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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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那惡鬼受了重創,後背又被貼上了符,空洞的眼眶露出狠厲的顏色,凝視了眾人一圈後,一陣狂風掛起,那水鬼狼狽地後退,消失在夜色。

裘薇還要去追,黃師傅邁著笨重的步伐攔住她,“別追了,追上也對付不了。”

黃師傅擡起裘薇的手腕,借著她撞碎的腕表看了一下時間,“十一點五十九分,時間卡的剛剛好。”

裘薇還在楞神中,趙小修望著身後快燒成廢墟的樓大喊,“快滅火,報火警!”

那水鬼走後,校園裏陸陸續續有人趕來,報警的報警,滅火的滅火,一直忙到早上,火勢總算是控制住了,不過他們身後的圖書館早就燒成焦炭樣的,只剩下框架了。

一夜過後,他們一行人找了個僻靜的樓道商量接下來怎麽辦。

他們幾個身上都是不同程度的破破爛爛,唯有常逸安幹幹凈凈,身上的破口夜深的時候全都愈合了,精神也好了許多,沒有先前那副昏倒時的模樣了,全身上下已經恢覆差不多了,看來黑夜才是他的護身符。

裘薇好些,只衣服上臟了些,全木白跟趙小修都是一身傷,趙小修劉海都著沒了,全木白也沒好到哪裏去,手腕上的皮都快掀起來了,紅腫的嚇人。

裘薇問黃師傅,“那鬼跑了,再出來傷人怎麽辦?”

黃師傅向眾人解釋,“還記得昨晚上我貼在那鬼背後的紅符嗎。”

眾人點頭。

黃師傅繼續說,“那符極為寶貝,我僅此一張,那符名為七日不得作祟符,功效就是邪魔外道七日內按符法守規矩,不可傷人作亂。”

“有這麽好的東西你不早拿出來?”,裘薇不滿道,“我差點被踩死!”

黃師傅晃著腦袋,“不對不對,七日不得作祟符生效對應時間即是次日淩晨,我一早貼上也沒用,咱們還是控制不了他,只有等陰陽交匯星辰輪換的那一刻貼上才是有用的,這下七天內這水鬼沒能力再害人了。”

裘薇‘哦’了一聲,又問,“那鬼身上背的是什麽?看著挺邪性。”

“是二魂。”,黃師傅回答。

二魂。

昨晚上已經聽黃師傅提起過,不過昨晚事態緊急,沒人細問,黃師傅也沒有時間解釋,這話題才拖到今天又被重新提起。

趙小修好奇地問,“黃師傅你說的二魂是什麽?”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黃師傅來了氣,不高興地說,“你們這群小壞蛋,惹上這樣的麻煩也瞞著我,這鬼身上背了二魂,就連我也收拾不了,昨晚還差點丟命,你們真是膽大包天。”

裘薇說,“黃師傅我們不是有意瞞你,只是我們不懂這些,你先前也沒問,況且就連我們都不知什麽是二魂,又怎麽告訴你呢。”

裘薇態度還算是誠懇,黃師傅也沒那麽生氣了,直說道,“人有三魂,分為天魂、地魂、命魂,昨晚那惡鬼左右肩膀上背著的分別是天魂在左、地魂在右,吞下天地二魂後那水鬼能力大增能夠移形換物,布置結界甚至造天挪地,所以那惡鬼才有那樣的能耐,以至於讓我也束手無策。”

裘薇記得昨晚重創了水鬼的二魂,她清楚看到魂上出現裂紋,這代表是有弱點可以擊破的,不是全然沒有辦法的,她又問黃師傅,“那我們只要攻擊他的二魂,將二魂打碎,你再用請神術制服那水鬼可行?”

黃師傅搖了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二魂是人的魂,要是貿然擊碎,丟魂的人恐怕生命也要垂危。”

人的魂?

那水鬼吞下二魂,能力大增?

全木白聽得仔細,這會兒思路清晰,他告訴眾人,“那鬼身上的二魂我知道是誰的了?”

裘薇問他,“誰的?”

全木白,“嬌嬌。”

趙小修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嬌嬌現在變傻了,就是丟了魂才這樣。”

“那給她叫叫魂,給她叫回來不行嗎?”,趙小修想得比較理所當然。

黃師傅告訴他,“尋常丟魂是受到驚嚇所致,普通的叫魂可以引著到處飄的魂魄回到身上,但是她那二魂明顯是被抽出來的,叫魂術管不上用。”

“那怎麽辦?”

事情陷入了僵局。

二魂碎不得,破了二魂,嬌嬌生死不定。不破二魂,他們一群人生死難料。

難辦。

“七天後......怕是要卷土重來啊。”,黃師傅嘆息一聲開始收拾自己的包,他打算要打道回府,“在下無能為力,而且我也傷的不輕,你們另請高明吧。”,說著拱起手來,要跟他們告辭。

“哎”,裘薇一個彈跳起身,一把拉住黃師傅的袖子,“你這道士,我給你幹了一個月的工,事沒解決你不能走。”

黃師傅扯回袖子哼哼笑了兩聲,他沒想到裘薇攔著他不讓他走,他們這行最註重名聲,他解決不了的事也得想辦法解決,否則之後沒了信譽就麻煩了,他又轉了口風,“當然售後工作還是要解決的,我認識一人‘單勿殤’,此人是個巫師,我想他應該有辦法對付這水鬼,且等我跟他聯系,待七日後可再施展請神術,屆時我與他聯手,必能制服這作亂的惡鬼。”

裘薇勉強相信了他,放開他的袖子,黃師傅便從褲袋裏掏出一只衛星電話打起了電話。

衛星電話那頭的人接起後,並不做聲,任憑著黃師傅在電話中大倒苦水,“今日我遇惡鬼,與那惡鬼纏鬥三百回合,雙方皆大敗,我身負重傷,萬險中幸好我向那惡鬼施了七日不得作祟符。七日後江湖救急,黃某請同行賞臉,幫我個忙,日後必有重謝!”

