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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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楚沨渃看著許諾那張寫滿我很努力卻沾滿糖霜的帥臉，實在沒忍住，她慢悠悠掏出手機，對準他那副戰場歸來的慘狀，哢嚓一聲脆響。
“嗯，進步肉眼可見，”她聲音裏的笑意壓不住，“從炭燒木炭直接飛躍到地質構造學代表作，泥石流形態研究，許大師果然不走尋常路。”
“老！板！”許諾咬牙切齒，一個餓虎撲食就沖過來要奪手機，可他腳下不知何時踩中了滾落的打蛋器，哧溜一聲，整個人重心失控，直挺挺地向操作臺撲去。
楚沨渃敏捷得像只靈貓，輕巧地往旁邊一讓。
噗通！
伴隨著一聲悶響和奶油的擠壓聲，許諾結結實實地栽進了自己精心制造的泥石流作品裏，幾秒鐘後，他才暈乎乎地擡起頭。
臉上的奶油厚厚一層，東一塊西一塊，白乎乎中還混合著巧克力醬，左臉頰還滑稽地粘著半顆紅艷艷的草莓，活脫脫一個剛從面點實驗室爆炸現場爬出來發黴的節日版雪人。
“噗……哈哈哈哈！”楚沨渃終於徹底破功，笑得彎下腰，肩膀抖得像風中落葉，“許……許大師，你這算不算為藝術獻身？自產自銷？嗯？”
許諾頂著一臉戰利品，哀怨地瞪著她，眼神活像被主人故意捉弄的大型犬，下一秒，他眼底閃過一絲同歸於盡的狡黠，閃電般伸手，一把從旁邊碗裏抓起滿滿一手溫熱的奶油，劈頭蓋臉就朝楚沨渃抹去！
“要死也得拉上老板你墊背！”
“啊！許渃你造反啦！”
驚呼聲，笑罵聲，奶油大戰瞬間點燃！操作臺成了臨時戰場，兩人像孩子般圍著轉盤追逐，白色粉色的奶油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糖粉飛揚，一片狼藉卻生機勃勃。
謝淮之站在相對安全的角落，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又無比鮮活的一幕，口罩下沒能藏住的眼底，是滿滿的溫和笑意，這份毫無隔閡輕松放肆的親密，對他而言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陌生，卻也讓他內心深處湧起濃濃的羨慕。
經歷了十二次失敗的慘烈陣亡，在第十三次嘗試後，許諾手裏捧著的，終於不再是一場視覺災難。
雖然那朵奶油裱出來的玫瑰依然透露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花瓣七扭八歪，邊緣毛毛糙糙，色彩也融合得略顯奔放，但它確實擁有了一朵花該有的基本形狀，這已經是裏程碑式的重大突破了。
許諾小心翼翼地端著它來到楚沨渃面前：“老板，試毒……啊不，嘗嘗！”
楚沨渃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拿起小勺，從最歪的那片花瓣上輕輕挖了一小塊，放入口中，濃郁的近乎霸道的甜膩瞬間包裹味蕾，顯然這位學徒對適量的理解還有待深化，然而，對上許諾那雙盛滿了求表揚光芒的狗狗眼……
楚沨渃難得地沒有口是心非，很認真地給出了評價：“……還不錯。”
這三個字像仙女的魔法棒，許諾瞬間原地覆活，笑容燦爛得晃眼，迫不及待地轉向謝淮之：“小師傅，快！擊個掌！歷史時刻！”
啪！一聲清脆的擊掌聲。許諾完全忘記了前幾天還因為打發蛋清用力過猛，差點把謝淮之的攪拌碗連同天花板上某個感應器一起炸飛的黑歷史。
許諾寶貝似的抱著剩下那半朵歪歪扭扭的奶油玫瑰蛋糕，突然安靜下來，暖黃的光落在他還沾著點點面粉的側臉上，柔和了張揚的輪廓。
“老板，謝謝你。”
“嗯？”楚沨渃挑眉，不解。
“謝謝你……沒在我第三次摔進面缸像只滾了面粉的刺猬那會兒……拍照留念。”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蛋糕，“還有……謝謝你，每天都來接我。”
楚沨渃看著燈光下那個高個子大男孩帶著奶油痕跡的格外柔和的側臉，曾經冰冷的殺器，此刻沾染著生活的香甜粉粒，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他那頭本就亂糟糟還沾著糖霜的紅毛上，很自然地揉了揉。
“……傻小子。”
或許，幸福就是，有人願意笑著看你笨拙出糗，也有人願意等在燈火闌珊處，只為接你回家。
楚沨渃看著許諾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裝進盒子，那細致勁兒和他握槍時的利落判若兩人，忍不住調侃：“這技術跟誰學的？謝師傅的獨家秘籍？”
