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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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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夜幕沈甸甸地壓在島嶼上空,楚沨渃換上那身洗迷彩,身體裏那股無處發洩的郁氣還在翻攪,需要一個出口。

拐過通道,還未踏入許諾所在的七號訓練場,金屬碰撞的鈍響沈重的喘息以及□□砸在墊子上的悶聲便已隔著厚重的鐵門傳來,帶著蓬勃野蠻的生命力,她推開虛掩的雙開鐵門。

一股裹挾著汗味、鐵銹味和塑膠地墊氣味的、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場中央,五名教官正兩兩捉對,給最新一批選拔上來的隊員進行著身體力行的第一課,許諾翹著二郎腿坐在角落的戰術箱上,饒有興味地觀察著,像只等待時機的豹子,場上的隊員男多女少,個個體格剽悍,眼神裏混合著剛入選的興奮和對教官的敬畏。

楚沨渃悄無聲息地走到許諾身邊,聲音不高,用了在場大部分人都能聽懂的通用語:“看戲看得挺入迷?偷懶。”

許諾瞬間從戰術箱上彈起來,臉上堆起慣有的嬉皮笑臉:“哎喲我的老板,哪能呢。”他湊近,“這批苗子裏,還真藏著幾塊硬骨頭,我在等他們尾巴翹起來呢,先讓教官們磨磨他們的銳氣,等他們以為摸到門道了,我再上去指點兩下,咱這叫殺手鐧,得壓軸出場。”

楚沨渃鼻腔裏輕輕哼出一聲,像是信了,又像是不屑,雙臂環抱胸前,斜倚在冰冷的合金墻壁上,目光投向場中,此刻一名光頭教官正以一敵三,拳風如刀,腿掃似鞭,每一次格擋拆解都簡潔高效,帶著戰場上沈澱下來的致命韻律。三名體壯如牛的隊員在他的逼壓下踉蹌後退,呼吸急促,汗水浸透了迷彩後背的一大片深色。

“殺手鐧?我看你是骨頭縫兒裏都透著懶勁兒。”

許諾嘿嘿一笑,標志性的小虎牙一閃,默認了這個評價,但他眼中狡黠的光沒減,正要再說什麽。

場中異變陡生。

一個身形相對纖細紮著高馬尾的女隊員一直隱在那三名大漢之後,此刻猛地矮身避過教官一次側踢,身形如電,借著前沖之勢原地一個迅疾如風的回旋踢,動作幹脆利落,帶著破空的銳響。

砰!

光頭教官倉促間雙臂格擋,一聲悶響,竟被這勢大力沈的一擊震得連退兩步,腳下塑膠地墊摩擦出刺耳的嘶啦聲。

“謔!”人群裏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低呼。

楚沨渃微瞇的眼眸瞬間銳利了幾分:“有點意思。”

就在這氣氛被拔至高點的一瞬,許諾突然吹出一聲尖利刺耳的長哨。

全場動作像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定格,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許諾慢悠悠地站起來,一邊活動著手腕腳踝,關節發出劈啪的脆響,一邊拖沓著步子踱進場中央,臉上掛著無害的笑,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那幾個剛剛還占了上風的隊員:“怎麽著?才學了幾招三腳貓功夫,就覺得自己夠格畢業了?飄了?”

新人們面面相覷,多數人下意識地收斂了剛才那一絲微不可查的得意,只有那個高馬尾的女隊員,頂著教官冷冽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胸膛挺起,聲音清脆響亮,帶著初生牛犢的鋒芒:“報告!教官,我想挑戰您。”

許諾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哇!這麽直接?一點面子都不給教官留啊?”他忽地轉向倚靠在墻邊的楚沨渃,眨了眨眼,臉上又漾開那種熟悉的帶著點小算計的笑:“老板,您看這熱鬧勁兒……要不,您受累給當個裁判?好歹給新人點兒勇氣加成?”

楚沨渃沒說話,只是唇角似有若無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她走向場地側面的高臺控制區,指尖隨意地點了下控制臺一個醒目的紅色按鈕,三分鐘的倒計時沙漏光影投射在場地上空,伴隨著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三分鐘倒計時開始,撐住,即勝。”

嘩!

