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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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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日子悄然滑過,一天、兩天、三天……幾天過去了,裴玉那邊出乎意料地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報覆的跡象,楚沨渃自然沒有放松警惕,但她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善後工作上,將關於文茵的一切痕跡,按照那個已逝女孩遺願,逐一徹底地抹去,身份、資產、關系鏈,都要處理幹凈。

當她終於將最後一份文件歸檔,準備關機休息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彈了出來:

【陌生號碼】:陸璟珩的白月光回來了,你沒機會了,哈哈哈哈哈哈。

楚沨渃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峭的弧度,她幾乎不用猜就知道這是誰的手筆,指尖輕點,信息□□脆利落地刪除。

白月光?她心裏毫無波瀾,也許是過往的某個前任?那又如何?都是過去式了,與她無關,更不足以讓她動搖。她的關註點,始終在裴玉那未爆發的風暴和正收尾的文茵任務上,直到今天早些時候,收到許諾的加密信息,確認謝淮之已經安全抵達彼岸島,一顆懸著的心才真正落回原處。

放松下來,她才想起昨晚陸璟珩發來的消息,他今晚有個商業性質的聚會,據他描述無聊透頂,卻又不得不去點個卯,畢竟頂著久洲商界副會長的頭銜,她當時只回了個俏皮的表情。

此刻,看著文茵相關的文件徹底封存,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楚沨渃心頭,是時候了。

文茵的一切已經按她的心願塵埃落定,股份、房產、車產……所有以文茵名義獲得的資產,都已按照程序完成了捐贈,去向明確。

她拿出手機,給陸璟珩發了一條新信息:陸先生,今晚的宴會,需不需要帶一位女伴?

陸璟珩:美麗的小姐始終不肯賞光,看來今晚只能獨守空席了,不過遠喬那也在,不算太孤單。

楚沨渃:那陸總辛苦了~。

放下手機,楚沨渃的眼神裏跳動著狡黠而期待的光芒,離宴會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她猛地從座椅上起身,驚喜?她要給他一個徹底的驚喜。

她精心挑選了一套剪裁極佳的黑色西裝馬甲裙,內搭利落挺括的白襯衣,長發吹幹,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鏡中的女孩,褪去了文茵那層和柔弱隱忍的偽裝,明艷、颯爽、氣勢逼人,每一根發絲都閃耀著屬於楚家千金的光彩,她只化了極淡的妝,卻足以將這份耀眼的美麗釋放得淋漓盡致。

她給大哥楚暮晨發了條信息,簡單明了:“哥,派輛車給我。”楚家小姐的排場,該亮出來了。

是時候坦誠相見,回歸真正的楚沨渃了,她會將一切都告訴他,包括文茵的故事,包括她的真實身份和回來的目的,希望……他不會太生氣吧?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掠過心頭,但很快被更大的期待淹沒。

楚暮晨安排的加長轎車平穩地滑到樓下,楚沨渃提著一個小小的晚宴包坐了進去,沒有通知陸璟珩,車子悄無聲息地融入晚高峰的車流,駛向燈火輝煌的宴會地點。

抵達時,宴會已進行了一段時間,入口處偶有晚到的賓客,楚沨渃推門下車,她挺直脊背,正要款步踏入那璀璨熱鬧的門廳。

腳步,卻在門檻內僅僅兩步的地方,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瞬間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躍過浮華的光影,牢牢鎖定在不遠處的陸璟珩身上。

他依然是她熟悉的模樣,高大挺拔如松,剪裁無懈可擊的黑色三件套將他身上那股天生的矜貴襯托得淋漓盡致,銀灰色暗紋領帶,一絲不茍地系著,卻在此刻透出一絲她不熟悉的、慵懶的性感?

而讓楚沨渃渾定在原地的,是他臂彎裏的那個人。

一個穿著昂貴香檳色魚尾長裙的女人,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般緊緊依偎在陸璟珩的身邊,她的手臂不是輕輕搭著,而是十指緊扣著陸璟珩的手臂,她半邊□□幾乎完全貼伏在他黑色西裝的堅硬面料上,精心描畫的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依賴,仰著頭,紅唇幾乎要擦過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正對著他低低細語著什麽。

更讓楚沨渃心沈下去的是陸璟珩的反應。

他非但沒有推開,沒有保持那份慣常的疏離,反而微微側著頭,專註地垂眸看著她,華美碩大的水晶吊燈灑下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毫不吝嗇地將柔和的金色光暈籠罩住他們兩人。陸璟珩的側臉在那光芒下,線條柔和得不真實,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一種楚沨渃曾見過的被愉悅包裹的神情。

這不是攙扶後的維持姿態,更像是一種習以為常的親密依偎。

仿佛過了許久,又或者只是一瞬。

“……真好,又能這樣在你身邊了……”女子婉轉嬌軟的聲音,明明隔著人群和距離,清晰地鉆進楚沨渃耳中。

楚沨渃仿佛聽到了內心某座城池轟然倒塌的巨響。

哢嚓!

