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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小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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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小混混

“可讓老子好找!”錢一身材魁梧,肥頭大耳,脖子裏掛了條大金鏈子,嘴唇肥厚和大嘴猴似的,看上去兇神惡煞。

他手裏拿起一根木棍,嘴唇抽動正一口一口抽著雪茄,手臂上裸露出一大片的文身——貔貅圖案。

錢二身材矮小,錐子臉。

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樣子有些滑稽,也學著錢一抽著雪茄,耳垂上打了無數個耳釘,在燈光照耀下耳釘折射出光芒。

“老大,怎麽處理他們?”

林聽這才看清楚他們的真實面貌,心頭一緊。

她上回裝鬼嚇他們,頗有成效,只不過沒看清臉,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善茬。

錢一色瞇瞇的眼神看向她:“喲,小妹妹長得真水靈,跟哥走不?

“這窮小子欠錢不還,還不如跟老子過日子!”

“你休想!”林聽快吐了,忍著惡心說,“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們?”

“那當然是……”錢一猥瑣地笑笑,“給老子還錢,不然老子把你女朋友綁了!”

她無語,都法治社會了,怎麽還有這種精神小夥和混混刺頭的結合體啊!

“……”林聽嘴角抽了一下,澄清道,“我不是他女朋友。”

錢一笑容更濃烈了:“不是啊,那更好辦了。”

怎麽隱約感覺有個火坑,等著她去跳?

沈默不說話的靳予這才發話:“你們要幹什麽沖我來,和她無關。”

“嘖嘖嘖……這就護上了啊!”錢一上前,勾勾手指對她,“小妹妹,跟哥哥走唄!”

靳予護崽子一般將她護在身後,目光陰郁地盯他:“你做夢!”

“這就英雄救美了?”錢一收起了笑容,“你到底什麽時候還老子錢?”

“再給我點時間。”

“老子信你個鬼!”錢一吼他,“今天不還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隨便。”靳予說。

“行,這可是你說的。”

兩方氣勢洶洶,看樣子就要動手打起來。

林聽當和事佬,勸誡道:“咱們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錢一抄起手中的棍子,就要往靳予身上打。

林聽瞳孔迅速放大,他大病初愈,又添新傷,這可不行。

“慢著!”林聽伸出手,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證,“我有辦法。”

“啥?”

“欠多少?”她神情認真道。

錢二邊掰手指頭,邊數,邊說:“個,十,百,千,萬……”

“不多啊,也就5千?不對,好像是5萬?”

錢一打他腦袋,氣憤道:“蠢貨,別在這給老子丟人現眼。”

“算上利息,一共2萬,什麽時候還?”

“明晚9點多學校。”

錢一摸著下巴的胡茬,思忖:“此話當真?”

“當真。”她回答得幹脆。

錢二眼底露著狡猾,賊眉鼠眼地望向四周:“敢騙我們大老,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他轉而小聲和錢一說:“老大,要不我們辦了他們,怎麽樣?”

“閉嘴。”錢一擺擺手,質疑她,“小妹妹,你確定你能還老子錢?”

林聽剛要回話,身旁傳來力道。靳予拉她,搖頭,示意她不要介入。

錢一見狀,警惕起來:“要反悔?老子平日裏最痛恨別人欺騙!”

“不是……”林聽剛要回話,身旁的靳予拉著她的袖子,撒腿就跑。

微風揚起少年的衣擺,在空中飄蕩起一個弧度。

夜晚,昏暗的燈照下,校園街邊的道路上,少年拉著少女奔跑著,形成一條靚麗的風景線。

身後的錢一,錢二,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在後面步步緊逼。

“給老子站住,別跑——”

“敢騙我們老大,你們完蛋了——”

靳予拉著她拐進了小巷子深處,在一處破舊廢棄的房屋中,他們躲進了狹小的鐵門裏。

兩人身體幾乎挨在一起,緊貼著。距離近到能依稀聽到彼此上下起伏的呼吸聲。

林聽意識到什麽,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脯,摸到溫熱結實的肌肉,猛地一縮。

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草,人呢?”錢一還在堅持不懈地找人。

“老大,要不算了,我跑不動了。”錢二抹了把鬢角流的汗,“就等明晚,他們不來,我們就和他們耗!”