許諾立刻挺直腰板，一臉與有榮焉的傲嬌表情：“那當然，我小師傅傾囊相授，絕活！”
“小師傅？”楚沨渃失笑，目光轉向旁邊安靜整理工具的謝淮之，半開玩笑，“你這師傅看著也沒多大嘛，你倒叫得挺順口。”許諾這家夥，認起師傅來確實從無顧忌，全憑本事。
謝淮之被他們看得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溫言解釋：“我比許諾大幾歲的，已經二十七了。”燈光下，他清秀溫和的臉龐確實帶著一股未褪的少年氣，氣質幹凈得像校園裏抱著書本走過林蔭道的學長。
這下連楚沨渃都驚訝了：“二十七？我以為你剛上大學不久呢，真看不出來。”
“……”謝淮之眸底那溫和的光亮，在她提到大學時，肉眼可見地黯了下去，頭也微微低垂，聲音裏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幹澀和遺憾：“我沒能上大學。”簡單的幾個字，承載著未盡的夢想。
楚沨渃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失落，她放下玩笑：“想學習，任何時候都不算晚，現在教育資源很豐富，有自考、成考、夜大，甚至線上課程，只要你想，完全可以再拿書本考大學，考研，或者鉆研任何喜歡的專業，重要的不是起點，是那份想前進的心。”
謝淮之慢慢擡起頭，對上楚沨渃真誠的目光，剛才黯淡下去的眸子，重新亮起了柔和而堅定的光芒，他用力地點點頭，唇角揚起一個很輕卻很明亮的笑容：“嗯，你說的對，我會努力試試看！”
自此之後許諾和謝淮之的關系變得更加親近，許諾不再是那個只懂打打殺殺的青年，他會大大咧咧系上圍裙，雖然尺寸依舊感人，主動出現在甜蜜時光，像模像樣地幫忙招呼客人、搬東西、清理臺面，有時甚至學著嘗試一些簡單的裝點。
當然，他最大的作用還是……充當門面擔當！
那頭張揚醒目的紅發，配上那張輪廓深邃帥氣得有些過分的臉，許諾就像一塊巨大的人形磁鐵，吸力主要作用於年輕女性顧客。
從此，甜蜜時光的點單臺前，多了許多特意來買一杯咖啡都要磨蹭很久的年輕女孩，店裏白天的流水，在許大師尚未出師的面點手藝之外，意外地獲得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穩步提升。
西餐廳頂層包廂，全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霓虹河流般流淌，室內燈光被精心調暗，營造出私密溫暖的氛圍。空氣中彌漫著玫瑰的甜郁氣息，每一處角落都點綴著新鮮欲滴的紅玫瑰，花瓣上甚至還滾動著水珠，若有似無的輕音樂流淌，整個空間布置得近乎……一場小型求婚現場的預演。
楚沨渃落座，目光掃過這堪稱浮誇的浪漫現場，忍不住勾起唇角：“陸總大手筆啊，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晚要求婚呢？”
陸璟珩為她拉開椅子：“求婚？暫時還不是，不過…確實已經在腦子裏彩排好幾遍了。”
楚沨渃手握成拳抵在下顎，眼神中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訝：“構想？陸先生，據我所知，您現在可還是黃金單身漢的身份掛牌中呢？”自從明確表示不喝酒後，陸璟珩果然再未提過一句，此刻兩人的杯子裏都是白水。
“她說過了，早晚會答應的。”他坦然承認自己在期待，“那麽，作為務實又認真的潛在申請人，提前做做功課合情合理吧？”
晚餐在微妙的氛圍中進行，陸璟珩的動作一如既往的禮貌又紳士，但在享用開胃菜時，他幾不可察地擡手，用指關節輕輕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掠過一絲被刻意掩飾的疲憊。
“怎麽了？是昨晚沒休息好嗎？”話音剛落，她就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傻氣，剛飛越半個地球回來，時差都沒倒，怎麽可能休息得好？簡直是明知故問的廢話。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為了某個讓人難以入眠的小家夥，我怎麽可能睡得好？”
“哦？難道不是你自己坐太久飛機，回來也不好好倒時差。”
陸璟珩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慢悠悠地接道：“好吧，那為了…天下蒼生的愛與和平？”
楚沨渃瞬間送上一個白眼，外加滿臉毫不掩飾的你還能再離譜點嗎？的鄙夷和嫌棄。
