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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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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南宮家的別墅燈火通明,花園裏,夜風拂過,送來陣陣清幽淡雅的香氣。

南宮宴獨自佇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裝,連領帶的顏色都精心,那是楚沨渃在一次偶然的閑聊中提及覺得襯他氣質的顏色,雖然他知道楚沨渃向來不會在意這些細節,但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在她面前維持最完美的姿態,因為,她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讓他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獻上所有驕傲與矜持的人。

“哥!沨渃姐到了嗎?”清脆而雀躍的聲音打破了客廳的寧靜,南宮瑤像一只輕盈的蝴蝶,從旋轉樓梯上快步跑下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長發編成松松的魚骨辮垂在肩頭,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她手裏還捧著一個包裝極其精致的禮盒,那是她特意從國外拍賣會上為楚沨渃拍下的一枚古董胸針。

南宮宴轉過身,目光在妹妹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剛收到消息,她的車已經到別墅大門口了,瑤瑤,一會兒別太鬧騰,你沨渃姐最近很累。”

“知道啦!”南宮瑤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卻還是忍不住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窗外張望,眼神裏滿是期待。

十分鐘後,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別墅前庭,車門打開,楚沨渃的身影出現在夜色中,當她的目光觸及臺階上飛奔而來的南宮瑤時,唇角勾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沨渃姐!”南宮瑤幾乎是撲過去抱住她,“你看,這是我給你挑的胸針,藍寶石的,深邃得像大海一樣!”她獻寶似的將禮盒遞到楚沨渃面前。

楚沨渃接過禮盒:“謝謝瑤瑤,有心了。”她擡起頭,目光越過南宮瑤的肩膀,看向倚在門框上的南宮宴,他正靜靜望著這一幕,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

“進去聊吧。”南宮宴側身讓開通道,卻在楚沨渃經過他身側時,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接過了她脫下的薄外套。

三人剛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座,許諾便端著精致的茶點從廚房走出。他今天穿了件合身的黑色襯衫:“小姐,你最喜歡的紅茶。”他將一盞熱氣騰騰的茶輕輕放在楚沨渃面前。

“你還記得啊。”

南宮瑤的目光在楚沨渃和許諾之間好奇地轉了轉,突然伸手拽了拽許諾的衣角,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許諾,我要吃那個粉色的馬卡龍,你幫我拿嘛。”年輕保鏢的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沈默地轉身走向甜品臺,耳尖卻悄然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南宮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轉向楚沨渃:“新式激光制導系統的研發進度,需要盛耀這邊再追加資金嗎?”

“暫時不用。”楚沨渃翻看著手中帶來的文件,鋼筆在紙上劃出批註,“倒是你上個月處理的海外賬目,第三條流水線的資金流向……有點問題。”

“你還是這麽敏銳。”

晚餐後,南宮瑤興致勃勃地拉著楚沨渃到後花園欣賞新栽的紫藤花架,許諾抱著手臂,跟在她們身後五步之遙的地方,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被前方那個鵝黃色在夜風中裙擺輕揚的靈動身影所牽引。

“沨渃姐,”南宮瑤突然湊近楚沨渃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眼睛卻亮晶晶的,“你覺得……許諾怎麽樣?”

楚沨渃微微挑眉,目光掃過身後那個挺拔的身影:“人品不錯,長相不錯,身手不錯,”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就是現在……話太少了些,悶葫蘆一個。”

“沨渃姐~你明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嘛……”

她看著南宮瑤羞澀又期待的眼神,心中了然。

“哦~~原來我們瑤瑤……是春心萌動了呀。”

南宮瑤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極了花園裏新綻放的嬌艷薔薇。“我、我才沒有……”

“他啊……”楚沨渃故意又拖長了調子,看著南宮瑤緊張得屏住了呼吸,連睫毛都緊張地顫抖著,“……剛剛在廚房幫我泡茶的時候,還偷偷問我……”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少女瞬間瞪大的眼睛,“……有沒有你小時候紮羊角辮哭鼻子的照片呢……”她壞心眼地編造著。

“沨渃姐!”南宮瑤猛地捂住耳朵,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可那捂不住的嘴角卻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她的目光像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瞥向不遠處的許諾,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

看著南宮瑤這副情竇初開,又羞又惱的可愛模樣,楚沨渃心底湧起一陣暖意,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感慨,她希望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能永遠保有這份純真與快樂,少女長大了,那些懵懂的心思,終究是藏不住了。

“不是問這個啦!”少女急得直跺腳,臉頰緋紅似火,“我是說…說……”她急切地想要表達什麽,目光卻無意間瞥見了遠處露臺上那個熟悉的身影,聲音戛然而止。

露臺的陰影裏,南宮宴正獨自倚著欄桿,他的目光沈沈地落在楚沨渃身上。

南宮宴別墅的書房內,巨大的書櫃前,楚沨渃斜倚著,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份軍工廠的加密圖紙。

南宮宴站在距離她三步之遙的地方,身形挺拔,他難得地解開了白襯衫領口的兩顆紐扣,袖口隨意地卷至手肘,這個略顯隨意的姿態,是他極少在人前顯露的放松。

“激光制導系統的核心技術,你確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全盤交給軍方?”