幾乎緊隨那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清晰無比的快門聲響起。

一聲輕微的快門聲響起,是江遠喬,他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正舉著手機對著兩人,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只剛偷到大塊魚幹的壞貓,得意又促狹。

周遭所有喧囂鼎沸的人聲、悠揚的音樂、杯盞交錯的脆響……統統在這一剎被抽幹了音量,變成一片死寂的白噪音。

是那個白月光?她真的回來了?

那張陌生短信的內容,此刻以最殘酷直觀的方式,在她眼前化作了現實。

心口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烈的從未有過的悶痛。

她下意識地擡手,緊緊按住了左胸心臟的位置,仿佛想壓住那翻湧的悶痛,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正在被瞬間掏空,一種強烈失重的漂浮感攫住了她,靈魂像是要脫離這沈重的軀殼,輕飄飄地向上升去,那個擁抱的畫面、他那專註傾聽的溫柔側臉、江遠喬看戲拍照的笑,在她眼前不斷放大、旋轉、重疊……

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神真好,一個冷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帶著自嘲。

“信息是真的,白月光回來了,破鏡重圓?”

“也好……我楚沨渃,絕不要一個心裏還裝著別人的人!”

驕傲與決絕在瞬間壓倒了那份陌生的痛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力氣都耗盡,她利落地轉身,那輛送她來的加長轎車尚未駛遠,司機看到她出來正要駛回,楚沨渃拉開車門,沈聲吩咐:“回去。”

車子無聲地駛離這片璀璨的光海,匯入幽暗的都市車流,楚沨渃靠在後排寬敞舒適的座椅上,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疲憊不堪地貼著柔軟的皮面,窗外飛速倒退的光怪陸離,在她失焦的眼底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大腦陷入一片混亂的漩渦,她的理智開始艱難地掙紮浮現。

等等……陸璟珩提過他還有一個姐姐……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底反駁:剛才那個女人看起來確實很年輕,但是這個圈子裏,保養得宜的貴婦、駐顏有術的姐姐,比比皆是,年紀根本不是問題。

她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絲微弱的希望燃起:會不會真的是誤會?她是因為那條信息先入為主了?如果他姐姐出席這場正式商會晚宴,他昨晚和自己聯系時,不可能只提江遠喬而不提自己的親姐姐在場!

可是……這念頭剛升起,又立刻被更洶湧的冷水澆滅。

如果……如果不是他姐姐,那就是他選擇在今天這種場合,公然帶那位白月光露面了?那他在信息裏含糊其辭不說清楚,甚至在幾分鐘前還和她調笑,這又算什麽?!

兩種可能,兩種截然不同的真相,在她腦中激烈交戰。那份讓她陌生又厭惡的幾乎窒息的難受感,此刻摻雜了巨大的猶疑和屈辱。

她不能再猜下去了,這該死的猜測會把她逼瘋。

楚沨渃猛地坐直身體,拿起手機,她迫切地想要撥通陸璟珩的電話。

不行!

在即將按下撥出鍵的瞬間,她的驕傲和此時混亂的心情猛地制止了她,她不能就這樣沖過去質問,像個被背叛失了風度的怨婦,尤其是在還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哪怕可能性很高。

手指移開通訊錄,迅速劃到了楚暮晨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聲音裏的所有異樣,指尖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楚沨渃  :哥,幫我查一下,今晚久洲商業晚宴上,現在陸璟珩身邊那個女人是誰?