場下的新人們炸開了鍋,誰不知道行者的兇名?在他手底下撐過三分鐘,那簡直是傳說,記錄保持者還是某個退役的世界級拳王。

哨聲尖嘯。

“千夜!”女隊員一聲嬌喝,沒有任何試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許諾,拳、腳、膝、肘,組合技行雲流水,攻勢如潮,速度、力量、反應,遠超剛才對戰光頭教官時的水準。

許諾卻不閃不避,或者說,他的閃避精妙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每一次攻擊都仿佛貼著他汗毛擦過,卻又永遠差之毫厘。他甚至有餘裕一邊閃躲,一邊輕描淡寫地點評。

“嘖,這一腳高了三分,踢中我下巴才算本事……”

“哈!這招猴子偷桃使得太糙,角度不對,力道不夠,想廢掉對手?差得遠呢!”

“對!拳該這麽握,虎口發力,不然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裏,帶著戲謔,更帶著赤裸裸的實力碾壓,千夜進攻得越是兇猛,汗水越是洶湧,呼吸越是粗重如風箱,許諾就顯得越是輕松寫意。

一分五十秒,千夜的動作明顯遲滯了下來。

許諾依舊游刃有餘,甚至抽空對高臺上的楚沨渃拋了個極有個人風格的帶著邀功意味的媚眼。

楚沨渃面無表情地看著。

倒計時最後十秒!

許諾臉上的嬉笑驟然收斂,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他腳下的步伐突然爆發出鬼魅般的速度,不再是閃避,而是進攻,仿佛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人已逼近千夜身側。

所有人都沒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只感覺一道勁風掃過。

一記淩厲的手刀,裹挾著雷霆之勢,精準地懸停在了千夜頸部側前方的致命三角區,距離她的皮膚,不足一寸!

冰冷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瞬間扼住了千夜的呼吸!

“滴,時間到。”

冰冷的電子音同時響起。

場地上落針可聞,只有千夜劫後餘生般沈重而急促的喘息聲。

楚沨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近兩米的高臺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許諾身邊。

“臨場變通,爆發力不錯。”她看向仍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倔強地盯著許諾懸停在頸邊手掌的千夜,“名字?”

“報告首領!千夜!”女隊員咬牙挺直腰板。

楚沨渃帶頭,孤零零地鼓了三下掌,聲音在寂靜的場館裏格外清晰。然後她對許諾丟下一句:“這苗子,近戰專訓,你帶。”

“看得我手也癢了。”楚沨渃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新隊員、教官們,包括剛剛下場的千夜,都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全體註意。”

“下一課,實戰觀摩,我來示範。”

許諾笑得露出森白的牙齒,像看到獵物落網的狡猾狐貍:“老板親自下場教學?這機會太難得了,弟兄們打起精神看好了,不過嘛……”他拖長了調子,成功將眾人剛剛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慢悠悠地補充,“我得友情提示一句,我們首領的教學風格…那是相當別致,見過非洲草原上獅子怎麽撲羚羊的嗎?大概就那效果。”

話音未落。

楚沨渃動了,她甚至沒有任何起勢的征兆,整個人就像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直撲向離她最近且毫無防備的一名壯碩隊員。

真正的狂風暴雨,開始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成了整批新人終生難忘的地獄體驗課,也是那些久經訓練的老隊員們重溫噩夢的好機會。

只聽見。

“砰!”“咚!”“啊!”“嘶”

□□沈悶的撞擊聲、身體沈重砸地聲、猝不及防的痛呼、倒吸冷氣的聲音……仿佛混亂的交響樂在場地裏瘋狂奏響。

楚沨渃的身影快得幾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在人群中穿梭騰挪,她的攻擊沒有許諾那種花哨的技巧性點評,每一次擊打都簡潔至極,拳是拳,肘是肘,膝是膝,幹凈利落,卻又帶著令人膽寒的精準和力量美學,目標往往是重心、關節、肌腱這些最脆弱、最易喪失行動能力的節點,且從不重覆對同一人使用相同的手法。

地上躺倒的人越來越多,呻吟聲此起彼伏,沒人能看清她確切的動作,只感覺一陣風刮過,身體某個部位就傳來劇痛和隨之而來的沈重倒地,她像一股移動的颶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許諾抱臂旁觀,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當楚沨渃驟然停下腳步時,整個寬闊的訓練場中央,能支撐著不倒下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她的黑色背心,緊貼著流暢而蘊藏爆發力的肌肉線條,勾勒出精悍的身形,她的呼吸依舊平穩,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