電話那頭聽他滔滔不絕,一直到他閉嘴,那邊才傳來幽幽女聲,“賞臉不至於,事成之後欠你的人情扯平。”

他‘哎哎’兩聲,向對面人報了地址後,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黃師傅回身跟身後幾人說,“七日後,誓要除鬼!”,看來電話那頭的人很有本事,黃師傅說話聲音都洪亮幾分。

他撿起地下摔破的墨鏡又重新帶回臉上,“黃某這段時間要準備趁手的武器,你們且等我歸來。”,他提了提褲子要走,臨走時又回頭看著全木白。

全木白被他盯久了看的不舒服,歪著頭問他,“怎麽了?”

“人各有命,黃某不該多說,但是奉勸一句,人鬼殊途,不會有好結果的。”,說著黃師傅不待他們說話,轉頭踏上回程的路。

黃師傅走後,裘薇看著全木白,她這個做小姨的既要當媽又要當爹,不僅要給全木白收拾爛攤子,還要關心他的感情生活,既不能語言太偏激刺激到全木白,又不能什麽都不做眼巴巴看著全木白跟這位人鬼情難了,她記得黃師傅說過,近鬼者衰,輕則時運不濟事事不順,重則精神衰弱魂魄離體,更有甚者小命不保。

她正斟酌著開口,就聽見趙小修大聲嚷嚷,“啊?你真不是人啊?”

“都看著挺像人的,哪哪都一樣,跟我們沒差別啊,一點也看不出來你是鬼。”

“你怎麽死得啊?”

“在哪死的?”

趙小修一連串地發問讓常逸安非常難堪,他說,“我不是有意要瞞著。”

他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像那天他們三個打游戲時輸了的時候,常逸安給趙小修道歉,就是這個態度。

一點沒變。

趙小修撓撓頭挺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小修罕見地閉上嘴巴後就再沒講話,安靜得嚇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裘薇斟酌用詞,組織了好幾遍語言才在心理打好草稿,“常逸安,既然黃師傅沒有為難你,說明你沒有害過人,心地善良,全兒一直以來受你照顧麻煩你了。”

她覺得自己說的沒大問題,這樣既可以規避全木白發瘋,又可以委婉地告訴常逸安,可以遠離全木白了,全木白生命無憂,這樣皆大歡喜。

況且常逸安要是真心喜歡全木白,在知道自己會傷害全木白後也應當是避之不及。

誰知全木白竟然聽懂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常逸安還沒說話,全木白帶著哭腔的聲音就響起了,“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他顯然是無法接受裘薇的冷漠。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變得像他們一樣自私冷漠了。”

裘薇不是個嘴巧的人,全木白這樣質問她,她也沒話解釋,直言道,“人鬼殊途。”

裘薇說完這句話,就覺得自己很可惡,像那電視劇裏的法海一樣討人厭,全木白和常逸安就是那愛而不得的許仙白娘子。

她嘆了一口氣,全木白喜歡什麽樣的人她都很尊重支持,常逸安是男人女人都好,可他就偏偏不是人,她不能眼看著全木白白白拿著命去糟蹋。

要說裘薇是這個家的苦命後勤,全木白就是家裏的聯結點,他拉扯著每一個人,一旦他斷了,這個家馬上分崩離析,雖說後勤苦哈哈的,但是至少還算有個著落,裘薇不能沒有家。

於是她說的話堅硬無比,

“你幹嘛都好,有本事你別死。”

全木白當然沒那麽大能耐,這些天跟常逸安在一起,他每天不是犯困就是精神不濟,每個人都看在眼裏。

全木白張口,什麽話都爭辯不出來,他知道裘薇說的都是事實,但是他絕對不能離開常逸安,除了讓他們分開,其他做什麽都行,於是他說,“總會有辦法的。”

“等你想出辦法來,棺材都打好了。”,裘薇嘴毒的像抹了砒霜。

“你!”全木白抹了抹眼睛上掛著的淚,手指著裘薇,“你咒我!”

裘薇抱著胳膊扭過頭去不跟他說話,氣氛尷尬到極點。

裘薇瞥著眼睛去看常逸安的表情,常逸安看起來真是無心的,常逸安表情局促不安,似乎是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會發生,他伸手想幫全木白擦一擦眼淚,擡起來手又猶豫著放了回去,甚至還不著痕跡地退後一點,盡量離全木白遠一些。

唉,棒打鴛鴦,真要遭雷劈。

她內心正煎熬著,那邊不說話的趙小修突然有動靜了。

趙小修靈光一現,在旁邊拍著腦袋,“有了!”

趙小修說,“近鬼者衰,你們不要離那麽近嘛,可以每天打電話通視頻啊,柏拉圖戀愛聽說過沒?”

裘薇想了想,也是個辦法,總比棒打鴛鴦強。

全木白一下笑起來,“我就說有辦法,趙小修你腦子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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