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可憐巴巴的哥哥 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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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可憐巴巴的哥哥 荊朗……
荊朗第一次有記憶時, 是在三歲那年。那時候大人們都很忙，荊蕭在念書，他一直由家裏的張姨照顧。
張姨是個特別有安排的人, 每次一吃完早餐, 就會牽著他到小區的草坪上，捉捉蟲，追追蝴蝶, 逗逗貓兒狗兒等。午餐後，便會哄他睡一會兒午覺。等到太陽不那麽熱, 或者不下雨時, 一定會帶他去一所游樂園玩。
那所游樂園離家有二十多分鐘的車程, 名叫【馨樂寶】, 地方將近兩千平, 裏面各種玩具, 游樂設施，故事書籍等, 全部免費共享。
而進去的門票, 則是十二歲以下，父母沒時間照顧的孩子。開放時間周一至周日, 下午一點至六點。
園區裏沒有年齡劃分, 所有大小朋友都在一起玩。規則：不許吵架, 打架, 搶奪玩具等。場地到處都是監控, 一旦發現欺負他人，將永久拉入黑名單。
所以，荊朗每次一進到裏面，都是一片歡樂和諧的場景。因為長得乖巧, 身上幹幹凈凈，他在園區裏特別受歡迎。只要一來，現場必定轟動，大大小小的孩子圍著他，問他各種問題，牽著他一起玩，連管理員們都會格外關註一些。
這也是為什麽即便荊朗父母沒有陪伴他長大，他的性格仍舊落落大方，且陽光開朗，積極向上。因為，他擁有一個充實的童年。
可誰能想到，這園區的主人，竟然是個才十歲的孩子。
小小的荊朗精力足，玩性大，天天跟一群朋友玩捉迷藏玩到快4點還舍不得離開。兩只手手拉著張姨撒嬌：“姨姨，容我們再玩最後一局，好不好嘛～”
張姨望著他那一對跟小鹿一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心臟都萌化了，怎能不允？她彎下腰，輕柔地摸了摸荊朗的臉頰，語氣裏滿是長輩的憐愛：“好好好，這是最後一局了哦。不然等下姐姐放學回去看不到你，會著急的。”
荊朗聽到她準了，認真點頭：“嗯！”
“快走快走！”眨眼的功夫，小家夥就被其他小朋友拉走了。
整個園區裏，當屬影廳最為安靜，十幾個小孩一起剪刀石頭布，最後誰輸了，誰就負責當貓貓。
“耶！我們贏了，快快快，分頭躲起來！”
“去二樓吧，一樓很容易被找到誒。”
“一、二、三……”荊朗今天難得當一回貓貓，雙手蒙著眼睛站在原地。
但他耳朵及其靈敏，聽到鉆箱子，趴桌布，拖沙發等聲音，嘴角大大咧開，露出了一排潔白的小牙齒。
“八、九、十。”數數結束，荊朗睜開眼睛，一轉身，便朝著後面的紙箱進攻。“嘩——抓到了！”紙箱下藏著一個小女孩，被他嚇得一激靈，接著便彎眼哈哈笑起來。
規矩：被抓到的人要陪著貓貓一起找其他鼠鼠的下落。
不過三分鐘，藏在一樓的六個小朋友全部落網。
“我剛剛聽到他們上樓了。”其中一人說。
“好，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二樓。果不其然，又抓到了五個。
“還差大谷和他的弟弟。”
“那我們在找一圈。”
這影廳不小，幾圈下來耗費了不少體力。荊朗終於有些累了，一個人坐在樓梯口休息。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三樓有人在說話，立馬提起精神沖了上去。
剛爬完一個臺階，就看到一個立牌和一條手掌寬的紅帶子，他腳步頓了一下，望著那兩樣比自己高的物件看了看，不懂什麽意思，於是就直接上去了。
只是奇怪，這一層的影廳都關著門，也沒有什麽人，非常的安靜。
但確實有男生在說話。
他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嘴裏咽了一口唾沫，腳下朝著聲音靠近。
“一項工程，甲單獨做10天完成，乙單獨做15天完成。兩人合作3天後，剩下的由乙單獨做，還需要幾天完成？”
這是大人的聲音，荊朗腳步一頓。走廊的第三間影廳半開著，但裏面的陳設與其他地方不太一樣。同樣都是投影儀，這裏面卻不放動畫片，而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字。原本該有沙發的地方只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尾部高凳上端坐著一個男生。