“記住,在黑鐵的疆域裏,沒有男人或女人,只有兩種人,握緊武器的強者,和倒下的弱者。”她隨手甩了甩剛剛格擋了一記重拳的手腕,目光最終定格在場地上唯一還保持著基本站姿只是腿抖得厲害的千夜身上。

“你,”楚沨渃指向千夜,“明天開始,每日加訓三小時格鬥專精。”

千夜眼中仿佛瞬間燃起了兩團火,剛才的疲憊和屈辱一掃而空,她猛地一挺胸,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是!首領!”

許諾這時才笑嘻嘻地湊過來,手裏拿著幹凈的毛巾和一瓶水:“老板,解氣了?您這哪兒是教學,分明是把咱們這場地當沙包堆了啊?”

“老板!再來一個!”

“是啊老板!露一手唄!”

“我們還沒看夠!”

地上橫七豎八的人還沒爬起來,場邊圍觀的情緒卻被徹底點燃了,關於首領戰鬥力的傳說多如牛毛,但真正親眼見過的,尤其是這種風格別致教學法的,少之又少,此刻親眼目睹那摧枯拉朽般的實力,年輕的隊員們徹底瘋狂了,激動地拍打著地板墊子狂呼亂叫,許諾的下場他們看過了,但老板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許諾在一旁添油加醋:“看到沒老板?群眾的呼聲啊,您要不……再指點指點?輸了我保證不哭鼻子。”他笑得狡黠,就差在臉上寫看熱鬧不嫌事大了。

楚沨渃看著那一張張因興奮和崇拜而漲紅的臉,心中那片壓抑的陰霾被這狂熱的生命力沖開了一絲縫隙,也好,既然想打,就打個痛快她咧嘴一笑,那笑容恣意而張揚,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味道:“好,輸的可別哭爹喊娘。”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不過……”楚沨渃嘴角那抹笑加深了,帶著點挑釁的鋒芒,“熱身夠了,玩點認真的。”她擡手,修長的手指逐一虛點過六名核心教官,“你們六個,一起上。”

“哇哦!”

“六個?!!”

“我的天!老板威武!”

人群徹底瘋了,口哨聲跺腳聲掀翻了屋頂,六個教官圍毆老板?這畫面光想想就刺激!

被點名的六名教官明顯楞了一下,相互交換著眼神,雖然剛才楚沨渃的示範已經讓他們收起了輕視,但六對一?這比例未免也太誇張了,其中一人,看著楚沨渃纖細卻挺拔的身姿,忍不住帶著善意提醒道:“老板…這個拳腳無眼,萬一……傷到您,可不準事後給咱穿小鞋啊。”那語氣,顯然還是存著點得讓著點的心思。

她緩步走向場地中央,人群自動分開一條寬闊的通道,空氣裏充滿了屏息的期待。

“來吧。”楚沨渃站定,雙腳微分,看似隨意的站立姿勢,卻瞬間讓圍觀的許諾瞳孔微縮,這是個無懈可擊、可攻可守、隨時能爆發的經典起手式。

“贏了,明天全體晚宴,食材你們點,廚房陪你們熬通宵。”

“噢噢噢噢!!!”

“加餐!加餐!加餐!”人群的狂熱被徹底點燃,口號整齊劃一。

許諾卻在這時揚起了手,高聲道:“等等,老板,公平點,要是他們輸了呢?光你給彩頭沒懲罰,多沒勁兒。”他狡猾地看向那六個已經有些躍躍欲試的教官。

一陣短暫而奇異的安靜。

輸?六個教官打老板一個,會輸?這問題……很多人腦子裏壓根沒閃過這個選項。

楚沨渃嘴角那抹近乎妖異的笑更加明顯了:“他們若輸,在場所有人”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看客,“繞著基地環海警戒圈,負重全裝,負重值他們今天訓練表現評定跑!一!圈!”

環海警戒圈?負重全裝?那長度和負重…跑天亮都未必跑完啊!

有人已經開始想哭了。“老……老板,我是支持您的啊!”許諾臉都綠了,第一個跳出來喊冤,“這不能算我頭上。”

楚沨渃眼角一挑,看向他:“那我要是輸了,加餐你會不會吃?”