眼看她的鄙視快達到頂點，陸璟珩從善如流地改口，換上了另一種畫風：“那就為了女王大人的笑顏永駐，青春常在，幸福快樂每一天？”臺詞完美覆刻某類網絡小說，語氣一本正經到中二氣息撲面而來，就算頂著這張360度無死角的帥臉說出來，也拯救不了那沖天而起的尬感！
“打住！快閉嘴！”楚沨渃感覺腳趾已經開始摳地了，她做了個停的手勢，“陸璟珩你老實交代，最近是不是背著我看什麽奇怪的地攤文學了？還是誤入了什麽奇奇怪怪組織的中二病友交流會？這都哪跟哪啊！”
他的眼神陡然一變，如同切換了另一個次元頻道，變得深邃又迷離，帶著一種動漫男主角般的夢幻質感。：“文茵同學，”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奇特的韻律感，“自從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在那個街角遇見你的瞬間，我那灰白的世界就被你的光芒點亮，變成了繽紛的彩色漫畫，而你就是我註定要守護的，唯一的命定女主角！”他的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圈，仿佛在勾勒魔法陣。
“陸……陸璟珩？”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魂穿了？需要報警或者聯系靈媒嗎？”這畫風突變得她CPU都要燒了！
“No,”陸璟珩瞬間切換模式，單手慵懶地支著下巴，另一只手輕輕晃動著蘇打水杯，映著他此刻邪魅狂狷的眼神，活脫脫從少女漫走進了晉江霸總文，“我，只是被你獨一無二的光芒所點燃，沈睡已久的…少男心，它蘇醒了。”語氣篤定，眼神深情。
楚沨渃痛苦地扶住額頭，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祖宗！我求你了！看在上帝佛祖真主安拉以及聖光的份上，恢覆正常模式好嗎？我快尷尬到用腳趾在地上刨出三室一廳了！”她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真的，你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麽如何用尬言尬語讓人原地蒸發的速成班？效果拔群啊陸總！”
陸璟珩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睛裏閃爍著神秘兮兮的光，刻意把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其實……”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等楚沨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後才繼續，“……我是來自M78星雲特殊情感執行部的宇宙專員，代號地球之光，專為尋找失落的真愛力量而來，你身上散發的能量波長獨一無二。”他的表情無比認真。
楚沨渃深吸一口氣，緩緩坐直身體眼神從震驚歸於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像在看一個大型智能故障現場：“很好，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環亞集團CEO的頭顱內部出現未知型號的病毒入侵，癥狀表現為：語言中樞紊亂，身份認知錯位，間歇性中二能量爆表。”她甚至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來，別動，讓本地球民間神醫測測你是否因跨星際旅行燒壞了CPU？”作勢要去摸他額頭。
陸璟珩順勢抓住她伸過來的手腕，動作快得驚人，他微微用力一帶，楚沨渃重心不穩，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接著，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陸璟珩已經就著她的手，低下頭，溫熱的唇輕輕地、鄭重地印在了她的掌心。
騎士的效忠之吻，又帶著無盡的珍惜。
“不，不是外星感染，只是因為太喜歡，才願意把最傻、最不設防、最不像陸璟珩的樣子，毫無保留地剖開給你看，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任何設定好的人設，我只想做陸璟珩自己，那個會因為想你而失眠，會為逗你開心而甘心當個小醜，會因為愛你而偶爾幼稚得像個笨蛋的男人。”