信息發出。

她靠在座椅上,緊緊攥著冰涼的手機,目光投向車窗外急速流淌的城市燈火,每一盞似乎都在晃動,整個世界仿佛也隨著她劇烈起伏的心跳而搖擺不定。心跳聲在寂靜的車廂裏如同擂鼓,一聲聲敲打著她的忍耐極限。

她在等。

等一個能粉碎她所有自欺欺人的鐵證,或者等一個能驅散心頭陰霾的解釋。

在等待楚暮晨消息的短暫間隙,手機再次震動。

楚沨渃滿心沈浸在剛剛看到的畫面和被欺騙的悶痛中,對這通電話毫無耐心,她面無表情地劃過接聽鍵,沒有絲毫溫度:“餵。”

“謝淮之在哪裏。”裴玉的聲音,急躁、嘶啞,沒有絲毫掩飾和迂回,帶著一種瀕臨瘋狂邊緣的壓迫感。

楚沨渃唇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她聲音更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被觸發的遷怒:“哼,怎麽?終於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是嗎?裴玉,你早就喜歡上他了,只是你自己瞎,不懂也配不上!”她此刻心緒惡劣至極,只想立刻結束這通毫無意義的對話,“可惜,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文茵!”裴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幾近破音,充滿了被戳穿痛腳的歇斯底裏和毀滅欲,“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

楚沨渃嗤笑一聲,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冷寂的漠然,甚至比之前的冷意更甚一層:“裴玉,你現在除了無能狗叫,還能做什麽?找不到他,你很心疼?真好,我現在反正……挺疼的,你想發瘋?那就瘋個夠吧。”

“你別後悔!”裴玉嘶吼著,“文家!楊家!你都不在意了是嗎?聽說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回屬於你……”

“隨意。”楚沨渃打斷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將裴玉的咆哮徹底隔絕。

世界重歸寂靜,卻靜得令人窒息,她無力地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光扭曲變幻,在她失焦的眼底留下模糊的光暈。車內的冷氣似乎也失去了作用,心口那股熟悉的冰冷的鈍痛,因為裴玉的打擾,反而更清晰地灼燒起來。

這就是喜歡上一個人之後,心被刺傷的感覺嗎?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狼狽,剛剛宴會上看到的那一幕,如同無法關閉的循環錄像,在她腦海裏一遍遍殘忍回放,陸璟珩擁抱著另一個女人時低頭的溫柔側臉,那專註的姿態,那似乎發自內心的笑意……

他那樣擁著她入懷的時候又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呢?是真的……很開心嗎?

就在心緒被煎熬時刻,手機再次震動,是楚暮晨的回電。

楚沨渃幾乎是瞬間坐直了身體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近乎是奢望的期盼,接通了電話:“餵,哥?”

電話那頭,楚暮晨卻沈默了短暫的幾秒,這幾秒鐘的空白,讓楚沨渃的心,沈了下去。

“沨渃,查到了,今晚陸璟珩身邊的人,會場裏的人說是他三年前分手的前女友。”他停頓了一下,“兩人當時交往過近一年,感情據說很深,三年前,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後來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她突然出國,婚事告吹,今天…據說是陸璟珩親自邀請她陪同出席的,具體是敘舊還是有別的想法,暫時還不清楚。”

“嗯,我知道了,謝謝大哥。”胸口那塊巨石,卻像是要炸開一般,沈悶窒息的痛感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知,騙子…為什麽要騙她?為什麽要在那種時候還對她笑得那麽真切?

“沨渃?你…你還好嗎?聽著,你倆現在畢竟還沒正式確定關系,別為這種事情傷神,或者,你想做點什麽,跟哥說,哥替你處理。”

楚沨渃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強行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深處,她用輕快了些的,甚至帶上一點刻意的無所謂的語氣回應道:“哥,我沒事,不就是前女友嘛,我又不是他什麽人,這樣也好,這不就認清他是什麽樣的人了嘛,文茵那邊的事我都處理幹凈了,明天一起回老宅看爺爺吧?”

楚暮晨聽她語氣似乎恢覆,雖仍有疑慮,但也略松了口氣:“好,沒事就好。明天我讓秘書去酒店接你。”

電話掛斷。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為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她?

這幾個月兩人之間那絲絲縷縷的情愫,那些擁抱的溫度、那些深情的凝視、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在他心裏算什麽呢?

如果心裏一直裝著那個人,又何必來招惹她楚沨渃?

可想起他看自己時的眼神,那樣專註,那樣帶著熱度那能是假的嗎?

理智和情感在她腦中激烈交戰。驕傲讓她想立刻切斷一切聯系,永不再問,可心底那最後一絲不甘和僅存的微末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掙紮著不願熄滅。

只問這一次,她對自己說。

楚沨渃翻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胸腔的悶痛被強行壓下大半,她按下了撥打鍵。

嘟……嘟……

鈴聲在寂靜的車廂裏異常清晰,不過兩三秒,電話被接起。

“餵,小茵?”陸璟珩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依舊溫和沈穩,如同往常,背景裏依稀傳來些模糊的人聲,似乎隔著一段距離,聽不真切。

楚沨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松:“陸先生,接電話這麽快,是一個人啊?”

