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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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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元旦日當晚,裘薇給全木白打來電話,裘薇告訴他家裏的關系現在實屬一團亂麻,讓他做好心裏準備再聽電話。

全木白還以為是裘雁不肯離婚,只說,“慢慢來,離婚的事要媽媽自己想開才行。”

“你出櫃了。”,裘薇語不驚人死不休。

“?”,全木白沒反應過來,“我還沒準備說呢。”,全木白還沒有打算把自己的事告訴家裏。

“我的意思是,‘我’裘薇替‘你’全木白出櫃了,就在剛才。”

全木白思索了一下,“媽媽生氣了嗎?”

“生氣了。”,裘薇實話實說。

全木白嘆了一口氣,“下次這種事能不能商量商量,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全木白確實還沒做好準備出櫃,裘雁自己被稀巴爛的婚姻折磨的痛苦不堪,現在告訴她這個無異於火上澆油,時機實在是太不合適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只能辛苦你再開導一下媽媽了,我暫時不回去,現在回去就是找不痛快,我想她肯定也不想看見我,你一定照顧好媽媽,拜托你了。”,全木白誠懇地請求裘薇。”

裘薇不需要全木白說,她自然是要陪著裘雁的,“我會的。”

掛了裘薇的電話後,全光勳的電話馬上進來,看來麻煩來了,這種情況接了這個電話無異於引爆炸藥桶。

冷處理才是最好的辦法,全木白直接把手機關機了,世界一下子清靜了好多。

全木白把手機扔到床上,一下躺到床上,用枕頭蓋住了頭。

常逸安走過來問他,“怎麽了?”

“家裏有點事。”,全木白把枕頭從臉上拿下來,“不過你不要擔心,還應付的來。”

常逸安點頭表示相信他。

全木白好像想起什麽似的,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他看看外邊的天色,已經暗下去了,“去放煙花吧。”

常逸安想了想也好,天黑了後他出門就不會再下雨了,雨滴不會跟著他,這樣煙花也能放起來。

全木白拉著他去買煙花,這個時候學校真是沒人了,都放假回家了,連值班老師都走了大半,只剩超市還亮著燈。

他們把超市裏僅剩的煙花全部掃蕩完畢,全木白沒管是煙花還是爆竹都一起買走,他真的希望今天是他人生中最熱鬧的一天。

全木白捧著一整箱煙花爆竹在前面走,常逸安在後面跟著他。

前頭全木白好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突然跑起來,“去湖邊,在湖邊放煙花。”

常逸安加快速度跟上他,在七日不得作祟符的加持下,水中惡鬼不能出來作祟傷人。

“不是說放鞭炮可以除祟嗎,我們就在這放吧。”,全木白把手中的箱子放下。

這裏剛好是兩人初遇時的地方,如今站在這裏常逸安感慨萬分。短短幾個月,像是過了一輩子,他沒想到能夠在死後的某一天遇到真心對待自己的人。

全木白在箱子裏翻了翻,找到一沓比較長的仙女棒,他點燃後遞給常逸安,常逸安在空中劃了幾個圈。

全木白又去擺弄鞭炮,他把長長的紅色爆竹掛在了一旁的小楊樹上,點燃火芯後就捂著耳朵朝常逸安跑。

劈裏啪啦的真的很有年節的氣氛。

炸響的鞭炮聲回蕩在校園,頻率共振湖水水面也跟著泛起漣漪。紅色的碎紙片炸開散在樹下,炸起一陣帶著硝煙味的白煙。

一直等鞭炮呲呲的火星著完,一瞬間徹底安靜下來,是狂響過後耳朵未能完全加載的嗡鳴音。

全木白在跟他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全木白。”,常逸安回應他。

全木白又去放煙花,這次是那種大的,應該可以燃燒很久的那種。

“你要不要玩啊。”,全木白把煙花筒放好後舉著打火機問常逸安。

常逸安接過打火機說,“好啊,我來。”

他點著後就倒退著走,煙花芯點著後一直燃進煙花筒裏去,常逸安等著煙花迸出,長芯燃盡後等了有六七秒還沒有動靜。

常逸安想去換一只煙花,可能是煙花保存不當,有些受潮,偏偏在他走上前的時候突然升空,黃色的火星一下炸飛,常逸安下意識蹲下後低頭。

全木白快速跑過來捂著他的頭,擋在他前面拉著他向後撤。

“有沒有燙到你?”,全木白捧起他的臉左看右看,看完後又扒拉著他手看,“沒燙到就好。”