“耗到死為止。”錢二又強調了一遍。

靳予聽到說話聲近得仿佛就在鐵門外,目測就離他們不遠。

他手指在林聽唇上輕輕一按,示意她別出聲。

又一陣腳步聲響起,由近到遠。

狹小的空間,空氣悶熱。

林聽指了指外頭,小聲說:“我們是不是能出去了?”

靳予謹慎地搖搖頭。

幾分鐘後,他們還是僵持著這個姿勢。林聽手掌發麻,腳也發酸,她感覺自己快呼吸不過來了。

她腳一軟,往旁邊退,剛好踢到油漆桶上,發出清脆的“咚咚”響。

腳步聲又回來了,由遠及近。

靳予一把將林聽扯了回來,她跌入他的懷抱,害怕得下意識驚呼出聲。

他提前預判到她的反應,迅速用手捂住她的嘴。

“廢物!”錢一找不到人,壓著一腔怒火,拿他出氣,“明晚蹲不到他們,老子先廢你一條腿,走!”

錢二屁滾尿流地捂著屁股說:“是是是,老大你信我。”

聲音消失了,危機解除,周圍靜謐極了,只有零碎的燈光和樹影婆娑的沙沙聲。

“可以放開了嗎?”林聽趴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只覺得好熱,呼吸困難。

靳予松開她,先一步從鐵門裏走出來。

兩人慢悠悠走了出去,林聽拿出手機給王叔發完位置,收起手機。

她問他:“明晚真的不去嗎?他們會一直蹲點直到蹲到你或我,或者我們。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真欠他們錢了?”她追問道。

靳予神色淡然,滿不在乎地說:“你別管。”

林聽皺眉,心中想法堅定:“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她信誓旦旦地說:

“你不告訴我實情,這事我還真管定了!

“我不信你是那種欠錢不還的人。”

靳予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那你覺得我是哪種人?”

不等她回答,他自嘲地笑笑:“我就是這種人,你走吧,別管我。”

“你不說是吧,好,行。”林聽深吸一口氣,“明晚晚自習結束,我一個人去。”

“你也別管!”她賭氣地說。

說話間,王叔的車就到了幾百米開外,直到出現在他們面前。

林聽頭也不回上了車,不再看他一眼。

到家,已經晚上9點過半。

林聽打開密碼箱,將裏頭的小豬存錢罐,取了出來。

陶瓷材質,8寸,她拿在手裏沈甸甸的,還有些吃力。

她拿了個袋子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存了好幾個年頭,裏頭有1萬五千塊,應該能夠應急吧。

第二天,禮拜一。

林聽背著書包,拎著小豬存錢罐,一進教室,就將小豬存錢罐放入了教室後面自己專屬的包廂櫃裏。

約定的時間,很快來臨。

晚自習下課,林聽取出小豬存錢罐,裝入袋子裏,背起書包,準備走。

夏簡指著她拎的東西,問:“聽聽,這啥呀?”

“我的小金庫,我先走了,回頭和你解釋。”林聽匆匆下樓,只留下一個快到模糊的背影。

剛走出教學樓,她就看到靳予站在臺階邊上,單肩背著包,好像在等什麽人。

她拎著東西,裝作沒看到掠過他,往校門口走去。

靳予蹙眉,默默跟在她身後。

走出校門,林聽四下張望,沒看到什麽人。

她往旁邊走了幾步,幾百米的黑暗處。

錢一喝著酒,滿地的酒瓶,錢二在一旁殷勤地給他按摩。

“老大,我看到那個小妹妹了!”錢二飛快地說。

錢一放下酒瓶,起身往前走,四處張望:“哪呢?”

“那邊,就那邊。”錢二指著幾百米的走道上站著的那抹倩影。

同一時間,林聽也註意到他們走了過來。

“喲,小妹妹還算誠信。”錢一伸出胖乎乎的手,滿臉油膩地掛著笑,“錢呢?”

她從裏頭拿出小豬存錢罐,就要遞給他:“這裏面是1萬五千塊,還有五千塊在卡裏。”

錢一眼裏冒著金光,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老子要驗驗貨。”

一雙手輕松地握住了存錢罐,和錢一的方向相反,靳予面色陰沈:“不能給。”

“為什麽不能?”她不解地看向他。

“給老子松手!”錢一欲望都寫在臉上,使出渾身解數。

錢二呆若木雞地看著。

錢一喊他:“蠢貨,長了手用來幹嘛的,來幫老子啊!”

