前些年幹不動了，就轉賣給了別人，前段時間你外婆親手去摘的。”
“運來的時候磕磕碰碰，有好些都壞了，我正挑著呢。”顧挽凝又挑到一顆傷了的橙子，“真可惜啊！看看還能不能吃。”
“外婆有心了。”林聽感慨道，“外婆近來可安好？”
“打電話來說挺好的。”顧挽凝用手剝開一顆橙子，清爽甘甜的香氣鉆入她鼻尖。
顧挽凝拿給她一瓣讓她嘗，入口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不澀不苦，甜蜜的滋味充斥著味蕾。
林聽雙眼放光，連連稱讚：“好吃！”
她低頭望向橙子，眼眶半濕潤：“等我高考完，我們去看外婆吧。”
“我想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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