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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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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等一行人吃完飯,磨蹭著打車回學校,已經夜裏十一點多了。

學校的大門都關上了,雖說是大學了,比較自由,但是該有的門禁還是有的。

保安亭熄燈鎖門,很顯然,看門的人也睡了。

“要不咱們翻墻吧。”,趙小俢提議。

“行啊,我沒問題。”,裘薇轉頭又問王蕓,“你呢,你能爬墻嗎?”

王蕓點點頭,“我應該沒問題。”

“那行,我找個好爬的地方。”,趙小俢左瞧瞧右看看,圍著外墻溜達了好一陣,才找到一個好翻墻的位置。

“這好爬,快來。”,趙小俢招呼他們,“這個地方正好有個石頭墊腳,裏頭挨著墻的正好是草坪。”

他擼起袖子來,朝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三兩步就蹬著墻跳上去,翻到對面了。

裘薇跟王蕓身手也不錯,她們個子都不矮,腿長手長的,翻墻不在話下。

等他們都進去了,全木白左腳踩著石頭墊墊腳,右手就夠到了墻沿,他甚至沒有用力,憑著手腕的力量,將自己拉上去,一個翻身落地。

全木白拍拍手上的土,剛要走就聽見裘薇說,“你們沒覺得今天有點不對勁嗎?”

“什麽不對勁?”

“不知道,說不上來,但就是不對勁。”

全木白趙小俢王蕓三個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閉口不言。

“怎麽了?你們三個怎麽緊繃繃的?”

“沒事,天不早了,黑黢黢的,還是趕緊回去睡覺吧。”,趙小俢接收到全木白的眼色,“王蕓你的宿舍在哪棟樓,我們送你回去。”

王蕓回答,“哦,我是C1女寢。”

裘薇點點頭,“嗯,好我們三個先送你回去。”

裘薇沿著路打頭走,全木白跟在她後邊,趙小俢跟王蕓在最後頭,嘰嘰喳喳的說些悄悄話。

裘薇想回頭聽聽他們說什麽,才剛轉頭,就被全木白一把推回來。

“看路。”

裘薇差點被路邊的樹撞到頭。

不應該啊,這條路她走了兩年了,閉著眼睛也不至於摔,她認路的很。她記得是有這麽顆大樹長在路邊的,不過平常她都會避開,今天有些恍惚了。

路燈一閃一閃的,接觸不良似的,裘薇抱怨,“這燈也不修修,閃的人眼疼。”

她低頭看路,順著平常記憶走,看著地磚上裂開的花紋,脖子上有一股涼意襲來,她搓了搓脖頸,問後邊的人,“晚上挺涼的,你們冷不冷,到秋天了嗎,怎麽涼的這麽快。”

她說了一通話沒人應答她,她回頭一看,全木白正抓著她的馬尾辮,另一只手握著趙小俢的手,整個人快橫過來走了,樣子很是滑稽,而趙小俢同樣也是另一只手握著王蕓,像小學生手領手過馬路,也絲毫沒有男女避嫌樣子。

“你們幹嘛?”

全木白尷尬地笑笑,“沒幹嘛,我們就是有點冷。”

“是哈哈有點冷。”,趙小俢也跟著傻笑。

裘薇沒有理會他們螃蟹似的樣子,繼續朝前走。

校園挺大,路燈忽閃忽閃的,陰風陣陣,並且越來越冷,樹葉被風刮得稀裏嘩啦,樹影搖搖晃晃,不斷的拉長投下一片暫時的陰影,影子像只幹枯的手。

好像看過的恐怖片。

裘薇在忽明忽暗的燈照射下,勉強能看清楚路。

又走了一會兒,路燈亮了些,也不閃了,擡頭看到C1女寢了。

裘薇還反應了好一會兒。

“這是你宿舍樓嗎?”,裘薇問王蕓。

“是啊,我到了,拜拜。”,王蕓脫開趙小俢攥著她的手腕,輕輕擺了下手跟他們再見。

裘薇看著她輕手輕腳地去敲門,過了幾分鐘宿舍阿姨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開門,王蕓進門口跟他們說,“你們也趕緊回去吧,我上去了。”