那男生看著年紀不大，卻一身正裝，頭發打理的板板正正。聽到臺上老師的問題，那雙狹長的眼睛思考片刻，便垂眸在面前的平板上寫寫畫畫。
“把工程總量看作“1”，甲效率十分之一，乙效率十五分之一……”
答題答到一半，男生突然感覺褲腳被什麽緊緊攥住了，他動作頓住，猛地低下頭——當看到一雙圓溜溜、水汪汪，顏色跟琥珀一樣漂亮的眼睛時，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荊朗也不說話，就那麽把人抓著。
這個地方實在古怪，管理員穿的衣服和其他人不一樣就算了，還不給放動畫片，態度也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好，這個哥哥不會被欺負了吧？
兩個人怔怔地盯著對方，誰也不先開口。炎炎夏日，荊朗一身鵝黃色背帶短衣短褲，露出細白的四肢，圓頭褐色鞋子短短的，在配一頂淺色鴨舌帽，讓他看上去像只可口的小鴨子。男生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輕放下觸屏筆，想捏一捏他肉嘟嘟的臉頰，但手伸到桌沿時，卻忍住了。
算了，這麽白嫩，不小心弄哭了可大事不好。
許久，荊朗眼睛瞪得酸疼，輕輕眨了兩下，男生也跟著眨了眨。
前臺老師見男生思考了這麽久，問：“怎麽了？是哪裏想不明白嗎？”
男生被問醒了神，連忙擡頭回應：“郭老師，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老師不疑由他，點點頭便繼續出下一道題。男生見狀，一手抓住荊朗的手，一手撐著椅子跳到地上，悄悄牽著人出去。
荊朗實在太小只了，被長桌這麽一遮掩，完全沒有被發現。一直到樓梯口，他才仰頭問了句：“哥哥，那個人為什麽不讓你下來玩呢？需要我幫你打110嗎？”
他聲音脆脆的，跟甜果一樣瞬間暖進人心。男生一頓，忽然蹲了下來，與他平視：“那是我的老師，在教我上課。”
“哦。”荊朗還是覺得奇怪，“你上課為什麽不去學校？我姐姐就在學校，還有很多很多的同學，可熱鬧了。”
男生笑了一下：“我身體條件不好，家人不放心我去學校，便請了家庭教師。”
頂頭燈光冷白，男生的笑眼卻和外溫和。荊朗似懂非懂地皺了一下眉心，突然擡手覆在對方額頭上：“是生病了嗎？要不要幫你打120？”
小家夥雖然懂得不多，緊急電話卻記得好幾個。他的手暖暖的，說話時熱氣噴在臉上，男生眼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剛想回話，樓下卻傳來著急的呼喊。
“荊朗——”
“你在哪裏——”
聽到是張姨的聲音，荊朗趕緊轉身，邊走邊跟後面的人揮手：“哥哥再見。”
男生看著他小小的背影，也擡手揮了揮，直到消失在轉角，才輕輕回了一句：“再見。”
張姨和管理員在二樓找了一圈，突然看到荊朗出現在樓梯口，兩個人還楞了一下。張姨急忙上前把人抱起來，故作生氣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調皮鬼，讓姨好找。”
荊朗嘻嘻笑了兩聲，兩只眼睛如彎彎月牙。下樓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空曠的樓梯，想到剛剛那位可憐巴巴的哥哥，決定明天帶一些糖果來。
但那天過後，荊蕭就放暑假了，兩個月內都不用去學校。小孩子玩性大，忘性也大，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更大。兩個月後，荊朗便開始上幼兒園。偶爾周末荊蕭沒空陪他時，張姨還是會帶他去游樂園，但他已經不記得糖果一事，也沒有再去過影廳的三樓。
荊朗五歲時，開始對拯救世界的少女漫產生興趣。什麽魔卡少女櫻，美少女戰士，神秘星球孿生公主，聖少女，灼眼的夏娜等等。
一開始，他還只是收集書籍，後來漸漸買周邊、衣服、頭發、再到上身的一個過程，差不多幾個月的時間。
荊蕭比他大六七歲，興趣卻完全不一樣，雖然不是很懂弟弟為什麽會喜歡穿女裝，但覺得很漂亮，也就沒有告訴父母。
直到荊朗八歲生日，荊蕭送了他一件公主裙，父親荊思銘才察覺出不對，當即就表示要將荊朗的女裝全部處理掉，引得爺爺和奶奶強烈反對。
“他還小，心性未成，現在不改正，以後長大了怎麽辦！”
“改正什麽呀？他做錯什麽了？”奶奶把荊朗和荊蕭以及那些裙子護在身邊，對著兒子橫眼道。
荊思銘噎了一下，目光看向旁邊的老婆。柯桃桃左右看了眼，語氣比較柔和：“媽，我們也是為了荊朗好，同性戀的路不好走的。”
