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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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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辦公室裏,楚沨渃全然不知身後的周博森,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思維已經快進到了未來孩子名字選哪個好的階段。

等她被周望舒帶回辦公室時,周澤昌已經先行離去,只剩下周博森略顯拘謹地坐在那裏。周望舒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眼神在楚沨渃和周博森之間轉了一圈,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拉家常:“小森啊,跟茵茵聊得怎麽樣啊?”

周博森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窘迫的潮紅,聊?根本沒聊上幾句,但他怎麽可能在周望舒面前承認楚沨渃對他幾乎全程無視?那不是顯得自己很無能嗎?他趕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訕笑,掩飾性地應道:“聊、聊得挺好的,挺好的。”生怕周望舒追問聊天的具體內容,他立刻轉頭看向周望舒,生硬地轉移話題:“周奶奶,我爸那邊…投資的事情談得怎麽樣了?”

周望舒眼底的深意一閃而過,面上依舊是和煦的笑容:“澤昌啊,他覺得項目還需要再深入了解看看,急不得。” 她故意忽略了周博森那點昭然若揭的心思,再次將話題拉回“正軌”:“小森,茵茵這孩子剛從國外回來不久,在國內也沒什麽朋友,你平時有空,多帶她認識認識新朋友,年輕人嘛,別光顧著工作和學習,該放松的時候也要放松。”

“好的!周奶奶放心!”周博森幾乎是立刻響亮地應承下來,心臟因為這句正中下懷的話而雀躍地加速跳動,真是瞌睡就有人遞枕頭,只是……聯系方式還沒要到呢。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或許是覺得時機已然成熟,在楚沨渃準備跟著周望舒離開辦公室時,周博森鼓起勇氣,在周望舒這個最權威的靠山面前,帶著幾分靦腆和恰到好處的懇切,開口問道:“那個…文茵,方便加一下聯系方式嗎?方便…以後交流。” 理由冠冕堂皇。

周望舒笑而不語,目光溫和地看著楚沨渃,那眼神裏無聲地傳遞著鼓勵和期待。

頂著外婆無聲的建議,楚沨渃眼簾微垂,沈默只持續了一兩秒,她便拿出手機,輸入了周博森報出的號碼,添加,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好了。”她收起手機。

“好了,好了。”周望舒滿意地點點頭,對楚沨渃說道,“我這邊公司還有些細節要和幾位部門經理碰一下,茵茵啊,反正離晚飯時間還早,你初來乍到,正好讓小森帶你在附近逛逛,熟悉熟悉環境,順便,”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沨渃身上簡約舒適的運動風穿搭,帶著點過來人的指點,“下周一就要正式來實習了,董事長代表公司形象,老是穿這麽休閑可不行,去買幾身正式點的衣服,得體大方最重要。”

周博森心頭狂喜,連忙表態:“沒問題,周奶奶,我知道附近幾家店很不錯的,一定幫文茵挑到合適的!”

楚沨渃的眼神細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歸於平靜,她點了點頭,對周望舒道:“知道了,外婆。”

剛出公司大樓,楚沨渃正準備找個借口甩掉周博森這個燙手山芋,一聲帶著哭腔尖利到破音的尖叫就炸響了:“周博森!!!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楚沨渃腳步一頓,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呵,有瓜來了,她極其自然地往旁邊平移了兩步,拉開一個完美看戲的距離,抱著手臂,目光平靜地掃向聲音來源。

沖過來的正是文怡,她顯然精心準備過出場,眼圈通紅,淚水漣漣,妝容恰到好處地被淚水暈開一點,顯出楚楚可憐的狼狽。她沖到周博森面前,仰著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博森先是一驚,隨即被一種巨大的煩躁籠罩,他看著這張從前覺得嬌媚動人的臉,此刻只覺得矯揉造作,淚水非但不惹人憐惜,反而像廉價的道具,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閑宛如置身事外的文茵,一股說不清的厭煩湧上心頭。

“我這不是有正事嗎?跟著我爸來談事呢!”他耐著性子壓低聲音,試圖解釋,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往文茵那邊飄。以前覺得文怡笑起來勾人,但現在和陽光下那個笑容幹凈得像初雪的文茵一比,眼前這張臉怎麽就那麽……俗不可耐了呢?