燭光在他眼中跳躍，像星火燎原：“就算是中二病晚期發作的樣子也只為你解鎖。”
“……”
楚沨渃的手還被他握著腕子，掌心那片被他吻過的地方像燃著一小簇永不熄滅的火苗。剛才那些刻意搞怪帶來的巨大尷尬感，像是被一種更洶湧的浪潮瞬間沖垮了堤壩。
“……真是……徹底敗給你了。”她現在真的很想扔下叉子，奪門而出，找個地縫鉆進去冷靜一下，這男人今晚絕對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深度附體了！或者他其實一直就是這樣？只是以前藏著？
陸璟珩看著她耳根那抹不爭氣的紅霞蔓延開來，嘴角終於勾起一個如願以償的、純粹屬於勝利者的、帶著點孩子氣得意的笑容，他松開了她的手腕，動作自然地拿起刀叉，開始幫她切割主菜牛排他自己的那份。
楚沨渃用餘光瞥著他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此刻正無比專註地對付一塊牛排，然後輕輕推到了她面前，這個在外人面前殺伐果斷冷峻理智的頂級掠食者，這個在財經雜志封面上面無表情讓人不敢直視的陸總裁……
在她面前，卻像個青春期情竇初開用盡一切笨拙方法吸引她註意的大男孩，他可以上一秒嚴肅分析公司並購，下一秒就跟你探討奧特曼的故鄉，他可以上一秒讓你尷尬得腳趾抓地，下一秒就用一句掏心掏肺的真摯告白讓你心臟狂跳。
楚沨渃用叉子戳了戳面前這塊被他的切工整的牛肉，嗯，強迫癥依舊深入骨髓，沒跑。
但這反差巨大的、毫不掩飾的、既幼稚可愛又固執霸道的真實面貌，反而像一把精準的鑰匙，哢噠一聲，捅開了她心防的最後一道縫隙。
她叉起一塊肉塞進嘴裏，用力咀嚼著，仿佛要咽下那因劇烈波動而差點脫口而出的輕笑和……難以言喻的心動。
她低下頭，沒人看見她嘴角那絲怎麽也壓不住的連帶著眼睛都彎起來的甜蜜弧度。
嗯……這頓充滿奇幻色彩、跌宕起伏、又讓人心尖發麻的晚餐……好像……味道特別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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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渃看著許諾那張寫滿我很努力卻沾滿糖霜的帥臉，實在沒忍住，她慢悠悠掏出手機，對準他那副戰場歸來的慘狀，哢嚓一聲脆響。
“嗯，進步肉眼可見，”她聲音裏的笑意壓不住，“從炭燒木炭直接飛躍到地質構造學代表作，泥石流形態研究，許大師果然不走尋常路。”
“老！板！”許諾咬牙切齒，一個餓虎撲食就沖過來要奪手機，可他腳下不知何時踩中了滾落的打蛋器，哧溜一聲，整個人重心失控，直挺挺地向操作臺撲去。
楚沨渃敏捷得像只靈貓，輕巧地往旁邊一讓。
噗通！
伴隨著一聲悶響和奶油的擠壓聲，許諾結結實實地栽進了自己精心制造的泥石流作品裏，幾秒鐘後，他才暈乎乎地擡起頭。
臉上的奶油厚厚一層，東一塊西一塊，白乎乎中還混合著巧克力醬，左臉頰還滑稽地粘著半顆紅艷艷的草莓，活脫脫一個剛從面點實驗室爆炸現場爬出來發黴的節日版雪人。
“噗……哈哈哈哈！”楚沨渃終於徹底破功，笑得彎下腰，肩膀抖得像風中落葉，“許……許大師，你這算不算為藝術獻身？自產自銷？嗯？”
許諾頂著一臉戰利品，哀怨地瞪著她，眼神活像被主人故意捉弄的大型犬，下一秒，他眼底閃過一絲同歸於盡的狡黠，閃電般伸手，一把從旁邊碗裏抓起滿滿一手溫熱的奶油，劈頭蓋臉就朝楚沨渃抹去！
“要死也得拉上老板你墊背！”
“啊！許渃你造反啦！”
驚呼聲，笑罵聲，奶油大戰瞬間點燃！操作臺成了臨時戰場，兩人像孩子般圍著轉盤追逐，白色粉色的奶油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糖粉飛揚，一片狼藉卻生機勃勃。
謝淮之站在相對安全的角落，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又無比鮮活的一幕，口罩下沒能藏住的眼底，是滿滿的溫和笑意，這份毫無隔閡輕松放肆的親密，對他而言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陌生，卻也讓他內心深處湧起濃濃的羨慕。
經歷了十二次失敗的慘烈陣亡，在第十三次嘗試後，許諾手裏捧著的，終於不再是一場視覺災難。
雖然那朵奶油裱出來的玫瑰依然透露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花瓣七扭八歪，邊緣毛毛糙糙，色彩也融合得略顯奔放，但它確實擁有了一朵花該有的基本形狀，這已經是裏程碑式的重大突破了。