經過這麽多年的努力，荊家生意終於冒出了頭，大人們也終於有了閑空，難得湊到一起給荊朗過生日，卻沒想到會看到這麽一幕。
“好不好走那是他自己的事。”奶奶皺了皺眉頭，“再說，誰沒有一點小愛好了，你們怎麽就能判斷他以後是同性戀？”
“咱們一年到頭才見面幾次，好不容易給孩子過回生日，盡逮著人家教育，哦，合著你們今天是來展示父母雄威的是吧？”
夫妻倆同時噎住。
荊朗不明白同性戀是什麽，也不知道氣氛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但心裏卻止不住的失落。畢竟，他每次穿女裝去外面，收獲的永遠都是讚美。
大人們吃完午飯又被匆匆叫走了，荊朗心情不好，穿上公主裙，給自己畫成小醜女，一個人去到游樂園。
在他的心裏，這個地方是一塊凈土。
周末園區人相對少一些，他來到二樓最末端的影廳，把投影儀裏的廣告換成了喜歡的動漫。四周安靜如斯，燈光暖黃，激勵的音樂忽然炸響，感染每個角落。荊朗兩只眼睛靜靜盯著畫面，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你怎麽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在耳側。
荊朗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竟不知旁邊何時坐了一個人。他胡亂擦了一下眼淚，瞪著面前嚇自己的男生：“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的啊。”
他現在還沒到變聲期，聲線還是比較清亮的，男生沒有懷疑他的性別，只是看到他的妝容時目光楞了一下。
“我剛剛餓了，出去拿了一點吃的，回來便看到你在這裏哭。”男生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是你太專心了，這才沒聽到我的腳步聲。”
聽到這話，荊朗下意識垂眸，這才看到他手裏端著一盤蛋糕。不知怎的，鼻尖猛地一酸，突然更委屈了。
“嗚嗚——”
男生臉色一變，莫名有點慌：“誰欺負你了？”
“嗚嗚嗚嗚嗚嗚——”
“你、你別哭了，我請你吃蛋糕好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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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朗第一次有記憶時, 是在三歲那年。那時候大人們都很忙，荊蕭在念書，他一直由家裏的張姨照顧。
張姨是個特別有安排的人, 每次一吃完早餐, 就會牽著他到小區的草坪上，捉捉蟲，追追蝴蝶, 逗逗貓兒狗兒等。午餐後，便會哄他睡一會兒午覺。等到太陽不那麽熱, 或者不下雨時, 一定會帶他去一所游樂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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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區裏沒有年齡劃分, 所有大小朋友都在一起玩。規則：不許吵架, 打架, 搶奪玩具等。場地到處都是監控, 一旦發現欺負他人，將永久拉入黑名單。
所以，荊朗每次一進到裏面，都是一片歡樂和諧的場景。因為長得乖巧, 身上幹幹凈凈，他在園區裏特別受歡迎。只要一來，現場必定轟動，大大小小的孩子圍著他，問他各種問題，牽著他一起玩，連管理員們都會格外關註一些。
這也是為什麽即便荊朗父母沒有陪伴他長大，他的性格仍舊落落大方，且陽光開朗，積極向上。因為，他擁有一個充實的童年。
可誰能想到，這園區的主人，竟然是個才十歲的孩子。
小小的荊朗精力足，玩性大，天天跟一群朋友玩捉迷藏玩到快4點還舍不得離開。兩只手手拉著張姨撒嬌：“姨姨，容我們再玩最後一局，好不好嘛～”
張姨望著他那一對跟小鹿一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心臟都萌化了，怎能不允？她彎下腰，輕柔地摸了摸荊朗的臉頰，語氣裏滿是長輩的憐愛：“好好好，這是最後一局了哦。不然等下姐姐放學回去看不到你，會著急的。”
荊朗聽到她準了，認真點頭：“嗯！”