楚沨渃擡起頭,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眼底,這種眼神,她見過,在他當年走投無路、瀕臨絕境時,她見過,在五年前那個冰冷的手術室外,他等待至親生死未蔔時,她也見過,但此刻,那翻湧的暗流中,分明摻雜了一些她不願也不敢深究的東西,那是一種超越了情誼的熾熱。

“你擔心……盛耀會被牽連?”

“我擔心的……是你。”

“阿宴,我既然選擇回來,這些東西……就勢必要拿出來,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

“懷璧其罪……”南宮宴低低地重覆著這四個字,“那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像餓狼一樣,死死盯著這份技術?”

楚沨渃神色不變,“上周三的董事會上,盛耀的股價……因為這個核心技術的預期,單日暴漲了七個點。”

“七個點?那你知道……這七個點背後,又引來了多少雙嫉妒得發紅的眼睛?”

“阿宴。”楚沨渃的聲音突然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所以,”南宮宴的目光緊緊鎖住她,不容她回避,“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把最後的底牌……亮給所有人看?”

“不,暫時還不是時候,“新生源已經讓太多人眼紅了,等大選結束,無論霍家成與敗,軍工廠都將順勢推出這一系列產品,敗,能保霍家根基無恙,勝,便是錦上添花。”

南宮宴的指尖輕輕劃過她手中攤開的文件,最終停留在那個醒目的“7%”的數字上。

“阿宴。”楚沨渃微微側身,“你靠得太近了。”

南宮宴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後的寬大辦公桌邊緣,將她困在自己與書桌之間狹小的空間裏,他低下頭,目光沈沈地鎖住她:“那就當是……”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近乎玩笑的暧昧,“……我在仔細檢查文件細節。”

楚沨渃濃密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她的目光掃過他胸前,突然發現他今天佩戴的領帶夾,正是她去年隨手在拍賣會上拍下,當作普通禮物送出的那枚古董銀質領帶夾,這個認知讓她心頭猛地一跳,一絲異樣的情緒瞬間掠過,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

“遞刀的人……”她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聲音恢覆了清冷,“往往最先見血,南宮家……現在也經不起太大的風浪。”

南宮宴低笑一聲:“你這是在……擔心我?沨渃,你知不知道你皺眉的時候……”

“阿宴。”楚沨渃突然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南宮宴從未感受過冰涼的疏離感,“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足夠久……久到……”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我分不清是習慣……還是……”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那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沖破他精心維持的平靜表象。

“習慣就好。”楚沨渃利落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她身體靈活地從他臂彎與書桌之間的空隙滑出,“有些界限……”她背對著他,“一旦跨過了,就連朋友……都沒得做。”

南宮宴依舊站在原地,身體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如果我說……我寧願……冒險呢?”

楚沨渃的背影猛地一僵,她從沒想過,這個被她視為兄長、最信任夥伴的南宮宴,竟然會對她懷有……超越界限的情感。

“阿宴,我男朋友……是陸璟珩。”

“陸璟珩……”南宮宴緩緩念出這個名字,他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上次董事會上……他還特意關心地問起軍工廠的股權結構……”他慢條斯理地松了松領帶,“原來……是在替女朋友操心。”

“阿宴,我們認識這麽多年……”

“正因如此!”他突然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他猛地向前跨了兩步逼近她,“我才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更清楚……你選擇合作夥伴的標準!”

楚沨渃看著他逼近的身影,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淺,卻帶著冷靜和疏離:“那你應該也知道,我從不……把私事和公事……混為一談。”

“哥?”南宮瑤抱著她的素描本,探頭進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笑意,然而,當她看清書房內的情景,看清兄長臉上那種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痛苦、隱忍和某種近乎絕望的執拗神情時,她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腳步也頓住了,她從未見過兄長如此失態。

“啪嗒!”

南宮瑤懷中的素描本失手掉在地上,裏面的鉛筆滾落出來,一直滾到楚沨渃的腳邊才停下,少女楞在原地,目光在兄長緊繃的側臉和楚沨渃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疏離的面容之間來回游移,不知所措。

“沨渃姐……”

楚沨渃已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利落地穿上:“瑤瑤,改天再來看你的新畫。”她走到南宮瑤身邊,揉了揉少女柔軟的發頂,“突然想起來……還有件急事沒處理完。”

南宮宴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自嘲意味的輕笑,他彎下腰,替妹妹撿起地上的素描本。

“我送你。”南宮宴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卻讓楚沨渃已經邁向門口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記得嗎?”他看著她僵直的背影,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他想提起那個只有他們知道的充滿歡笑和秘密的夜晚。

“阿宴。”楚沨渃打斷得又快又急,“不必送了,我認得路。”她拉開了書房的門。

南宮瑤看著兄長擡起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地收回,那動作,充滿了無力感。

“路上……小心。”南宮宴最終只說出這幹澀的四個字。

南宮瑤輕輕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兄長的袖口,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和提醒:“哥……沨渃姐的包……”她指了指沙發旁楚沨渃落下的手袋。

“她會回來取的。”

南宮宴轉過身,對著妹妹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盡管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明天陪你去挑舞會的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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