許諾小心翼翼地端著它來到楚沨渃面前：“老板，試毒……啊不，嘗嘗！”
楚沨渃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拿起小勺，從最歪的那片花瓣上輕輕挖了一小塊，放入口中，濃郁的近乎霸道的甜膩瞬間包裹味蕾，顯然這位學徒對適量的理解還有待深化，然而，對上許諾那雙盛滿了求表揚光芒的狗狗眼……
楚沨渃難得地沒有口是心非，很認真地給出了評價：“……還不錯。”
這三個字像仙女的魔法棒，許諾瞬間原地覆活，笑容燦爛得晃眼，迫不及待地轉向謝淮之：“小師傅，快！擊個掌！歷史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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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寶貝似的抱著剩下那半朵歪歪扭扭的奶油玫瑰蛋糕，突然安靜下來，暖黃的光落在他還沾著點點面粉的側臉上，柔和了張揚的輪廓。
“老板，謝謝你。”
“嗯？”楚沨渃挑眉，不解。
“謝謝你……沒在我第三次摔進面缸像只滾了面粉的刺猬那會兒……拍照留念。”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蛋糕，“還有……謝謝你，每天都來接我。”
楚沨渃看著燈光下那個高個子大男孩帶著奶油痕跡的格外柔和的側臉，曾經冰冷的殺器，此刻沾染著生活的香甜粉粒，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他那頭本就亂糟糟還沾著糖霜的紅毛上，很自然地揉了揉。
“……傻小子。”
或許，幸福就是，有人願意笑著看你笨拙出糗，也有人願意等在燈火闌珊處，只為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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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傅？”楚沨渃失笑，目光轉向旁邊安靜整理工具的謝淮之，半開玩笑，“你這師傅看著也沒多大嘛，你倒叫得挺順口。”許諾這家夥，認起師傅來確實從無顧忌，全憑本事。
謝淮之被他們看得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溫言解釋：“我比許諾大幾歲的，已經二十七了。”燈光下，他清秀溫和的臉龐確實帶著一股未褪的少年氣，氣質幹凈得像校園裏抱著書本走過林蔭道的學長。
這下連楚沨渃都驚訝了：“二十七？我以為你剛上大學不久呢，真看不出來。”
“……”謝淮之眸底那溫和的光亮，在她提到大學時，肉眼可見地黯了下去，頭也微微低垂，聲音裏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幹澀和遺憾：“我沒能上大學。”簡單的幾個字，承載著未盡的夢想。
楚沨渃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失落，她放下玩笑：“想學習，任何時候都不算晚，現在教育資源很豐富，有自考、成考、夜大，甚至線上課程，只要你想，完全可以再拿書本考大學，考研，或者鉆研任何喜歡的專業，重要的不是起點，是那份想前進的心。”
謝淮之慢慢擡起頭，對上楚沨渃真誠的目光，剛才黯淡下去的眸子，重新亮起了柔和而堅定的光芒，他用力地點點頭，唇角揚起一個很輕卻很明亮的笑容：“嗯，你說的對，我會努力試試看！”
自此之後許諾和謝淮之的關系變得更加親近，許諾不再是那個只懂打打殺殺的青年，他會大大咧咧系上圍裙，雖然尺寸依舊感人，主動出現在甜蜜時光，像模像樣地幫忙招呼客人、搬東西、清理臺面，有時甚至學著嘗試一些簡單的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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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張揚醒目的紅發，配上那張輪廓深邃帥氣得有些過分的臉，許諾就像一塊巨大的人形磁鐵，吸力主要作用於年輕女性顧客。