文怡的哭戲被打斷,目標立刻精準轉向,她淚眼婆娑地看向楚沨渃,纖細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她,聲音帶著哀怨的控訴:“周博森!你!你是不是心裏想著姐姐?我……”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營造出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情,“我知道,姐姐那麽好,那麽美……如果你心裏想的是姐姐,我……我可以放手的。就算你是我第一個男人,我也會成全你們的!”她死死牢記母親趙萱的教誨,示弱,懂事,激發保護欲,可心裏的痛讓她眼淚流得更兇,她絕不能失去周博森,這是她能夠到的最好的高枝了。

楚沨渃:“……”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還被當眾扣上情敵帽子?她差點氣笑了,還好這公司門口開闊,暫時沒人圍觀,否則這劇本可就更精彩了。

“文怡!你胡說什麽呢!”周博森又急又氣,臉都憋紅了,“我們倆的事跟文茵一點關系都沒有,今天是跟我爸來談正經事的。”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但眼神的閃爍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隱秘渴望,要是真有關系該多好?

“森哥……”文怡立刻切換到善解人意模式,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才剛剛在一起,姐姐她確實比我好看,學習又好,以後還繼承了那麽大的公司,我什麽優點都沒有,你選姐姐,我理解的,真的!”她用力點頭,仿佛在說服自己,“我是愛你的,愛你就該讓你自由,你快樂我就快樂……”那情真意切的樣子,演得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楚沨渃內心默默點讚:嘖,這茶香四溢、我見猶憐的勁兒,段位真不錯。

周博森偷瞄楚沨渃,見她面無表情,心裏更沒底了,形象啊形象,他趕緊實話實說劃清界限:“文怡,我沒有!我跟你的事跟她沒關系!只是你之前的那些行為……”他嘆了口氣,聲音疲憊,“我真的太累了,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森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文怡立刻接招,淚水洶湧而出,認錯態度無比誠懇,“我之前太愛你,太害怕失去你了!是我不懂事!沒關系,你說冷靜就冷靜!我不煩你了!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答應!”她仰著臉,眼淚鼻涕糊在一起,活脫脫一個被負心漢無情拋棄還強忍悲痛成全對方的苦情小白花,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周博森果然吃這套,那點心軟和被需要感占了上風,語氣緩和下來:“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也沒說要怎麽樣,你別鬧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心裏也納悶,怎麽就搞成這個樣子了?

“嗯!我聽森哥的,我不鬧了。”文怡乖巧地點頭,梨花帶雨地轉向楚沨渃,“姐姐……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森哥喜歡的是你……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會答應跟他在一起的,姐姐,你能原諒我嗎?”小白花的眼神真摯又忐忑。

楚沨渃內心警報拉響:嘖嘖嘖,茶味逼近,一級防護。

她面無表情地又往旁邊挪了兩大步,肢體語言充滿拒絕:“你們倆的事,自己解決,我跟他,不熟。”說完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姐姐!”文怡怎麽可能讓她走?今天這出戲,楚沨渃是主角,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楚沨渃纖細的手臂,力道之大,帶著孤註一擲的急切。

“放手。”楚沨渃冷聲道,耐心告罄,趙萱看著挺精明的,怎麽養出這麽個沒腦子還不分場合的女兒?這是生怕文家的臉在楊氏門口丟得不夠大?

文怡抓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哭腔哀求:“姐姐!如果你……如果你沒有那麽喜歡森哥的話,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跟我搶他啊?我真的很愛很愛他啊!”她把臉湊近楚沨渃,試圖將情敵對話演繹得更加深情動人。

楚沨渃徹底煩了,讓什麽讓?搶什麽搶?她楚沨渃看上的東西,需要搶?直接砸錢或者砸暈帶走不就完了,她一把扒開文怡的手,像甩開什麽臟東西。

然而此時,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公司員工或是路人註意到了門口的動靜,開始駐足觀望,甚至有人偷偷舉起了手機。

文怡眼見圍觀者變多,戲癮更大,再次撲上來抓住楚沨渃的胳膊,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正宮的悲憤:“姐姐!你別這樣!我跟森哥也是前段時間才在一起的!要是早知道你喜歡他……”

周博森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勸架,又怕火上澆油,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幹笑:“文……文怡,別說了,有什麽話我們私下……”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楚沨渃森然的目光,也沒臉看文怡哭花的臉,純純一個和稀泥的廢物點心。

楚沨渃忍無可忍,猛地甩開文怡的手,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周博森,打斷他那毫無營養的臺詞:“周博森,你是嘴被膠水黏住了還是腿被焊在地上了?杵在那裏是當人形看板嗎?啞巴了?!”

“夠了!”楚沨渃厲喝一聲,瞬間壓制住了文怡的哭嚎,真是紅豆吃多了,相思還想死,“你們倆的愛恨情仇,慢!慢!演!別!拉!上!我!”目光再次鎖定周博森,滿是嘲諷,“還有你,既然兩個都不想得罪,那就閉上你的嘴!少在這裏扮演深情款款優柔寡斷的大情種!”