裘薇點點頭對著全木白和趙小俢說,“那咱們就分道揚鑣吧,我回C3宿舍樓。”

“哎,別。”,全木白跟趙小俢同時伸手拽她,一左一右,裘薇不解地看著他們。

“我們送送你,天黑了,不安全。”

裘薇抱著手臂看他們兩個,“哪有人?有什麽好不安全的?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在演什麽雜耍。”

裘薇扭頭朝小路方向走去,她打算抄近路回去。

學校有片竹林,竹林裏修了一條石子路,竹林裏沒有路燈,全憑夜色,裘薇也不怕,摸著黑就往裏走。

全木白跟趙小俢趕忙跟上去,生怕走散了,“一起走,一起走。”

裘薇大跨步,小路她熟悉得很,走的很快,後面二人基本上要小跑才能跟上她。

“等等我們。”,全木白趙小俢跟在後邊喊她。

咚得一聲。

裘薇摔倒的聲音。

他們甚至聽到了裘薇撞在石頭上,骨頭撞擊的一聲悶響。

後面兩人趕忙朝前摸去。

“怎麽了?摔倒了?”

裘薇趴在地上。

“扶我一把,我起不來了。”,裘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兩人離近後,趙小俢摸出手機借著手機手電筒亮光觀察,全木白扶起裘薇,把裘薇安置在摔倒的石墩上。

“怎麽不看路。”,全木白有些擔憂,他看著裘薇的膝蓋,讓趙小俢把手機拿近些。

“我感覺這裏的路變了,這個石頭不應該在這。”,裘薇發著抖說出這句話,全木白打了個冷顫。

裘薇的小腿流血了,撞擊的很厲害,整個豁開一個大口子,汩汩地往外流血。

全木白脫下外衫,遞給裘薇,“先暫時止血,回宿舍找宿管老師處理。”

裘薇接過襯衫,捂住小腿不斷留血的地方,白襯衫沒一會就被染紅了,看來不太好止血。

趙小俢擡起手機四處查看情況。

全木白問裘薇。“還能走嗎?”

裘薇也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雖然看不清楚,但是襯衫在她腿上已經濕透了,往下滴著血,她知道要趕緊處理,她試著起身,全木白趕緊過來攙她。

剛撞的一下子她還沒多疼,這會兒腎上腺素下去了,她腿疼的厲害,一下子站不穩當,差點要倒,趙小俢也趕緊過來扶她。

裘薇指著剛才進來的路,“原路返回。”

兩個人架起她走回頭路,C1樓最近,原路返回是最好的路徑。

幾個人不敢耽誤時間,趙小俢用手機的電筒照著,幾個人快速走。

他們剛進來的時候一共走了沒幾分鐘裘薇就摔倒了,可是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十多分鐘還沒有走到出口。

裘薇疼的冷汗下來了。

“到出口了嗎?”,裘薇臉色發白。

“還沒有。”,全木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裘薇,“我們好像出不去了。”

“鬼打墻了。”

裘薇喘口氣說,“我頭暈,放我下來,我血快流幹了。”

全木白照她的意思扶她蹲下,讓她坐在地上休息。

全木白掏出手機打算打個120,誰知道手機沒有信號,不僅聯系不到老師同學,就連緊急呼叫也撥不出去。

“你們手機有信號嗎?打的出去電話嗎?”

“我手機沒信號。”

“我手機也是。”

“我艹,真是邪門了啊。”,趙小俢使勁拍打手機。

見手機沒信號,全木白沒有著急,強忍著不痛快,腦子飛速思考,指北針呢,指北針有用嗎?手機裏自帶指北針說不定能按照方向走出去,他飛速打開指北針程序,屏幕裏的指針沒有停留在某一個方向,而是亂轉一通,好像磁極紊亂了。

全木白嘆了口氣拍拍趙小俢,“你數據線呢?”