許諾斬釘截鐵:“不可能,老板您怎麽會輸。”他眼神裏的確信,比他自己上場還堅定。

六個教教官“…………??????”

圍觀人群:“哈?”

許諾你個濃眉大眼的叛徒。

“加餐!加餐!加餐!”反應過來的人們更加亢奮,開始瘋狂為六位教官吶喊助威,仿佛那加餐已是囊中之物。

楚沨渃看著那些沸騰的面孔,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此刻徹底染上了冰冷的屬於獵食者的味道。

裏面的黑色工字背心緊緊勾勒出她精悍而柔韌的腰線和平坦的小腹,裸露的雙臂線條流暢,緊致的肌膚下包裹著蘊含著驚人爆發力的肌肉,汗水浸潤的皮膚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健康而危險的光澤,她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頸椎骨節發出一串輕微的哢響。

“六個?”她轉了轉手腕,關節爆出更加清晰的脆響,目光刺向那六個終於收起所有輕視眼神變得無比凝重的教官,“一起上,別讓我,感到無聊。”

六名經驗豐富的老兵無需言語,瞬間散開,形成一個交錯掩映毫無死角的半包圍戰術隊形,呼吸聲消失,腳步輕得像貓,眼神裏的所有雜念被肅殺取代,面對這位首領,任何一點留手,都將是致命的羞辱。

幾十雙眼睛瞪得滾圓,不敢眨眼,心臟被提到了嗓子眼。

楚沨渃垂眸,右臂微曲,像一個準備收割的,最完美的,開始。

最先出手的是伊萬,這位來自E國的格鬥專家,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猶如啟動的裝甲車,轟隆作響,他根本不做試探,憑借絕對的力量碾壓,粗壯如橡樹的手臂帶著撕破空氣的悶響,五指箕張,直取楚沨渃看似脆弱的咽喉。

就在那蒲扇般的手掌即將觸及皮膚、圍觀者心膽俱裂的剎那。

楚沨渃仿佛一片被狂風吹拂的落葉,驟然塌腰,身形伏低到極致,整個人幾乎貼地滑行。

呼!

她右腿如戰斧般掄起,動作疾如閃電,精準狠辣地掃向伊萬支撐重心的左腳踝外側。

砰!一聲結結實實的碰撞悶響。

伊萬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向前撲倒,巨大的慣性讓他如傾倒的堡壘砸向地面。

然而楚沨渃的動作毫不停滯,借助掃腿的反作用力,她身體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瞬間向上猛彈,同時,位於她攻擊路線上的第二名教官,以敏捷著稱的近身搏擊專家馬科斯,正試圖上前夾擊,但他甚至沒看清楚沨渃的動作,只覺得一股勁風撲面。

楚沨渃人在空中,雙腿如同兩條致命的蟒蛇,閃電般交叉絞出,精準地鎖住了馬科斯的脖頸,腰腹核心肌肉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在空中完成了一個兇猛的後旋擰身。

“呃啊!”馬科斯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將他帶離地面,天旋地轉,整個人如同被巨斧劈中的木柴,被楚沨渃狠狠地借力砸在了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砰咚巨響。

兩人摔作一團。

“漂亮!!”

許諾在場邊的喝彩夾雜在眾人的倒吸氣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電光火石間放倒兩人,剩下四人瞳孔驟縮,所有輕視蕩然無存,他們瞬間改變策略,眼神交匯,形成默契的合圍,來自T國的察猜第一個發難,從楚沨渃的右側死角如獵豹般撲進,腰胯擰轉如滿月,小腿化作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咻聲,狠狠掃向楚沨渃的太陽穴,這一腿若中,非死即殘。

楚沨渃沒有選擇格擋或者後退,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只見她不退反進,左臂瞬間曲肘護頭,小臂肌肉賁張如鐵,竟選擇用堅硬的手肘外側,硬生生去格擋察猜那足以踢斷木樁的鞭腿。

砰哢!