從此，甜蜜時光的點單臺前，多了許多特意來買一杯咖啡都要磨蹭很久的年輕女孩，店裏白天的流水，在許大師尚未出師的面點手藝之外，意外地獲得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穩步提升。
西餐廳頂層包廂，全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霓虹河流般流淌，室內燈光被精心調暗，營造出私密溫暖的氛圍。空氣中彌漫著玫瑰的甜郁氣息，每一處角落都點綴著新鮮欲滴的紅玫瑰，花瓣上甚至還滾動著水珠，若有似無的輕音樂流淌，整個空間布置得近乎……一場小型求婚現場的預演。
楚沨渃落座，目光掃過這堪稱浮誇的浪漫現場，忍不住勾起唇角：“陸總大手筆啊，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晚要求婚呢？”
陸璟珩為她拉開椅子：“求婚？暫時還不是，不過…確實已經在腦子裏彩排好幾遍了。”
楚沨渃手握成拳抵在下顎，眼神中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訝：“構想？陸先生，據我所知，您現在可還是黃金單身漢的身份掛牌中呢？”自從明確表示不喝酒後，陸璟珩果然再未提過一句，此刻兩人的杯子裏都是白水。
“她說過了，早晚會答應的。”他坦然承認自己在期待，“那麽，作為務實又認真的潛在申請人，提前做做功課合情合理吧？”
晚餐在微妙的氛圍中進行，陸璟珩的動作一如既往的禮貌又紳士，但在享用開胃菜時，他幾不可察地擡手，用指關節輕輕揉了揉眉心，眉宇間掠過一絲被刻意掩飾的疲憊。
“怎麽了？是昨晚沒休息好嗎？”話音剛落，她就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傻氣，剛飛越半個地球回來，時差都沒倒，怎麽可能休息得好？簡直是明知故問的廢話。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為了某個讓人難以入眠的小家夥，我怎麽可能睡得好？”
“哦？難道不是你自己坐太久飛機，回來也不好好倒時差。”
陸璟珩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慢悠悠地接道：“好吧，那為了…天下蒼生的愛與和平？”
楚沨渃瞬間送上一個白眼，外加滿臉毫不掩飾的你還能再離譜點嗎？的鄙夷和嫌棄。
眼看她的鄙視快達到頂點，陸璟珩從善如流地改口，換上了另一種畫風：“那就為了女王大人的笑顏永駐，青春常在，幸福快樂每一天？”臺詞完美覆刻某類網絡小說，語氣一本正經到中二氣息撲面而來，就算頂著這張360度無死角的帥臉說出來，也拯救不了那沖天而起的尬感！
“打住！快閉嘴！”楚沨渃感覺腳趾已經開始摳地了，她做了個停的手勢，“陸璟珩你老實交代，最近是不是背著我看什麽奇怪的地攤文學了？還是誤入了什麽奇奇怪怪組織的中二病友交流會？這都哪跟哪啊！”
他的眼神陡然一變，如同切換了另一個次元頻道，變得深邃又迷離，帶著一種動漫男主角般的夢幻質感。：“文茵同學，”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奇特的韻律感，“自從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在那個街角遇見你的瞬間，我那灰白的世界就被你的光芒點亮，變成了繽紛的彩色漫畫，而你就是我註定要守護的，唯一的命定女主角！”他的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圈，仿佛在勾勒魔法陣。
“陸……陸璟珩？”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魂穿了？需要報警或者聯系靈媒嗎？”這畫風突變得她CPU都要燒了！
“No,”陸璟珩瞬間切換模式，單手慵懶地支著下巴，另一只手輕輕晃動著蘇打水杯，映著他此刻邪魅狂狷的眼神，活脫脫從少女漫走進了晉江霸總文，“我，只是被你獨一無二的光芒所點燃，沈睡已久的…少男心，它蘇醒了。”語氣篤定，眼神深情。
楚沨渃痛苦地扶住額頭，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祖宗！我求你了！看在上帝佛祖真主安拉以及聖光的份上，恢覆正常模式好嗎？我快尷尬到用腳趾在地上刨出三室一廳了！”她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真的，你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麽如何用尬言尬語讓人原地蒸發的速成班？效果拔群啊陸總！”