趙小俢反應了下,連忙從口袋掏出數據線遞給裘薇,裘薇接過後紮在了受傷的腿上勒緊,以免失血過多暈過去。

趙小俢蹲下說,“這條路怎麽這麽長?咱們怎麽辦?照這樣下去她真得流幹。”

全木白喘了口氣,看一眼手機屏幕說,“再往前走走看,再走5分鐘出不去馬上掉頭。”

“行。”,趙小俢點頭。

全木白背對裘薇蹲下,“上來,我背你。”

裘薇爬上他的肩膀。

全木白顛了顛裘薇說,“剛才咱們停下的路上,我把耳機扔地上了,白色的很明顯,你們看著點,要是看到了告訴我。”

趙小俢朝把手機電筒光朝地下照去。

他們一路朝前走一邊仔細地看周圍的環境,竹林在電筒的照射下很陰森,周遭極其的安靜,連鳥叫都沒有。

一切都極其的詭異。

裘薇趴在全木白耳邊,大喊一聲。

“你們看!”

裘薇指的東西赫然是全木白之前扔下的耳機。

全木白快速地跑向前去。

“果然是。”

趙小俢從後邊跟上,他把耳機撿起來,看向全木白。

全木白已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了,一晚上詭異的事他汗毛都豎起來了,但他仍然裝作鎮定。

“看表。”

趙小俢哦了一聲,慌忙看時間。

“十二點零九。”

全木白回憶剛才看手機的時間是十二點零七。

“兩分鐘步行的話也就幾百米,看來咱們一直在這段路上打轉。”

全木白當機立斷,“掉頭。”

趙小俢跟上他的腳步。

全木白說,“兩分鐘後,把我耳機扔了。”

趙小俢流了一脖子冷汗,他也不敢擦,神經緊繃著,一邊用手機照路,時不時按亮屏幕關註時間。

十二點十一

“把耳機扔了。”,全木白接著說,“再看表,兩分鐘後沒有看到我的耳機咱們就出去了。”

趙小俢聽他的話,把耳機扔到路中間,他們還是邊走邊看時間。

十二點十三

“時間到了。”

“看看腳底下。”,全木白使勁顛了顛裘薇。幾個人都不敢松懈,仔細看走過的路。

直到走出好長一段路去,都沒有發現全木白的耳機。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包括全木白。

“我就說嘛,也不能這麽邪門,全兒還是你有辦法,幸虧你想的辦法。”,趙小俢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要不然啊咱們不知道轉悠到什麽時候呢。”

氣氛有所緩和,全木白肌肉也有些發酸,他肩膀發麻,想著放裘薇下來,他歇一下手臂。

全木白蹲下身子,示意裘薇下來,裘薇從他後背滑下來,全木白順勢蹲在地下檢查裘薇的傷口。

數據線勒的很緊,裘薇下了死手,她對自己也挺狠心的,這會已經不流血了,不過她的下肢因為勒緊而充血,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了,全木白趕緊幫她松了松讓她血液通暢。

全木白安慰她,“沒事了,等會就出去了。”

“打斷一下啊。”趙小俢哭喪著臉一副要哭的模樣,“咱們好像真出不去了。”

“怎麽了?”

趙小俢拿著全木白的耳機盒往二人面前湊。

全木白一驚,“剛才不是扔了?你在哪裏撿的?”

“就在地下撿的。”,趙小俢嗚嗚咽咽的,“全兒你看表。”

趙小俢把手機屏摁亮,舉高讓全木白看。

十二點十一

全木白身上的血一下子涼了個透。

時間倒著走了。

剛才不做聲的裘薇一下子搶過手機來,揉了揉眼睛,認真的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捂著嘴巴難以置信,花了幾秒才找回理智,問二人,“你們兩個有什麽事瞞著我?是被什麽東西跟上了?”