沈悶到令人心顫的骨頭碰撞聲炸響。

察猜感覺自己仿佛踢中了高速旋轉的實心輪胎。

就在硬碰硬的瞬間,楚沨渃的右手已如蓄勢待發的毒蛇,五指捏拳,快如疾電,趁著察猜舊力未盡、新力未生的絕對僵直瞬間,拳峰如同一枚短促的重炮,精準地、狠狠地鑿在了察猜未及防護的右肋之下。

“呃,噗!”察猜的悶哼變成了痛苦的噴氣,肋骨遭到重擊帶來的劇痛和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踉蹌著向後急退,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而幾乎就在楚沨渃出拳擊中察猜肋下的同時。

左側,山本教官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他如同捕捉獵物的巨鱷,矮身切入,粗壯的雙臂閃電般探出,右手精準地扣死了楚沨渃的左上臂,左手則穿向她腋下,正是標準的背負投起手式,巨大的力量瞬間要將楚沨渃拔地而起。

楚沨渃被抓住的左臂瞬間肌肉緊繃如鋼絲,但她並沒有硬抗那股向上的拋投之力。

而是借力打力。

“喝!”楚沨渃一聲低叱,左臂順著山本發力的方向猛地一沈一送,身體重心詭異地向後上方飄起,宛如失去了重量,同時,未被抓住的右臂如靈蛇般向上卷去。

山本只覺得一股奇異的拉扯感傳來,楚沨渃的身體並沒有如預料般被他摔過肩頭,反而像條滑不留手的游魚騰空而起,雙腿在空中猛然張開,如同巨大的鐵鉗。

噗!噗!兩聲輕響。

楚沨渃強健的雙腿膝蓋內側如同枷鎖,穩穩地絞住了山本粗壯的脖頸和太陽穴附近,腰腹核心和雙腿力量瞬間協同爆發。一個兇狠的空中剪刀絞殺。

楚沨渃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旋轉的離心力,腰腹猛地一擰,整個人在空中完成了一個驚人的充滿暴力美學的360度旋轉。

轟隆,嘩啦。

山本那龐大的身軀伴隨著他驚駭的短促痛呼,狠狠地砸在了三米開外的綜合格鬥器械架上,鋼架轟然倒塌,各種啞鈴、杠鈴片稀裏嘩啦滾落一地。

“四個。”楚沨渃輕盈落地,單膝點地緩沖,如同捕獵完成的雌豹,呼吸甚至沒有明顯的紊亂,只有額角細密的汗珠在慘白的燈光下閃爍冷光,她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吐出數字,宣告著倒下的對手。

此刻,場內只剩兩人,兩名真正的退役特種兵精英,凱文和羅根,目睹了前面四人在不到十秒內被摧枯拉朽般放倒的全程,他們的臉上再沒有任何表情,只剩下鋼鐵般的凝重和專註,兩人極有默契地背靠背,擺出最嚴密的防禦格鬥姿態,眼神銘銳的盯著楚沨渃,全身肌肉緊繃,像兩塊頑石,穩守核心。

然而,楚沨渃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時間,幾乎在報數結束的同時,整個人再次爆發,目標直指凱文。

她的拳法簡潔到了極致,也危險到了極致,沒有任何花哨的虛招和蓄力,就是精準、冷酷、疾速的殺人技,每一擊都帶著清晰的破風聲,直指咽喉、太陽穴、心窩三角區,動作銜接流暢如水銀瀉地。

嗤!嗤!噗!

凱文經驗豐富,反應快如閃電,雙臂化作格擋殘影,用小臂硬接猛擊,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皮肉撞擊的悶響和肌肉劇痛,僅僅三拳,他只勉強擋住了三下,楚沨渃那快得超出人類極限的攻擊速度讓他根本來不及變招反擊。

第四下,楚沨渃左手一個虛晃的刺拳引誘凱文註意力,右掌卻瞬間繃緊化作掌刀,帶著短促的破空聲,宛如一柄真正的鋼刀,以詭異的角度避開格擋的手臂,狠狠劈在凱文的頸動脈竇側後方。

一聲清脆又瘆人的脆響,那是手骨與頸部肌肉猛烈撞擊的聲音。

凱文只覺得眼前瞬間全黑,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雙膝跪地,然後軟軟地向前撲倒,人事不省。

五。

就在楚沨渃解決凱文的瞬間,一直守在她視線死角的羅根動了,他等的就是楚沨渃攻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絕對間隙。

羅根猛地從楚沨渃左後側撲上,雙臂猶如鋼索,瞬間從楚沨渃腰後交叉穿過,死死勒住了她的腰腹,標準的熊抱擒抱後摔技,強大的臂力和核心力量瞬間爆發,想要將她整個人向後抱起重重砸向地面。