陸璟珩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睛裏閃爍著神秘兮兮的光，刻意把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其實……”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等楚沨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後才繼續，“……我是來自M78星雲特殊情感執行部的宇宙專員，代號地球之光，專為尋找失落的真愛力量而來，你身上散發的能量波長獨一無二。”他的表情無比認真。
楚沨渃深吸一口氣，緩緩坐直身體眼神從震驚歸於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像在看一個大型智能故障現場：“很好，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環亞集團CEO的頭顱內部出現未知型號的病毒入侵，癥狀表現為：語言中樞紊亂，身份認知錯位，間歇性中二能量爆表。”她甚至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來，別動，讓本地球民間神醫測測你是否因跨星際旅行燒壞了CPU？”作勢要去摸他額頭。
陸璟珩順勢抓住她伸過來的手腕，動作快得驚人，他微微用力一帶，楚沨渃重心不穩，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接著，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陸璟珩已經就著她的手，低下頭，溫熱的唇輕輕地、鄭重地印在了她的掌心。
騎士的效忠之吻，又帶著無盡的珍惜。
“不，不是外星感染，只是因為太喜歡，才願意把最傻、最不設防、最不像陸璟珩的樣子，毫無保留地剖開給你看，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任何設定好的人設，我只想做陸璟珩自己，那個會因為想你而失眠，會為逗你開心而甘心當個小醜，會因為愛你而偶爾幼稚得像個笨蛋的男人。”
燭光在他眼中跳躍，像星火燎原：“就算是中二病晚期發作的樣子也只為你解鎖。”
“……”
楚沨渃的手還被他握著腕子，掌心那片被他吻過的地方像燃著一小簇永不熄滅的火苗。剛才那些刻意搞怪帶來的巨大尷尬感，像是被一種更洶湧的浪潮瞬間沖垮了堤壩。
“……真是……徹底敗給你了。”她現在真的很想扔下叉子，奪門而出，找個地縫鉆進去冷靜一下，這男人今晚絕對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深度附體了！或者他其實一直就是這樣？只是以前藏著？
陸璟珩看著她耳根那抹不爭氣的紅霞蔓延開來，嘴角終於勾起一個如願以償的、純粹屬於勝利者的、帶著點孩子氣得意的笑容，他松開了她的手腕，動作自然地拿起刀叉，開始幫她切割主菜牛排他自己的那份。
楚沨渃用餘光瞥著他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此刻正無比專註地對付一塊牛排，然後輕輕推到了她面前，這個在外人面前殺伐果斷冷峻理智的頂級掠食者，這個在財經雜志封面上面無表情讓人不敢直視的陸總裁……
在她面前，卻像個青春期情竇初開用盡一切笨拙方法吸引她註意的大男孩，他可以上一秒嚴肅分析公司並購，下一秒就跟你探討奧特曼的故鄉，他可以上一秒讓你尷尬得腳趾抓地，下一秒就用一句掏心掏肺的真摯告白讓你心臟狂跳。
楚沨渃用叉子戳了戳面前這塊被他的切工整的牛肉，嗯，強迫癥依舊深入骨髓，沒跑。
但這反差巨大的、毫不掩飾的、既幼稚可愛又固執霸道的真實面貌，反而像一把精準的鑰匙，哢噠一聲，捅開了她心防的最後一道縫隙。
她叉起一塊肉塞進嘴裏，用力咀嚼著，仿佛要咽下那因劇烈波動而差點脫口而出的輕笑和……難以言喻的心動。
她低下頭，沒人看見她嘴角那絲怎麽也壓不住的連帶著眼睛都彎起來的甜蜜弧度。
嗯……這頓充滿奇幻色彩、跌宕起伏、又讓人心尖發麻的晚餐……好像……味道特別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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