場面混亂不堪,錢一錢二和靳予三人搶奪小豬存錢罐,林聽束手無策。

眼看著小豬存錢罐就要被靳予奪去,錢一大驚失色:“快,給老子打他!”

“臭小子,你吃什麽長大的,力氣那麽大!”錢一想不通兩人合力的力氣還抵不過他一個毛頭小子的力氣大。

錢二解開錢一後背包裏拴著的那根木棍,手一抖一抖地,他下不去手。

“給老子打,不然你就給老子去死!”錢一勃然大怒。

錢二用盡全力,揮起木棍,狠狠地往他身上打。

靳予眼見著木棍越來越近,雙手用力往一邊使勁。

他做好了被打的準備。

無論如何他也要保護好她的小豬存錢罐,她的一切就是他最在乎的全部。

“不要——!”

林聽想都沒想,擋在他面前,痛苦地閉上眼。木棍的力道很大,重重一擊,打在她的背上。

他才剛出院不久,又受傷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嘩啦”一聲,小豬存錢罐——卒。

陶瓷碎片灑落一地,裏頭的紅色鈔票和硬幣在地面上源源不斷地流動起來。

錢一看著滿地的錢“嘿嘿”地笑,他撿起鈔票,邊流口水,邊嗅金錢的味道,貪婪地一張一張放進包裏,寶貝得不得了,生怕別人搶去。

“來幫老子撿啊,傻楞著幹嗎?”

錢二立馬丟下手中的木棍,神色慌張地也開始撿錢。

林聽感覺背上撕裂的疼,全身的脈絡全都斷裂了般,腦袋也昏昏沈沈,僅憑著最後一點意志力,往前爬,想撿起陶瓷碎片。

小豬存錢罐好歹陪伴了她好幾年,就這麽碎了一地。

他懷裏的溫度沒了。

“別撿了!”

靳予小心地將她抱起,放在大樹旁靠著。

他雷霆大怒道:“你們完了!”

幾分鐘後。

錢一錢二捂著鼻青臉腫的臉求饒:“哥,爺,我們知錯了,放過我們吧!但錢確實是我們應得的。”

“之前一直忍著你們,我從來沒動過手,但你們惹了不夠惹的人。”

靳予轉動手腕,發話:

“拿了錢,就滾。”

林聽頭痛欲裂,只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地。而後她短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警車在黑夜裏鳴笛,來了一輛又一輛,停靠在路邊。

女警察英姿颯爽,拿著手銬,嚴肅地說:“收到舉報說這裏有人聚眾鬧事,請配合我們調查,走一趟吧,一個都別想跑。”

四人一同被帶回了警局,路上有醫護人員給林聽檢查並處理了傷口。

“好在傷口只是輕微出血,有些腫脹,每日3-4次,冰敷15-20分鐘,可以緩解疼痛和腫脹的癥狀。”醫護小姐姐耐心地叮囑她。

“謝謝。”她唇色泛白,還是虛弱地點點頭。

四人下了車,講清楚事情原委後,情節不算惡劣,錢一錢二拘留五天,500元罰款,以示警告。

林聽,靳予,看在還是學生的面子上,口頭教育,以示警告。調查顯示,2萬塊屬實,一並歸還給了錢一錢二。

他們出了警局,林聽捂住傷口,步伐緩慢:“你現在可以和我說了嗎?”

“這事說來也簡單,我爸以我的名義,借錢救治我媽,他們聯系不上我爸,就只能來找我,我打工也是為了還錢交學費還有救治的費用。”

他平淡地說出這段話,臉上沒什麽情緒起伏。

“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你的。”

林聽搖搖頭,拒絕他:“不用還我了,就當我們扯平了!”

“扯平?”靳予神色黯淡。

林聽註意力都在背上的傷口,不以為然點點頭:“對,扯平。”

他不顧生命危險救她兩次,這錢不算什麽。

*

4月,校園裏的鳶尾花開了。

花枝長得茂盛,姹紫嫣紅,百花齊放。

林聽又想起了她。

她送了三束黃色的鳶尾花給夏簡、黃昕橙、江姝。

她後背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和往常一樣,林聽下了晚自習回到家,一臉疲憊地往樓上走。

“媽媽有事和你說!”顧母喜上眉梢,“今天剛接到電話,沈溫言要回來了,也就是你的未婚夫!”

“開心不開心?”

林聽上樓的腳步一頓,心驀地亂飛。

時間久到她都快忘了,她還有一個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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