就這一次。

說實話吧,陸璟珩,只要你承認她就在你旁邊,哪怕說一句現在不方便,我都會聽你接下來的解釋,只要你說實話……

陸璟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笑意傳了過來:“嗯,是一個人,怎麽了,想我了?”

懸著的心,最終還是從高處狠狠墜落,摔得粉碎。

果然……

明明已經從大哥那裏知道了答案,為什麽還要再親自問一遍?難道只是為了給自己心口這致命的一刀,再狠狠地親手加深一次?

多麽愚蠢的確認。

楚沨渃感到一陣冰冷的麻木從心臟迅速蔓延到四肢,她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臉卻固執地轉向窗外飛速流逝的流光溢彩。

“沒事,”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種空洞的飄渺感,仿佛在說給自己聽,“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了,現在聽過了。”

電話那頭傳來陸璟珩似乎還想說些什麽的輕柔低語:“那你想聽……”

“已經聽過了,好了。”楚沨渃飛快地打斷他,“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她頓了頓,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無比清晰地說出了那句像是訣別般的話:“再見,陸先生。”

珍重?不,更像是在埋葬些什麽。

“好,你早點休息,明天聯系,晚安小茵。”陸璟珩的告別依舊溫柔。

電話掛斷。

她甚至沒有力氣將手機從耳邊放下。

車子仍在行駛,她擡手,按下了車窗,微熱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吹拂著她微微散亂的長發,卻吹不散心頭的窒悶,楚沨渃低頭,看著手中那部屬於文茵這個身份的手機,這個承載了她幾個月虛假身份、虛假情感、以及如今巨大謊言的小東西。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手腕一揚,那臺手機被毫不留戀地拋出了車窗外,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短短的弧線,重重摔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中央!

燈光下,一輛疾馳的轎車車輪毫不留情地碾壓而過,玻璃碎裂的聲音被引擎轟鳴吞噬,手機殼體瞬間變形,緊接著,下一輛車再次碾壓,再下一輛……變成了一堆與冰冷柏油路融為一體的、看不出原形的、破碎的垃圾殘骸。

車子抵達酒店,楚沨渃推開車門,踏進電梯,開門。

她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源,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沈寂的黑暗。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毯上,沒有脫掉精心挑選的馬甲裙,沒有換下踩在腳下整整一晚的高跟鞋,她甚至沒有挪動位置,只是就那樣,在冰冷的黑暗中,將自己深深蜷縮起來,抱著膝蓋。

累。

從心底深處透出的幾乎要將靈魂都融化的疲憊。

黑暗中,宴會廳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清晰浮現,那個依偎在陸璟珩臂彎裏的女人,他低頭的溫柔笑容……江遠喬那個看好戲般的快門聲……

一股強烈到無法抑制的酸澀感兇猛地上湧,狠狠沖擊著她的鼻腔、她的眼眶。

她猛地仰起頭,後背用力抵著堅硬冰冷的門板,線條優美的脖頸繃成一道脆弱的直線,下頜線在黑暗中緊緊繃著,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不要哭。

為一段從未真正開始甚至可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感情?為一個公然撒謊心裏裝著別人的男人?

這算什麽?這不應該在她楚沨渃身上發生。

然而,意志在這場無聲的戰役中終究沒能完全占據上風。

眼眶越來越熱,越來越燙,仿佛有滾燙的熔巖在其中奔湧,灼燒著她的視線。

她拼命眨眼,試圖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不受控制的水汽蒸發掉。

可是不行。

一滴,順著她倔強仰起的臉頰側面,緩緩滑落,沒入鬢角的發絲。

緊接著,又是一滴……如同珠串斷線。

它們無聲地滑落,這不是哭泣,楚沨渃在模糊的視線中固執地想。

這是身體的應激反應,是神經遭受了超出承受範圍的劇烈沖擊後,不受控制的本能排解,是她楚家千金強大軀殼下,那一點點尚無法完全掌控的隱秘的生理短板,或許是某種基因缺陷導致的淚腺敏感失控。

與感情無關,與那個男人……更無關。

只是因為太難受了,身體在強行釋放這種令人窒息的痛感。僅此而已。

她只是敗給了生理結構,不是敗給了感情或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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