“哼!”楚沨渃被鎖住的瞬間,鼻子裏發出一聲冰冷的輕哼。

她仿佛背後生眼,被鎖住的腰身猛地一沈,雙腳如釘子般瞬間死死釘入地面,化解了部分被抱離地面的力量,同時,她的右肘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閃電般反手向上、向後猛力搗去。

噗哧。

這一記兇狠異常的蠍子擺尾肘擊,精準無比地狠狠砸在了羅根正向前埋下試圖發力的鼻梁軟骨上,力量之大,甚至能清晰聽到鼻骨碎裂的輕微細響!

“啊!”羅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劇烈的疼痛和瞬間爆開的眼淚讓他雙手控制不住地一松。

就是這一松。

楚沨渃身體瞬間如陀螺般掙脫禁錮,原地一個完美的180度的閃電回旋。

呼!砰!!!

她那穿著堅硬軍靴的右腳,借著回旋產生的巨大離心力,劃出一道致命弧線,結結實實地、毫無保留地、印在了羅根毫無防護的胸膛正中。

羅根整個人像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咚,的一聲悶響,撞在厚重的塑膠墻壁上,然後像一灘爛泥般緩緩滑落在地,蜷縮在角落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六。

楚沨渃緩緩收回腿,穩穩站定,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伊萬沖鋒開始,到最後羅根撞墻癱倒,不過短短三分鐘分鐘,她終於微微呼出一口帶著熱度的白氣,甩了甩因為猛力劈砍凱文頸動脈而有些發麻、指關節泛白透紅的手腕,細微的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但她全身的氣息,依舊平穩得可怕。

整個訓練場,猶如死寂一般,只有地上六名教官或重或輕的痛苦喘息聲在空曠的場地內回蕩,幾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場中央那道纖細挺拔的身影,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敬畏、恐懼和狂熱的光芒。血液似乎在血管裏凝滯了,連呼吸都忘了。

啪啪啪…清脆緩慢,帶著一種玩味讚嘆的掌聲,不疾不徐地從門口方向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艾瑞克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一絲痞笑,另一只手還悠閑地晃著一份電子任務簡報。“精彩絕倫,讓人大開眼界,不過嘛,我們的小客人,有點不守時,行動目標提前起飛了。”

楚沨渃聞言視線瞬間掃向艾瑞克。

艾瑞克不等她開口,笑容加深,帶著一絲狡黠:“所以我擅作主張,把歡迎派對的時間,改到明晚上了。”他走上前,很自然地遞過一條幹凈的毛巾,話鋒一轉,“今晚,您,需要休息。”

楚沨渃深深看了他一眼,接過毛巾,隨意地擦拭著頸間的薄汗,嘴角,竟緩緩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多管閑事。”

角落裏,千夜小心翼翼地扶起剛剛被楚沨渃肘擊打得鼻血長流眼前發黑的察猜教官,看著對方慘烈的模樣,千夜忍不住小聲問:“首領她…她一直都這麽,嗯……深不可測嗎?”她找不出更貼切的形容詞。

許諾聞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裏有對楚沨渃實力的絕對自信,也有一絲後怕。“深不可測?”他輕輕搖頭,下巴朝場中央那道身影揚了揚,“這…這已經算得上是溫柔了,你沒見過她真正動了殺心火力全開的時候……”他眼神中透出某種戰栗的光,“那才叫真正的……毀天滅地。”

剛剛結束的這場戰鬥,時間或許不長,但每一秒都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力量速度與殺戮藝術的完美結合,六個每一個都能把新人虐到懷疑人生的格鬥教官,她不是單純的快或強,她是將千錘百煉的搏殺本能、人類極限的協調性、以及對身體的精確掌控力融合到了恐怖的程度,沒有固定的套路,卻處處是最致命、最高效、最能瓦解對手戰鬥力的實用技法,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從小浸泡在各國頂尖的格鬥技與生死實戰熔爐中,沒人知道,楚沨渃曾經隱姓埋名偷偷去打過生死不論的黑拳,她也曾在生死線上徘徊過,用汗水和鮮血澆築出來的殺人藝術,場地上那六個暫時失去戰鬥力的教官,就是這幅暴力畫卷最鮮明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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