這番犀利直白的斥責如同耳光,抽得周博森臉皮火辣辣的,羞憤難當,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周圍嗡嗡的議論聲更大了。

文怡被楚沨渃甩開又被當眾呵斥,臉上火辣辣的,但看到周博森也被罵得擡不起頭,反而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感,看,他也被罵了。她找準時機,再次發揮楚楚可憐大法,又想撲上去拉扯楚沨渃的衣袖:“姐姐!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楚沨渃的耐心終於耗盡,眼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失。她盯著文怡那張故作柔弱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你……很、喜、歡、他、是、嗎?”

文怡被她突如其來的問話問得一懵,下意識地用力點頭,淚水滑落:“姐姐!我真的很愛很愛森哥!求你!不要跟我搶……”

楚沨渃眼底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寒光,唇角卻緩緩勾起,她不再看文怡,而是轉身,徑直走到像個木頭樁子般僵在原地的周博森面前。

“周博森,”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壓得極低,卻清晰無誤地傳入他耳中,“看著我的眼睛。”

周博森正沈浸在莫大的羞恥和混亂中,聽到指令下意識地擡起頭,猝不及防地撞入楚沨渃的視線。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周博森只覺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如同兩個深邃無比的黑洞,又像是蘊藏著漫天璀璨星河的夜空,她的瞳孔深處,仿佛有細碎而神秘的光芒在流轉、跳躍、旋轉,形成一個個令人目眩神迷的漩渦,他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和感官都被那雙魔魅般的眼瞳吸了進去,耳邊嗡嗡作響,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模糊遙遠了。

楚沨渃嘴角勾起一個完美到毫無瑕疵令人心馳神迷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後綻放的第一朵花,她的聲音如同雲端傳來的天籟,輕柔得仿佛情人間的呢喃:“好看嗎?”

周博森眼神空洞,表情癡迷,完全沈浸在那片夢幻般的星河裏,嘴角咧開,無意識地喃喃回答:“好……好看……”聲音像是夢囈。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楚沨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清明得沒有一絲波瀾。她連一個多餘的眼風都沒給旁邊傻掉的文怡,更沒看呆若木雞的周博森第二眼,利落轉身。

文怡站在周博森身邊,正對著楚沨渃的背部,根本沒看清他們眼神交匯時發生的異象。她只看到楚沨渃讓周博森看她,然後周博森就對著楚沨渃的臉露出了那種……魂飛天外的表情!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憤怒瞬間攥緊了文怡的心,他這是什麽表情?他被迷傻了?“周博森?周博森!!”她用力搖晃周博森的手臂,帶著哭腔喊了好幾聲。

周博森像是突然被驚醒,身體猛地一晃,眼神逐漸從迷蒙變得清晰,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文怡,又看看楚沨渃已經走遠、快要消失在轉角的身影,大口喘著氣,仿佛剛從深水裏浮上來。

“你……你怎麽了?她跟你說什麽了?!”文怡急切地問。

周博森猛地回神,心有餘悸般拍了拍胸口,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和難以言喻的興奮激動,聲音因為極度震撼而顫抖,語調卻是無比地肯定:“沒……沒事!我就……我就只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最最好看的笑容和眼睛……”他說這句話時,眼神還直勾勾地追著楚沨渃消失的方向,仿佛那裏有他畢生追尋的光。

文怡:“……?”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表情徹底凝固,由悲切變為震驚,再由震驚變為難以置信的扭曲,他這是……中邪了?!!世界上最好看的?那我剛才哭那麽久算什麽?!!我像個跳梁小醜在演獨角戲嗎?!

她看著周博森那副魂不守舍仿佛被攝走了魂魄的花癡模樣,再看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隱隱傳來活該、臉皮真厚、男的好渣女的好茶。等等壓低的議論聲……

文怡只覺得一股血猛地沖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精心維持的小白花人設和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裂。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像個真正的潑婦一樣,在原地爆發出更加淒厲刺耳的哭聲,同時對著周博森一頓毫無形象的拳打腳踢:“你混蛋!你眼瞎!周博森你不是人!!”

周博森被她又哭又打的搞得更懵,狼狽不堪地抵擋著。

而停車場那邊,楚沨渃已經利落地騎上機車,發動引擎,機車發出低沈性感的咆哮,車駛離前,她似乎聽到了文怡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唇角勾起一絲極淡帶著嘲諷和一絲厭煩的弧度。

真是……浪費她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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