“快走快走！”眨眼的功夫，小家夥就被其他小朋友拉走了。
整個園區裏，當屬影廳最為安靜，十幾個小孩一起剪刀石頭布，最後誰輸了，誰就負責當貓貓。
“耶！我們贏了，快快快，分頭躲起來！”
“去二樓吧，一樓很容易被找到誒。”
“一、二、三……”荊朗今天難得當一回貓貓，雙手蒙著眼睛站在原地。
但他耳朵及其靈敏，聽到鉆箱子，趴桌布，拖沙發等聲音，嘴角大大咧開，露出了一排潔白的小牙齒。
“八、九、十。”數數結束，荊朗睜開眼睛，一轉身，便朝著後面的紙箱進攻。“嘩——抓到了！”紙箱下藏著一個小女孩，被他嚇得一激靈，接著便彎眼哈哈笑起來。
規矩：被抓到的人要陪著貓貓一起找其他鼠鼠的下落。
不過三分鐘，藏在一樓的六個小朋友全部落網。
“我剛剛聽到他們上樓了。”其中一人說。
“好，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二樓。果不其然，又抓到了五個。
“還差大谷和他的弟弟。”
“那我們在找一圈。”
這影廳不小，幾圈下來耗費了不少體力。荊朗終於有些累了，一個人坐在樓梯口休息。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三樓有人在說話，立馬提起精神沖了上去。
剛爬完一個臺階，就看到一個立牌和一條手掌寬的紅帶子，他腳步頓了一下，望著那兩樣比自己高的物件看了看，不懂什麽意思，於是就直接上去了。
只是奇怪，這一層的影廳都關著門，也沒有什麽人，非常的安靜。
但確實有男生在說話。
他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嘴裏咽了一口唾沫，腳下朝著聲音靠近。
“一項工程，甲單獨做10天完成，乙單獨做15天完成。兩人合作3天後，剩下的由乙單獨做，還需要幾天完成？”
這是大人的聲音，荊朗腳步一頓。走廊的第三間影廳半開著，但裏面的陳設與其他地方不太一樣。同樣都是投影儀，這裏面卻不放動畫片，而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字。原本該有沙發的地方只擺著一張長長的桌子，尾部高凳上端坐著一個男生。
那男生看著年紀不大，卻一身正裝，頭發打理的板板正正。聽到臺上老師的問題，那雙狹長的眼睛思考片刻，便垂眸在面前的平板上寫寫畫畫。
“把工程總量看作“1”，甲效率十分之一，乙效率十五分之一……”
答題答到一半，男生突然感覺褲腳被什麽緊緊攥住了，他動作頓住，猛地低下頭——當看到一雙圓溜溜、水汪汪，顏色跟琥珀一樣漂亮的眼睛時，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荊朗也不說話，就那麽把人抓著。
這個地方實在古怪，管理員穿的衣服和其他人不一樣就算了，還不給放動畫片，態度也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好，這個哥哥不會被欺負了吧？
兩個人怔怔地盯著對方，誰也不先開口。炎炎夏日，荊朗一身鵝黃色背帶短衣短褲，露出細白的四肢，圓頭褐色鞋子短短的，在配一頂淺色鴨舌帽，讓他看上去像只可口的小鴨子。男生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輕放下觸屏筆，想捏一捏他肉嘟嘟的臉頰，但手伸到桌沿時，卻忍住了。
算了，這麽白嫩，不小心弄哭了可大事不好。
許久，荊朗眼睛瞪得酸疼，輕輕眨了兩下，男生也跟著眨了眨。
前臺老師見男生思考了這麽久，問：“怎麽了？是哪裏想不明白嗎？”
男生被問醒了神，連忙擡頭回應：“郭老師，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老師不疑由他，點點頭便繼續出下一道題。男生見狀，一手抓住荊朗的手，一手撐著椅子跳到地上，悄悄牽著人出去。
荊朗實在太小只了，被長桌這麽一遮掩，完全沒有被發現。一直到樓梯口，他才仰頭問了句：“哥哥，那個人為什麽不讓你下來玩呢？需要我幫你打110嗎？”
他聲音脆脆的，跟甜果一樣瞬間暖進人心。男生一頓，忽然蹲了下來，與他平視：“那是我的老師，在教我上課。”
“哦。”荊朗還是覺得奇怪，“你上課為什麽不去學校？我姐姐就在學校，還有很多很多的同學，可熱鬧了。”
男生笑了一下：“我身體條件不好，家人不放心我去學校，便請了家庭教師。”
頂頭燈光冷白，男生的笑眼卻和外溫和。荊朗似懂非懂地皺了一下眉心，突然擡手覆在對方額頭上：“是生病了嗎？要不要幫你打120？”