常逸安完好無傷,只是兩個人的羽絨服都被燙破些小洞,正在在絲絲縷縷地向外飄揚絨毛。

在碩然綻放的火樹銀花背景下,星星點點的亮光閃爍下,黃色的光影打在二人側臉。

全木白忍不住親吻了常逸安,常逸安把自己冰涼的手伸進了全木白衣領裏。

他冰涼的手貼著全木白皮膚,這是常逸安最惡劣地玩笑,也僅此而已。

他冰塊一樣的溫度貼著全木白心臟的位置,全木白忍不住抖了一下,隨後吻著他輕輕笑了。

元旦是新一年的開始。

回房間的路上,路過旅店的前臺,今天晚上那個值班小妹已經下班。

坐在前臺值班的是老板娘的女兒何雙雙,她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看見他們兩個推門回來,就喊住他們,“哎,哥哥們,能不能幫我做道題啊。”

常逸安主動上前,“你有什麽題不會。”

這是他生前的行為習慣,總是不自覺幫助別人,尤其是學業方面。

何雙雙把卷子轉過來給他看,他簡單寫了幾個步驟後,告訴何雙雙要仔細審題,之後別落了細節。

何雙雙拿過卷子來不勝感激,“謝謝哥哥,我這有巧克力,給你們吃。”

常逸安不愛吃巧克力婉拒了,“你吃吧。”,說完話他主動牽起全木白的手要回房間。

“哎。”,何雙雙喊住她們。

“怎麽了。”,常逸安回頭。

何雙雙看著他們二人牽起的手,“我媽說你們是一對,真的還假的?”

常逸安對何雙雙的探究沒有否認,“是真的。”

何雙雙從書包裏拿出她自己做的手工折紙花,“這是我疊的,送給你們。”

常逸安拉著全木白主動過去看她手心的花。

何雙雙拿起筆來,“我再給你們寫兩個字。”,她在每一張紙花上分別寫了新郎二字,然後遞給二人。

常逸安接過後,“謝謝你的好意。”

“你等會兒啊,我給你找個雙面膠,你可以粘到衣服上。”,何雙雙從書包裏拿出一卷雙面膠塞給常逸安。

“新婚快樂!”,何雙雙鬧騰的動靜很是活潑,不大的前廳一下變得熱鬧。

全木白撕下一段雙面膠將紙花貼在胸口處的羽絨服上,“新郎要入洞房了,明天見,拜拜。”,全木白朝何雙雙揮手。

回到房間後,全木白給常逸安了一個紅包,作為他的壓歲錢。

常逸安很詫異,還沒有到真正的過年,居然能收到全木白的紅包,“應該是我給你紅包才對。”

全木白伸手掌心向上,“紅包。”

常逸安當然沒有紅包,全木白的紅包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的,現在這個時間超市應該已經關門了,常逸安去把箱子裏的錢夾拿出來,“這是我的錢包,紅包明天補給你。”

全木白搖了搖頭,把常逸安的錢包放到桌子上,“我們還沒有夫妻對拜呢。”

常逸安這才想起來,昨天白天是他跟全木白主動說起要夫妻對拜的,明明是他自己提起的,現在竟然不好意思了。

全木白把他那朵紙花貼到他胸口處,“現在可以拜了,你願意嗎。”,全木白稍微歪了一下頭去追隨他的視線。

常逸安點點頭。

全木白握著他雙手的手腕,他看著全木白的眼睛,兩個人在不大的房間裏行禮。

上拜天地,下拜父母,後拜摯愛。

“拜了天地,你可就不能離開我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全木白直直盯著常逸安。

常逸安被他看的有些心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在全木白身邊待多久。

常逸安起身後,他把今天收到的兩個紅包一並夾進他的日記本。掏口袋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來一張紙,是今天猜謎的謎題和答案。

他打開那張紅紙,紅紙正下方是謎題的答案,‘生’

是常逸安求而不得的生,他把紅紙放在心口處。在紅紙下方,他原本心臟的位置,現在是空的。

裏面什麽都沒有,可他為什麽會如此痛苦,明明他都沒有心臟。

常逸安情緒的波動被全木感知到,這些天每日全木白都要對著常逸安供上香火後三叩首,日日不停,現在還拜了天地,常逸安現在的心境他感知的更加清楚。

這些天,隨著他每一次虔誠地祭拜常逸安,他就越能感知常逸安,並且這種湧動的情緒會隨著他每次祭拜逐漸強烈,越來越濃烈。

他知道了常逸安在痛苦中飽受折磨,全木白大概明白了,這應該是共情。

聽說供養之人能夠體會到被祭祀對象的痛苦不安,靈魂產生共振後甚至可以替他承擔一部分苦難。

全木白僅僅祭拜常逸安五日就已經感知到他無比痛苦。

全木白難以想象常逸安到底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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