“別看我,別看我。”,趙小俢擺手,“我什麽都不知道。”

裘薇氣若游絲,“你們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大概都猜到了,既然暫時走不出去,咱們坐下來聊聊吧。”

全木白推推趙小俢,兩個人也陪著裘薇席地而坐。

黑漆漆的樹林子裏,三個人挨得很近,趙小俢心裏頭那根弦快繃斷了,緊張得不行,借著手電的光四處亂看。

“我剛進校說了一句話你們還記得嗎?我說不對勁,還有印象嗎?”,裘薇揉了揉受傷的腿繼續講,“我現在有點明白了。”

“進校後一直是我在帶路,校園我熟悉的很,這裏的每一條路我都走過無數遍,屬於是閉著眼都能回家的類型,今晚我卻幾次撞樹撞石頭,這條路跟我記憶中的路對不上,可我又很相信我的記憶,於是我又仔細想想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直到剛才我終於明白了,原來路是一樣的,景色也是一樣的,只是所有的東西全都掉了個個,鏡像翻轉了,原來在左邊的東西現在到了右邊,我按照記憶中的路走的話,那麽撞樹是必然。”

二人聽完她的話後恍然大悟。

“那這條小路呢,要是翻轉了,咱們怎麽出去,鬼打墻怎麽辦?”

裘薇,“我不知道,如果只是鏡像翻轉倒也還好,主要問題是現在無論我們怎麽走最後還是會繞回來,朝前走還是朝後走,這裏就像是坐標軸的中心點,目前看來無論朝那個方向走都是白費力氣。”

趙小俢繃不住了,“我想哭,我害怕。”

全木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害怕,咱們有三個人呢,鬼來了也得掂量掂量,咱們一共加起來有六只手呢。”

“可是好黑啊,好冷啊,我想家了,我想我媽了。”

“唉呀,沒事,你別哭哭啼啼。”

趙小俢從胸口掏出他的護身符來,攥在手心裏,閉上眼睛默念,“菩薩保佑,惡鬼散去,天靈靈地靈靈,佛祖玉帝王母娘娘都保佑,讓我快快走出去。”

裘薇看他那副膽小的樣子,無奈嘆了口氣,她借著手機的光檢查自己受傷的小腿,血已經止住了,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皮膚向外翻開,能看見裏邊的肉。她失的血不少,半路上她都在流血,現在頭暈得很,應該是缺氧了。

裘薇說,“我都沒哭你哭什麽,你別念了,咱們會沒事的,既然出不去那就不要出去了,坐在這裏等天亮吧,我腿已經沒事了,撐得住。”

全木白看著時間,現在顯示時間為十二點二十分,他把手機舉起來,告訴大家時間恢覆正常了,“只要我們沒有亂走,時間就是正常的。”

裘薇點點頭,“剛才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走,體力消耗的很快,大家都休息一下吧,不要再亂轉了。既然是存心不讓我們出去,那就不要出去,更何況暫時聯系不到外面。我現在好累,我得睡一會,你們不要亂走,等天亮這鬼打墻自然就會消失。”

說完這番話她就體力不支橫躺了下去,就連全木白爬過來搖晃她都沒把她晃醒,她聽得到他們在喊她,眼皮重的很,眼睛閉上了就不肯睜開。

“壞了,她怎麽就睡了,她心怎麽這麽大啊,這都睡得著。”,趙小俢說。

全木白趕緊把手放到裘薇頭上去測溫,果不其然有些燙,“發燒了,應該是暈過去了。”

“那怎麽辦啊?得趕送醫院啊?”,趙小俢問全木白,“有什麽辦法嗎?”

全木白搖搖頭,“得先找到出去的路再說。”,說著他起身打算找找這附近還有別的岔路口嗎。

趙小俢伸手夠他,“欸,你別去,她已經暈了,你要是再丟了就剩我一個人了,你別去。”

“我找找路,說不定林子中間有別的路。”

“你沒聽她剛才說的嗎?很詭異,這兒鏡像翻轉了,說不定你進樹林裏,保不準通到哪裏去,那水鬼八成給咱們下套,就是讓咱們無路可去,逼得沒辦法了,就走上不該走的路,那裏頭說不定有什麽東西,你千萬不要去。”

全木白思索了一下,又回來蹲在地下,趙小俢趕緊拉緊他。

他蹲在地下一聲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正是夏末秋天,天亮的早,大概四點多就能看見亮光。他只能寄希望於時間過得快一點,他每隔一會看一次時間,萬籟俱寂下他每次開啟屏幕熄滅屏幕的聲音都格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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