小家夥雖然懂得不多，緊急電話卻記得好幾個。他的手暖暖的，說話時熱氣噴在臉上，男生眼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剛想回話，樓下卻傳來著急的呼喊。
“荊朗——”
“你在哪裏——”
聽到是張姨的聲音，荊朗趕緊轉身，邊走邊跟後面的人揮手：“哥哥再見。”
男生看著他小小的背影，也擡手揮了揮，直到消失在轉角，才輕輕回了一句：“再見。”
張姨和管理員在二樓找了一圈，突然看到荊朗出現在樓梯口，兩個人還楞了一下。張姨急忙上前把人抱起來，故作生氣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調皮鬼，讓姨好找。”
荊朗嘻嘻笑了兩聲，兩只眼睛如彎彎月牙。下樓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空曠的樓梯，想到剛剛那位可憐巴巴的哥哥，決定明天帶一些糖果來。
但那天過後，荊蕭就放暑假了，兩個月內都不用去學校。小孩子玩性大，忘性也大，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更大。兩個月後，荊朗便開始上幼兒園。偶爾周末荊蕭沒空陪他時，張姨還是會帶他去游樂園，但他已經不記得糖果一事，也沒有再去過影廳的三樓。
荊朗五歲時，開始對拯救世界的少女漫產生興趣。什麽魔卡少女櫻，美少女戰士，神秘星球孿生公主，聖少女，灼眼的夏娜等等。
一開始，他還只是收集書籍，後來漸漸買周邊、衣服、頭發、再到上身的一個過程，差不多幾個月的時間。
荊蕭比他大六七歲，興趣卻完全不一樣，雖然不是很懂弟弟為什麽會喜歡穿女裝，但覺得很漂亮，也就沒有告訴父母。
直到荊朗八歲生日，荊蕭送了他一件公主裙，父親荊思銘才察覺出不對，當即就表示要將荊朗的女裝全部處理掉，引得爺爺和奶奶強烈反對。
“他還小，心性未成，現在不改正，以後長大了怎麽辦！”
“改正什麽呀？他做錯什麽了？”奶奶把荊朗和荊蕭以及那些裙子護在身邊，對著兒子橫眼道。
荊思銘噎了一下，目光看向旁邊的老婆。柯桃桃左右看了眼，語氣比較柔和：“媽，我們也是為了荊朗好，同性戀的路不好走的。”
經過這麽多年的努力，荊家生意終於冒出了頭，大人們也終於有了閑空，難得湊到一起給荊朗過生日，卻沒想到會看到這麽一幕。
“好不好走那是他自己的事。”奶奶皺了皺眉頭，“再說，誰沒有一點小愛好了，你們怎麽就能判斷他以後是同性戀？”
“咱們一年到頭才見面幾次，好不容易給孩子過回生日，盡逮著人家教育，哦，合著你們今天是來展示父母雄威的是吧？”
夫妻倆同時噎住。
荊朗不明白同性戀是什麽，也不知道氣氛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但心裏卻止不住的失落。畢竟，他每次穿女裝去外面，收獲的永遠都是讚美。
大人們吃完午飯又被匆匆叫走了，荊朗心情不好，穿上公主裙，給自己畫成小醜女，一個人去到游樂園。
在他的心裏，這個地方是一塊凈土。
周末園區人相對少一些，他來到二樓最末端的影廳，把投影儀裏的廣告換成了喜歡的動漫。四周安靜如斯，燈光暖黃，激勵的音樂忽然炸響，感染每個角落。荊朗兩只眼睛靜靜盯著畫面，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你怎麽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在耳側。
荊朗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竟不知旁邊何時坐了一個人。他胡亂擦了一下眼淚，瞪著面前嚇自己的男生：“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的啊。”
他現在還沒到變聲期，聲線還是比較清亮的，男生沒有懷疑他的性別，只是看到他的妝容時目光楞了一下。
“我剛剛餓了，出去拿了一點吃的，回來便看到你在這裏哭。”男生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是你太專心了，這才沒聽到我的腳步聲。”
聽到這話，荊朗下意識垂眸，這才看到他手裏端著一盤蛋糕。不知怎的，鼻尖猛地一酸，突然更委屈了。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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